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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大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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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决的伤口完全结好了,但还不到能做除疤手术的时候。蜿蜒的伤疤有五公分长,还有缝合的小针点,章决自己看不见,但看母亲的反应,就知道应该很吓人,除了丑陋,没有别的能形容的词汇了。
陈泊桥没有碰章决的伤口很久,他只是由上至下触摸了一遍,就把手放下了,然后轻吻章决的下巴,说:“比我想的短一点。”
章决微微离开陈泊桥一些,看着他,张了张嘴,说:“我约了整形医生。”
观察着陈泊桥的神色,章决又告诉他:“他说可以淡化,但要过阵子。”
陈泊桥注视章决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要是介意,就去除掉。”
房里变得安静,陈泊桥探进章决的毛衣,把手放在章决还很平坦的小腹上,轻柔地触碰,陈泊桥的手并不细腻,但是很热,他垂着眼,样子很认真,像在感受自己意外带给章决的那个还没有开始真正长大的新的生命。
也像在回忆北美的那个晚上,回忆他们躺在一起的样子。
“章决。”他又叫章决名字,章决“嗯”了一声,望着陈泊桥的眼睛。
陈泊桥突然提了一个让章决猝不及防的问题:“你是被我拒绝才植入腺体的,是吗?”
问题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章决说“不是”。
陈泊桥看上去没有相信。
“你……”陈泊桥把眼神微微移开了一些,问章决,“是怎么跟我表白的。”
章决愣了一下,陈泊桥又说:“在哪里说的?”
章决早知陈泊桥肯定忘了,所以也没有很伤心,他想了一小会儿,如实告诉陈泊桥:“在赛艇队的更衣间。”
陈泊桥看着章决,面色没有很大变化。他可能没想到连更衣间都会有人表白,毕竟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更浪漫的场合,但他没笑章决,只是过了少时,才又问:“就我们两个吗?”
“我以为是的,”章决告诉他,“但裴述也在,我没看见他。”
陈泊桥微笑了笑,说:“怪不得他知道。”
“你说怎么说的?”他又问。
“我说——”章决很轻地叫了一声陈泊桥的名字。
先卷起舌尖抵住上颚发音,再用嘴唇碰到一起发音,最后牙齿轻触,张嘴发音,然后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章决认真地说,他几乎要把当时的紧张都忘光了,却还是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看?”
他十七岁时想了很多很多种表白的句式,在网路上,图书馆的书里找寻例句,在心里偷偷计算成功率,他拿一张记满句子的纸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最后挑了很朴素的一句。
每次对镜子学说喜欢的时候章决都有难以形容的羞怯,是那种Harrison和艾嘉熙不会相信这是章决的羞怯。甚至章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一面。
但陈泊桥的确是章决无趣的望得到头的人生里,唯一可以想到或念出来就感到心动不已的名字。就算现在已经这么熟悉,聊天,拥抱,接吻,做爱了,章决再次表白,脸颊依然会因为陈泊桥的注视而发烫。
陈泊桥看着章决,平静的呼吸着。他的信息素气息把章决紧紧地绕了起来,放在章决小腹的手很轻地动了一下。
“愿意。”陈泊桥说,又说“我也是”,说“我也喜欢你”。
过了片刻,陈泊桥问:“你那时几岁?”
“十七。”
章决房间的窗开着很细的一条缝,汽车的发动机声从楼下传上来,车灯一晃而过,柏树的阴影在房里绕了一个大圈。
应该是章决的父亲回家了。但陈泊桥和章决都默契地当做没有看见,都不提起。
陈泊桥笑了笑,说:“要是那时候在一起,你也不会现在才有。”
他把章决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压在床里。
没在床上亲热太久,陈泊桥松开了章决,他贴着章决的耳朵,说“明天上午来接你”。
章决送他下楼,客厅里没人,章决开了门,目送他坐上车,看轿车驶出家里的铁门,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晚的雾气里。
走房路上,父亲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叫住了他。
父亲身上还有股初春夜晚的寒气,站在橙黄色的灯下,背挺得很直,母亲站在父亲身后的不远处,换上了丝绸的睡袍,头发散着。
父亲对章决说:“陈泊桥还可以。”又让章决到了亚联盟,好好注意身体,定期检查,待婚期定了,他和章决的母亲也会尽快过去。
第四十九章
第二天,章决的父母陪他们一起到了机场。下车后,在航站楼下,父亲和陈泊桥握了手,带着母亲回去了。
飞机降落前,陈泊桥和在机场等候的助理通了一次话,航站楼的情况似乎不大好,机场的vip汽车通道出口附近有很多媒体和记者驻守,出机场时恐怕会遇堵。
章决看着陈泊桥通电话下指令,还没有什么实感,等下了飞机,坐上轿车往外开的时候,才知晓亚联盟的媒体有多热爱陈泊桥。
长枪大炮围着轿车的单面玻璃,企图通过捕捉到车内两人姿势,窥得一丝陈泊桥和他未婚夫的关系。
但开出了通道口,进入亚联盟首都机场外的高架桥后,道路便顺畅了很多。
亚联盟首都的纬度低,气温比新独立国还高一些,但这天没有太阳,是阴天。
从机场到陈泊桥的家里,轿车行驶了两个小时,驶入一座很大的庄园。
“我父亲以前住的,”陈泊桥对章决说,“我服役的时候不太回家,也没有自己的住处。继母早前搬走了,我最近就住在这里,你要是觉得太大,可以换个地方。”
章决说觉得很好,陈泊桥便笑笑,说自己不喜欢家里人太多,所以调走了一些住家佣人,让章决在家迷路的时候记得打他电话。
章决一开始不以为然。
他到了房里,洗漱后睡了一个倒时差的觉,而陈泊桥有必须要去参加的会谈,不在家。睡醒起来后,章决走出去,被墙壁上挂着的画吸引了,走了一会儿,还真的迷路了,绕了半天没碰到人,只能硬着头皮给陈泊桥打电话。
陈泊桥接到电话,笑了章决半天,说派人去找他。
章决挂下电话没多久,来了陌生号码,是房子里的管家,问清了章决的位置,往章决这里赶。章决站在墙边看着管家匆匆忙忙走过来,忽而疑惑,陈泊桥为什么不能早点把管家号码给自己。
没过多久,陈泊桥也回来了,晚上吃了饭,他好好地带章决认了一次路,才又带回了房里。
章决的身体稳定后,婚期也定了,定在四月底。
他和陈泊桥一起拟定了婚礼宾客名单,又加上了父母给他发过来的需要邀请的贵宾,花了一个下午手写了请柬。
陈泊桥的助理把请柬拿去寄送,陈泊桥看了看表,问章决愿不愿意出去逛逛。
章决说好,陈泊桥便带他去车库,选了一台陈兆言收藏的敞篷古董车。
古董车是灰蓝色的,漆上得很亮,发动机的声音柔和,从陈泊桥家开出去,经过起伏的草坪和早春的野花,顺畅地开上主路。
傍晚六点,天空是粉紫色的,他们沿着一堵高墙,迅速穿过树影,穿过落日的余光,很淡的新月隐在云里,车里的电台一开始放歌,后来播放整点娱乐新闻。
声音甜美的电台主播说:“今天的主题呢,大家都会很感兴趣。自兆华能源公布陈大校不日将完婚的消息,我们都在猜想,陈大校未来的伴侣会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就让节目为您独家起底,新独立国外交大臣的独子——”
对于该节目的独家起底,章决其实有点兴趣,但还没听到自己的名字,陈泊桥直接抬起手,把音响从电台切到CD。
播放仪中并没有CD,因此车里变得很静。
陈泊桥一言不发,章决觉得有点好笑,看着手把方向盘,仿佛十分自在的陈泊桥,问:“你不喜欢听新闻吗?”
陈泊桥飞快地瞥他一眼,说:“太吵了。”
他们继续向前开,飞速地经过宽阔的跨海大桥,海面的光在大桥悬索的阴影中和铁隔栏的缝隙中摇曳闪烁。
陈泊桥在某个老街区路口停了下来,指了指街角的古董杂货店,说:“替我去买张唱片。”
章决老老实实下车,走进店里。
古董杂货店有一小面墙的旧唱片,章决见到一些在他的学生时代曾很流行的歌手,挑挑选选,拿了数张。
准备买单时,他的手机突然震起来,是来自Harrison的电话。
章决把唱片放在古董店的木质矮柜上,接起电话。
“收到请柬的寄送提示了,”Harrison说,“恭喜。”
“谢谢。”
黄昏将近,古董店终于舍得将灯打开,不过亮的也只是几个摇摇晃晃地从二楼挂下来的灯泡,发出一些微光。
“昨天被你塞过钱的那个小演员还跟我问起你,”Harrison随意地和章决胡扯,“我看是想你了,很久没碰到你这么阔绰的客人。”
章决看着唱片架子,又挑了一张,拿在手里,反问Harrison“那怎么办”,又开玩笑:“不然把他卡号给我。”
Harrison笑了一会儿,说章决:“你今天心情这么好。”
他们口头约定找时间一块儿爬山,挂了电话。
章决买完单,提着一纸袋的旧唱片走出去,发现敞篷车里没有人。
街道上有不多的行人往来,街边没有很多商店,再远些的转角有家大型宠物医院,店招是卡通的花体字,霓虹灯在上面绕了几圈,有一搭没一搭地闪。
章决仰着头看了几秒,身后有人叫他:“章决。”
他转回身看,陈泊桥手里托着一只油光水滑的泰独立国田园花猫。
“来,跟主人打个招呼。”陈泊桥的手晃了晃,安琪配合地“喵”了一声。
他把猫递给章决,章决有点不知从何下手地接过来。
安琪胖了不少,沉甸甸的一坨,毛很柔软,毛下透着小动物的体温,像捧滑溜溜的热沙,一不留神就往下坠。
陈泊桥看他抱不好,替他托了一下,笑他:“章决同学,连自己的猫都不会抱。”
陈泊桥本人和他的敞篷车都极其显眼,过路的人有人认出了他,放缓了脚步回头看。
但陈泊桥没有去管,他把猫放到车子副驾,搭着车窗的边沿,把章决环在身前,低下头,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展开是一枚铂金环戒。
“猫帮你运回来了,”陈泊桥看着章决的眼睛,连章决这么迟钝的人,也可以看出陈泊桥的不自然和不沉着,“嫁给我好吗?”
章决余光看见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而陈泊桥没有等章决回答,就替章决戴上了戒指。
在日落时分,高悬的路灯亮起,狭窄的街道很长。
他们开往无边无际的公路,那台迎着落日闪光的轿车,像一条划开罗什公学夏季校区的海峡之间的碧浪的赛艇。
陈泊桥搭在档位杆上的手抬起来,向章决摊开,他的手很大,手指上有茧。
“今天不想握吗。”他问章决。
章决笑了一下,伸手搭在陈泊桥掌心。
这晚章决重新认识了一次亚联盟的首都,熟悉了地图上不会标注的地方,有陈泊桥的记忆将没有陈泊桥的记忆覆盖下去。
在罗什的草坪边暗自寻觅陈泊桥的章决,拿着就诊卡站在医院前厅的章决,在长明灯池边写下陈泊桥名字的章决也被好好储存起来了。
放进一个很好、很美的,能融化痛楚的房间。
他们停在兆华大厦的楼下,登上顶楼的餐厅,蜜月的计划也很简单,回一趟欧洲看看母校。
就像陈泊桥答应过的那样,他挑就都去。
第五十章 番外名利场中
1。
裴述母亲即将六十六岁生日,她想回联盟的首都办一场舞会,邀请一些尚且在世的老朋友,重温年轻时在豪华酒店消磨时光的夜晚。
定好酒店后,裴述替母亲发了不少邀请函,发给她的故友,发给几位自己的亲密朋友,其中也包括陈泊桥。
陈泊桥顺利退役后,裴述继续留在北方为陈泊桥处理暗中的事务,他们延续了父辈的关系,既是至交好友,也是合作伙伴。
自总统弹劾案彻底结束,两人台面上的联系比从前稍密切了一些,两个月之前,裴述参加了陈泊桥和章决的婚礼。
当收到请柬,得知婚礼将在亚联盟南部一家新开业的七星酒店举办时,裴述并未惊讶,因为这家酒店是兆华能源的物业,占地很大,十分幽静,陈泊桥选在那里,不足为奇。
裴述以为按照陈泊桥不喜张扬的性格,会在酒店办一场简单的小型私人宴请,但几天后,裴述到桥牌俱乐部喝酒,从一个富商那里听说了酒店休业的消息。
那位富商本要带太太和孩子去南部度假,打算住在那家酒店,但未能预定成功,因为酒店为了筹备两周后的婚礼,已经暂停对外招待。
从俱乐部出来后,裴述想给陈泊桥打个电话问问: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停业是不是太早了。
但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看了几秒,却了收起来。
婚礼当天,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特邀记者镜头的见证下,陈泊桥给了章决一场盛大奢侈的仪式。
两国高官名流的神情全都有些微妙,仿佛是到了此刻,人们才纷纷确切地记起,除了曽蒙冤入狱的亚联盟前军官之外,陈泊桥也是兆华能源的继承人,亚联盟首富陈兆言的儿子。
仪式后,餐会开始,伴随着乐队演奏的音乐,陈泊桥和章决一起,接受宾客的祝福。章决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头发规整地梳在颈后,看起来有些紧张和苍白,但很漂亮。
不知为什么,陈泊桥的表情比往日都要严肃,但不论眼睛看向谁,都始终扣紧章决的手,不曾松开过。
裴述的身份是陈泊桥的旧同学,不便表现得太亲近,站得不近不远地看着。
他想起泰独立国那间几十平米的又小又旧的安全屋,和那天陈泊桥看见淋了雨的章决,提问时刻意压低的声线。
裴述想,其实一切都有预兆,只是当时的自己不愿相信——陈泊桥可以想出一万条理由拒绝别人,但当他接受别人的花时,原因只有一个。
突然间,裴述放在内袋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低头看,最近打得火热的一个Omega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他推送了一条新闻链接:爆炸新闻,陈泊桥今晚大婚的独家政治内幕。
又问他婚礼现场如何。
在这种时刻,裴述着实不该关注此类新闻,但他还是点开了。
独家内幕的撰稿人称,陈泊桥延续了父亲母亲的悲剧,这一次的联姻形式大于内容,还言之凿凿地说,陈泊桥和章大臣的儿子不日就会宣布分居。
裴述看罢,有些啼笑皆非,没回Omega短讯。
大概即使到了北蒙成为亚联盟第十五个附属国,赵总统无罪释放的时候,陈泊桥也不会和章决分居。
母亲生日前夕,裴述和那名Omega和平分手了。他抽了一天,在家陪母亲和已经抵达首都的助理沟通寿宴布置的细节。
确定所有事项后,母亲忽而问起:“泊桥来不来?”
裴述摇头:“还不清楚。”
赵琨的总统职务被罢免,亚联盟即将在三个月内重启大选,兆华能源资助的候选人已赢得党内选举。
裴述看过陈泊桥的行程单,清楚陈泊桥有多忙,因此在陈泊桥给他回复前,他都不确定陈泊桥有没有空出席。
到裴述和母亲前往首都那天,陈泊桥打来了电话。他说一定会出席伯母的寿宴,又问裴述,请柬上说的携伴出席是不是认真的。
“当然,”裴述扶着母亲走上舷梯,问,“章决愿意来?”
陈泊桥说愿意,又说打算多带章决出来见见人。
“怎么?”裴述听出陈泊桥话里有话,便试探着问,“他在家待不住了?”
“不是。前阵子怕他累,没怎么带出来,”陈泊桥平淡地说,“有人坐不住了。”
陈泊桥说得含蓄,裴述却随即想到他前几天看到的消息。
消息称陈泊桥在北美被人下套,标记了章决,两人是奉子成婚。
想来应该是陈泊桥施压,第一家刊登章决孕检单的媒体隔天就公开道了歉,然而道歉也已无法阻止流言的扩散。
媒体对章决的质疑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裴述还是诚恳地说:“带来吧,我这里肯定没人敢闹事。”
2。
参加裴述母亲生日宴的前一天晚上,陈泊桥原本要在亚联盟西部的子公司厂区过夜,不过这一次的事处理得比想象中快,不到五点,所有日程结束了。
秘书向陈泊桥报告后,陈泊桥当即决定提前返程。
从西部城市到首都家中,花费了七个多小时,陈泊桥进房间时,时钟已经指向零点,但章决还没睡。
章决穿着常穿的浅色丝绸睡袍,背对着卧室正门,坐在书桌前托腮翻书。陈泊桥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回头来看,见到陈泊桥,微微愣了愣,过了几秒,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钟。
陈泊桥背手将门关上了,没有往前走,调侃章决:“原来我不在的时候,有人睡得这么晚。”
章决抿了抿唇,像是隐约地笑了一下,放下了书,站起身,向陈泊桥走过来。
他走得有些慢,但是步履还算轻盈,他怀孕后没涨太多体重,宽松的睡袍遮住了腹部,几乎看不出线条,但或许是信息素影响,他面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嘴唇也变得红润少许,气质温和了一些。
走到陈泊桥身前,章决展开手臂抱住陈泊桥的腰,仰起脸,然后闭上眼睛,陈泊桥便低头吻他。
杏味混着沐浴液的香气,被三十七度的体温蒸出一股暖意,章决的嘴唇温软,舌尖湿润,很滑也很甜,微微鼓起的肚子轻顶着陈泊桥的下腹,他舔舐陈泊桥的上颚,吻得很纯情,像在强调,自己没太多别的意思。
吻了少时,陈泊桥稍稍移开一些,对章决解释:“事情提早办完了。”
章决睁开眼,看了陈泊桥一小会儿,侧过脸,“嗯”了一声,又将脸颊贴在陈泊桥的颈窝处,睫毛刷在陈泊桥的皮肤上,抬起头,吻陈泊桥的下巴。
陈泊桥细数过,自己逗章决、不给章决吻的次数,好像也并不是太多,却真的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打消章决在想要索吻时的没必要的迟疑。
“……想你。”章决说得含含糊糊,
陈泊桥搂着章决的腰,站了几秒,又让他贴紧了自己一些,含住他的唇。
吻渐渐变了味道,陈泊桥把章决抱起来,往床边走。
章决的睡袍带子永远系不牢,陈泊桥没碰就开了。
或许是因为太瘦,章决怀孕五个月,小腹却只是略微隆起,从肋骨下方几厘米的地方开始,白皙的皮肤向上拱出一道很小的、圆圆的弧线,圆弧顶端甚至还没超过肋骨最高的地方。
不过上周检查时,医生倒说孩子发育得很好,生殖腔情况也很稳定,让章决不必担忧。
陈泊桥低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章决的小腹,让章决觉得有些难为情,拉着睡袍想把肚子遮好,但指尖还没碰到衣摆,手腕就被捉住了。
从章决怀孕起,陈泊桥就没碰过他,这是他们几个月来第一次这么亲近。陈泊桥不轻不重地把他往下压,沿着腿根滑到内裤的凹缝处,指腹轻轻往里顶,让布料磨着章决流水的地方。
“都这么湿了。”陈泊桥垂着眼,拨开布料,用两指撑开入口,缓慢地模拟进出。
房里很近,只听得见很轻的水声和章决微颤的呼吸声。
“怎么办。”陈泊桥低声问他。
章决湿得厉害,水不住往外滴,只是手指碰着,他就高潮了一次,张开了腿,腿根微颤着,抬眼看着西装革履,一丝不乱的陈泊桥,伸手去解陈泊桥的皮带扣。
陈泊桥也很硬,鼓鼓囊囊地顶着章决的手背,但章决要再往下解开他的裤子时,他把章决的手按住了。
“章决。”陈泊桥叫章决名字,意思章决也明白,是今晚不做。因为医生说的稳定,只是对章决而言的稳定,不是能随意做爱的稳定。
章决愣了几秒,慢吞吞收回了手,他仰起脸,问陈泊桥:“那我给你……”
“不用了,”陈泊桥低头啄吻章决的脸颊和嘴唇,扯了纸巾把章决腿间的湿痕擦干了,说,“我洗个澡。”
陈泊桥大概确实只是冲了澡,等生理反应下去就出来了,他穿着比章决大一个号的睡袍,走到床边。
章决左侧卧闭着眼,给陈泊桥留了一盏床头灯,陈泊桥上床前关了灯。章决安静地等着,等陈泊桥的体温从背后贴近。
陈泊桥结结实实地从后面抱住了章决,胸膛贴着章决瘦削的脊背,吻了曽吻过很多次的章决后颈的伤疤,手覆在章决的腹部。
“章决——”他贴在章决耳边说。
他们抱着睡了几个月,章决听见陈泊桥的声音响在耳边,心跳还是下意识地开始加速跳跃。他没动也没说话,想要听陈泊桥继续对自己说话,但陈泊桥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陈泊桥才说:“什么时候才能标记你。”
他的声线很平,比他接受采访或者和下属说话时更平,好像懒得再装出温和潇洒的样子,低声附在章决耳边,用十分冷静的语调说不够冷静的话:“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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