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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红莓-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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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狠么?该的呀,到这个阶段谁还不下点功夫。”彭小满揉了下鼻尖,盯着教辅答案里的解题思路,咽掉嘴里的脆笋,“临阵磨枪我也就磨这么几个月了,我们班有几个拼命的都不睡觉了,我跟他们比就是毛毛雨。”
“你敢不睡觉那就是找死,小病秧子。”小满奶奶戳了他太阳穴一记,戳的他歪了头,“你妈要心疼死了。”
妈。听起来是远远的感觉,山鸣谷应,像梦里的云古童谣。
歌词里,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我再长多高。
彭小满停下笔,瞄了眼手边葛秀银的照片,抿了下嘴,又低头乐:“她看我刻苦得笑出声吧,得欣慰祖上冒青烟了,我终于肯下功夫了。”
“狗屁。”小满奶奶改去摸他脸,不很柔滑的掌心温温热热,“冒青烟干嘛?谁家坟想冒谁冒,我们老彭家不冒,老彭家就希望我们独孙孙好好的。”
彭小满感动,并嘴欠:“打击我积极性。”
小满奶奶虎得很,照他脸一拍:“不识好歹!”
喊了句疼,彭小满趴在卷子堆里笑,笑得鼻尖泛红。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又深知不能说。他剪掉了很多细枝末节的关键,只简省无目的似的问奶奶:“我考到哪儿去,你和我爸都愿意么?”
小满奶奶像听了个笑话似的,说:“爱上哪儿上哪儿!”
“那我继承我爸衣钵也去伊拉克圣战两年。”彭小满张嘴瞎掰。
小满奶奶皱眉抬手:“我真给你肋巴条打断。”
“哎呀呀我开玩笑您别老这么暴力。”彭小满抬手遮着头失笑,“打断了六月份你买个轮椅推我去考试,身残志坚隔天我就上新闻。”
“唉,我倒真希望,你能和小鸢考一个地方。”小满奶奶推推他碗,“大口吃,凉了闹胃。”
彭小满怔了挺一会儿。
拨了下头发,笑了笑,才问:“为什么?”
“没脸说。”
“指望着我跟他考一个地儿,你放心了,还能托付他顺道帮你照看着我点,对吧?”彭小满贼笑。
小满奶奶挽了下头发,不响,约等于默认。
“我争取。”彭小满又两指贴眉骨打了个手势,说:“争取让您沾到他这个便宜。”
争取跟上他,不落下。
青弋一模时间全国范围里,算排的靠后。过来人说,二模三模题参加价值不大,纯算教育局为了给你找自信,一模倒是得重视;过来人说,即算一模考的好,高考失利的人也大有人在,高考黑马驹子也是一匹接一匹;过来人说,一切不到最后,都没有定数;过来人还说,成绩这个东西吧,不代表你的真实水平。过来人的话不能听,脑子倒不过弯来,会疯。
彭小满机缘凑巧和游凯风一个考场,本校,开考那天皆到的早过头,天色蒙蒙校门紧闭,乌南江水缓缓淌,两人倚着晚桥石栏啃煎饼果子。
最后一批综合类大学的艺考招生也算结束,招考的早的,陆陆续续放榜了合格名单。游凯风八所综合类大学表演系艺考,一所不落,全部合格证到手,皆是前五的有效名次。四所按四比六的校考成绩与高考成绩综合录取,四所以本省艺术统招线为准,按校考排名高低依次录取。刨去里影,游凯风百分百拿证的战绩堪比五杀,算启源本届一等一的牛‘逼。但没来由的,游凯风自己觉得挺可笑。
——想要的没捞着,到手的不想要。
人害怕这种两头沾不上的状态,弄不好就是一脚踩空,跌到底。
虽然游凯风到底了也不是走投无路,爹妈垫着,是要么以后犟着混,要么以后怂着爽。
人生智勇大冲关之AorB。
游凯风张嘴一口煎饼果子,里头的薄脆嚼的嚓嚓响,四月的漫天柳絮拂的人恨的要么割树,要么割鼻。他连打了四个喷嚏,啐的饼渣滓蹦出三米远,抹了下嘴说:“马可那货,综合类大学的证儿他也卖,三万卖五万,抢着买。”
“三十五万都见过了。”彭小满翻了页错题本,咽掉饼,“五万,我觉得就是他啃完肘子后刮油的一杯西湖龙井。”
游凯风嘎嘎乐,乐呛,要吐血的那种咳法,彭小满于心不忍,合上本子替他啪啪拍。
“哎哟我的妈。”游凯风顺了气儿,清了清嗓子说:“真好,李鸢每天都能被你逗的跟一只大鹅似的,交个嘴皮子利索的男朋友,天天都是现成的冷笑话。”
“就,我的作用,相当于一个老头乐,是么?”彭小满对着他挑眉。
“没,夸你,真的小满君。”游凯风眨了下左眼,自诩风流倜傥,还外加弹了个舌,“你不知道,喜欢一个能让自己开心的人有多爽,开心果你知道吧?真是靠运气。”
他这话沉沉的,像有极了深意,反倒叫彭小满没能太懂:“……一个人让你不高兴不快乐,还能喜欢么?”
“我爸,好些人的爸。”
彭小满没能反驳。
“真的。”游凯风比了四,指天:“我以后一定没事儿干就去鞭策他,让他一定一定别放过你,敢撒手,我替你打断他狗腿。
彭小满先侧过头对着寂寂的江面笑,等停了,伸手和游凯风击了个掌:“好!”
彭小满不是李鸢的开心果,是他独一无二的暖阳。李鸢最近不想写表格,不想被叫去听党课,不想去跑材料,不想做校里安排的乌七糟八的采访,不想喝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撺掇出来的庆贺酒,也不想睡觉旅行打游戏。他想快点完事儿了回校继续上课,坐彭小满身边陪他静静渡了模考季,隔着“距离”,悄不做声地看他分寸之末的一举一动,好好做他的“目标”,引着他步向六七八。
有此一次,李鸢就明白了两个人的相处时光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以前的“一个人”好扛是因为没试过这么紧密热切的关系,以前的“一个人”他甚至自得其乐,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人在他身旁能让他体味到良港般的安然和欣悦。被他追随其实根本就不是负担,是他的牺牲妥协,他的壮起胆子,他的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酸嗖嗖,且甜蜜蜜。
就因为彭小满自顾自这样决定,李鸢有所体察,他现在才根本不敢动摇。不敢心疼又担忧地说——别了,你别拼,你尽力就行。
作为“目标”的自觉该是什么?是背影潇洒的大步走,别回头。
但李鸢其实很挣扎,他害怕彭小满为他努力的过分,却收获了与投入不成正比的遗憾。
他是讨了制度的巧,但也深知高考的残酷。博弈拼杀,一分千人,一点儿不假。
他以前特别希望彭小满努力,那样他有安全感,不虚,但现在他臭不要脸的有点儿后悔了。不是出于做学生天然的使命,他甚至想说,我就希望你是那个数学烂到地心连上黑板都怵的彭小满,我就希望你是那个少壮不努力老大我养你的彭小满,我就希望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希望你没心没肺,希望幸福,希望你一生,都只剩下圆满,我是你圆满的一部分。
但情话是屁话,人得进步。
马周平晚上摆了桌颇奢豪的酒席在青弋唯一家威斯汀,旁的人没有,为恭喜李鸢保招顺利,提前成了重本高材生。马周平送了台MacBooK,李鸢死活不愿收,到了差点儿在餐桌旁推搡到好比打架的地步,李鸢才无奈地接下,说谢谢。出了月子挺久的李小杏则只给了李鸢一个不置一词的拥抱,拍背,摸头,顺到两臂捏捏,笑起来柔声说:我儿子真棒。
李鸢几近一怔,回馈了李小杏多年没再见过的,男孩儿般羞涩的笑。
席间气氛如常,并不僵滞,谈论的无外乎李鸢的打算,准备,将来。没有彭小满的计划,李鸢对以后还没缜密的打算,回答的也是模棱两可,只说如果可以当然希望能扎根更大的城市,等稳定,立足。李小杏也是这才心平气和的从中得知,林以雄也静静地再婚,也即将再有个孩子。她居然不为李鸢的将来里没有她感到遗憾,她现在一刹就明白了,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后必有舍,她放弃了原生家庭,她就注定不能是个满分的妈妈,他就不能奢望她和李鸢之间毫无区隔。
遗憾的很心痛,不单单因为她不小心丢了的这个,如此优秀。
她怔怔看着李鸢清隽的五官,突然掉眼泪。
李鸢下意识地就慌了,低头向应侍要纸,抽了张递上去,失笑:“怎么了?”
马周平笑眯眯地揽揽她,凑近问:“看韩剧啊?哭了还。”
李小杏攥纸抹掉泪,摇摇头,漫想她做母亲,紧紧咬在嘴里的这句“对不起”和“我爱你”,要留到多久,才能再无负担给孩子呢。
马周平正为马煜平坚持入伍不念大学的事儿烦得心思重,两杯白干下肚,平白和李鸢说了好些从没说的,李鸢不好不答,也不好不陪,三两杯一喝,自己也是头重脚轻。逼王必须得是逼王,出了酒店强装镇定,愣是能如履平地地叫车送走了李小杏马周平,才揉着眉心顶着月色,慢吞吞步回筑家塘。
到了巷口,时间晚,黑得深浓,没人影,他倚靠着合欢树根来了根久违的烟。这合欢树他很喜欢,因为他和彭小满第一次接吻就在这儿,雨中热吻,舌吻,卡得系带生疼的那种,特别羞耻。他的丁点儿醉意在春风夜色发酵,心里涨酥酥的,各色平常难有的情绪在百骸里丛生,迫他急不可耐地要将这些传递给那个对象。但那个对象大概在挑灯夜战,因为今天一模考结束,但鹭高死妈,好不给人嗨皮的功夫,明儿就得马不停蹄地上课。
不好。李鸢转着手机,望着影影绰绰的繁茂顶冠,想,叫他出来不太好,扰人。
想啊。李鸢胳膊搭上眼盖,挡上了撩人的月色,我他妈快想他想哭了,我怎么这么娘?
他应该也巨想我?他几天没能好好见着我的影儿了。李鸢挺满意地想。
李鸢按亮手机屏,低头用手撑着眉骨。要不发个短信?
算算算,还是挺扰人,容易打断人做题的思路。李鸢否定这想法。
靠窗户那儿看眼吧。李鸢搁心里笑,好特么变态啊,跟偷窥狂一样。
哎等?李鸢快走到地儿了想起来了,哎他房间窗子没糊报纸没拉窗帘儿吧?
不管了,go go go。
彭小满做题间隙出门放个垃圾,低头抬头,给脸边黑糊糊一人影子吓一跳。爆了句响亮的“卧槽”后步步倒退着回防,贴上墙捂着胸口,惊魂未定。jpg。李鸢特无辜,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哪知道自己这狗逼运气,刚鬼鬼祟祟不干好事儿样地靠近他家窗,就赶上人出门倒垃圾。玩儿呢,这他妈哪门子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靠。
“你特么。”彭小满咽了一大口,匀息,皱眉瞪他:“我要会点儿擒拿术,你现在已经在墙上了恕我直言。”
李鸢摸了下脖子,挺无奈地歪头笑,摸摸他嘴巴:“没吓得你不舒服吧?”
“暂时——”彭小满咬住他手一口:“很稳定。”
李鸢二话不说地上前把他怀里重重一抱,撞得两人胸腔俱是微微一响。李鸢是用劲儿的,没来由,像久别重逢那般的用劲儿。彭小满觉得被他束的过分,挣一下没用,就怕被瞄见,顶他踉踉跄跄地往里巷更深的旮旯缝里去。李鸢顺从地背倚上阴阴的灰墙,彭小满静静地感受他的力度,他的温度和气味。
没一会儿,彭小满肚皮一阵微异,低头乐的够可以:“保送生同志?你今天就是为了拿你的小棍棍杵着我的么?”
李鸢头回在他跟前,勃的很没男性尊严。
“我是,没知没觉他就……”李鸢断断续续吻他的侧脸,“别管了,过会儿就歇了。”
彭小满从他腋下穿过两臂,攀上他背,深深吸了口气:“喝酒了?迷之香,还是好酒,嗯?”
“嗯。”李鸢伏在他脖子里蹭。
“要脸么?一不用高考的跑我一还得模考的人面前招摇,狗头给你敲爆好不好?”彭小满呼噜他后脑勺,喜欢惨了李鸢动辄像犬狗似的黏人好摆弄样子,喜欢得心里发涨。但,嘴还是要欠的。
“我就是。”李鸢环紧他腰,闷闷说:“想你,就打算在窗户那儿瞄一眼。”
“变态啊?我要在换裤衩呢?”
“换裤衩不拉帘子你变态我变态?”
“……”
两个人接吻,浓影二做一,交叠摇曳。
“我奶要说,放个垃圾把我大孙孙放没了。”彭小满舔了下滚热的嘴巴,又餍足不了似的凑过去亲他,“倒计时三分钟,快,说点儿好听的给我,充电。”
“跟奶奶道歉,他大孙孙要被我拐跑了。”李鸢捧着他脸,怔怔盯着,觉着自己愈发醉。
“少了少了,继续,来个戳我G点的。”彭小满笑。
李鸢着迷地在他虎牙上舔了下,又说:“你是我最喜欢的男孩儿。”
“嗯。”
“我想回学校陪你上课。”
“嗯。”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甜蜜饯。”
“我靠?”彭小满惊异地抬头皱眉,捏着他下巴,“你是李鸢么?哇这么……的话你怎么开得了口的?”
“我是。”李鸢抱着他,“你是我的心肝宝贝甜蜜饯。”
“呕。”
“……啧。”
“哈哈,这才是你!”
其实这些话,就这有这个年纪说,才微妙的很合适。带着彭小满拥抱生活的李鸢日后想。
第59章
古城如果可以,其实应该放在罩子里远观,映照一种记忆,因为它大多经不起时间与外力的摧残。可青弋四点八级地震算不吱一声地天降,破坏力不强,但够晃荡下两大枚鹭高教学楼上稳如金钟挂了头十年的校训铜字,够颤掉白术堂上一块匾,够吓的人穿个奶罩裤衩就撒丫子奔下楼保命,够上热搜。
傍晚震的,赶巧震在鹭高高三年级一模成绩公布的时候。各班主任谨遵年级大会要求,将所有高三学生的成绩制成校、市、省排名的横纵联合对比款Excel,直观,残忍,如临大限,掐着大腿硬着头皮得盯紧了看。好几百的人数做成张哈达似的长图,下翻,要么还没到要么过了,老班滚了头十下鼠标才滚到高三二的一截儿。
续铭一列,赫然三个一,算个王炸,惊得班里一阵高呼,继而是热烈又由衷的鼓掌。
“省第一,英语讲叫very good,来,优秀的人值得掌声,允许你们再鼓五分钟。”老班推了下花镜,镜片上沾上了粉笔印,他撑着讲桌冲下面人笑:“当然咯,我希望优秀的人能在最后刺激到你们咬牙奋进最后一把的神经,其实以后工作也是这样,不服输,努力,追,别嫉妒。”
续铭是难得被如潮的掌声和老班的高度赞誉弄尴尬了,硬装宠辱不惊人设,手腕蹭了下鼻尖,抿嘴咳一嗓,摆了个班长“谱儿”:“可以了,你们,保持课堂纪律。”
应声一阵四下的哄笑。
“教研院公布的,这次一模预测分数线啊,今年文科一本线基本与去年的505持平的,理科呢,应该要低于去年的五百预计在486左右,大小年,都知道吧?二本以上文科420预计,理科379,专A文科346,理科301。”老班敲敲黑板,敲出钟音般的脆响,“根据我给你这个线,来都抬头!看下自己总分,心里有个底。”
不知是谁开的教室三叶扇,慢悠悠转出点儿凉风和嗡响,底下则都静默无言地注视着投影。
教室里只剩了呼吸,电扇被怕冷的人关了,连翻动纸张和笔尖碰撞的动响也没有了。李鸢依然没在,彭小满右手边空荡荡的,只余着他的几本教辅和用惯的笔。彭小满在表格中寻找的视线也因此而微微的焦灼,类似害怕“直面结果”的怯懦。他不住的咬着嘴巴,顺着学号依次数,数到中游一行停住目光,抵住嘴巴静静地看。四周渐渐有了或悲或喜的低声私语。
“专A,我算能提档,差不多蹭过艺术线吧。”游凯风压着嗓子说,转头敲敲彭小满的桌:“走河传差不多吧,你呢?”
“凑合。”梧桐绒絮正飘得猛,彭小满最近稍有点鼻炎,角质又差,眼角连缀到两颊,正生着几块淡粉色的红斑。彭小满挠挠痒处,蹭了下鼻子:“二批过线,语英稳的,理综超常了,数学不提了。”
“哎可以啊。”游凯风回头耸眉,瞄眼赵劲过了一批线不老少,还他妈苦大仇深活像谁多扣了他五十分儿的脸,说:“一模和高考差不多,二批提档高考基本没问题吧?”
彭小满没说话,笑了下。
“利大。”赵劲突然含含糊糊插了句:“提档至少超一本线八十到一百分。”
游凯风眉一挑,听他开腔,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呢,想这龟孙子居然主动说话了,又他妈没听清,皱着五官追问:“什么什么?”
赵劲特不给脸地再不置一词,低头推下眼镜,翻起了单词背背词。不知道他那话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别人。
彭小满倒是听清了,懈下两肩,托住下巴,用笔在本子上写了个小小的利字。
“我们省预测分数的总人数是11039人,文科类四千理科类六千,理科按讲今年还是吃香的。文科我虽然管不着,但综合整体报考数来看,我们鹭高高三一模参考人数六百七,一批上线率百分之三十六点七,二批上线率约在百分之八十。”老班翻动教案,看了眼,继续说:“整体情况非但比去年优秀,也要优秀于青八百花,像我们班这次超常发挥的就很多,比如周——”
铛!
一声脆响吓得人心抖,齐刷刷一阵哦豁,低头见本该墙上牢牢挂着的钟,摔地上四分五裂。
他妈是个不祥之兆啊。
陆清远后排挨得近,吓得最惨,正捂着胸口正打算来句“碎碎平安”缓释气氛,就觉着椅子腿儿一趔。全班都觉着不对,四目相后看老班神容一怔,继而飞快地扯下花镜暴力地掷上讲桌,快步走向门外伸头,冲同样察觉出不对,匆忙出门探望的二班主任隔空喊了句:“是吧?!感觉晃了吧?!是地——”
一句话没说完,桌椅齐鸣,书山水杯翻落,脚下微颤,铝合金玻璃窗唱起细密密的脆响。 谁一声嘹亮的“地震卧槽了”脱口,宛如个信号枪鸣响,登时击破四面的沉默,整个教学楼乍然发起了汹涌的人声。
“别慌都蹲下!蹲蹲蹲!抱头蹲桌子下面都快!”老班飞快收回身子猛拍黑板,拦着拔腿就想从六楼往一楼冲的两男一女,高喊:“六楼跑不赢!都先蹲下抱头!抱头抱头躲桌子底下!都别慌!”
三年高中,地震火灾大小演习无数,可事儿真落到了眼跟前,谁都还是一个怕。
噼里啪啦叮铃哐啷,惊疑的叫骂失措的惊呼,与砰砰砰的慌乱步伐交织成团。
“蹲下没听见话么陆清远?!”老班拿着教案遮头,扶着讲桌维稳,冲着教室尾排喊劈了嗓子:“腿不好抱头蹲墙角!远离吊扇别给我站着找砸!!”
苏起探身出桌下猛地抱住陆清远的腰肢往下用力一扽,陆清远没留神,就被瘦成张纸的她神乎其神地掀倒,屁股挨地,头磕上了桌角,没来得及呼痛一揉,就被连拖带拽掐着肉地用力塞进了底下:“你抱头啊!”
缑钟齐个子略大,半个身子勉强进去剩余一侧肩颈在外,周以庆遮着发顶钻进,见他露着头又飞快地钻出来骂他:“你他妈用力钻不行么?!”晃得一歪,正要伸手把人护住,就反倒被对方一抱,紧紧按在怀中包住了头脸,被说:“你他妈别出来!”缑钟齐第一次爆粗骂人。
赵劲算钻的快的,梆当一脑袋撞上桌肚横栏,嗯哼一声,一手抱头,一手紧攥着桌腿儿直抖。游凯风一身厚肉消了不少也还算壮,正卡的肚子不是肚子腿不是腿呢,听见旁边人动静比地震得还高频,所谓心软又无所谓是什么的,一巴掌拍上他背,而后用力捏他后劲,说:“抖个蛋啊!别怕。”
教学楼外梆当一声惊响,彭小满桌子底下抱头闭眼,其实来不及想任何的谁谁,只能海上随波微漾似的,忍着,茫然。
又隐隐约约,觉得能看见葛秀银带笑的脸。彭小满心里一痛。
约摸三十秒,大地归寂,收了招儿。
老班算是顶天立地死守讲台站着生抗住了震,觉着不晃了,赶忙一嗓子先镇住:“都先蹲着别动啊我看哪个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各班老师堪比那冒头的地鼠,又似那碰头交易的黑手党,谨慎步出教室外,皱眉叉腰一番细细环顾,确定是真不震了,楼没塌墙没倒,不过是教学楼外立面上嵌的“明理笃学”里掉了一个“理”一个“笃”外,再无异常,才悠悠长长舒口浊气儿。唱山歌似的,三楼的呼六楼:“班里都没事吧?!”五楼的回二楼:“挂画掉了一个!人没事!赶紧教学生排队去操场吧!”四楼的提醒:“先别!容易乱!听着广播讲!”
不怕死的学生冒头趴窗听动静,被老班回头一嗓子唬回去:“进去待着别凑热闹!”
校广播响的挺及时,带着青北口音的男声,也不知道是副校长还是教务主任,两声短啸,在喇叭里总控:“请各班主任迅速到达班级清点人数反馈到群组!请各班同学迅速按早操队伍在走廊排好!请迅速按二三四楼东侧,五六楼西侧标准从两边楼梯下楼至操场集合!二三楼东侧五六楼西侧!注意脚下谨防踩踏!各班主任一定维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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