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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无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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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回来了?”

“是啊,她都爽了半年了……”

杨从白笑了,“真好。”

我看见他把手里的票揣进了裤兜里。

“你叫苏哲了吗?要不……”

“他有班。”

“噢……”

我猜也是。

他又说,“肖晴最近怎么样?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这可让我为难了。

我,肖晴,杨从白,这阵容约饭的话着实有点诡异,怎么看都像少了一个人。

“那你负责叫姚若晨啊?”我问他。

他一听就笑了,“你负责吧。”

可是我还想多活几年,“那还是算了吧。”

他也点头,“算了吧。”

肖晴来之前自作主张地叫了火锅外卖送到我家,给我吓了一跳。她是中午来的,说晚上还有新公司的饭局,是自助晚宴,估计会很难吃,所以要提前把肚子填饱。

悠悠很开心,肖晴给他带了他最喜欢的凤梨酥。吃饱喝足之后悠悠去睡午觉,我和肖晴收拾了碗筷,然后在一屋子的火锅味里喝茶闲聊。

肖晴说再不上班就要去梓墨家要饭了。虽然她对于白吃梓墨这件事毫无心理负担,可是周远迪实在讨厌,所以她只能回来自食其力。

我问她那个抱枕最后到底怎样了,我很确定,她是知道的!

果然,她挑了挑眉毛,“还能怎样?周远迪去订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给他啊!”

“真是活该啊!”

我们幸灾乐祸。

我说起前一阵他们来北城,姚若晨组织大家聚了一下,人来得还挺全的。一听到这个名字,肖晴马上挥了挥手,就好像有苍蝇飞到了眼前一样。

我只好闭嘴。

沉默里,我剥了一块她带来的凤梨酥塞进嘴里。

“喂你少吃点!那是我给悠悠的!”

“悠悠爸爸也可以借光嘛!”

肖晴向来不喜欢小孩,发誓这辈子不会要孩子。她说孩子是没有理性和逻辑的生物,责任又太过巨大,让人无法招架。为了孩子大概要倾尽一生,却无法控制其未来的走向,这让她觉得恐惧。亲戚朋友家的小孩她都很难亲近,但白悠悠是个例外。她说悠悠好看又乖巧安静,能稍稍唤起她几乎泯灭的母性。

当然,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说话间她掏出烟来,但又放下了。

我趁机说教,“你以后也少抽点吧,不是还想多活几年吗?”

“我本来戒了一阵的。”她说。

这下我很惊奇了,好像看见兔子不吃草了一样。

她没理会我,径自站起来去厨房转了一圈,然后打开了冰箱,“我来检阅一下你过得好不好。”她说着拉开冷冻的抽屉,随即发出夸张的感叹,“很不错啊!买这么多哈根达斯干嘛?不会是过期打折的吧?”

“那不是我买的……”

那是丽姐给我的电子券,杨勋不让小孩吃冰淇淋,丽姐就都送给了我。连同那些料理教室烤多了的点心,小澄长太快还没来得及穿的新衣服,都是丽姐温柔的善意。

肖晴拿了一个草莓的坐回我身边,她把腿盘到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问我,“你觉得北城怎么样?”

“挺好的啊。”

“是吗。”她说,“可是北城太大了。”她拿勺子去挖冰淇淋,还很硬,她不得不很用力。“我来这里都十年了,这十年里有那么多的爱,有那么多的恨,可我居然还没有填满它。”

这就是她回来的理由了。

我也去厨房拿了个冰淇淋,然后回来在她身边重新坐下。她随手指了指客厅里堆着的乐高,“要不少钱的吧?你的白悠悠还真变身贵公子了。”

我觉得好笑,“他算什么贵公子啊?”

除了搬家带来的那些,还有几盒是杨从白拿来的。他说是以前给可可买的,但可可兴趣不大,不过我很怀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来吧,邀请你作答,把儿子送进贵族幼儿园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啊?”

“体验就是发现自己的真的很穷啊……”

我把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她不时哈哈大笑,又不时加几句辛辣点评。我自然要提到杨可可,讲到小公主摔了我的手机,杨从白低声下气地一直跟我说对不起。“孩子真是太能改变一个人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她拿过我的手机,“就是这个?”

“是啊!我真是赚大了。”

她笑了笑,又把手机放下了。

“我还以为你回到北城之后不会再想见到他,毕竟这里有你的一段伤心往事。没想到,一个手机就把你给收买了。”

“你以为我那么好收买啊?你没看看这手机多少钱呢?!”

“飞飞,”她不动声色地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可可也许是你的女儿。”

“……”

“真的。”

“……还真的?”我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啊?!”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好好想一想,是没有可能,还是有这个可能,只是你不敢想?”

“我闲着没事想它干什么啊?!伍忆桐不知道自己生的是谁的孩子吗?!而且我,我……”

她挥挥手,“避孕套在正确使用的前提下成功率也只有98%,更何况很多男人根本就不会用。”

我震惊,“这你都有研究?!”

“别打岔。”

我几乎想求求她放过我了,“杨从白他可是医生啊,他能不知道自己养的是谁的女儿吗?!”

可是她反问我,“那你知道自己养的是谁的儿子吗?”

“那怎么能一样?!悠悠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啊!”

她看着我,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的也是,杨从白不会那么糊涂,你别激动。”

“还怪我激动?!”

“我就随便说说而已嘛。”

“我拜托你不要这么随便啊!”

“呵呵。”

我们安静下来,继续着吃手里的冰淇淋,却好像各怀心事。

“不过话说回来,难得现在你们都是单身,”肖晴刮了刮空盒,“既然你都不介意当年他睡了你女朋友,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现在杨从白可以是个不错的对象。”

“又来?!”

“呵呵。”

“你就饶了我吧学姐,”我真心求她,“他孩子都那么大了。再说我也希望他们能百年好合啊!”

肖晴捏着那个空盒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一个很值得去研究的什么。

“那我问你,如果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你还会拿他的手机跟他做朋友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那么贱啊?!”

她眯起眼睛,“我看未必吧。”

她这么一说,我也心虚了。

“……我有那么贱?”

可是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说,“人和人之间,很难讲的。”

肖晴走后我大概别扭了两三天,在幼儿园门口看见可可的时候好像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些事情自己偷偷想过是一回事,但被别人说出来,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可是这个想法如此荒诞不经,但肖晴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它不是百分之百的不可能。

但我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我相信杨从白。

他那么清醒的一个人,不会不清楚自己是跟谁结了婚,更不会搞不清楚那是谁的孩子。

他当初那么着急结婚,搞得那么难看,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他是第三者也好,他始乱终弃也罢,就凭他现在是个好爸爸,也许肖晴说得对,无论他们是否还在一起,我已经没办法怨他。

气温一天天攀升,伴随着工期紧张带来的燥热。

设计进入关键阶段,为了赶时间,我现在每天中午都跟着郝梦他们叫外卖,晚上都是去杨从白家接悠悠。最近幼儿园新换了厨师,可可和悠悠都不太吃得习惯。方阿姨晚上做饭的时候会把我和悠悠的份也带出来,杨从白虽然不会强留我,但方阿姨的热情让我实在不好拒绝。

“小于快来快来,吃一口再走!”

盛情难却,再加上方阿姨的饭实在香,我每次都再三推辞,但每次也都不少吃。我和悠悠的体重明显见长,把刚来北城时候瘦的那几斤全都补回来了。

天下不应该有免费的晚餐,我给可可买了两套衣服,是她平时穿的牌子,贵得我肉疼。小姑娘还挺喜欢,可是杨从白却不太感冒。他跟我说给小孩子买东西很难捉摸的,这次喜欢了下次也不一定喜欢,叫我以后别买了。

“那……那你缺什么吗?”

问完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就算他真有什么想要的,那必然也不是我能给得起的。

果然,他只是笑了笑,“别想这些没用的了。”

我知道他是好心,但还是有点难受。

他那些好意和馈赠,如果不是“补偿”,那就只能是施舍了。

其实我和悠悠在南方明明过得也挺好的。我工作没那么忙,生活节奏也没这么快,我能很好地照顾悠悠,我们也不用给谁添麻烦。

我为什么想不开,要跑回来受这个罪呢?

但班还是要上,日子还是要过的。

宋明雨问我能不能在医院找熟人给大家开个高级病房,他家离着远,要是能在医院洗澡睡觉的话他就不用回家了。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我给他讲了年初我熬了一个礼拜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的事,本来是想引起他的警觉,可他非但不怕,居然还笑嘻嘻地跟我说,“于哥,咱们这不是已经在医院了嘛!”

“……”

郝梦的脸上起了痘痘,她跟我强调这属于工伤,公司应该给她报销买护肤品的费用。

“我这都是设计书给憋的啊!”

“想证明是设计书憋的你得拿出证据啊!工伤还有个司法鉴定呢。那你说大家都是并肩作战,强哥和小张咋没起痘呢?”

“强哥抽烟,小张打游戏啊!”郝梦借题发挥,“于经理我要跟你换座位!强哥身上的烟味太大了,我都快被他熏死了!”

这下可好,换完座位之后,强哥每次楼抽烟都要叫我一起,“于经理,下去来一根?”

近墨者黑啊。

好在我抽得不多,下午来一根,下班去接悠悠的时候也没什么味了。强哥又给我推荐了电子烟,他说味道能小点,对健康也好。我本来有些心动,但还是没舍得花那个钱。

“我又不好这个。”

“于经理,不是我说啊,”强哥试图跟我推心置腹,“你说你除了上班工作下班带孩子,你生活还有啥乐趣吗?”

“我带孩子就挺有乐趣的啊!”

“那行吧,”强哥乐了,“你乐在其中就行,我就是怕你累着。”

我也乐了,“谁活着能不累啊?你没孩子,你不累?”

“我也累啊!”强哥有点激动了,“一想我那房贷,我累得都要喘不上来气儿了!就这样儿,我媳妇还想要小孩儿呢。等有了孩子那还不得累完了啊?”

“累完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好可千万别要。”

“可是你说,不要小孩儿的话我那房子将来给谁啊?你说这事儿咋整……”

我吐了口烟,被强哥逗都得直咳嗦。他挥手拍散了烟圈,也跟着嘿嘿地笑了。

虽然悠悠没发现,但还是有人发现了。

这天杨从白叫我一起去吃午饭,还说怕人多,得早点走。以前张罗吃饭的都是苏哲,难得杨从白开口,我早早就去医院门口等他了。结果等他出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说苏哲今天休假,“难得他不在,咱俩去吃点好的吧。”

“你看你这阴阳怪气的,我要跟苏哲举报了啊!”

“你别告诉他。”

杨从白带我去吃肉夹馍,就是之前苏哲一直馋我却不带我去的那家。那家店非常火爆,只有中午营业,而且连外卖也不送。我们在太阳底下排了好长时间的队,饿得我都前胸贴后背了。好不容易进去,一坐下杨从白就问我,“知道苏哲为什么不带你来了吗?”

“知道了,他懒。”

杨从白笑了,低头把菜单推给我。

小店里简陋的风扇哗哗作响,一顿饭吃得我酣畅淋漓,油光满面,最后又依依不舍地打包了好几个带走。那个纸袋子实在太香了,我拿在手里,香了一路。

一想到郝梦他们我直发愁,“这可怎么办啊,我拿回去他们不还得跟我抢。”

“那我帮你拿回去吧,反正你晚上也得过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实在不想把这当成理所当然。他又不是开托儿所的,我还想今天早点下班去接悠悠呢。

可是他误会了我的迟疑,“你怕我偷吃啊?”

我一听,大方地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哥赏你的!”

他笑了,却不肯接,“没大没小。”

“诶呀你帮我拿一下,晚上我再跟你要……”

“那你先数数有几个,别回头诬陷我偷吃你的。”

“你想吃就吃啊,都给你!”

他这才接到手里,又故意问我,“你舍得啊?”

我是挺舍不得的,但那是杨从白啊!

“那你想要我能怎么办啊?我能不给你吗?”

他又笑了,“那我先帮你拿着。”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要分道扬镳,可是杨从白又把我叫住了。

他从我裤兜里摸出那包烟,“这个我也帮你拿着吧。今天都带你吃好吃的了,下午就别抽了。”

“……”

我突然很感动,只可惜并没持续太久。

因为他又说,“再让我发现你身上有烟味,你就跟我去看看肺癌标本吧。”

“不是吧?!”我连忙摆手,“我自己百度一下就行了!”

“标本是可以摸的,摸一下你印象更深刻。”

“不,真不用!……”

“于飞。”

“啊?”

我们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阳光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同样也暴露在无处躲藏的阳光之下。

他说,“我的话你听吗?”

“我听啊!”

我想都没想。

他低下头笑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烟,把它重新塞进了我的裤兜里。

作者有话说:

30 第29章 较劲



盛夏喧嚣而至。

曾经我很害怕北城的夏天,因为宿舍没有空调。比没有空调更过分的是我毕业第二年宿舍就装空调了。

可能我就是命里缺空调吧。

公司给租的这个房子空调已经很旧了,一打开就嗡嗡直响。悠悠对这种噪音很抵触,嫌吵不让我开,他呢,也不嫌热。

可是他不热,他老爸快要被热死了。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我在家就已经一动一身汗了,晚上连觉也睡不好。我找公司的后勤部门问能不能修空调,后勤的人让我找物业,物业的人让我找售后。售后说,现在装空调和修空调的都排长队呢,让我先排队等着吧。

哀民生之多艰啊。

我磕着烟灰跟强哥抱怨,“你说老百姓过日子都这么费劲吗?”

“那谁让咱就是老百姓呢。”强哥嘿嘿地笑了,“咱没钱没势的,那就多遭点罪呗。活着不就这么回事嘛。”

强哥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有一种……怎么说呢,有种丧丧的治愈。

我又抽了一口,手机响了。

“于经理!”郝梦在那边大呼小叫,“杨大夫来找你了!”

操!这下坏了。

“他找我干嘛啊?”

“啊?那我帮你问问?”

“你帮我问问!”

“于经理我出去给你问了,杨大夫就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说你是不是傻,你把电话给他不就得了……嗨,我给他打电话!”

“我才不傻呢!”

我挂了郝梦的电话,然后打给杨从白,“师兄你找我啊?”

“你去哪了?”

我干笑两声,“我在便利店呢。”

强哥惊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是吗?郝梦说你下楼抽烟去了。”

……那个二货!

“怎么,你抽完烟又去便利店了?”

“啊对!诶?不对……”我都快急出汗了,“那个,师兄你找我有事呀?”

话刚完我就被手里的烟头给烫了,我“嘶”了一声赶紧把烟摁灭,强哥那惊奇的眼神,就跟看史前动物一样。

“你怎么了?”杨从白在那边问。

“没没!你接着说。”

“下周幼儿园要用水彩,悠悠要是没有的话我就一起买了。”

“啊行行行!谢谢谢谢!买完回头你告诉我多少钱!”

“那我先回去了。”

“哎,慢走慢走!”

我挂了电话,强哥的脸都快憋紫了,“杨大夫吗?这咋还带查岗的呢?”

“查你个头啊!小孩要买水彩。”我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拍了拍强哥肩膀,先走一步,“养小孩太费钱了,千万别生啊!”

可是没想到我的尊严这么禁不起考验。我走到楼门口,正好遇上杨从白出来。我后悔不迭,反正都已经暴露了,我老老实实抽完再回来不好吗?

急着回来找死啊?!

看见我,杨从白也停下了脚步。

我赶快迎了上去,“下次要买什么你告诉我,我买!”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顿时颓了下来。

“……师兄我错了,刚才那是今天的第一根,它也是最后一根了!我对灯发誓!”

“今天?”

“……那明天也算上?”

他抬腿要走,我连忙上去把他拦住,“这礼拜!”

他微微皱眉,我忽然意识到我跟他离得太近了,他不会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我连忙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他说,“想要让一个人做出改变很难,这我知道。”

“诶呀就抽两根烟嘛,你也不用一下子就上升到这种高度啊……”

可是他今天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靠,他怎么比白悠悠还难哄啊?

“那我错了行不行啊?我没不听你的话,但你得给我点时间啊,我这不得慢慢改嘛……”

我这几句辩护居然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他脸色缓和下来,然后朝我伸出了手。我很自觉地把烟和打火机掏出来放到他手里,可是心却在滴血。这包还是我今天新拆的,只抽了两根啊!

“你发条朋友圈吧。”

“啊?”

“就说你戒烟了,以后谁也别找你抽烟。”

“……”

我以为他在逗我,可是他表情严肃,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连忙掏出手机照他说的发朋友圈,发好了又拿给他看。我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寻找一些证据证明他只是想耍我,并不是要跟我来真的,可是他看上去实在是正直得毫无破绽。

他把烟和打火机又重新塞进了我的裤兜里,“下回别让我逮住。”

我好死不死地问了一句,“那,逮住了有什么惩罚吗?”

他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似的,“你想要?”

我连忙摇头!

我觉得这几天杨从白有点奇怪,就好像他在跟什么较劲一样。

其实说实话,我抽不抽烟连我妈都管不着,跟他就更没关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跟我卯上了。

这八成是迁怒。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他不痛快,是蛋挞女郎还是新的什么相亲对象。

靠,我差点把他暗恋的那个心上人给忘了!他该不会是跟人家表白结果被十动然拒了吧?!

“强哥!你对于经理做了什么啊?!”郝梦在那边捧着手机大叫,“于经理怎么戒烟了?!”

我马上指她,“上班时间还刷朋友圈!”

她眨了眨眼睛,居然还跟我狡辩,“可我上班时间不抽烟呀!”

“跟我没关系啊!”强哥举手发表声明,“我随时欢迎于经理重新加入我的队伍!”

欢迎你妹……

可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现在我这两样全都占上了。杨从白对我们爷俩这么照顾,他的话我当然得听,我想让他高兴。

就凭他是个家世了得的帅哥,可能大多数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是这么想的。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不一样。

我摸起手机给苏哲发消息,想问问他杨从白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病的话苏医生赶紧给治!

却看见苏哲已经在我那条戒烟宣言下面留了言。

“多谢师弟,赢了从白两百。”

“怎么回事??”

“之前他说你以后肯定不抽烟了,我说那就赌二百块钱的吧。”

操!这俩人拿我打赌呢?!

我气得眼冒金星,“那你至少也得分我一百吧?”

“谈钱太俗了,请你吃饭怎么样。”

“也行啊!”

“不许去。”

杨从白回复我。

七月,设计终于通过审议,顺利进入开发阶段。

大概是借了这股东风,我的户口也有了眉目。爸妈和于帆都很高兴,我自己也是。还有,因为那个破空调,我也想早点搬出去自己找房子了。

与我相反,郝梦决定做完这个项目就回去。她说北城是她的伤心之地,她来了看过了,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我拿着项目团建的预算领大家好好吃了一顿,是郝梦一直嚷嚷着要吃的羊蝎子。我吓唬她吃多了长痘,她倒是很想得开,“反正都得长,为了加班长还不如为了羊蝎子长呢!”

我把悠悠托付给杨从白,想吃完饭再去接他。本来宋明雨说大家辛苦这么久,都喝酒高兴高兴。可我一想还得去杨从白那,还是没敢喝。后来他们几个都喝多了,我结完账给小张拿了一百块钱,让他顺路把强哥送回家。我就比较惨了,只能带上不省人事的郝梦一起去接悠悠。

这丫头看着挺苗条,没想到死沉死沉的!我和宋明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才给她塞进车里。

“于哥!”宋明雨还意犹未尽,“刚才郝梦骂前男友那段实在太精彩了!你等我回去就发群里!”

我拍了他脑门一巴掌,“你找死啊你!”

路灯下灯影交错而过,我降下车窗,夏夜的风扑面而来。

不知道郝梦都梦见了什么,还在那念叨呢。

这座城市的夜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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