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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糖块儿哗啦响-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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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流云刚想回答,被周衡西抢了话,“惠民街口就是,麻烦您带我们走一趟了。”
周衡西比之自家媳妇儿,心里想得则更为周到。他们去是去的大帅府的那条路不错,但最好还是停在路口下车比较好,横竖到地了也没两步路要走,倒也不必在外人面前暴露他二人的身份就是。
美妇人听了这话也不往下深做探究,十分和气地把他们带上了车。等到了地,陆流云欢欢喜喜地道了谢,却不知道就算没有他们的赶巧,这三人也是要顺路过来的。坐在前座的黑丫头从后视镜里目送他们离去,转向美妇人问道,“红姐,大当家在天津的行踪已经托人查到了,咱们现在要直接过去找他吗?”
被称作红姐的美妇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淡淡开口道,“算了,他在别人家里住着,就是有话也说不开。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联系他。”
陆流云这趟回了家,久违了大帅府里的一草一木,一进门就迈着两条长腿往里直冲。周衡西看了他那副意得志满的样子,跟在后面只是笑。陆流云风风火火地走到园子里,忽见前面来了人,脚下及时一个急刹,转眼就跟聂金宸打了个照面。
随后而来的周衡西,看到大帅府里莫名多出了一号伤员,脸上也是一愣。那头李涛声急惶惶的追了过来,看到家里的熟悉面孔,一边挡住聂金宸一边打招呼道,“三少爷,周先生。”
陆流云瞅着李涛声快蹿到自己胸口的个子,心里止不住惊讶。殊不知,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长得都挺快,李涛声上周穿着大人的旧衣服,提前回家过了个舒服的小年。来的时候把管家二叔替他新做的衣服拨拉到身上一比划,才发现自己长高了一大截。
李涛声不明所以地迎上他的纳闷目光,只当是为着聂金宸的缘故,忙上前把聂金宸往回劝,“聂先生,你还是回客房待着去吧。大帅说了,不到那位来你就不能走,这身上还受着伤呢,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聂金宸是个脑子不绕弯的实心种子,如今他在这大帅府里虽是阶下囚的身份,得到的待遇却跟座上宾差不许多。今天他趁着府里忙洒扫,没人顾得上盯他,就想偷偷跑出去找聂平川。没想到人到了半路就被堵住了,他泄气地扫了一眼陆流云跟周衡西,料想自己没有逃跑的胜算,这就一瘸一拐地自己回去了。
李涛声松了一口气,抬腿欲跟上他的脚步被周衡西叫住了,“小伢儿,那位先生是谁,大帅把他留在家里干什么?”
“这……”李涛声挠了挠脑袋,心里犯了难。这事连他管家二叔都讲不清楚,自己又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低头想了想,嘴里笼统地回答道,“好像是聂先生家里的亲戚跟大帅有些过节,一时没能逮到那个生事儿的,大帅就做主把这个垫背的给扣在了家里。”
周衡西听了还要再问,被陆流云打岔道,“哎,那是爸爸的事情,咱们就别上去凑热闹了。等跟他老人家打完招呼了,就赶紧回家吧。”
说罢,便拉着周衡西一起到书房去了。
此时,陆元帅人在书房里正摆弄着朱副官给他配的近视眼镜。他这两年身体还算硬朗,只是视力有所后退,看起报纸来用眼用得不太爽利。故此,在外国医生的建议下,也跟在摩登青年后面过了一把洋瘾,差人替他配了一副近视眼镜。
陆流云迈进门槛的时候,看到他老子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当场就惊讶地“哎”了一声。而陆元帅被儿子瞧见这副新潮装弄,居然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马上把眼镜给摘了下来。周衡西慢他一步错过了当时的场景,但目光瞥到老帅放在手边的两块圆亮玻璃片,大致也猜到了是个怎么回事。他站在原地微微一笑,并不上去乱开口。
“把周先生唬出去野了这么久,知道收心回来了?”陆元帅唯恐儿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索性先发制人,开口把人给叨叨住。
陆流云依照以往斗智斗勇的经验,对他老子的把戏心知肚明。他听了这话,偏不就事论事,打太极般轻飘飘地把陆元帅的叨叨从耳边擦了过去,目光落在桌角的眼镜上,扬起嘴角一笑,“爸爸今天这派头瞧着倍儿帅,真真儿是又往前挪了好几岁呢。”
“什么屁话。”陆元帅跟在后面也笑了,这一笑就忘了自己要拿儿子的话柄。陆流云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欲往话里锦上添花。而陆元帅不屑听他溜须拍马,大手一挥,把混账儿子撵出了门,正合了这造孽种子的心意。
第84章 不自如
龙祥旅馆。
这阵子将近年关,店里生意清闲,伙计们轮流告假回家办米货。杨似仙抱着茶水缸子终日无事更显慵懒,索性抄起两只袖子窝在前台打盹。正值他会见周公美梦香甜之际,进城的三位女客走到柜台前,一把银元洒下来,掉在桌子上叮当响。
这串清脆钱响惊得杨似仙在梦里打了个哆嗦,他靠在椅子上半醒半昧,疑心自己是念发财念多了。正想着,忽又听到桌子被人拍得一震,杨似仙睁开眼睛慌张一看,却见站在柜台对面的两个黑丫头虎着脸,神色不满地扫了他一眼。
美妇人这一行人顺路送完陆流云他们后,在商业街兜兜转转,面对欧式风格的水泥建筑大有眼花缭乱之感。经过一番好找,才让司机在相对传统中式的龙祥旅馆前下了车。
“您几位贵姓?”杨似仙开门做生意怠慢了客人,不好意思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拿入住登记单。
“不就是在城里落个脚,还带提家带户的?”刚才拍桌子的黑丫头往那登记单上扫了一眼,脸色有些不悦。
“小姐,不是我有心跟您做难,现如今在天津城里,凡是正规旅店都要登记名字的。一来为了保障安全,二来服务方便,您说是不是?”杨似仙听着她的口音不像本地人,手里拿着钢笔耐心解释道。
“规矩真多。”黑丫头不满地说道。
杨似仙受了她的抢白有些尴尬,放下钢笔搓了搓手,也是没了主意。他想了想,正准备抛了惯例直接给她们拿门号时,美妇人走上前指着桌上的入住登记单说道,“这外国钢笔用不顺手,劳驾掌柜的代我写几个字。”
杨似仙得了她的解围,暗暗在心底舒了一口气,他学不来老伙计那套圆滑的生意经,遇到不给情面的客人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美妇人见他低头翻开本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掌柜的记下聂翎红就是。”
杨似仙听到名字,笔下一顿,聂翎红只当他拿不准写法,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比划给他看。
“谢谢太太。”杨似仙飞快地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把“聂翎红”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抄在入住单上,心中暗道自己太过多疑。
黑丫头见聂翎红跟他好说话,也不便撂脸子,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对杨似仙报了名字,“钟素,钟秋。”
聂翎红让他开了一间小套间,同行三人并未分开独住。杨似仙记完入住登记单,跟三位女客简单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便把门号牌递交给了她们。待到人要上楼时,杨似仙见她那通身的外地人打扮,乍一看觉得稀奇,再一瞧又有两分眼熟,不由得多瞥了两眼。殊不知那副没睡醒的模样,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叫聂翎红不得不出言提醒道,“钟素钟秋,看着点行李。”
这番委婉的言辞敲打,点醒了好奇心盛的杨似仙,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错开了眼。于是,三位女客快步从前台离开,拎着手里的包袱直接上了楼梯。
入住的套间在三楼,钟家姐妹用挂在门号牌上的钥匙打开房门后,笑说道,“这家旅馆的名儿,听着倒像咱们那处的驿站呢。”
聂翎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坐在床畔摸了摸上面的牡丹绣样花被单。她不知道龙祥旅馆是聂平川跟沈家合开的住店,心里头跟钟家姐妹想的一样,只当这是遇到巧合了。
小套房里配带着独立卫生间,钟家姐妹进去一看,对着洗脸池子上的自来水管跟吊在浴缸上的花洒稀奇道,“这处还装着现成的热水管子呢。”
聂翎红见着她俩身上这股新鲜劲儿,笑而不语,坐在沙发椅上歇了会儿脚,开始动手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她出门在外带的东西不多,衣服可以现成买,钱管够就行。四四方方的蓝布包头在床上摊开,最里头塞着一块用帕子裹好的手表。
手表的壳子很旧,看起来是有了年头的老物件了,但被保存的很好,除了发条不灵之外其他仍是全须全尾的,若是拿到五金店里修一修,多少还能再拿出来用一用。聂翎红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手表带子,有些意难平。
“红姐,连夜赶了几趟火车,进去洗个澡好好歇歇。”钟素看到她又在劳神,轻轻搡了旁边的钟秋一把,走到前面开口道。
聂翎红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她今天还要出去会客,是得好好打点自己,饶是这么上门未免有些不像样。
大下午,陆元帅坐在书房里捣鼓收音机,选频道的按钮调试起来不灵便,音筒里传来滋里吧啦的电线炸响声,把忽然进门的老管家给吓了一大跳。
“大帅,外……”
“等等。”陆元帅低着头打断了他的话,顺手把近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专心致志地调试收音机,然而摆弄许久仍不见好,除了时大时小的电流声,几乎没有个正常动静传出来。老管家心道,别人家的主子闲在家里哪个不是喝茶逗鸟,这位可好,净跟洋玩意儿较劲,果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厉害人物。
陆元帅认命似的默叹一声,把出了故障的收音机收到抽屉里,转向老管家开口道,“说吧,什么事儿?”
老管家见他忙完了,恭着手把帖子递交过来,说是外面有人上门来请客。这事来的突然,叫陆元帅听了,把收音机朝桌上一搁,虎着脸说道,“奶奶的,哪门子的好家伙,要请客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直接跑过来找晦气,老子能给这脸吗?”
老管家听了这话,脸上陪着小心,走上前附声道,“谁说不是呢,这也忒没礼数了,我本来也是劝着人回去的,但外面那位说您一定会赴约,那话里缠磨得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只能进来通报了。”
陆元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予作答。老管家审时度势,见他没把自己往外赶,紧着陆元帅跟前说道,“汽车里坐着的正主没露脸,是两个梳麻花辫的大姑娘从后座下来传的话。”
“哦?”陆元帅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两个大姑娘这倒稀奇,我最近也没跟这些个风流人物打过交道,你去把人请进来说话吧。”
“这……那位说不方便入咱家的门。”老管家把这话一说,替陆元帅犯了难,往下接话道,“我估摸着是您旧时的朋友吧。”
“什么麻烦玩意儿,找上门来讨价还价的。”陆元帅嘴里恨骂着,摘下鼻梁上的近视眼镜满腹牢骚地出了门。
是时,聂翎红坐在车上看到陆元帅从屋子里头出来了,抬起手腕整了整衣襟便也推门下来见人。这照面一打,两个心有准备的人都有些不自如,聂翎红是慌的,陆元帅是讶的,总而言之就是磕绊。
“陆元帅,好久不见。”片刻之后,聂翎红松了口气,低头向他打了一声招呼。
陆元帅此时无需闪躲她的目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就这么手足无措了一瞬,继续干巴巴道,“咱们……有话到外面找个地方再说吧。”
聂翎红闻言,抬起头把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应了他一句,“也好。”
二人目标达成一致后,聂翎红坐着陆府的专车,跟在陆元帅后面进了盛华饭店的包厢。
“你这趟来天津,不容易吧。”陆元帅走到桌边替她拉好椅子,目不斜视地在聂翎红对面坐下,语气故作坦然。
“想来就来,别人拦也拦不住。”聂翎红话里顿了顿,接在后面说道,“其实哪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我的根在那里,总是要回去的。”
陆元帅听她这么讲,没法往下寒暄,两个人明明话未说开,却统一保持着沉默。良久,陆元帅清咳了一声,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口,触摸到了瓷壁的温凉,“翎红,你不说,我大概也懂你的来意,聂平川想跟我作对,我……”
“陆元帅误会了,聂平川的立场跟我的立场不一样,我只想请你放人。”聂翎红苦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小子是……”陆元帅紧跟在后面,向她追问道。
“我们沉水寨的下任继承人。”聂翎红抬头跟陆元帅对视了一眼,目光冷漠,她刻意回避了对方心中所想,直接把话给说死了,不留予旁人探究的余地。
聂翎红的态度明确到了这个份上,陆元帅是无论如何腆不下脸去追问。他默默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赶在伤神之前及时刹住了心中的不快,“既然如此,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你直接到帅府把人带走就是。”
“好。”聂翎红应了这一声,就没再往下接话,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应该点到即止。
回去之后,陆元帅说话算话,刚到家门口就立刻让人把聂金宸带了过来。这边两人见面,聂金宸喊了一声“娘”,聂翎红“嗯”了一声,刻意回避了陆元帅的目光。
陆元帅听在耳里,回头深深地看了聂翎红一眼,转身迈进了大门。他的心情很克制,没有多问也没有争执,仿佛将心事没入了波澜不惊的湖面。他想起当年在云南歇脚的那一天,自己躺在草垛上一抬眼,只有浅淡的阳光铺在宽阔的碧空中,连一片多余的云彩都没有。
从陆府出来后,到了龙祥旅馆聂金宸给聂平川打了个电话,跟他简单说清了情况。聂平川在电话那头知道聂翎红来了,心中感到有些意外。聂翎红自当年生下聂金宸起便开始不问世事,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走出佛堂,一走就走来了天津。
想到这里,聂平川迅速从半山别墅动身下山,赶到龙祥旅馆跟这母子二人见面。聂翎红知道他要来,把聂金宸打发上了三楼,自己坐在一楼的茶室等着。
一见面,聂平川看到聂翎红满心不悦的模样,凝固了脸上的笑意愣在了原地。
“聂当家,你想把我的儿子教成什么模样。他是沉水寨的下任家主,不是跟着你到天津来与群狼分羹的野心种子。”聂翎红这回有备而来,早已在线人带来的消息中洞悉了聂平川的目的。她或许不算一个亲近儿子的母亲,但当看到聂金宸伤痕累累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心疼了。
聂平川见自己瞒她不住,索性也不找那脱身的空话来讲。他抬手松了松吃紧的领子,脸上讪讪的,“红妹子你放心,金宸是我们聂家的好孩子,我这当舅舅的,虽然是老爷子过继来的外子,但心中吃着聂家的恩情,总不会害了他就是。”
“哦,是吗?”聂翎红听了这话,眼皮一抬,沉郁的目光落在聂平川的身上,语气冷淡道,“聂大哥这话说给我听也就罢了,只这金宸是个一根筋的愣小子,你扪心自问,为了那些个花花心思利用他,这合适吗?”
聂平川受了她的质问,无奈苦笑,“时至今日,你心里还是有陆瑾和……算了。”
他说完“算了”,也就再没了话,默默把摘下的帽子重新扣到头上,转身跟走到门里的聂金宸擦肩而过。
“娘,你跟舅舅吵架了?”聂金宸皱着眉头,目送聂平川垂头丧气地走出了龙祥旅馆的大门,转向聂翎红问道。
聂翎红人坐在椅子上,被聂平川临走前说的那番话给激得胸口一阵起伏,“金宸,你别跟他混在一起,咱们回家。”
聂金宸脑子里想着舅舅,眼中又看到母亲这副心悸模样,左右为难了一阵,站在原地默默低下头,嘴上应不出好也应不出不好。
第85章 进退两难
陆流云回到天津之后,把公益会的几个负责人喊到盛华饭店请了一顿大客。等到了饭点,除了三浦新久称病推脱之外,其他人都来了。
陆流云听到消息虽然心中有些落寞,却也不便扫了大家的兴,站在大门口尴尬了一阵笑笑也就算了。众人聚到包间后,桌上的气氛挺热闹。因为大家都是学生,不讲生意人在饭局上的油舌把戏,是上菜就吃,来酒就喝,很快就把话苗子给炒热了。
沈京九醉醺醺地拉着老油子们把酒言欢,手表壳子撞在眼前的水晶碟子上哐当响。陆流云坐在旁边红着脸打了个酒嗝儿,指着他手上崭新锃亮的英牌手表打趣道,“沈兄,你这白金壳子可耐摔?”
“去去去。”沈京九泼泼洒洒地端着酒杯,偏过头瞄了陆流云一眼,“碍着哥这手表什么事儿了,我只怕把人家这水晶碟子给撞破了。”
说罢,紧着后面啐了他一口,“穷相!跟爸爸出来就得带胆子,甭说水晶碟子,钻石裸子碎了都使得。”
“哎呦,这气魄。”陆流云听他搁这儿疯言疯语,登时就来了兴致,抬手拍了拍沈京九的肩膀,笑说道,“得,你就是我爸爸!那边哥儿几个,赶紧过来给我新爸爸敬酒。”
旁边几个喝大了的老油子,见到桌上有热闹可寻,便也乐得跟在后面起哄,上前按住沈京九的挡住杯口的手,哗啦一声往里头倒了个实在。
“妈的,这帮孙子,活现眼的坑爹货。”沈京九举着酒杯笑骂,一圈喝下来被灌了个大满贯。
不消多时,一桌子的人晃着酒瓶子醉了个歪七倒八。沈京九一向在外舒服惯了,不肯屈尊在包厢里打盹。人刚走到门旁边,不甚被凳子腿给绊了一脚,他就着摔下去的屏风一趴横了个斜躺,转头就呼呼大睡上了。
是时,三浦新久在日公馆里悠闲地看报纸。桌上的和式漆盘里摆着两块现烤的华夫饼,边角抹了树莓果酱,一口咬下去十分酥软。他就着瓷杯里的红茶热热喝了一大口,优雅叉起沾满果酱的甜饼,吃得心满意足。
广濑户接完电话,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对着三浦新久通知道,“少爷,收买的女学生已经把消息散布出去了,现在只等您一发话,匿名揭发信就差人送到天津的各大报馆去。”
三浦新久坐在椅子上,近乎平淡地“嗯”了一声,拾起雪白的餐巾一角擦了擦嘴角的果酱,没再往下说话。
广濑户盯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顿了顿,无声苦笑,“少爷,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有什么问题吗?”三浦新久不答反问,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广濑户如今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也不好贸然开口。他弯下腰低低地用敬语说了一声抱歉,脸上的表情十分庄重。三浦新久未曾回头,只挥了挥手,把他打发走了。桌上的点心已经见空,他抿完最后一口热茶,合上手里的报纸,嘴角无声上挑。
用不了多久,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刊登青年学生公益会“披皮藏脏”的消息,与此同时,他的陆君将会跟在后面一起身败名裂。
此刻,陆流云人在盛华酒店打了个激灵,从醉梦中醒了过来,入眼桌上杯盘狼藉,十分不像样。他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窗户,企图把包厢里熏人的酒臭味给散一散。不想,手刚扶上窗沿,便听到下面一片闹哄。陆流云拉开一条窗缝,向外看去,便见楼下吵嚷嚷地挤了一大堆人,那嘈杂场面活像个菜市场。
陆流云心中纳闷,正准备探头出去仔细看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晃了晃脑袋,仍然觉得有些不清醒。
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领班火急火燎地站在门外,敲了一阵不见有人答应,改换了上手拍,“几位少爷还忙着喝呐,快别磨蹭了,赶紧走吧,下面一帮找事的来了。”
窗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沈京九迷迷糊糊地从凳子上爬起来,拍着桌子喝骂道,“吵死了,哪些混账玩意儿在外面闹事?”
这时,领班已经把门给硬生生地推开来,他跑进包厢,对里面一脸懵然的青年学生急切说道,“哟,怎么还醉上了,我说您几位赶紧走吧,外面来了一大堆的找事儿的,说要把陆少爷给揪出去问罪呢!”
“什么,揪我出去问罪?”陆流云扶着桌子站起来,越听越不明白了,他不过是待在酒店喝了一会儿酒,怎么就都乱套了。
沈京九琢磨着事情不对劲,拉开窗户往外一看,却见自家学生会的干部们带头站在门口,手里拉着讽刺人的红色条幅,上书“锄奸卫道”四个大字,个个神情激昂,恨不得把楼上的人给活吃了下去。
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再往后看去,发现学生队伍后面紧跟着街头小巷的闹事群众,甚至连记者都堵在外围准备拍照。
这场面来的突然,却又像是一副早有预谋的架势。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流云走到他旁边,正准备伸着脖子往外看,被沈京九一把推了回去,“陆兄,现在情况蹊跷,你可别忙着出来露脸,赶紧让领班带着你从后门出去。”
陆流云站在原地还在纳闷,沈京九拍着大腿“嗨”了一身,把陆流云拉过来自作主张跟他换了衣服。外面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厉害了,隐约能听到叫骂声,仓促中不知道是谁打碎了酒瓶子,陆流云在这“哗啦”一声碎响中,把沈京九的帽子抓过来扣在脑袋上挡住面孔出去了。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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