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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坑我占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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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尧觉得刚刚放了狠话的自己,似乎又得把话都吃回去了。便在这时,那双眼瞳里兀然溢出笑意来,晶莹得像是泪光一样:“好啊哥哥,来,你来弄死我吧?死在你的床上,我是不是也算还了宋家的恩情了,啊?”
  宋清年扬起脖子来不让眼泪流下,强噙着笑意看宋清尧……哥哥,还干净了这份恩情,等到下辈子我再遇上你,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说我爱你了?
  ——明明我他妈跟个傻/逼似的爱着你啊?!明明我跟那些爬到你床上去的男男女女都不一样——我不爱宋清尧这个名字我不爱他的容貌不爱他的家财不爱他的情话——我他妈明明只爱你!明明是我最爱你了啊!?
  ……为什么……我却最没资格跟你说这个话呢?
  宋清年看着宋清尧带着不可置信和暴怒的情绪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不由愈发笑容满面,连泪水都跟着洒了一脸——
  “你操/死我吧,”宋清年迎着刺目的光线再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泪水在他的眼角蜿蜒,到翘起来的唇角,融进去,是他尝了十几年的苦涩酸咸,“哥哥……”
  宋清尧迟钝了十几年,直到这一刻,他才听见那张宋清年始终不敢逾越的窗纸被撕得粉碎的声音。
  这是雷池,不该半步逾越。
  宋清尧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是刹那之后他就像只进食的野兽一样猛然扑上去将猎物撕咬在身下——
  是雷池吗?那就劈死他俩好了。

  034

  宋清年遇上宋清尧的时候只有六岁,一副肉滚滚的模样,第一次见到白衬衫米白裤子的所谓“哥哥”漠然地站在庭院里,就“滚”过去蹭了那人一腿的口水。
  宋家的大少爷生而冷淡的性子,这一点似乎人尽皆知,即便多少年后时局所迫他不得不变得圆滑善舞,依旧逃不脱那个凉薄的本性。唯独除了对那个跟他本没有半点关系的弟弟,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一点比前一点还要广为人知。
  十几年后宋清年看着六岁的自己手脚并用地挂在那人的大腿上被第一次带进了家门的一幕的录像时,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兴许他这辈子是注定要栽在这个人的身上的,从一见面就有所预兆了。
  慢慢懂事的那些年里,他对自己名义上的哥哥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宋清尧实在是优秀到了极点,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有着真正值得外人夸赞的地方——而不是像宋家的那些应酬对象面对他的时候费尽心思地寻出些长处来。
  而在宋清年的眼里,这个比自己大上九岁的哥哥就像是太阳一样耀眼,所有的光环都是加诸他的哥哥的身上,他被忽略的时候却不觉得嫉妒,只有些难过不知道自己何时能追上那个人的脚步,站在那个人的面前,让那个人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只可惜那一天他还没能等到,他的世界就翻天覆地了。
  在他到了宋家的七年之后,在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对自己的哥哥怀有怎样违逆的情愫的时候,一场震动席卷了宋家。
  那时他到底还是小,只记得将他带回这个家里的爸爸妈妈是被人抬到家里的——他见到时两人的身体已经僵硬冰凉,像是一块冰棱轻易地凉透身心。兴许那时候他还不能明白对于宋家这样一个背景的家庭来说,这两个人的去世代表着他和他的哥哥该有的什么样的恐怖下场,但是他能够敏锐地感知到那些曾经萦绕周身的目光里的情绪的变化,他更能看到,明明成绩非常优秀,已经决定出国读研的哥哥突然中止了学业,甚至连本科的毕业证都没拿到就直接退学的巨变。
  外界那些风起云涌他半点不知,即便是在整个宋家都摇摇欲坠的那些年时里,他的哥哥依旧是将他护翼怀中。
  而就连这曾经的危机,都是在几年之后风平浪静的时候,他的哥哥才会无意地与他提起。
  宋清年记得宋清尧用云淡风轻的语气一语带过自己凭仗着二十出头的年纪在洛城重新站稳了脚跟,中间的过程他不被允许得知;还是后来他从家里哥哥的手下那些人那儿百般探知,那段时间的血雨腥风,他的哥哥有多少次跟死神擦肩而过。
  甚至他想,那段日子他守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在半夜迎回一身冷凉气息的哥哥扑入对方怀里时,错过了多少擦过鼻尖的血腥之气?
  而时至今日,那人依旧是以最温和无害的怀抱将自己纳入羽翼之下,不受半点侵扰。
  只可惜,这都不是他所想要的。直到他第一次见到宋清尧的怀里倚着那些个面容漂亮的男孩或者女孩的时候,心口的闷痛才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又到底失去了什么。
  奈何他懂了的时候,已经过了可以不顾后果地说出喜欢的年龄,已经过了伦/理不辨无所畏惧的时光。
  他怕。
  他怕他说出来之后,他和宋清尧恐怕连兄弟之情都无以维系,他怕他连靠近这个人的亲昵都被推拒,他怕他连看着这个人的背影的权力都被剥去。
  只是他越来越难压抑——胸腔里的嫉妒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苦闷和难过让他彻夜难眠,那个人身上属于旁人的香水味道让他几近崩溃边缘。于是凭仗着宋清尧独一无二的宠溺,他任性得彻底——整个洛城与宋家交集对宋家的背景有所耳闻的人,有哪个不知道英明一世的宋清尧,有个任性到了极点的弟弟?
  没人劝宋清尧将这个再明显不过的弱点藏起来,因为有过前车之鉴——当初宋家独力难撑的时候,偏有奸猾的寻了个缝隙将宋清年掳了去,只是这威胁的信息还没发出去,远在他国的宋清尧放下了手边处理的所有事务,总公司董事会的股东大会抛在一旁,带了十几个兄弟订了时间最近的航班飞了回去。
  航班先落在了X市,继而转回洛城。当天晚上,挟持了宋清年的男人就被人踹开了房门,宋清尧猩红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当着他的面一根一根踩断了他藏在X市的家人的全身长骨——而那时候宋清年已经平安无事地被带回宋家老宅,宋清尧让人压着那个犯下事的男人在一旁亲眼看着,而他对于耳边的苦苦哀嚎如若未闻,自始至终冷着面容,若是受罪的昏了便将人弄醒,一直到连那个男人十九岁的儿子都“解决”完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从头到尾,宋清尧一句话不曾说过。事后他让人将那男人关了起来,锁在方寸之地不得移动,屋子一角摆了一台电视,只放当日录下男人的家人受罪和之后被“处理”的录像,一天多之后那人疯了,宋清尧得了消息轻轻揉了揉怀里倚着他的肩睡着了的宋清年,笑着轻轻说了一句——
  “埋在一起。”
  那男人真疯假疯已经无从考据,宋清尧亲自过了手,也不嫌脏,只求宋家大院里唯一的那个人一个安心。
  后来这件事不知为何传了出去,年纪轻轻模样也俊秀的宋清尧,自此却落了个“恶鬼”的外号。
  而这些事,宋清年依旧是从旁人那里知道。宋清尧对他越好,他越是心有不甘,只奈何守着那一条界限,不敢有丝毫逾越。他想要替代那些形形色/色的男女躺在他的哥哥的身下,他想要撕开那个人温文的外表,他想要宋清尧狠狠地进入自己——这个愿望他永远也不敢说出口。
  他嫉妒得快要发了疯,却只能用那些幼稚的手段博取着那人的注意力。宋清年甚至会在再一次见到他的哥哥身边换了床伴的时候想:若是哪天他等得心如死灰了,或是恨得发了狂,不若在那人和旁人缠绵一夜的房间里自我了断,只在那人的面前留一封情书就好。
  他要宋清尧记着他,不是作为弟弟——他要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只所幸,还没等到那一天,他终于踩到了宋清尧的底线。
  看着宋清尧猩红着眼眸压上来的时候,宋清年忍不住合上眼睛想:就算今晚他死在这张床上,他仍是心甘情愿谢上天怜悯了。

  035

  亲眼看着宋清尧把宋清年架上了楼,酒吧里掉了一地的下巴。唯独江城没事人似的,晃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里面的酒浆挂杯。
  杜景还不懂宋清尧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江楠却是心领神会,也正因为此,所以杜景只是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懵了,而江楠都开始满地找下巴了。
  等到江楠回过神来满脸崇拜以及复杂地转向江城:“城哥,你怎么知道他们……?”
  江城似笑非笑地隔着扭曲了光线的玻璃杯里的酒浆看着江楠:“话别乱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江楠只能把好奇憋回去,眼巴巴地将目光落回到二楼上。
  一楼的酒吧里也渐渐回温,别人的事最多是个酒后谈资,谁也不能替谁过;更何况有些事,他们连置喙的资格都没有,何必还操那份闲心呢。
  而杜景的心思也被别的东西转了开:酒吧的负责人很有眼力见地让人送上来些瓜果酒饮,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那色泽漂亮的一排看得他目眩,趁江城不注意的时候,白生生的小手就开始往上面伸。
  刚伸到一半被人半路截了,指尖都叫那人含进嘴里不轻不重地咬,江城半垂了眼帘,眼睫间透着点幽深的光:“……阿景。”
  杜景梗着细脖子不去看江城,偏偏“作案工具”还被对方玩具似的握着衔着,想装无辜都不行。
  江城又等了一会儿,就见小孩儿睁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抬起小尖下巴来,白嫩的脸上还蹭着点粉红,嘴唇更是殷殷的亮泽诱人:“我就是想尝尝,行么,秉城?”
  这话差点把江城潜藏咆哮已久的兽/性给勾上来。最终,江城还是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将人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亲手从那些花花绿绿的酒里挑了杯女士果酒:“下不为例。”
  “……”杜景的一双眼睛都熠熠地亮了起来,点了点头就欢喜地把那被透明的浅橙色的果酒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好奇,小口往嘴里抿着,片刻之后他惊喜地抬头:“好喝。”
  “小酒鬼。”江城忍不住往前倾身,在小孩儿刚喝完酒还沾着水泽的唇瓣上尝了尝。
  “……”坐在对面恰巧转回脸来的江楠深觉自己狗眼已瞎。
  尴尬地把视线转开的江楠想了想,“城哥,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江城不轻不浅地看了他一眼:“……”
  江楠:“能……移下步吗?”
  江城在今天见到江楠的时候就多多少少地猜到了他的来意,时值年关,若不是江家放人,他怎么也不可能是跑得出来的。也正是因为想得到原因,所以即便江城非常想装作没听见,也不会让自己做出这么幼稚而不理智的事情来。于是他站起身来,“阿景在这里等我们。”
  “嗯!”喝高了之后的杜景看起来分外地乖。
  ——事实证明,那只是看起来。
  江城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和江楠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之后,看见自己位置上坐着的那个陌生男人的时候,心里更是多了很多打砸抢烧的冲动,只是还没等他爆发出来,江楠就先一步从他身后窜出来,上前拎起那个人的衣领砰地一下甩在了玻璃茶几上。
  茶几没怎么样,倒是上面的玻璃杯和人下场有点惨烈。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目露无辜地看着眼前颇有些血腥或者惊悚的一幕,反应却异常地平静:杜景矜了矜鼻子,皱起小脸转开了视线,就好像眼前这情况跟他没半点关系似的。
  被江楠摁在茶几上的男人适时地叫起来:“是他请我过来喝酒的——跟我没关系啊——!”
  江城转向杜景,正迎上小孩儿笑吟吟地在长沙发上趴下了身体,暧昧的灯光下露出一截白皙滑腻的腰段,而身体的主人还扬起脸来,伸手捏着江城的衣尾:“秉城,来陪我喝酒嘛……”
  “……”江城觉得自己脑海里本来经过江家的事情都能绷得很紧很结实的理智神经,在这一刹那就剩下一根头发丝那么细了。
  江楠在一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小半年没见吧,怎么好好的一只软兔子就给他家堂哥养成了兔子精了呢?
  “不是只许你喝一杯的吗?”江城沉了脸色,摆摆手示意江楠将人放了,走过去将小孩拎起来塞进怀里就往外走。
  杜景乖巧地趴在江城的怀里,闻言湿漉漉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圈,才在那人身上好闻的清香里蹭了蹭:“江楠找你聊什么呐……都快过年了,他还来找你……”
  不得不说杜景这一句转移话题是正中靶心,江城心底掩藏的那点小小的疚意都被这句话勾了出来,他垂下眼帘,将臂弯间杜景的腰身愈发紧地向着自己搂了搂,才开口道:“年前,我要回帝都了。”
  “……”
  杜景的身体骤然僵滞,步伐都顿在原地,以致未停的江城惯性地把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忙低下头去:“阿景?”
  杜景的酒意显然已经完全醒了,此时他的眼睛里仍旧残存着之前酒醉时迷蒙的雾气,眼神却愈发地无助和无辜,像是只被人抛弃在角落里的小动物,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站住了身体,坚定地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推下去,唯独低着头不肯再看对方:“你要走了么,江秉城?”
  莫名其妙地就被推开了的江城直到听见这句话后,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由好笑又心疼地把人往怀里带:“我只是回去过年,阿景。我还是会回来,开学你就能见到我了。”
  知道自己摆了乌龙的杜景赧然地沉默了几秒:“你不是……不愿意回江家吗?”
  “那里我当然是不愿意回去的。”江城毫不犹豫,原本搭在杜景肩背上的手慢慢地握了起来,而杜景感觉得到在近在咫尺的胸腔轻轻震动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贴覆在耳边的那人的肌肉慢慢绷紧,像是一柄拉满了弦的长弓。
  “那就不要回去了,”杜景皱眉,“你可以和外公一起到我家里,这样我们都能热热闹闹的。”
  江城笑了,暗淡的光线下这笑容里有无奈有溺宠有清冷:“阿景,很多事情都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尤其是当我们还没有那个资本与权力的时候。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有你陪在我身边,那一天到来之前不会难熬,我也不会让这之前的时间持续太久。”
  杜景听着近在咫尺敲击着鼓膜的有力的心跳声:“我相信你。”
  ……
  那之后没多久就是期末了,考试结束的时候,杜景没了江城的踪影。他没急着找,等到再过几天的家长会,他借着班长的名义来帮班主任布置会场,看到杜妈身边那个空余的位置的时候,才真正死了心。
  杜景觉得委屈,偌大的校园里都没了人迹,所有的学生都在享受他们的假期,家长和老师们坐在教室里考虑着他们的孩子的学习和成绩,杜景一个人跑到了江城带他逃课的那面墙下,自己一个人哭得很安静。
  就好像昨天那个人还蹲在这里,笑着转过脸来对他说“我长这么大,也就你敢踩在我的肩上”,他一伸手还能碰到那个人的衣襟,还能闻见男生身上的清香……可是今天他就跟那个人隔上了那么远的距离。
  一直到今天,杜景才知道他跟江城之间真的隔了太远太远,就像孙锦年说得那样。
  可能这距离他这辈子都未必能追的上,让他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恐慌,像是捏在手里握不住的流沙,藏在心底留不下的时光,一个转眸他就会丢掉,甚至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他甚至有些埋怨:江秉城,你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打断了我的常态又不打招呼就离开?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好像都冷一些,泪在脸上就能成了冰;这一年的小孩,第一次尝到了求不得还偏要求的执妄——在他还不够成熟的年纪里,他想拿自己的所有去换的一个执妄。
  而这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所要求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更不知道,这存在给他带来多么翻天覆地的改变,以致于他的人生,已经在高一那年的夏天,就岔出了另一条道。
  从此,再没有一条回头路可走。

  036

  江家的年节,从来都过得热闹而冰冷。
  江城勾着唇角看着餐桌上这一片祥和温润,垂下的眼帘里却遮着一层寒凉慑人。
  “阿城在那边怎么样,还适应吗?”话匣打开没多长时间,话头就被人引到了自己身上去。江城抬眸,不意外地看见了他二伯母满是长辈式的关心的笑容。
  江城像是无意地停了两秒,然后才放下了掌心里摩挲的砂杯,“洛城气候宜人得很,二伯母若有时间,倒是可以去走走的。”
  “哎哟,我哪里有那个好时运,单位里的事情忙得很,上面那个孙姐又不是个省心的人。”二伯母摆了摆手,最后一句似是无意地抱怨了下,便被她重新带了开,“这洛城再好,也比不得家里。年轻人出去玩玩就是了,可别耽误了以后的大事。论起教育环境来,别的地方都比不得帝都的,阿城你说是吧?”
  江城抬起手里的杯子,不轻不重地看了二伯母一眼,便站起身来,笑得得体:“桌上我是小辈,之前去洛城走得急了,之后也没能跟几位伯伯伯母问好,城子先借这一杯陪个不是。伯伯、伯母还请别和我这个小辈儿计较。”
  话音落后,杯里的酒也下了肚,坐下来之后江城权作没看见欢笑声里来自几位长辈的各异目光,拾起了筷子点向了桌上的凉盘。
  江城的二伯母却坐在那儿笑得好不尴尬,心里那点恼意快要压不住迸出来。只是她也知道这刺儿是她先挑起来的,被江城一杯酒送回来也只能就着血咽下去,笑得发僵地把手里的酒喝下去,再放下杯子的时候,指肚都捏得发白。
  她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去看了邻桌一眼,她家已经二十出头了的大儿子还在那桌小辈儿里坐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任他们谁也想不到吧,这江城从洛城回来,进门之后打了招呼就再没第二个字,可是从第一天坐下吃饭的时候,照样是被一开始就没开过口的老爷子点着名拎上了主桌的。
  “你二伯母说得对,”坐在主位上沉默了一晚上的江老太爷无意识地扣了扣椅子的扶手,脸色肃然,“洛城那里的教育环境跟不上,你还是尽早回来得好。”
  “洛城的竞争压力也不大,”江城说着抬起脸来,似笑非笑,“倒不如爷爷让我把户口一块儿带过去,我外公那里,我随时落得下户。”
  “……”江老太爷没开口,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阿城。”
  便在这时,桌旁一个始终沉默的男人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不喜不怒地看向江城。
  “……”江城的嘴角请撇,近乎嘲弄的情绪从他的眼底浮掠过去,只是一闪即逝再没痕迹。再坐了一会儿之后,江城拿起一旁的餐巾轻拭过嘴角,语气平淡无澜地起身:“我吃饱了。”
  他转身迈出步子去的时候,侧身方向的老人视线波动了下,“半个小时后,到棋室去,我有话和你说。”
  江城在原地站了片刻,漠然地掀起了嘴角:“好的,爷爷。”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江城站在二楼的棋室里,神情漠然地看着窗外被路灯驱逐的夜色。直到身后房门作响,老人的脚步声接替,他的神色间才起了一丝波澜,只是须臾之后就平静下去,再不复见。
  “爷爷。”
  他微微压低了下颌,动作神态看起来都恭敬得很。
  老人没有应声,走到了一旁的长几一侧,坐了下来。年轻时的军旅劳作让他腿上落了病,如今虽然安享天年,但仍是避免不了一条拐杖常伴左右,他手里握着焕润的圆玉杖首,轻轻地扣了一下地板,目光向着一张棋盘之隔的对面示意:“坐。”
  江城依言坐了过去。
  江老太爷将手里的拐杖立到一旁的手架上,视线微抬:“南教授……最近身体如何?”
  “外公身体安泰,劳爷爷挂心。”江城脸上不见情绪,语气仍旧恭慎。
  “那你呢,”江老太爷碰了个软钉子,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只是很快就舒展开,“你在洛城过得惯吗?”
  江城依旧神色淡漠:“还好。”
  “……你就一定要这种态度和我说话?”老爷子压了压,到底还是没压住心里升腾起来的怒意,瞪了眼睛看无喜无悲的江城,“就算当初那件事是江家对不住南家,但你毕竟是我的孙子!归根结底你还是姓江——这是你没法否认的血缘!”
  “……”江城的手在这话音里痉挛似的抽搐了下,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骤然抬起的视线里充斥着压抑负面的汹涌情绪,连坐在对面的江老太爷都以为江城会像半年多前一样怒而暴起的时候,却见到面前的暴风雨毫无征兆地安寂了下来。江城再一次垂了视线,双手慢慢攥了起来,声音里藏着无尽的颓然与疲倦,“对。我没有否认过,爷爷不必提醒我……我时刻记着呢。”
  江老太爷看着眼前像是重新将自己包裹进蛰伏状态的孙子,心里是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明知道这个孩子心里对江家怕是说不完的恼恨,却偏是爱惜:“……你长大了,江城。”
  江城垂眸,似是未闻。
  江老太爷浑不在意,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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