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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有清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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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逸群在被送达医院时仍是清醒的,甚至亲手在委托授权书上签了名,才被推进急诊手术室。
手术室的大门关闭,“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
林长清却站在手术室门口,纹丝不动。
随行的交警正在向肇事司机了解情况,骆扬走到林长清身边,试图安抚一下林长清的情绪,谁知刚触及林长清的肩背,便发现他竟是浑身僵直。
骆扬伸手帮林长清揉了揉后颈:“别这么紧张,已经开始做手术了。”
“手术……手术会成功的吧……”林长清微微转过头,仓惶地看向骆扬,手中还紧紧握着刚刚签完的手术知情同意书,纸面都被捏皱了。
骆扬安慰林长清说医生一定会尽全力,心里却是埋怨的:夏逸群也是糊涂,就算关系再亲密,林长清毕竟年轻不经事,突然就成了手术的被授权人,读完同意书上那一条条指向手术失败风险的条款,叫他何以支撑得住?
然而,夏逸群还是在这种关头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了林长清,而林长清也还是在同意书上义无反顾地签了名。
骆扬深深地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甚至已经超出了生死。他不清楚夏逸群和林长清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们这样的关系是非常心向往之的。
林长清执著极了,无论如何都不肯挪动半步。突然有个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林长清忙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行色匆匆,只说病人内脏破裂引发大出血,需要再去取更多血液备用,林长清一听就急了,挽起袖子便跟上医生的脚步:“大夫!我和他一样是O型血,要是不够,你就抽我的血吧!抽多少都行!”
医生向林长清表示现在血站里血是充足的,骆扬也赶上来拉住了林长清手,劝林长清说:“你要相信医生的话,现在的血是够用的。再说,你不是贫血吗,怎么能让你抽血,快别给医生添乱了。”
夏逾辉这几天正在市郊拍戏,接到交警的电话,把所有的事情往副导演那里一交,丢下整个片场的人就往医院马不停蹄地赶。
赶到手术室外时,正听见骆扬劝林长清的一番话。
在场的人之中,夏逾辉就认识林长清,他双手卡在腰间,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逸群怎么会出车祸?现在情况怎么样?”
骆扬看到夏逾辉那张极肖夏逸群的脸,便料想此人一定是夏逸群的家人了,他见林长清惊魂未定,半句话也答不出来,只好代他开口:“夏逸群他是为了救他的学生……”
夏逾辉才听了半截就对林长清怒目而视:救哪门子的学生?眼前这人,可不正好是个把弟弟迷得神魂颠倒、连家人都不要了的学生吗?
“不是他。”骆扬解释道,“是我表弟。”
夏逾辉稍稍平定了一点怒气,目光却又留意到了林长清手中的手术同意书。他一把将林长清手里的东西夺过来,也不去看中间的内容,只看了个头尾,立刻暴跳如雷地将那张纸甩到林长清脸上:“你是他什么人啊?就敢替他签这个?”
骆扬看不过眼,想到夏逸群是向家里出了柜的,他的家人难免对林长清有恶意,便出言维护:“情况紧急,长清要是不签,难道等你来签?”
“你又算老几啊?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命垂危的是我弟弟!”夏逾辉火冒三丈。
手术进行了将近七个小时。在此期间,守候在手术室外的几个人再没说一句话。
手术临近尾声时,夏逸群的祖父母在他父母的陪同下,连夜搭乘航班赶了来。夏逾辉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知家人,夏奶奶首先就支持不住,哭倒在叶景凝的怀里。
夏含章和其父听大儿子将事情说完,神色严峻地站在那里。
林长清对周围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他始终直挺挺地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向手术室的眼睛似乎连眨都不曾眨过一下。
指示灯终于熄灭,夏逸群被推了出来,他浑身插满管子,停留的时间很短,直接就被送往旁边的重症监护室。
家人未及近前探看,连守在门口的林长清都只能匆匆地望上一眼。见夏逸群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林长清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即便是家属也不能随便进入重症监护室,大家只能将医生团团围住,详细询问手术的情况。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手术,虽然面有倦容,但他依然耐心地对夏逸群的亲友说道:“病人送来的时候胃部和肝部破裂,腹腔里存在比较严重的内出血。不过好在抢救及时,手术很顺利。”
“谢天谢地。”夏奶奶脱口而出。
大家脸上的表情也稍微放轻松了一些。
林长清被一干人等挡在外围,听不清医生的话,他试图往里挤一点,这个举动顿时又惹毛了夏逾辉:“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吧?!”
林长清却不听,执意往前挤,一看见医生便神情紧张地问:“他的头部有没有伤到?什么时候可以醒?”
林长清问到了点子上,夏逸群的家人也随之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望向医生。
医生说道:“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病人的脑部是有轻微脑震荡,不过不是很严重。等麻药过去,病人应该就可以恢复意识。他体质很好,我估计今天白天就能醒,但是他毕竟失血过多,现在还比较虚弱,建议你们让他多休息休息,不要急于叫醒他。”
“知道了,大夫。谢谢你救了我弟弟一命。”夏逾辉说。
“救死扶伤是我的工作,你呀,倒是真该谢谢这个孩子。”医生笑笑,指着林长清,“听急救医生说,要不是这孩子一路上跟你弟弟保持交谈,以你弟弟的情况,怕是撑不了几分钟就会失血性休克。你知道吗,要是发生了休克,那可真的是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捡回一条命,后遗症也很多。你弟弟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可是清醒得很,还能拿笔在委托授权书签字呢,简直是奇迹。多亏有这个孩子当他的精神支柱。”
夏逾辉自从夜里见到林长清开始,就对他极是刻薄。听完主刀医生的一番话,夏逾辉才知自己彻头彻尾错怪了林长清,顿感惭愧。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夏逾辉转向林长清,正欲开口致歉,却见林长清脸色煞白,再也支持不住,一头向地上倒去。
第39章
正如医生所言,夏逸群在麻药药效褪去之后便醒了过来。夏逾辉得到消息,便马上按父母的安排,将弟弟转到高级病房。
夏逸群的家人早就等在病房里了,见医生将夏逸群推了进来,所有人皆面露喜色。等夏逸群被稳妥地移到病床上,大家立刻围了上去。
“爷爷……奶奶……你们也来啦……让你们担心了……”夏逸群没说两句,便急促地喘作一团。
夏奶奶赶忙握着孙子的手,颤巍巍地说道:“小群,乖孩子,别说话啦。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啊。”
夏逸群侧目看了看父母,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爸……妈妈……”
叶景凝听见夏逸群喊自己,禁不住伸手去拨弄夏逸群的额发,昨天夜里接到夏逾辉电话时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犹在胸中。飞机上,她一直都止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她可能要失去自己的小儿子了,她甚至有可能见不到夏逸群最后一面。
就这样忐忑了一路,现在再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怕。
夏逾辉将房间里的椅子找出来,绕着床的周围一一摆好,照顾爷爷奶奶坐下,又给爸妈让座,自己在旁站了一会,实在闲不住,又去研究起那个看起来构造相当复杂的病床究竟应该如何调整倾斜度。
夏逸群的目光追随着哥哥,只盯了一小会,便移开了,但他却没放弃用眼睛继续搜寻四周。
夏含章注意到这一点,问他:“怎么了,儿子?想找什么?”
夏逸群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觉得肋下发出些细细密密的疼痛,他艰难地摇摇头,缓缓地开口道:“林长清……林长清呢?他……在哪里?”
夏爷爷早就弄清了那个站在手术室门口苦苦等待的小孩姓甚名谁,经过昨晚的观察,心里已经有数,这个叫林长清的男孩儿,只怕就是前段时间让夏逸群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的关键人物。
果不其然,夏逸群刚一睁眼,就心心念念地要找林长清,夏爷爷只觉得这个叫林长清的孩子实在是个祸害,便丢了一句:“在急诊室里躺着没醒呢!”
夏奶奶听丈夫这句话讲得不妥,语气又生硬,立即责备道:“老头子!瞧你这话说的!”
夏逸群刚刚醒来,不太记得起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他脑子里一会儿是自己发了疯似的将林长清从路边往回拽的情景,一会儿又是林长清伏在自己旁边大哭的声音。他费力地回忆着,依稀记起林长清额头上流了不少血,刚才又在恍惚间听到爷爷说什么在急诊室里没醒之类的话,想到自己是因车祸才躺在这里,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救了林长清。
林长清为什么会在急诊室?
自己重伤至此,都已经醒过来了,林长清为什么没醒?
他肯定伤到其他地方了,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还是说头上的伤已经很严重了?毕竟流了那么多血。
他会不会快要死了?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夏逸群已经失去过闻秋,哪里能够再度承受失去林长清的痛苦。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急于知道林长清的情况,在病床上突然挣扎起来。
全家人都被吓着了。还是夏逾辉眼疾手快,冲过去就按住了弟弟的肩膀,防止他因为乱动而碰到那些医疗仪器。
“林长清在哪里?我要去看他!让我去看他一眼!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我答应过他的!我不能再丢下他了!我不能再丢下他啊!”夏逸群嗓子沙哑得惊人,仿佛那声音是从他的灵魂里发出来的一般。
夏逾辉觉得这话听起来蹊跷:什么叫再丢下?难道弟弟以前丢下过林长清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发了疯一般的夏逸群,夏逾辉能做的只有牢牢制住他。
夏奶奶的高血压差点发作,她泪水涟涟,巴掌在夏爷爷的腿上抽得连连作响:“你看吧!你这老糊涂!刚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小群喜欢男的怎么啦?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你拿那些混账话去激他做什么?啊?你是想要他的命啊!”
夏奶奶说完,哀哀大哭起来。
夏爷爷不说话,在旁拉着老伴的手直叹气。
夏逸群听到哭声,脑子里又是一阵糊涂,挣扎得更厉害了。
夏逾辉转过脸向父亲求援,夏含章站在旁边,也不敢下重手,怕又弄伤了小儿子。
整个病房里乱做一团,最后还是叶景凝站了出来,当机立断地附在夏逸群耳边说了几句话,夏逸群立马就安静了。
夏逾辉满头大汗地直起腰,向母亲竖起大拇指,连忙讨教收服弟弟的秘诀。
“我哪里有什么秘诀,知子莫若母而已。”叶景凝检查了一下夏逸群手上的那些针头,抬眼发现夏逾辉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蹙眉道,“亏你们还是孪生兄弟呢。喏,这儿不是还有张床吗?你去跑一趟,拜托医生把林长清也挪过来。两个孩子放在一处照顾,我们还省心一点。”
叶景凝说得头头是道,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夏逸群现在非要见到林长清没事才肯安心,于是皆没反对。
夏逾辉得令,立刻去办事了。
夏逾辉在急诊室问了一圈,才知道林长清被送去输液观察室了。门诊部的人很多,他找了一圈,总算在走廊尽头的一张临时病床上见到了还在昏睡的林长清。
骆扬在林长清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见夏逾辉找来,骆扬低下头,将自己那件围在林长清脑袋周围的羊绒衫拉得更严实一些,确保周遭杂乱的声音尽可能少地传到林长清耳朵里,打扰他安眠,不紧不慢地做完这些,再来应付夏逾辉。
骆扬的身量与夏逾辉相仿,他站起身,一只手握着林长清的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平视夏逾辉,毫不客气地说:“有何贵干?”
夏逾辉看到骆扬那只握着林长清的手,眉头立刻拧了拧。
夏逾辉虽然对夏逸群和林长清的事持中立态度,但是当他得知夏逸群是主动将手术中的决定权交给林长清,又见识到夏逸群手术醒来后那番惊人之举,便认定林长清对于他弟弟而言极为重要,心里早就不自觉地把林长清划到“自家人”的范围里了。
因此,夏逾辉对眼前这个自始至终对林长清持保护姿态的男人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当他看到骆扬刚才照顾林长清时泄露出的亲密感,心里愈发不满。
夏逾辉单刀直入地说:“我想把林长清移到楼上的病房去。”
“敢问夏先生,你要将长清带到哪里去?”骆扬的视线极具压迫感,“是去那个什么……高级病房吗?”
夏逾辉也不示弱:“是。”
骆扬冷哼一声,表情仿佛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医生说了,长清会晕倒,只不过是因为一夜未眠,加上在等待手术的过程中精神太紧张,疲劳过度所致。我想他完全用不着高级病房,等他打完这瓶葡萄糖,休息够了,我就会送他回家,所以——不劳你们费心了。”
“正如你所说,林长清是疲劳过度,需要好好睡一觉。”夏逾辉环顾四周,“我不认为这里的环境比楼上的病房更适合休息。”
“哦?楼上的病房环境是有多好?只怕是除了夏逸群之外,那里面所有的人都不欢迎长清吧?”骆扬的眼光中带着嘲弄,“我倒觉得他还不如呆在这里,免得他醒来之后又要受气。”
夏逾辉无法,只能向骆扬说出实情:“我弟弟醒来之后一直在找林长清,情绪很不稳定。你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让我把林长清带到楼上去。”
“那是你弟弟,我可管不着。他情绪不稳定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只要确保长清没事就行。”骆扬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夏逾辉见此路不通,只有另辟蹊径,试图与骆扬再次沟通:“你难道完全不考虑林长清本人的想法?昨天在手术室外面他是什么情形,你我可都是看着的。你敢保证他醒过来,不想第一时间知道我弟的情况吗?”
这个理由说服了骆扬,但是他想到林长清醒来之后不得不应付夏逸群那一大家子人,又颇为担忧。
“你叫护士过来吧。”骆扬同意放行,但是思量再三,还是开口问道,“我可以拜托你件事吗?”
“请讲。”夏逾辉示意骆扬说下去,无需顾忌。
骆扬他直视着夏逾辉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我是为长清考虑,才允许你带他过去。你的家人若是有半点为难长清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够第一时间站在长清这边,或者说,站在你弟弟这边,为他们俩说句公道话。别让长清受到无谓的伤害,否则,我会直接带他离开。到那个时候,你弟弟是死是活,你们家就自己想办法吧。”
夏逾辉点点头:“你放心,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教林长清为难。”
“最好如此。”骆扬说道。
骆扬随着众人一道送林长清上楼,其间他的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是报社那边打来的。他交代了几句,挂上电话,还是神色如常,继续跟着其他人一起走。
“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行一步。”夏逾辉诚恳地建议,“病房那边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顾。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随时给护士那边打电话,打给我也行。”
骆扬简明扼要地回答:“等把长清安顿好,我再走也不迟。”
到了病房,不等护士动手,骆扬就挽起袖子,调整了一下吊瓶架的位置,又将林长清从移动床上打横抱起,再小心地放到病床上。
自从林长清被送到病房里,夏逸群几度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是都被哥哥阻止了。他只能紧紧盯着林长清,一面猜测林长清昏迷不醒的理由,一面还要忍受骆扬对林长清做出种种亲密的行为。
直至骆扬将林长清放下,夏逸群的目光一刻都不肯离开。不知道是牵动了哪里的伤,腹中突然闪过一丝刺痛。他咬咬牙,还是固执地将头偏向林长清所在的方向。
骆扬的动作已经够轻,林长清的脑袋刚沾上病床上柔软的枕头,还是醒了。
林长清睡了这么久,总算是休息够了。他睁开眼睛瞧瞧周围,先是看到在为自己掖被角的骆扬;紧接着,又看到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另有一位温文尔雅的女士,正坐在距床尾不远处的沙发上,小声讲着电话。
最后,当夏逾辉从旁边伸了个脑袋过来时,林长清总算彻底清醒了。他想立刻知道夏逸群好不好,然而周围全是夏逸群的家人,他又不敢表现得太过火。
林长清咬了咬下唇,向夏逾辉开了口:“夏、夏老师呢?夏老师他怎么样了?”
林长清睁开眼就急于打听夏逸群的消息,和夏逸群醒来时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夏爷爷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
夏逸群被他哥挡住了视线,只能听见林长清的说话声。他拼尽全力提高嗓门:“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长清微微支起脖子,才得以看到旁边病床上躺着的夏逸群。
夏逸群刚才说了些什么,林长清实在没有听分明。他很怕经历了昨晚的事之后,夏逸群突然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引得夏逸群的家里人对他们的关系起疑,所以只好作出一副学生对待老师的样子,用略生分的语气恭恭敬敬地对夏逸群说道:“夏老师,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长清自从被夏逸群认出真实身份以后,多数时间都是直呼其名,很少称他为夏老师。夏逸群冷不丁听到林长清叫夏老师,也不知脑子里那根弦搭错了,只觉得眼前这个林长清十分地陌生,仿佛昨晚伏在他身旁大声号哭的并不是这个人,握着他的手对他说生日快乐的也不是这个人。
夏逸群记起在救护车上产生的幻觉。他在病房中见到了闻秋,和以往所有的梦境不同,这一次,窗外的阳光是有温度的,连闻秋握着自己的双手都是温暖的。所有的感觉都那么真实,以至于夏逸群一度以为自己濒临死亡。
可是现在夏逸群没死,他还能躺在病床上,回味闻秋对自己说的那句“生日快乐”,以及闻秋嘴角那抹温情脉脉的笑容。
闻秋为什么会笑?
他明明已经好久都没有对我笑过了。
他是不是原谅我了?
还是说,他在以这种方式,向我道别呢?
夏逸群这样想着,连闻秋重生于林长清身上的事情都仿佛若大梦一场。
没错,人死不能复生。
闻秋早就已经离开了,此刻在病房里的这个人,这个毕恭毕敬喊着“夏老师”的人,只不过是那个叫林长清的学生罢了。
夏逸群垂着眸子,轻呼了一声,闻秋。
随后,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第40章
众人皆没听清夏逸群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夏逸群好端端的又吐了血。骆扬赶紧按了护士铃,夏含章则交待夏逾辉直接去找医生过来。叶景凝放下手中的电话,将二老搀扶到沙发上坐下,避免影响医生的工作。
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夏逸群身上。林长清看见夏逸群吐血,早就着了慌,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翻身下床就扑到夏逸群床边,连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被扯了下来都浑然不觉。
骆扬防备不及,只能隔着那边的病床,无奈地看着这两个遍体鳞伤的小孩互相折磨。
夏逸群看见林长清,呐呐地说:“闻秋……”
林长清听清那两个字,立刻读懂了夏逸群所有的情绪,他紧紧地握着夏逸群的手,凑近了些,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回应他:“夏逸群。”
林长清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话,“夏逸群”三个字经由他的口中说出,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似的,让夏逸群受到了巨大的安抚,眼神立刻就被点亮,整个人顿时回了魂。
林长清伸手去床头抽了点纸,帮夏逸群将下巴上的血渍一点点拭去。
夏逸群满眼都只有林长清一个,被如此照料着,令他更加笃定,这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林长清。
夏逸群终于能踏踏实实地靠回去,将上半身的重量全部放到病床上,任凭林长清帮他清理血迹。他的眼睛半眯着,显然是受用极了。
不多时,夏逸群感觉到被林长清握住的手有些湿哒哒的,垂眸去看时,发现林长清刚才扎针的手背上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珠子,一时又急了,抓起林长清的手:“你在……流血……”
夏逸群动作过大,立刻便引发了腹部痛疼,当即就龇牙咧嘴起来。
林长清随手又抽了一张纸,将手背上的血草率地抹去,赶忙扶着夏逸群躺好,故作生气状:“我没事!你刚做完手术,不要乱动了!别让你的家人担心!”
夏逸群握住林长清行将松开的手。他的伤口还是疼,连嘴唇都是惨白的,居然还有心思戏弄林长清,但是毕竟英雄气短,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那你……担心……我吗……”
林长清说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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