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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糖块儿哗啦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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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氛围正好,雪夫人审时度势,邀请聂平川去附近的名餐厅里坐一坐。聂平川不是归心似箭的人,同时也很好奇雪夫人的意图所在,三言两语把外甥打发走了以后,风度翩翩地跟在雪夫人后面下了台阶。


第58章 一度春风
  雪夫人今夜唱了小半晌的独角戏,如今跟聂平川私下对台,仿佛两根晦亮的烛芯挨了近,只听“噼啪”一声就爆出了明晃晃的火星。
  两个人下馆子喝了一点酒,人没醉,心里却都有点晕晕乎乎的意思。
  包厢外的大厅里有个小舞池,雪夫人自然而然地攀住了聂平川的胳膊,领着他进去跳华尔兹。聂平川第一次接触这种洋不拉几的“转玩意儿”,没想到居然配合得很好。他跟在雪夫人的步子后面踏出了自己的节奏,这一圈跳下来倒也觉得挺有趣。
  而从舞池下来以后,雪夫人的手就没离开过他的胳膊。聂平川轻描淡写地伸手覆盖她的雪白手背,气氛这样好,要是再不通晓佳人情愫,恐怕也枉说自己是个男人了。
  聂平川对待男女□□,没有那么多的复杂想法,在他眼里,哪怕对方再漂亮高贵,剥离了种种附加优势之后,是可以统一简化成“女人”两个字的。充其量么,可以再多出一份欣赏,而能不能发自内心,也还是个未知数。
  若要让他去看雪夫人的高明之处,一是出于利益角度,看得上她的身份,二则出于男人的眼光,尤物不可多得。
  令聂平川惊讶的是,雪夫人似乎是真“看上了”自己这个人,其他别无所求。一度春风是两厢情愿的事,对方的态度够主动,就看自己奉不奉陪,聂平川摇摆在动心跟冷待之间有些犯难。
  把雪夫人归类为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妥当,他信她绝对够聪明,也懂得回避麻烦,跟这样的女人长久作伴似乎也不至于扯出闲事来。于是,聂平川在酒精的催发之下,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放松借口,十分轻易地“败”给了“食色性也”四个字。
  两个人在楼上的酒店开了房间,颠鸾倒凤了一整夜。聂平川在事后清醒了没有很后悔,因为尝到的滋味是挺好,尽管雪夫人不是他钟意的类型,却让人新鲜得无可挑剔。雪夫人成功俘获了新的情人心中也很满意,聂平川的表里都很名副其实,可是说是牢牢地吃住了自己。
  在这副皆大欢喜的情景之下,两个人在清醒之后,又心照不宣地“来”了兴致,直至聂平川猛然想起来今天还约了别人谈生意,这才草草鸣金收鼓,跑到浴室里用冷水压住了心头的火浪。
  片刻之后,聂平川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雪夫人躺在被子里一只手半撑着脑袋,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尴尬道,“咱们昨天什么措施都没做就……”
  “达令——”雪夫人拖长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懒洋洋地眯着眼睛,伸出雪白的手臂摇了摇放在床头的小药瓶。
  聂平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觉得自己跟她说出这话就太多余。
  两个人起床之后一起去楼下的饭店吃早饭,雪夫人身上仍穿着昨天的西服套装,开始百般不自在起来。她是每天都要换上一套新衣服才肯出门的,而聂平川又有事忙不能陪她,喝了一杯热咖啡后便提前叫车回家去了。
  聂平川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默默吃光了一小篮的牛角面包,又喝了一大碗让西崽从外面买过来的热豆花,这才心满意足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走到前台跟领班要了电话用,打到公馆里让聂金宸开车过来跟自己去会客。
  今天外面的天气挺好,聂平川因为早饭吃得太饱,此刻有些坐不住,便招来西崽结账走人。
  他甫一推开门,眼下不留神险些跟人撞个趔趄。与此同时,陆元帅作为被撞的那一方,正蹙着眉头向他目光横扫了过来。
  “你?”两人眼神相接,彼此都很意外。
  “聂平川,你来天津干什么!”陆元帅面色铁青地指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滚吧,我也用不着你陆瑾和欢迎,啰嗦什么。”聂平川一把打掉他的手,挑衅似的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打算把陆元帅放在眼里,径自就要下台阶。
  “他妈的给老子站住!”
  陆元帅咬牙切齿,拔腿就要上去拿人。
  这时饭店门口停下一辆汽车,接到电话来找人的聂金宸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看到聂平川跟一帮扛枪的大兵起了冲突,心中一惊,连忙跑上台阶把两拨人拉开。
  “舅舅,发生什么事了?”
  聂金宸下意识地挡在聂平川面前,是个警惕防护的姿态。
  聂平川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声冷哼,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不打算跟他多说什么。而陆元帅陡然见到聂金宸蹿出来,却是身体莫名一震,目光凌厉地看着这人高马大的结实小子,居高临下地眯眼问道,“你是谁?”
  聂金宸刚要开口,被聂平川一把拽到了后面,语气不善地怼道,“姓陆的你也有脸问,聂家的人关你屁事。”
  陆元帅听了这话,不自在地把停留在聂金宸脸上的目光堪堪滑了过去,转身对着旁边的老徐一摆手,头也不回地领着人推门进了饭店。聂平川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随后也拉着聂金宸上车一路疾驰而去。
  老徐走在队伍后面偷偷往外瞟了一眼,走上前对陆元帅说道,“大帅,刚刚门口的那俩人已经走了。”
  陆元帅心中余怒未消,虎着脸点点了头,而后没来由地问了老徐一句,“刚才那小子叫他什么,你听到没有?”
  老徐把陆元帅话里的那个“他”,跟聂平川对上号之后,挠了挠脑袋,开口答道,“好像是舅舅吧。”
  陆元帅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老徐识相地退了下去,心里觉得“那小子”挺面熟,可到底在哪儿见过呢,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车子开出了路口,聂金宸仍然是个一头雾水的状态,心中有话不吐不快。于是,转向聂平川问道,“舅舅,刚才那个带头领兵的人是什么来头,怎么揪着你不放?”
  “天津的陆大元帅。”聂平川语气不屑地嗤了一声,而后目光复杂地看了聂金宸一眼,冷冷补充道,“既然你今天看到了他,就好好记住这个油蒙了心的老王八。陆瑾和欠我们聂家的弟兄一笔迟到了二十年的血债,你外祖父啊,有一半是因为他给活生生气死的。”
  聂金宸闻言,手下一滞差点打偏了方向盘,车子险伶伶从石桩子上擦过去,这心中是再难平静了。
  陆元帅今天在饭店门口遇到聂平川实属偶然,他在几天之前收到了老兄弟乔幕席从东北发来的电报,这回是特地赶过来赴约的。
  他人到了包厢门口,乔慕席已经在里面等了。陆元帅吩咐老徐跟勤务兵站在外面守门之后,走进去跟乔幕席讪讪一笑,“老弟对不住,我刚才遇到了聂平川,所以迟了一会儿。”
  乔幕席不介意他晚到,倒是听闻他跟聂平川碰了面,意外吃了一惊,思索着问道,“你们两个没发生冲突吧?”
  陆元帅苦笑地咂了一声嘴,尴尬应道,“以前年轻气盛胡闹可以,难道现在也还见了对头就喊打喊杀的吗?”
  乔幕席点了点头,认为陆元帅确实不必跟聂平川一般见识。有些恩怨当事人都不想去计较,聂平川要是再跳出来当搅屎棍,当真是让人不齿了。
  “老弟,你这次离家这么久,把弟妹单独留在家里没事吗?”陆元帅忽然想起乔幕席家里还有个疯老婆,上次跟着来天津当晚就闹上了火车,不禁暗暗为老兄弟捏了一把汗。
  “没事,她待在家里的时候不会闹。”
  乔幕席把自己的疯夫人一笔带过,没再提起这个沉重话题。坐在沙发上给陆元帅倒了一杯热茶,默默把谈话重心引到了正事上。
  “老兄,你让我探风的消息已经有眉目了,三浦家的二把手跟武越州可是一对走私好搭档,贩人又贩物,黑路通到了底。之前三浦健龙想拉拢我帮他在关外敲门,隐约透露了点内情出来。当时嘛没细察,直到你这桩事提到了跟前,我就跟他的副手顺带打了打关系,送人送钱两顿花酒一灌,不该说的也叫我套出来个五六分。”
  他合了合手里的盖碗,不疾不徐地补充道,“如今你这天津的地皮上藏着好几个黑作坊,窑子、工厂、做倒卖生意的私户,都是给他们先前转过来的‘私货’当‘容器’的。等到生意做大了之后,接下来就是把你们拿军粮的忽悠起来‘黑吃黑’了。”
  陆元帅听了这话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开口对乔幕席问道,“你怎么看?”
  “我从来不跟日本人做生意,你知道的。”
  乔幕席低头抿了一口热茶,神色从容的脸上因为保养得体,未跟陆元帅一样生出细密的皱纹。而沉淀在眼中饱经世故的寥落风霜,却是数年如一日的深刻沧桑,一旦蔓延起来就将无处躲藏。
  陆元帅会意一笑,向他伸出手来,是个击掌交握的姿势。乔幕席默契地递过了手,跟他紧紧拢在一起,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齐声爽朗大笑。


第59章 遐思(捉)
  陆元帅对乔幕席这位老兄弟向来很看重,如今人家远道而来,即便不肯上门叨扰,他也是要出去好好请一请的。当老子的礼数周全,做儿子的跟在后面便不得怠慢。于是,陆流云大清早的就跟周衡西一起出了门。
  昨晚他们两个人躲在被窝里闹了半宿欢,搞得陆流云后半夜都没大睡得着。现在眯蒙着眼睛被周衡西抱上了车,他身子刚挨后座就已经开始哈欠连天。
  周衡西是个疼媳妇儿的体贴心肠,眼见陆元帅那边的事情还没商量完,他索性先把陆流云给带到附近的茶馆里去吃早点。他俩去的这家店是老字号,不但生意红火,地方也宽敞。两个人在大堂靠里的暖和位置上坐了,等招呼伙计过来点了单,这就搓了搓手等着热乎吃食上桌。
  而如今外面这日子,不是谁都那么生活惬意,能看到有人吃就看到有人饿。
  茶馆的大门口有个瘦伶伶的擦鞋匠,蹲坐在小板凳上给来往的过客擦皮鞋。旁边那个只齐腿肚子高的小豆丁,许是他放在家中无人照料的小闺女,软乎乎的小手捏着半只凉透了的玉米饼子,耐着馋劲要往她爹的嘴里送。
  这会子生意清闲,擦鞋匠坐在小板凳上搓了搓皲裂通红的大手,就着他闺女的小手用牙齿咬了一点子玉米饼下来,继而空鼓着腮帮子作势自己得了饱,又把饼子推出去给他闺女填肚子了。小孩儿好骗,咿咿呀呀地颠着脚下的步子,快活地咬了一大口,浑然不觉她爹抬起手背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陆流云坐在凳子上,耳边听到邻桌两位食客议论。只道这对可怜父女在前清的时候,祖上还是个大户。那时节里当游手好闲的祖宗爷,现在出来只得管人家叫祖宗了。
  又听这落魄男人家里三个女儿,大的给大户人家当了不入眼的姨太太;小的跟自己待在茶馆门口咳风等收摊;而刚落地的那个小妹境况还要更凄惶,一生下来就没了娘,老子为着给她找活路,狠了狠心直接把小幺包在破夹袄里转手送了人。
  “来来去去还不是个苦,活造孽哟。”
  邻桌食客叹息一声不再言语,兀自端起热汤碗填肚子去了。而陆流云听着听着,忽然就想起了白秀英,他食不知味地捏着一只糖包子,眼前不禁浮现起文化节上的豆沙蛋筒来。
  “怎么了,不合口味?”周衡西见他心不在焉地把包子掰成两半,呆看着只是不吃,停下筷子好奇问道。
  陆流云想了想,把上次跟沈京九追到香榭丽舍,而后遇到白秀英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起白小姐强颜欢笑的模样觉得很难过。”
  陆流云没滋没味地放下了手里的包子,继续补充道,“我第一次见到那种模样的时候,还是在大姐出嫁的那段日子里。不过,那时跟现在比起来,白小姐恐怕是没我大姐以后那么幸运了。”
  周衡西认认真真地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想了一下,开口对他说道,“其实也未必没有解决办法。若照你所说,这位白小姐大概是在资金上出现了问题,一个人不足以应付家庭危机。如果能找到更妥善的挣钱渠道,不就可以脱身出来了吗。”
  陆流云摆了摆手,不认为问题有这样简单,“话是这么说,不过她那爸爸欠下来的债款想必不是小数目呢,连家里的纱厂都倒闭了,不是说帮忙就帮得上的。”
  “那岂不是要拖累她一辈子。”周衡西听了他的话,也是犯了难,思忖道,“总不能像旧时筹民饷那样,到各家去征出一份子钱来给她凑数垫底。”
  陆流云听了这话,抓住当中的要紧字眼忽然心神一动,脑子里生出了一个大胆想法来。
  把“筹”的概念换一下的话,积少成多,未必不能。
  离开茶馆前,陆流云做主把那父女二人招进来吃了一顿热食,而后想了想,又留了二百块钱让茶馆的小伙计偷偷塞给这苦命人。
  他心中清楚,人各有命,这些钱并不能改变现状。可但凡能做些什么,总是聊胜于无的。
  陆流云心里盘算着好点子,中午这顿饭吃得就很匆忙。幸而陆元帅跟乔幕席也是有事商量的忙碌样子,顾不上搭理他。等陆流云筷子一停,就大度地把人给放走了。
  周衡西看他神神秘秘的,倒是有些好奇,而陆流云三缄其口,不肯在想法妥善前轻易透露风声。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陆流云忙里跑外仔仔细细地做了一番书面研究后,破天荒地主动回家找了他老子一趟。
  “‘青年学生公益会’是个什么东西?”
  陆元帅手里托着混账儿子呈上来的计划书,有些一头雾水。
  “类似于慈善机构,可以有组织地去帮助相对弱势的青年学生渡过难关,不至于因生活有困难而提前终止学业。”陆流云简单概括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虽然‘青年学生公益会’这个概念,目前在他的脑子里还只是个雏形,如果围绕这个宗旨好好发展的话,先例一开,以后的受众对象可以扩展到更大的范围。那时候将不光是学生,妇女、儿童等弱势群体也能享受到社会的保障了。
  “既然你也说了是青年,难道后面多了‘学生’两个字就成了弱势群体吗?当代少年有手有脚,足够自食其力,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陆元帅不为所动,直接把计划书往桌子上一搁,认为陆流云吃饱了没事干,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
  陆流云不意外他老子的反应,继续开口补充道,“各人生活多有强迫,非旁人亲身体会所能想象不到。现在的社会形势这样严峻,要是单凭有手有脚就能自食其力,人人都能带上帽子当总理去了。”
  陆元帅闻言,两眼一瞪混账儿子,疑心他含沙射影骂到了自己头上。他正要发作,陆流云下面的讨好话紧跟着接了上来。
  “少年强而国强,爸爸你也是懂得赏识人才的,看那些有志向的青年学子们沦落到泥土里打滚,难道不是暴殄天物的一种可惜表现吗?”
  “说的这样冠冕堂皇,除了当冤大头,于我还有什么好处呢?”陆元帅理直气壮地驳了他的话,用刻板的言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时,带着资料姗姗来迟的周衡西从门外走了进来,含笑把话接上去道,“大帅,三少爷不是挖您来做这亏血的金主。咱们府上再怎么阔绰也单独扛不起这社会的责任,又怎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青年学生公益会’的筹资概念不局限在金钱物资方面,只要能提供学生们‘自食其力’的正规门路,就已经是很有奔头了。”
  陆流云点了点头,如是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开始先从小处做起比较好,不用急着往大方向赶样子。依照现在的情况,向社会各界来集资总汇发展公益是不现实的。我们只能追求务实,把社会上的正规职务聚集起来,提供给苦于没有生活渠道的青年学生们。如能这样发展,已是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帮助了。”
  “外面那些实业家可不是个个都有菩萨心肠,你又拿什么去打动他们呢?”
  陆元帅冷眼旁观,看他二位赤子天真的模样,忍不住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周衡西把手里的资料拿了出来,一份一份理给陆元帅看,“人才不怕多用就怕没有‘用武之地’,而同时又有很多不善经营濒临破产的企业存在。若本着互惠互利的性质双方相互扶持,在人才跟企业之间架起一座对接的桥梁,可以说是两全其美了。”
  他想了想,继续补充道,“而成立这种公益机构是需要公信力的,借着您的影响力把名声打出去,谁又敢质疑这当中的权威呢。再者,若是带上利益眼光的话,您又何尝不可把这看做是在变相收集人脉。军商互利本就难做,没有标杆很容易就被扣上勾党盈私的帽子。现下正好借着这股公益新风,让大家多接触接触商户,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陆元帅眉目之间略有松动,只是坐着沉吟不语,似是在揣摩这当中的利害关系,并不急着作答。
  陆流云见状,还要上前再催,被周衡西悄悄按住了手。
  “让我想想吧。”
  陆元帅把桌上的计划书跟实业资料拿起来收在一起,冲二人摆了摆手道,“你们该说的都说了,我该听的也都听了。权衡军民利益不可视作儿戏,且容我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给你们答复。”
  陆流云听到这话反倒安心了下来,陆元帅在处理事务上面向来快刀斩乱麻,一旦心中有了动摇,不说十有八九,起码也能有个六七分的成算。
  周衡西在旁与他相视一笑,是提前替陆流云高兴了。
  为了准备这些材料,他可谓是带人跟在后面跑遍了全天津的商号,直到今天进门的前一刻,他手里都在忙着规整资料。不过这些辛苦都是瞒着陆流云的,即便被问起来也是匆匆一概而过。他们两个之间,没有应不应该,也从来不需要见外。


第60章 亲亲
  陆流云破天荒地摸到书房里找周衡西聊了一回正经话。
  天气冷了,只要家里有人,周公馆的暖气管子是全天烧着的。于是,陆流云穿着薄薄一层毛线衣脚步轻便地跑过去,曲起食指往虚掩的木门上敲了两敲。
  周衡西把竖在手里的时事报纸往下一拉,饶有兴趣地坐在椅子上静待看他意欲何为。陆流云双手插在兜里信步走了进来,飞快了扫了一眼周衡西手里的报纸,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地开了腔,“看新闻啊?”
  “现在看你。”周衡西眼中蕴了一层笑意,合上手里的报纸,目光停在陆流云从圆领口露出来的漂亮锁骨上。
  陆流云脸上微微一红,晃悠着步子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对公益会的方案还有没想通的地方,想找你商量商量。”
  周衡西把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看在眼里,微微一扬眉,招了招手道,“过来说吧。”
  陆流云快步走上前,身体靠上了桌子,把思量已久的话在脑子里筛出形状,向他开口道,“我想了想觉得,给学生供职这个渠道更适用于长远的方向。万一出现突发情况,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所以公益会的建立还是少不了必要的金钱基础。”
  周衡西点了点头道,“况且实业家们提供给学生的职位也未必薪水可观,照这样发展下去两者之间少不了有矛盾冲突。如果能把主动权抓在手里的话,情况就会好的多了。”
  陆流云听他这话眼前一亮,慢慢把思绪理了过来,“确实,学生也可以动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呀。”
  周衡西顺口接道,“我听说你们学校常有一些社团自发举办的团活动,不全是学生内部自娱自乐,也有面向社会大众的。就像大小姐那时候,不是经常带着学生会的彩排人员去‘玛特剧场’公演音乐剧吗。要是办好了,还能拉几个赞助商过来帮衬着,所得费用全部纳入公益,又何愁没有金钱基础?”
  “好哥哥,你真是解了我的难题了。”陆流云兴高采烈地捉住他的手亲了亲,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周衡西任他揉搓自己的手,坐在椅子上笑而不语。这些问题他也想到了,并且早在陆流云之前思考出了解决对策,就算傻媳妇儿这趟不跑过来,他到时候也是会亲自出面提点的。
  陆流云看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往上补了一句,“好哥哥,你可不要吃醋,我是诚心想做出一番事业的,要有私心也是向着自己的抱负,跟旁人不搭关系,并不曾把心思往其他地方想呢。”
  周衡西挑了挑漆黑的俊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向自己求乖避嫌,把人拉到腿上坐了,逗话道,“那我要是偏偏撇不开这口酸,你怎么办?”
  陆流云闻言也笑了,坐在他身上大剌剌地颠了颠两条长腿,摇头晃脑道,“你不会。”
  周衡西怕他滑下去,伸手箍住软腰,继续逗人道,“会。”
  “谁跟你讪脸。”
  陆流云伸手揉上周衡西棱角分明的英挺脸庞,玩了玩“好哥哥”浓密的睫毛,又蹭了蹭人高挺的好鼻梁。末了,还不尽兴,舔了舔嘴唇贴上周衡西的眉心,故意亲出“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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