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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修改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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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是粘稠的食物,胃中满满被填满。我放弃了抵抗。
  这样被鼻饲了三餐,次日在我的一再保证下,A先生扒掉了我的鼻饲管,我为了证明给他看,强忍着恶心吃了一些流食。
  “真的很抱歉。”我对A先生说:“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清醒,明白自己的错误,我想回家清洗,我可以自己好转的。”
  A先生同意我回家,前提是在我的房间内放入监视设备,并获得与嫦娥交流的权限。
  我想要回去,被监视也无所谓,只要能一个人呆着就好,于是同意了他。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脱光衣服,我从浴室的镜中看到自己,身上干枯又骨瘦嶙峋,面色死灰,像个死人。在此之前我就吃的很少了,也没有继续做肌肉锻炼,这样下去不行。
  我和嫦娥订着饮食运动计划,躺入到浴缸中,温水将我包围。
  “你说,在我的前方,在以后,还有糟糕的事情等着我吗?还是一切会真正地开始好转?”我问嫦娥。
  嫦娥不会骗人,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你应当听从你的负责人的一切安排。”
  “我该听他的吗?”我问。“而他也没对我说过什么啊。在此以前,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这个星球上。”
  “他会指引你,完成你的使命。”
  “所以说我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你很快便会知道。”
  我无言地清洗自己,过了一会儿又听嫦娥说:“你得到五十天的假期,在此期间你无需工作,可以拿来调整情绪和身体,也可以到星球上别的地方参观。用我帮你做一个安排吗?”
  “我能离开这个星球吗?”
  “很遗憾,不行。”
  “你觉得我精神失常吗?”我问。“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力非常坚韧,没想到真遇到事情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不时地进行系统重启是一件好事。”嫦娥说。
  希望如此。
  但我知道就算肉体可以不死,精神却不行。
  十六
  假期开始的第一天,我仍旧待在家中,强迫自己进食。
  嫦娥不知从哪找来的地球笑话大全,不时地说上一两个,总是能逗得我哈哈大笑,消耗了能量,腹肌得到了锻炼,晚饭又多吃了一些。
  饭后,嫦娥向我提起,明天观察者约我出去,是强制性的。
  因此我非常焦虑,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像一个骷髅,于是又想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想踏出房门半步。
  嫦娥催促了我两次,我赶忙洗漱,穿好了衣服,又坐在书桌前不想走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我慌忙起身,这才意识到房间太小,根本无处躲避。
  “请进。”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后说。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对我道:“我来接你。”
  “谢谢。”我低着头说。“我们走吧。”
  我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他坐在我对面,我始终没抬起头来。我也不想一副怂样,但如果强作镇定的同时瑟瑟发抖,模样一定更加可悲。
  好在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但我一直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
  很快到了地方,我仍旧跟在他身后下车。
  他带我来到一家餐馆,建筑内有一个布满绿植的大中庭,餐桌穿插其中,看起来非常雅致,很像地球上的高档餐厅。我们在个幽静的小院中坐下,菜很快上来,还有两对木质的筷子。
  我等待着,可一直都没等到他动筷。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我猛地缩回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收回手,说:“未经你的允许,我不会再碰你了。吃饭吧。”
  我有些尴尬地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好像已经被他触碰过似的,手背的皮肤在燃烧着,渴望着。我想要求他碰碰我,一旦开始这么想饭菜吃下去就有些让人哽咽。
  他始终没有动筷,什么都没吃。我想他本就不是人类,也许根本不需要进食,或者人类的食物并不适合他。
  那他为什么还维持着那个属于“吴妄”的样貌和形态呢?
  我想知道很多答案,但根本不会问他。
  这顿饭我吃了很多,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么,过后撑得想吐。
  之后我们仍旧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乘交通工具,他带着我在这个陌生的外星城市中漫步。
  步行了许久,他送我到了家。
  等他离开后我跑到卫生间一阵干呕,突然想到不能这样,又强行咽了回去。
  一天太过漫长,我又困又乏,但如果这样睡过去又会陷入昏睡的循环,强打着精神翻看嫦娥为我找来的类似地球纸质书籍的翻页图书。
  这本书以图画为主,有些许文字,脑内植入的设备也会自动将其翻译成中文呈现在我面前。
  这是一个星球的历史,从生命的开始,到生命的毁灭。
  看完书天已经黑了,我洗过澡躺下,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明天会好起来,明天会好起来的。”
  但次日他并没有来找我或是约我去哪。我自己吃饭,出门锻炼,找来新的书看。
  三日后他才又带我去吃饭,是同一个地方,这回我尝出了味道。他这才也拿起筷子,同我一起吃了两口。
  如此隔三差五地出来一起吃饭,我们已经能够正常地进行交谈。
  他的确没再碰过我,就是偶然的触碰也没有。
  但是每晚,我都想着他的模样手淫,将内心的焦躁都通过对性器的摩擦挥发出来之后,才能疲惫地入睡。
  我想我所幻想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曾经被创造出来,又被他杀死的“吴妄”。这么想的话我能释然很多。
  假期过了二十天,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然而仍是没有远游的意思。
  有一天,他将我带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地方,来到大门口我才知道这是宇宙星上的监狱之一。
  我不知他是何用意,但也没有多问。
  我们通过重重检查,进入到监狱之中,由人带着进到一个大房间里。
  房间内有很多人,都在彼此说这话,或以其特有的方式交流着。
  他看向一处,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跪在窗边,被五个小孩子围绕着的娇小的外星人,正是那日经我审判的巨羊人。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体型硕大的巨羊人男性。
  我看向他,他说:“五个孩子已移居到宇宙星,父亲的伤病已经治好,这个监狱可以一个月对亲人进行一次探望。”
  我大脑又当机了,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我感到心中有一簇小火苗又重新燃起来。
  这些都是他做的吗?
  他又接着说:“当你没有足够的权利与力量的时候,所应做的不是盲目地挑战规则,而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改善现状。”
  “可我做不到这样。”我说。
  “你可以与我商议。”说这话的时候,他仍是面无表情的。我使劲用脚碾灭那从火焰,可它总是星星点点地燃烧着,发着光和热。
  “你说我的同情是愚蠢。”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对我来说是,但那是你的一部分。”
  我将头扭开,说:“我明白了,我会认真想想的。”
  十七
  某一天,门山突然来找我,也没提前打招呼。
  我最近已经看开看淡许多,所以再见到他也没感到反感,于是如常接待了他。
  他看了看我的屋子,说:“人类与乌云星系人有许多共同处。”
  我说:“是吗,你的房间也是这样布置的吗?”
  门山说:“不,只是我们也会时常感到不安,而后想到寻求慰藉。”
  我不太明白他的话,或者说我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多话。
  门山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放弃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有一个捷径就是通过死亡。”
  “或许有想过,但我绝不会这么做。”我说。“我是一个利己主义,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
  门山叹了口气,说:“或许吧。但活下去也需要勇气,并且要承担更大的痛苦。”
  我笑了,说:“乌云星系人全部都这样,无时无刻这样忧郁的吗?你们有开心或者幸福这种感觉吗?”
  门山思索良久,而后说:“恐怕没有,但类似的会有一种成就感,战胜敌人之后的成就感,取得成果后的成就感,在艺术上达到升华的成就感,像鞭子一样抽到着我们,于是总是渴求更多。争夺阳光下的一小片土地,争夺他人有的而你没有的,失去自己现有的,就这样一直循环。”
  “但你并不喜欢这样?”
  “我与很多乌云星系人都不喜欢这样,但这是本性中的东西。所以我也曾想过,我们这样的种族是否有存在的价值,是否只是单纯的扰乱宇宙秩序的存在。”
  我想说当然有了,但想了想这到底是别人的事情,不容我插嘴。
  并没有和我聊太多,门山便告别了。走前他建议我趁着休假去文化艺术区看一看,我应了他。
  我开始着手制定旅行计划,吴妄并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也没有再联系我。我想这样也好,毕竟他不是同类,应该也很难产生共鸣。但我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因而也没向他打招呼,独自踏上了行程。
  认真工作了这么久我也算小有积蓄,因此选择了速度较慢的交通工具,多看一些地方,也在每个地方停留。
  几个大区之间由快速交通网连接,城市周围被田地和植被包围,之后才是一些自然景观,也有人隐居其中。
  那天我步行所见的深沟是这个星球上的一种独特的地理景观,是非常深邃的地缝,其底部多为河流,也有一些温泉或是小型火山口,见得多了我已经不再觉得畏惧。除此之外也有山川与河流,但地貌较为平整,海拔稍高便云雾缭绕,因而从远处看去整颗星球都是灰色的。
  根据嫦娥的推荐,晚上我借宿在隐居者的家中。第一晚我住在山间,主人是一对不同种族的年轻夫妇,问了之后才知道两人也曾在法院工作,并且获得长生,如今已经隐居在此七百多个地球年。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是否能这样活七百年,或者更多。当地球上的规则已经不再束缚我,完全脱离地球社会以及与之的联系,而我又已经实现了自己从儿时起一直为之努力的梦想,已经看了很多,知道了很多,又在这个将大部分宇宙文明与知识的精华都凝聚在一起的星球上。探索的路已经停止,求知欲又能支撑我多久呢?
  如果不能回馈给人类,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我活着还有意义吗?如此没有止境地活着,是否还算活着?
  思考着这一切,我已无心观看山中的景色,毕竟如何壮阔奇异的景色都已经看过很多了,现在看什么,又都觉得还是地球上更美了。
  向我介绍环境的夫人察觉到我的失神,问我:“这样的生活对你这么年轻的人来说非常无聊吧。”
  我说:“人类的寿命只有一百年,百岁的时候便会看透一切,再一个百岁就会发疯吧。”
  她说:“如此的话,法院的工作结束之后你是不必像我们这样隐居起来的,你可以继续工作,可以找新的工作,宇宙星还有很多需要建设的地方,宇宙社会也尚年轻,很多体制还不完善。”
  我笑了,对她说:“不瞒你说,我总觉得我在这里就像服刑。”
  她睁圆眼睛看看我,说:“你不妨试试把这里当作你的家,把宇宙社会当作你的社会试试看,毕竟你所属的星球也是宇宙中的一部分啊。这里才是一切的归属所在,不是吗?”
  我暂时无法认同她的观点,于是换了个话题问她:“你和你的伴侣在工作结束之后就在这里隐居了吗?”
  “是的。”她说。
  “没有回你们的家乡看看,或是做些别的什么?”
  夫人的神色有些黯然。“家乡已经不在了。”
  她又说:“但我们相爱了,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心中微微刺痛了一下。
  如果吴妄现在还在身边,我根本不会思考之后该怎么办,甚至我自己一人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有趣的,吴妄又是一个会包容我,并会总能让我感到有趣的人。
  但这也都是假象。
  结束交流,我去睡了。
  第二晚我住在一个有许多种族的孩子的农场家庭中。
  晚饭过后在田地里踱步,其中一个孩子突然向我扔石头,并且用语言库中没有的外星语对我大叫,应当是辱骂。
  我用手臂挡住朝头部飞来的石头,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还未开口,那孩子便吓得跌倒在地,蠕动着肢体向后退着,身体各处的发声器官一同发出哀嚎,并从一些开孔器官流出液体来。
  我仍旧走到他身前,毫不怜惜地将他拽起来,直面着问他:“为什么攻击我?”
  孩子听懂了我的语言,于是用宇宙通用语大喊:“你是恶魔,恶魔,凶手,杀人犯!”
  我松开了手,孩子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向四周看去,有更多小孩隐蔽在各处,偷窥着我。
  我不明白,但无法辩驳。
  第三日我抵达文艺区,之后我一直都在欣赏各个种族的艺术,以及各个星球上美景的影像。当科技发达到一定程度,没有什么可以限制想象力的时候,智慧生物所创造出的艺术有如大自然的混沌造物,壮美或巧妙,夺人魂魄。
  不知是否会有一天,人类也会在这个星球上拥有一片土地,有一个庞大的博物馆,将所有的文明历史与艺术都浓缩在这里。
  我也非常好奇在突破物理限制之后,人类艺术家会创造出怎样的艺术品。
  看了几天的艺术品,我发现一个现象。有的艺术美则美矣,但很多种族的现代艺术都没有可以将其统一概括的特性。
  人类的艺术呢?是否会一直保有自己的指纹?
  各个种族的美食也是文艺区的一大特色,每晚街道上总有狂欢的人群。我偶尔走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拿着一盒味道诡异的食物边走边吃。我和陌生人拥抱,跳舞,再道别。
  我暂时没有权限去技术区,于是快速地去到交易区,大致参观了两天,就坐飞船回到自己的家中了。
  在飞船上俯瞰着这一切,我感到更加迷惘了,同时又对自己在这里的最终使命有了一些隐隐约约的认知。
  重新回到工作中之后,这个想法得到了印证,只是现实比想象残酷万倍。
  十八
  回去工作的第三天,我得到一个通知,次日开始我将停下手中的工作,到总法庭参与一个审判工作。
  总法庭一个房间有地球上一个中型足球场那么大,此次也是座无虚席,来自各个星球的形形色色种族的人将之填满。他们全部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我正要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观察者将我叫住了,说想要跟我聊聊。
  我随他去到总法庭旁的一间小休息室,又很久没见过他了,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乱跳。
  “你不那么怕我了。”他说。
  我试图镇定下来,直视着他说:“你又不吃人……对吧?”
  他就那么看着我,我也看回去,觉得这个人熟悉又陌生,又觉得我可能永远无法弄明白他在想什么。
  之后审判就要开始了,我们只得各自回到座位。我还不算宇宙星的合法公民,所以此次只是学习和旁听,但也要给出我的审判投票,以作我工作能力的参考。
  如我所料,多多与门山来宇宙星的年头尚早,琼恩星人和乌云星系人也还未正式加入宇宙联盟。此次审判的对象是琼恩星人与乌云星系人,多多作为琼恩星人代表,门山则作为乌云星系人的代表,接受审判,以决定这两个种族是否有资格加入到宇宙联盟。
  我想我被带到宇宙星也是出于这个目的,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我的最终的职责。
  然而一种违和感越来越强,门山那张忧郁的脸总是在我面前闪现,我又想到多多暧昧的态度,旅行时孩童的喊打,以及观察者的忽冷忽热。
  直至阅读完规则,一切才豁然明了。
  琼恩星人与乌云星系人将接受宇宙星所有法官的投票审判,结果有两个:1、有资格加入宇宙联盟。2、没资格加入宇宙联盟,同时该种族的存在将被完全抹去。
  也就是说,如果这里的人认为乌云星系人不达到标准或者存在威胁,在此,他们会决定对之进行抹杀。
  我得到提示,阅读关于宇宙种族审判的相关资料对的权限我开启。打开其中一项审判历史,我看到在接触宇宙联盟并接受审判的种族,其中有接近四成的种族的审判结果是被抹杀。
  他们都曾存在过,并已经发展出自己的文化与科技,最后都变成一组组数据被记录下来。他们被打分,从一到十,包括:攻击性、侵略性、创造性、艺术性、繁殖力等数十种项目,其中有一项我曾听说过:肉食度。
  在琼恩星上奇曾说过,琼恩星是一颗食草星球,而地球则是肉食星球,肉食度为七。多多与门山带我吃饭的时候,多多也曾说过肉食和素食的问题,并对肉食者表示出排斥,他说宇宙星上居民多为素食者,肉食者也只能吃合成食物。
  我对数据进行筛选,在进入到宇宙联盟的种族中,星球肉食度最高的为六。在抹杀种族中,肉食度普遍大于五。
  地球的星球肉食度为七,人类肉食度为八。乌云星系肉食度七,乌云星系人肉食度为五,但攻击性和侵略性都非常高。
  从数据上看,乌云星系人已然被判死刑。
  我看到那些满怀着希望的人们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初次对宇宙进行探寻,飞蛾扑火一般进入到友好的宇宙文明中,而后被筛选,坏种被燃烧成灰。
  我也是那些飞蛾中的一只,曾经如此地渴望着浩瀚未知的宇宙,却从始至终都在网中。当我被牵引着到达这个目的地,也宣告了人类的灭亡。
  站在总法庭正中的门山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他不再低沉着头,而是笔直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却像是在看着每个人。
  作为被审判者,他也有一票投票权。这一票几乎无法改变他的种族的命运,但可以决定他自己的。
  如果他投给毁灭,与最终审判结果相符,他将作为理性的个体活下来并加入到宇宙星中。如果他投给拯救,与结果相悖,他将与整个乌云星系一同迎接死亡。
  我知道他也曾经彷徨过,但此刻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站在一旁的多多则轻松许多。琼恩星人作为多年被乌云星系人迫害的温柔又友善的食草动物,处于非常安全的区域。
  那我呢?
  人类呢?
  有朝一日,我会站在那里。
  所有的一切我都无力改变,我将如何选择?
  同观察者一同回到法庭的时候我记下了他的位置,向他那里望去,清晰的图像由外部设备传来。我看到了他。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以这种形式?
  他也看着我,一直在看向我这边。他有着一张完美的人类雄性的面容,而眼神却是无机的,那不是人类的眼神。他是一个观察者。
  审判的第一天只下达任务,并将资料都陈列出来,发布给法官们研究,很快就散会了。人们纷纷离去,继续自己的日常工作,我也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在脑内我第一次向嫦娥提出要求:请告诉我观察者是什么。
  嫦娥说:“观察者是来自初号星的一个种族,是目前已知历史最长,个体寿命最长,也是进化最为高级的一个种族。其生命形态多变不固定、信息的处理和记忆高效数据化,因而完全理性。基于此些特征,为数不多的观察者在宇宙联盟中皆担当重要职务。其中一个特殊任务就是潜伏到存在威胁的星球上,当该星球的生物智慧发展到一个危险的临界点的时候,就使用特殊手段,将该星球的人提前带到宇宙星接受审判。”
  “苏。”观察者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面对他。
  他没有说话,站在移动器上的人们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
  我已经不会再逃避或是自欺欺人了,甚至此刻看到他,我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动。我对他说:“我希望今后除非必要场合,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是你的负责人。”他说。
  我回答他:“就像我刚到此地时那样。”
  他看着我,让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以前会因这个人如此困扰。完全陷入到用甜美的骗局编织的陷阱中的我真是滑稽可笑。
  “苏。”
  他又喊了我的名字,然而我已经没有心情回应他了,转身离去。
  人类存亡之际,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思考,就算全无希望也要尝试。
  审判一个种族,种族代表是必须的,而多多与门山来到宇宙星二十几年才开始接受审判,大概是等作为被审判代表的多多和门山熟悉宇宙星的法律系统,并能在针对自己种族存亡的选择上做出正确的决定。我还有时间。在此期间,如果我能够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让人类有所应对,应当还存有一些可能性。
  首先,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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