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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无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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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什么……”
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然后彻底傻眼。
暖气漏水了,家里一片汪洋。
我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收拾到大半夜。
悠悠自告奋勇要帮忙,我拒绝,早早把他撵上床去睡觉了。我怕他冷,把空调开大,但他嫌吵;调小了一点,他果然说冷。我把羽绒服给他盖在棉被上,让他忍一忍。
“爸爸,好重啊……”
“听话,等水干了就好了。”
“那水什么时候干啊?”
“……过两天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
外面灰尘那么严重,我又不敢开窗。希望没渗到楼下,希望地板没事,不然这个钱还真说不好是谁掏。明明试水的时候没什么问题,这老房子的水暖也太脆弱了吧?!
也只能怪我自己。
要是一开始我能找一个好一点的房子,也不至于让悠悠跟我受罪。
我想问问房东这个暖气要怎么修,我能不能自己找人弄,要不这怎么住啊?拿起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是杨从白打来的。他昨天叫我带悠悠去打流感疫苗,我还没理他。好么,这回他算是撞到枪口上了,一天天给贫困户送温暖似的,他烦不烦啊?
我干脆给他打回去了。
“……于飞?”
“……”
好像把他吵醒了。
我本来气势汹汹的,可他睡意朦胧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无辜。
“……你睡吧,疫苗我下礼拜带他去打,等到时候我再跟你说。”
“你怎么了?”
“啊?”
“怎么半夜打电话给我。”
“……”
可能是夜太深,可能是他的声音太关切,我攥着手机,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片刻,“没什么事,就是不想让我睡觉是吗?”
我被他逗乐了。
“快点。”
他催促我。
那好吧,不然我大概也要睡不成了。
“家里暖气漏水,地板都给泡了,我这刚收拾完……”
这回是他乐了。
“你幸灾乐祸啊你?!”
“我过去看看吧。”
“不用了,我明天找人修。”
“那我明天过去。”
“真不用。”
“那你想让我什么时候过去?”
我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啊?我说了不用你过来!”
可他不依不饶,“那你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
“……”
我无言以对,但他没有得寸进尺,“那我明天一早去把悠悠接过来,你家修暖气,总不能让悠悠没地方呆吧?”
“……”
这倒是真的。
“行了,你早点睡吧。小心别冻着。”
好像要跟他比手速一样,我马上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杨从白说的“一早”真的是非常早。可可砰砰敲门的时候我还在给悠悠准备早饭。悠悠起床之后说他嗓子难受,我估计是空调开了一夜吹的。
正好,有医生上门了。
杨从白像模像样地叫悠悠张开嘴“啊”给他看,然后他拍拍小屁股,叫他安心,说什么毛病都没有。
“多喝点开水就好了。”
悠悠一听,连忙推掉了牛奶说要喝开水,我只好去给他烧。水烧开了又兑上凉水,不至于烫嘴,直到给他喝下去这才算消停了。
他真是很听杨从白的话,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谁学的。
家里乱成一团,实在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我把可可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让她老老实实地坐着,不要随便下地溜达。她很老实地坐在那里打游戏,时不时抬头找杨从白,看上去很想快点走。
我们吃早饭的功夫,杨从白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收拾了垃圾,说一会儿出门带走。吃完饭我回卧室去给悠悠收拾东西,杨从白也跟了进来。
意识到和他独处在一个空间里,我浑身都不自在。
“你之前忘在我家了。”
他递给我一把钥匙。
那不是忘的。
是我把它从钥匙扣上卸下来,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上的。
我们僵持了几秒钟,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犯不上不跟他计较。
既然他说我忘了,那就是我忘了吧。
我接过钥匙揣进了裤兜里。
“你带悠悠搬过来住吧。”
“……”
我脑袋里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他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没有人在做梦吧?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于是又退了一小步,“或者等地板干了你们再搬回来……”
“……”
他出尔反尔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看我不说话,他又开始在那念念有词,“大人可以凑合,但小孩子抵抗力差,现在又是换季的时候……”
“哪有你说的那么娇气。”
“你得多替悠悠想一想。”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正中我的痛处。
“我怎么不替他着想啊?我昨天还去买彩票了呢,能中一个亿我就不用委屈他了。”
“……”他低头想笑,却又不敢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
他只是觉得拿悠悠来说服会我最简单,最有效。
他也不再跟我争辩什么,拿过我手里的水壶,装进了悠悠的书包里。
“我先带他们回去,你这边忙完了就过来吧。”
我不想跟他说话。
“……把你们平时用的东西都带上,省得再来回跑了。”
“……”
我不得不承认,杨从白自以为是,自说自话,以及自作主张的本领是很高的。
他跟小鬼们说这边太冷了,再这样住下去很容易生病,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悠悠跟于叔叔先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可可一听就精神了,她蹦下沙发拽着悠悠就要走,但悠悠还有疑虑。
因为我没说话。
杨从白蹲下来哄他,“爸爸跟叔叔都商量好了,悠悠快去换衣服吧。”
“爸爸……”
悠悠迟疑地回过头看我。
还行,是我的好儿子,这个没错。
杨从白也看我,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听话,”我摸了摸悠悠的脑袋,“爸爸还得等人来修暖气呢,悠悠先跟叔叔和可可回家。”
这下悠悠点了头。
我再三跟悠悠保证我会尽快过去,他这才放心地跟着杨从白出门了。
虽然房子不给力,但是房东人很好。他说他在外地,让我一定跟他算钱,还说地板和家具也不用担心,反正都已经挺旧了。
等折腾完已经是下午,我简单打扫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杨从白那。我先是拿了一个旅行袋,可小孩子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只好换成了行李箱。装到一半,我又开始犹豫,怕杨从白看见我带这么多东西,会误以为我是要长住。
这又算什么呢。
我翻来覆去地想他那天跟我说的那些话,虽然我已经想过很多遍了;我又翻来覆去地想他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好像都是认真,都是真心的。
“我也会哭的。”
也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也有软弱。
我看着装了一半的箱子,手里的东西不知道究竟是该拿起来,还是该放下。
手机响了,是杨从白打来的。
“你收拾好了吗?”
“快了。”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
他这么着急,是不是怕我把儿子也送给他?
“你来的时候给悠悠多拿几件衣服。”
“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经过内心的挣扎,终于决定跟我自首,“悠悠吃冰淇淋不小心把裤子给弄脏了,我想要不去我哥那……”
我急了,“他嗓子疼你怎么还给他吃冰淇淋啊?!”
他居然还小声跟我狡辩,“那他说他想吃啊,特别特别想。那我也没办法……”
“……你?!”
我快要被他气死了。
“你快点过来吧。”他妄图转移话题,“这个要干洗吗?会不会洗不掉啊?”
“你别动!我马上就过去了!”
这个白痴。
是不是只会养女儿不会养儿子啊?
挂断电话,我迅速收拾好东西,检查了水电煤气,阳台冰箱,最后锁好了门窗。
我把行李箱塞进车里,一个人坐了好久。
我和悠悠还远远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我心里清楚,他收留我们并不仅仅是出于好心,他是另有所图。
但我也一样。
我只怕,会再也没有机会能亲近可可了。
作者有话说:
46 第45章 借住
我原本说住两天就回去,但杨从白说这也太折腾孩子了,“要回去至少也等周末吧。”
他说得的确有道理,我只好默认了他提议。
说战战兢兢可能太夸张,但我提醒自己这不是自己家,别太舒服了。我这个客人做得怎么样自己不好评判,但杨从白这个主人做得实在是无可挑剔。
都说人无完人,但杨从白却样样都是好的。
就算是在家里,他的穿着,举止,也总是那么合适,得体。既没有因为是在家里就有什么懈怠,更没有因为有客人在就显得做作。他的生活就这样摊开在我面前,暴露得没有任何技巧和雕琢,坦白而又平铺直叙。
我走进去,似乎也不是一件什么很特别的事。
第一天晚上他做了三菜一汤,说以后这就是晚饭的标配。而且,“于飞,以后无论是谁做的饭,吃完你都要跟我一起刷碗。”
他的语气就好像我要在这住一辈子。
而且,凭什么啊?那要是我做饭了难道我还负责刷碗啊?
可寄人篱下,我也只好点头答应。
“还有,悠悠要和可可一起照顾猫猫。等吃完饭可可教一下。”
“好啊!”
悠悠很兴奋,可可则是一副骄傲的模样。
吃过晚饭,我跟他一起刷了碗,他又跟我吩咐了一大堆琐事,都是些鸡毛蒜皮。比如,切菜和切肉的菜板一定要分开,绿的是切菜的,蓝的是切肉的,水果需要切的话拿白色的那个,切完带颜色的东西要用漂白剂泡一下;再比如,准备要洗的衣服要放到圆的那个筐里,洗好准备拿出去晾的衣服要放到方的那个筐里,需要干洗的衣服要统一叠好放到洗漱间那个针织口袋里……诸如此类的,反正我听得头都要大了。
“你以前住宿舍的时候就这样吗?”我忍不住发问。
他笑了,“那怎么能一样,宿舍又不用做饭,也没有小孩……”
“你有洁癖吧?”
他又笑了。
“你这可不行啊,我就听这么一会儿我就要受不了了,你这样以后谁能跟你一起过日子啊?……”
“……”
他不再说话,手上拿着可可换下来的衣服,正要放进洗衣机里。
……是我傻批了。
他是结过婚的。
以后如何暂且不论,就是以前……一定也有人这么说过他。
我恨不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是我自己。
可是他笑了一下,“苏哲以前可从来没嫌弃过我。”
我马上做出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那是,他多爱你啊!”
如此一来,我又多了一些小心翼翼。
我本着少说话多干活的原则,不随便碰不该碰的东西,不说不该说的话。大概是因为某种默契,我们相处得还算风平浪静。
比起大人们的客客气气与貌合神离,小鬼们就简单热烈多了。一个白悠悠加一个杨可可的杀伤力完全大于他们各自乘二。并且,他们很会审时度势,比起欺负一家之主杨从白,他们更喜欢欺负我。
晚饭过后可可和悠悠会在那个偌大的客厅里摆出他们的各种家当,而杨从白喜欢坐在角落里的那张单人沙发上看书。我作为一个二十四孝的好爸爸,自然要陪小鬼们一起。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过了两个晚上,可可就大声宣布,“叔叔现在排第一了!”
可可心里有一个排行榜,只有表现好,对她好的人,才能排到好名次。
我得意得不行,故意问可可,“叔叔排第一,那爸爸排第几啊?”
“爸爸第一百!”
我嘴角疯狂上扬,看向杨从白,希望他对自己的定位能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但他似乎很不当回事。
他只是从书里抬了一下眼皮,“上周苏哲给猫猫买了个铃铛,也排了一天第一。”
靠!
竞争还挺激烈的。
“那铃铛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太吵了,”杨从白说,“被我收起来了。”
“……你就是嫉妒人家!”
“我嫉妒他干嘛。”
“小肚鸡肠!”
“我才没有。”
……
周一上班杨从白说顺路送我们,我本来限号也要打车,所以就坐他的车了。周二上班他还要送我们,我本来想说不用,可他已经把车钥匙拿在手里了。我一看他拿的那个钥匙,只好妥协了。
下班的时候郝梦说她约了人吃饭,就在附近,想让我回家顺路捎她一程。
“于经理,我跟你一起去接悠悠呀!”郝梦一脸怪阿姨的兴奋,“我好久没看见悠悠啦!”
“……啊?”
可我回的家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家,所以我不顺路。
而且今天是方阿姨去接悠悠。
当然,我要是开车了绕路送她一下也没什么,但问题是我没开车……
“不行啊郝梦,我今天晚上有事,你还是自己打车走吧。”
“这样啊……”
郝梦大概失望了一秒钟,紧接着就开始贼兮兮地八我的卦,“于经理,你晚上能有什么事啊?”
宋明雨忽然开口,“于哥,我早上来的时候没看见你车啊,今天你限号吗?”
“……”
强哥大声咳嗽了一下,“嗨,我看见了。于经理换了辆宾利,还带司机的呢!”
“……”
“强哥强哥!”郝梦兴奋得直拍桌子,“看清楚司机长啥样了吗?是不是特别帅啊?”
“那是相当帅了!我左看像咱们杨大夫,右看那就是咱们杨大夫!可咱们觉得帅有啥用啊,那得于经理觉得帅才有用啊!”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宋明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对家属评头论足小心于哥跟你们翻脸啊!”
我已经很想翻脸了,但是小张突然跟我指了指门口。
“于经理,家属来接你下班了。”
……操!
怎么都不关门啊?!
他们拍桌子跺脚,我走到门口,杨从白显然也很不自在。
“我去楼下等你。”他说。
直到下车到家,我们谁也没说话。
周三那天杨从白收了个重患,晚上留在医院加班。方阿姨又不在,我只好一个人接孩子回家做饭。
杨从白说他晚上跟苏哲叫外卖,让我不用带他的份,可他说得太晚了,我已经做上了。
他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我赶到门口,假意“关心”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我心想完了完了,冰箱里的只能扔了。
“怎么了?”他问我。
“……冰箱里还有饭。”
他一听就笑了,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被他笑得有些不爽,勤俭节约难道很好笑吗?!
他换了鞋进门,挂好大衣又跟我说,“好像是有点饿了。”
我很高兴,“我去热一热!”
他连忙叫住我,“我吃不了太多啊。”
“就一点儿!”
他换了衣服过来吃饭,我已经坐在对面等了。大概是我围观的目光太过热切,他吃得非常卖力,但最后还是我先放弃了。
“差不多就得了……”
“我能吃完。”
他明明在犯傻,却说得一脸认真,仿佛兹事体大,他发自内心地虔诚对应,不可怠慢。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我心里好像有什么化开了一样。
“……我再给你做。”
我说。
他停下筷子,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不早说。”
……靠!
我丢下他让他自己刷碗了。
周四晚上,悠悠跟奶奶视频,可可也凑过去倾情出镜。两个小鬼,“奶奶”叫得一个比一个甜。
我在旁边听得心有不忍。
悠悠跟她汇报了我们来避难的事情,她对悠悠的好朋友能如数家珍,但对好朋友的家长们并不是都能对上号。等小鬼们的话说完,手机终于交给我,她问我到底是借住在了谁的家里。
“就是我一个师兄。”
我故意不想做太多说明。
她一听“师兄”还以为是苏哲。“苏哲什么时候结的婚呀?女儿都这么大啦?!”
我差点把手机给摔出去。
“他哪结婚了啊?我另一个师兄。”
苏哲结婚?等下辈子的吧。
还有这明明是我的女儿!
“那你这么打扰人家好不好啊?”她很担心地压低了声音问,“人家媳妇愿不愿意啊?”
悠悠和可可还在跟前撸猫,我实在不想提“离婚”这个字眼。我含糊其辞,“不会,都很熟了。”
杨从白端来水果,放到了茶几上。
“妈,我先挂了啊。你让我爸少抽点烟。”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哎呀说完了说完了!”
“没说完呀!”
“阿姨吗?”杨从白忽然问。
他要干什么?
妈还在那边喊我,我十分警惕地回答杨从白,“啊,是。”
他走过来坐到了我身边,我下意识地端坐起来;他一开口,又把我吓了一跳。
“阿姨。”
“哎!”妈连忙应了一声,又问我,“飞飞这是谁呀?”
我尴尬得整个人都快僵掉了。
“……这就是我那个师兄。”
“阿姨,我叫杨从白。”
让我死吧。
“飞飞快给妈看看!”
“……”
我闭了闭眼,心一横,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居然还不肯接!
就好像手机烫手似的,他小声跟我说,“我不行。”
哈?!
不行你叫个屁啊?!
那边着急了,“你这是给我看什么呀?看天棚啊!”
我只好重新举起手机,“妈,这回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她兴奋得就跟个小孩一样,“这是飞飞的师兄呀?”
镜头里杨从白,乖得就像一颗天然无公害的大白菜。
“阿姨,我叫杨从白,我比于飞大两届,是学医的。”
“是医生呀?”
“对,我是外科医生,在U大附属医院上班。”
那边的态度顿时不一样了。
“喔唷!杨大夫,太不好意思了,你平时工作挺忙的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随时都有表演生吞手机的冲动。
仅仅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和家常,大白菜迅速博得了他阿姨的好感。我在他们毫无营养的对话里百无聊赖,不一会儿手就举得发酸,可那两个人却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搞不好我妈已经想换个儿子了。
我悻悻地想。
突然,杨从白用他的手,托住了我的手。
偏偏这个时候,妈又把那个问题问了一遍。
这次她是问杨从白的。
“杨大夫,飞飞跟悠悠住你们那,可可的妈妈会不会有意见呀?”
“……”
“……”
……既然是我妈,这种时候当然得我开口。
“妈……”
“我们已经不住在一起了。”杨从白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很是尴尬,“……杨大夫你别介意啊,这不知者不怪……”她转而埋怨我,“飞飞刚才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啊?!”
我……
“阿姨,我去叫可可收拾书包了。”
“诶好好!你们早点休息啊。”
杨从白起身离开,妈还在视频那边冲我挤眉弄眼。
“妈那我挂了啊,你们也早点睡。”
反正我是睡不着了。
妈很八卦地跟我打听杨从白为什么离婚,我胡乱回复,“他出轨了。”
“别瞎说!”她反应激烈,“杨大夫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哟,这都能看出来,你那么厉害啊?”
“快告诉妈妈,究竟是因为什么呀?”
是啊,因为什么呢?
“这我哪知道啊,人家两口子的事。”
她发了一个气呼呼的表情,我觉得好笑,但没再理她。
我告诉自己,做人不能太双标了。
我跟伍忆桐连孩子都有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去纠结他们曾经怎样。
可他们是结过婚,在一起生活过的。
我也不是现在才知道。
周五晚上刷碗的时候,我跟杨从白说明天就带悠悠回去。他也没说什么,毕竟是之前就说好了的。
“这几天谢谢你啊。”
我是真心的。
跟可可在一起生活的这几天,我真的很快乐。
他只是点了下头,什么都不说。
“……之前,你说伍忆桐要回去了?……是年底吗?”
我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他好像也没有很意外,“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你真的不打算给她再看看可可啊?她这次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我在替她求情。
我同情她。
而现在我的同情,跟之前又不一样了。
之前我是同情她得了重病,而现在,我是将心比心。
以后我见不到可可,我也会挂念的。
他把洗好碗递给我,又拿起了另一个。
“她又找你了吗?”
“没啊。”
他这么一问,我倒是也觉得有点奇怪了,“……对啊,她这次怎么没找我啊?”
他沉默片刻,“因为我告诉她不要再去找你。”
“……”
我已经能猜到,他以前也一定这样告知过,但是并没有奏效。
显然,这次不一样了。
“不然呢?”
我问他。
他并不想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你不用知道。”
“……”
我忽然感到绝望,替伍亿桐绝望。就好像这绝望,将来也会变成我自己的。
“她再来找我会怎样?”
“……我跟她说,会以后让她入不了境。”他垂着眼,好像知道我不会喜欢这个回答,“于飞,我只是……”
“你至于吗?”
“……”
“她是可可的妈妈啊!”
“……”
“你还跟她一起生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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