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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一十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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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又看了我一眼,皱眉对我说:“你怎么回事,嘴这么白,病了?”说着他伸手上来试了试我的额头和脸颊。
我稍微把头一扬,脖子就像撑不住脑袋似的,颇为疲倦地朝他抱怨:“没病,头疼,下午我都不想来。”
大蛇嘿嘿笑了两声,“谁想来啊,得了,走了,你养着吧。”说罢他朝我使了个眼色,“老地方,晚上叫你。”
课间我去厕所,出来在门口碰上张天乐,他拦住我,看起来并不像是要上厕所,而是专门来堵我的。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也盯着我,不知在端详打量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根本就是喜欢男的吧?”
我一愣,刚才大蛇来帮忙装水的时候,我就发现张天乐一直在看我们,我自觉没有哪里做错,却莫名觉得芒刺在背。张天乐的脾气本就难捉摸,我担心他要借机发作,指责我跟外班人关系更好,眼下果然就来了。
可说来说去,竟然还是同一件事。
我叹口气,无奈地说:“你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可张天乐偏要揪住我不放似的,一字一句咄咄逼人:“你说啊。”
“说什么啊……”我自认耐性算很好,否定和怀疑的答案都给过他了,可他还是要问,难道非要逼问出一个子虚乌有的肯定答案才满意吗。
张天乐不罢休,甚至上来拽起我的领子,气急败坏地说:“你说话啊!你说不是我就信你。”他的眼睛有些红,看不出是厌恶更多一些,还是痛心更多一些。
张天乐在让我难受这件事上,可真是一等一的好手。
我赌一口气,只想一拍两散。
所以我说:“我是啊。”
晚自习的时候,大蛇给我发了条消息:都出来了,想来就来吧。
我把笔合上,迫不及待地拿上外套出了教室。我头疼得要命,教室里暖和,人昏昏欲睡又不能睡,作业写得痛苦,书也看不进去,我就等着大蛇这一条通知,好让我明目张胆脱离苦海。
每每我晚自习坐不住,大蛇总能及时提供一场烟局让我掩人耳目地偷个懒,这是我跟他最像狐朋狗友的时候。
老地方指的是通往教学楼天台的楼梯间,这算是届届高三级烟民传下来的圣地了,楼梯间顶上有个存放残旧课桌椅的杂物室,现在气温逐渐回升,但到了夜晚还是凉飕飕的,比起在通风的楼道里站着,大家都更愿意往杂物室里挤。
大蛇端着架子,不跟人挤,靠在门框上半边身子吹风半边身子取暖,点烟半天也点不着,傻得不行。
我靠在门框另一边站着,跟他活像两个门神。
光线昏暗,我看着他们每人指尖一点火星,不明白烟到底有什么好抽。
“哎,你这什么烟?”我问大蛇。
“中华啊。”
“给我来一根。”
“我操,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来来来,宇哥来一根。”大蛇说着就把烟盒掏出来,取出一根毕恭毕敬地双手给我呈上来,这副场景笑倒周围一片,都跟着瞎起哄:“宇哥面儿大!”
大蛇愿意演,那我就配合,我眉一挑,他立马会意,把滤嘴一头给我递到嘴边,另一手在兜里摸出打火机,不忘贫嘴:“服务不到位服务不到位,宇哥来,我给您点上。”
我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轻不重地踢了大蛇一脚。大蛇跟张天乐其实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比如犯二的时候、冲动火爆的时候,可我看大蛇就一点没有动心的感觉,所以我想我也不是喜欢男人。
想到这我又觉得没劲,喜不喜欢男人,又如何呢。
我深吸一口烟,再由鼻腔吐出来,把气管和肺过了个遍,没觉得苦没觉得呛,也没觉得有意思。
大蛇却在一旁惊呼:“操,原来你会抽烟啊?我还以为你顶多是含嘴里再吐出来呢。”
我看着大蛇大惊小怪的样子“嘁”了一声。我爸抽烟,从小我耳濡目染,把架势学个了八成,初中那会叛逆期,跟不良学生混过一段时间,烟抽得还算溜,只是始终也没有上瘾过。
大蛇继续说:“我还想着你就是抽着玩,中华就可以了,既然你会抽,那我可得给你来点好的。”说罢他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摸出了一盒烟,还没开封,看不清楚,包装的样子像是九五。
“九五吗?”我问。
“我操!”大蛇停下手里的动作,惊呆了般看着我,“行家啊!哎哎哎,吴浩宇他妈的卧虎藏龙啊。”他边说边转过来问我:“你这手上缠着纱布,嘴里叼着烟,你别吓我,你该不会是跟黑道干的架吧?”
我要笑背过了气去,“不敢不敢,蛇哥不罩着我,我哪敢轻易出去挑事。”
正说着,大蛇已经把他的好货点着了,举过来让我尝一口,我刚把头凑过去叼上烟,就感觉一阵风朝我们这边逼来,电光石火间容不得人反应,大蛇没一点防备,挨了结结实实一拳,几步踉跄撞到了楼梯护栏上,我眯了眯眼看清楚,才发现来人是张天乐。
大蛇转过身来擦擦嘴角,同时也看清楚来人,两步上前揪起张天乐的领子,满身戾气,而张天乐只是死盯着我,目光一刻没离开,他举起手指着我,发狠了地说:“你把那玩意儿给我扔了。”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有些怵。
“立刻马上,扔了听见没有!”
“你他妈活腻歪了!”大蛇一拳回给张天乐,打在了他脸上。
另外几人见状上前想要拉开他们两人,但又碍于摸不清局势不敢轻举妄动。
张天乐重新站直,对大蛇不管不顾,只不断地对我说:“你他妈把手里的烟给我放下!”
此时我已经把嘴里的拿了下来,指间夹着两根烟,正徐徐燃烧着,我有些木然,接受指令般把它们往墙角一杵,灭了。
大蛇见状,更是暴怒,似乎是对我恨铁不成钢,随即给了张天乐一膝盖。
张天乐闷哼一声,抓上大蛇的手臂拧了过来,两人扭打在了一块。众人见形势不对,这么打下去肯定要见血,见了血可就不好收场了,纷纷上去把两人拉开,张天乐最后还不忘补一脚,两人嘴里互骂得极其难听。
我始终在一旁呆站着,脑袋宕机,不知作何应对,急切地想要找回自主意识。
张天乐发疯,大蛇更疯,他堂堂学校老大被人揍了一拳,张天乐只可能吃不了兜着走,不会有别的下场。所以安抚大蛇比安抚张天乐有用,安抚他也比安抚张天乐容易。
我想清楚这点,终于迈动步子,走到大蛇跟前,把他的视线完完全全挡了个严实,对他开口道:“大蛇,算了吧,别打了,他是冲我来的,我的错,你给我一个面子,我来解决,”我抿了抿嘴,豁出去似的提起另一件事,“上回体育馆那事已经被警告了,你可别再惹事了,别闹大了,行吗?”
上回音乐社去体育馆排练的事还有后续,那天本来已经放假回家了的教导主任下午突然回来,体育馆里那么大动静自然也就被发现了,她来转了一圈,不是特别高兴,但也不置可否,本来这事就算过去了,可后来音乐社擅自把架子鼓给转移出去了的行为让她大怒,本来她对学校里这些文艺项目就抓得严,学生打着社团旗号转移学校财产更是撞到了枪口上,即便这个转移只是把鼓从体育馆转移到了他们的小排练室里。于是最终的结果是几个带头组织的学生全校通报批评,并且收到了处分警告,其中就有大蛇。
大蛇见我提这事,更加气急,“你他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想给他解围?你看明白现在到底是谁在惹事!真是他妈稀了奇了,那我挨这一拳怎么说?你也替他担着?”
“嗯。”我点头。
“……操,”大蛇气不打一处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脸面可真他妈大!”
我松口气,轻声说了句:“谢了。”
大蛇则不耐烦地对我说:“你让他赶紧滚。”
可是没等大蛇说完,张天乐就走过来抓住我,逼我看向他,模样像是怒极反笑,“你跟他说什么了?”
一时间我觉得颓然又可笑,张天乐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个时候跟大蛇硬干有什么好处。
大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给你脸了,快滚吧。”
张天乐无动于衷,依然耐心地对我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张天乐这头给脸不要脸,大蛇眼见又要动手,我伸出胳膊把他拦下来,他们两个同时存在就不可能有好事,于是我冷下声音对张天乐说:“关你什么事。”
张天乐闻言,看了一眼我拦住大蛇的手,又笑了一声,这回有点戚戚然的样子,他一下一下点着头,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行,行,你真厉害,真他妈让我大开眼界!”
大蛇他们几个人愣了,一脸纳闷地问我:“他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他了?”
我心头万千情绪难平,实在没精力再应付他们,只敷衍了一句“不知道”,就借着去厕所的名义先走了。
回到教室后张天乐果然已经在头后坐着,我回来他头也没抬,倒是彼此相安无事地待到了放学。
我出了学校,见他在校门口墙边靠着,大概又是在堵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无论怎么做都不对,都不能令他放我一马。反正躲也躲不了,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在我路过他的时候,他开口:“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我站定,不解地侧过身看向他,一脸匪夷所思。
“你别装,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谁啊?”
我跟张天乐在不断往外走的人流中对立僵持着,像一场严肃的对峙,引来不少侧目,我用余光往四下瞥了瞥,对他说:“换个地方说吧。”
换个地方,就换到了我家里。
张天乐顺从地一路跟来,进了屋,他仿佛主人般,毫不客气地径直走向饭桌,拉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沉默地跟上去,也拉开张椅子坐在了他对面。
半晌却都无言。
张天乐突然又不耐地冷笑了一声,或许是我眼花,他这次的冷笑似乎还带了些苦笑的意味,他把头偏到一旁,像是觉得无趣,“算了,我走了。”
他正要站起身,我终于开口:“我有话说。”
闻言他顿了顿,已经侧开的身子又不动了,一只手搭在桌上,完全没看我,没一会兀自出声,鄙夷地说道:“嘁,你还摆了花。”
我抬眼朝左手边一看,桌上摆着老妈前天过来看我时带的插花,我蓦地有些恼火,解释道:“不是我摆的。”
而张天乐像是没听见一样,还是那副姿势,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好脾气,大多时候我只是没脾气,我不知道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到位不体面,值得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阴阳怪气地挖苦我,一句句话语气分明笃定得很,根本没留给我否认的余地,即便我否认了,他也不会信。
“你以为我跟肖俊磊在一起?你以为我对你求之不得,就跟他在一起?”
张天乐不回答,我突然倒是多少理解他了,因为他的沉默现在在我看来也成了默认。
情况变得糟糕,我知道此时我也应该闭嘴,可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似乎是积压了太久,终于到了要爆发的时候,“我说我没有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也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想要什么,我他妈什么都不想要,就是说了一句喜欢你让你知道,你他妈自己心里有坎过不去,统统怪到我头上?张天乐,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能不能讲讲理,从头到尾我对你的好哪一次越界过,你想要干什么我都配合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希望我不喜欢你我也努力去控制了,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上,你究竟还要怎么样,现在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你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怪到我头上,我对你好了不好了你都不满意,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一口气说完,痛快得不得了。我还就是要发火,还就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我一直忍着,无非就是因为喜欢他,对他什么都不忍心,但现在他心里想的每件事都在变质,我再不为自己辩解,只会让他更加过分。
“我说完了,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不会对你有任何企图,你放心。”说完我起身,拉上张天乐的胳膊,把他拽起来,有些粗暴地拖着他往门口走,没想到我第一次请出家门的人,竟然会是他。
张天乐不知怎么似乎突然弱势了下来,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声调有些急切,他试图挣开我拉他的手,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掰,可人生气的时候力气总是出奇地大,我生拉硬拽,硬是把他带到了门口。
“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除了这句话,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想替他拉开门,可张天乐在抵抗,抵着门不让我拉动,甚至试图把我的手从门把手上掰下来,似乎房子的主人是他,而我只是个试图逃离的人。
“阿宇,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喜欢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走吧,很晚了。”
“阿宇……”
“走吧。”
我把张天乐往外推,他退到无路可退,仍然是硬生生抵着门不为所动。我不想再这样跟他纠缠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如果像这样收场,说不定哪天还能再笑着打一声招呼,还是朋友,还是同学。
说白了无非是暗恋一场,失败一场,我跟人们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死不了人。
我这样想着,推搡间不自觉撤了力气,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头一回清楚体会到绝望是什么感受。他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算了,他始终是自由的,在不在我身边从来都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从来都拿他没有办法。
我不喜欢他了,一切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新一轮作死
☆、第二十章 By张天乐
吴浩宇突然笑了一声,往后倒退几步,与我拉开距离,喃喃自语般地说了句:“算了,随你便吧。”
我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门外楼道里有人上下楼梯的声音,把门里凝固的气氛给打破了些许。
我往前走一步,吴浩宇就往后退一步,我一急,又不自觉地靠近,他就再往后退,始终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喊了他的名字,试探性地往前迈出一小步,他这回倒是没再退,直直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我稍微放下心,慢慢离得他越来越近,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他。
我还从没见过吴浩宇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他一番话把我说懵了,就像一个常年内敛克制的人,突然把暴烈的一面展现了出来,震慑力出奇地大。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安抚下眼前这个人,但直觉拥抱该是有用的。
那些压在我胸口的质问和指责被我统统抛到脑后,没有什么比“吴浩宇在推开我”这件事更让我惶恐,当然他现在没再推我了,只任由我抱着,一动不动,而我似乎也停止了思考,除了一动不动地抱着他,什么也不会做了。
我闭上眼,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像逃脱了一场战事般侥幸又疲倦。还好,虽然他粗暴地赶我走,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我,但他上一番话里的意思,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喜欢就喜欢吧,只要他不走,也不赶我走,喜欢就喜欢吧……
吴浩宇突然动了动身子,我一惊,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而他也稍微使力,从我双臂中挣扎出来,伸手托起我的脸仔细瞧了瞧,眼里没什么光彩。随后他径自走向厨房,我正想跟上去,他又突然转身,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扬扬头示意我饭桌的方向,终于再次开了口:“去坐。”
吴浩宇在厨房里叮呤咣啷的,不知在干什么,等他从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用袋子包住的东西,他来到我面前坐下,我们之间隔了一个桌角,他把那东西举起来贴上我的脸,冰凉的触感刺激到了大脑,但我没躲开。
挨了拳头的地方被冰块的棱角戳得有些疼,吴浩宇问:“疼吗?”
我摇摇头。
“凉吗?”
我又摇摇头。
然后他起身去屋里拿了块毛巾出来,把袋子裹住,再敷上我的脸,动作比刚才还要再轻一些。他盯着我的脸颊,耐心地、柔和地、没有生气地,他不再说话,连眼睛也不眨。
他说得对,一切已经如我所愿,我不再无理取闹了,我们回到以前,谁都没有说破的时候,好朋友就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如果冰块不会融化,我希望我能跟他就着这个动作就这样耗下去。
我伸手抚上他的后颈,倾身向前稍微低下头,把嘴贴上他的唇。
喜欢就喜欢吧……
吴浩宇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但除了这一下子,他再没有任何反应,我跟他的距离还从没有像这般靠近过,可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他乖顺地维持着原姿势,没有一点回应,任由我亲他。
同样是接吻,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样跟一个男的接吻,男生的唇不像女孩子的软,亲的时候能蹭到周围的胡渣,我把嘴贴上去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吴浩宇还是把脑袋转开,平淡地开口:“你在干什么。”语气里听不出高兴,听不出紧张,听不出诧异,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亲他之前,思考挣扎了可能有三秒钟,然后伸手的动作比大脑做决定还要快,这个吻颤抖生硬唐突不知所以,可我设想的抵触和不适在吻上他的瞬间根本没有出现,反而是安下心,总算觉得他真真实实地还在我身边,从没有走远过。
吴浩宇没有退开,我的气息还吞吐在他脸颊旁,我慢慢开了口:“阿宇,我不知道,你说你喜欢我,我除了生气,我也觉得好害怕啊你知道吗,我避开你是因为我真的、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我叫你不要喜欢我,你也做到了,就真的不喜欢我了,可我发现我也不高兴,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对,我不知道我想要怎么样,我希望我们回到以前,像以前一样,我真的很在乎你,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让你难过,可我也没法在感情上给你什么回应,因为我真的……吴浩宇,我们就这样行不行,我们就继续这样。”说罢我凑上去想继续亲他,他却伸手把我推开了。
“天乐,你不用这样,你不用做这些,你不用回应我,我不喜欢你了,我可以不喜欢你的,你想要什么样子,跟我说就好了,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好哥们,什么都没变。”
说完吴浩宇就要站起身,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我着急,不是这样子的,这不是我想要的,面对他我总是怎么做怎么错。吴浩宇若是一直有意躲着我,我都更知道该如何应对,他越是若无其事,我越是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我意识到,回不去的不是他,是我,他说得对,我心里有疙瘩,我太介意了,这个坎我怎么都迈不过去,而我们的关系无解的原因是,我回不去,也不让他回去。
刚才那个吻是什么意义,我说不清,我想通过那个吻确定什么或是表达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看见他,也想让他看着我,只看着我,我无理取闹过,气急败坏地对着他攻击吼叫讽刺过,迫切地想让他明白我,这个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我。
我抓上他的胳膊,他就乖乖地让我抓着,我上前抱他,他就直直地站着让我抱,没有动作,不会抵抗,除了会说话,根本像个木偶。可是这样就很好,起码他还在这里,他的朋友是我,不是别人。
过了一会,吴浩宇似乎是站得累了,出声问我:“你晚上要待在这里吗?”。
我只是继续沉默地抱着他,不吭声。
他似乎轻叹了一声,“你睡床还是沙发?”
“不用了,一起吧。”
……
吴浩宇还是睡在床的外侧,他侧着身背对着我,呼吸平稳得跟不存在似的。
我睡不着,也翻身跟他面向同一侧,盯着他的头发发呆。
真奇怪,怎么一到跟吴浩宇有关的事情上,我就这么犹豫不决,底线说降就降原则说变就变,被好朋友喜欢实在太糟糕了,这要是换做别人,我早就离了他十万八千里远,可就是狠不下心断斩吴浩宇这条乱麻,说到底,原来比起他喜欢我,我更不希望的是让他失望难过。
我再反省一下,我跟吴浩宇确实是过分亲密了些,亲密到暧昧的程度。他是可以随意翻我东西的人,他写完的作业我可以不用问就拿来抄,我的手机里有他的指纹解锁,打球时故意放水让他抄球,直接对着瓶口跟他喝同一瓶水,吃饭外出玩游戏只要是他提了什么我都没意见,以及,见不得他跟别人同样亲密。
我不自觉摸了摸嘴唇,这要换做是以前,我一定会想“我给了他错觉,我有责任”,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了意义,我甚至有点侥幸,他跟别人的亲密又能亲密到什么地步。
吴浩宇比我想象得要冷淡得多,我以为他最起码也会积极一些,可之后的每一天,他仍是沉默懒散,对包括我在内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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