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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修改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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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此期间,如果我能够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让人类有所应对,应当还存有一些可能性。
首先,我要和门山谈一谈。
十九
多多和门山的一切工作已经暂停,门山闭门不见任何人,但没有将我拒之门外。我问他:“你会怎么选?”
是投票拯救而和族人一起毁灭,还是投票毁灭然后独自活下来。
他说:“如果我投票给正确的选项,那么我可以根据种族的创造力和艺术价值,筛选出千人以内的同类,进行绝育,而后在宇宙星活下来,继续文艺和科技上的钻研。如此一来文明还得以残存。如果我投票给拯救,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乌云星系人便从未存在过。我必须这么做,所有人都必须这么做。”
“所以就是强行拉你成为共犯,而后杀害掉你所有的同类?”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逻辑。同时这是对你是否有法官资格的最终审判,如果你不能抛弃私情做出正确的抉择,你的存在也是毫无意义的。”
“一般用什么方式才能彻底抹杀一个种族?将居住的行星彻底毁灭吗?”
“不,我想这样也不够彻底。”门山说。“对人类的话,我想应该是用水吧。”
每隔三天在主法庭内就要进行一次审判讨论,这次的重点是作为邻居的琼恩星人和乌云星系人之间的关系。
乌云星系人常年对琼恩星人进行侵略,殖民,奴役。这些都是由多多亲口阐述出来的,门山变成了一个犯人,被扣以一项又一项的罪名,而他仍旧那般面无表情。
散会之后我又去找门山,门山请我进来,但久久都没有说话。
直至天色暗了,他说:“你知道吗,完全的食草星球是不存在的,只是当食草动物在进化上占据领先之后,他们所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消灭他们的天敌。在琼恩星人拥有智慧之前,琼恩星的肉食等级接近五,到现在已经降到了二。在宇宙联盟也是,那些所谓的弱者们率先取得了联盟,以和平的名义对他们眼中的敌人进行歼灭,将比他们高的人砍去,直至世界都变成一个模样。我们所在的宇宙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他们看着每一个星系,每一个新的生命,每一棵草与每一只动物。多年来琼恩星人与乌云星系人互相牵制,达到某个平衡点之后才被邀请加入宇宙联盟。而地球上的一切尚处萌芽之时,他们便决定将其掐掉。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机会。”
听着他的话,我也感到了绝望。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我在黑夜中走访那些家园被毁灭后生活在这里的幸存者,与他们长谈。我行走于地下与黑市,寻找可以将消息传递出去的途径。所有察觉到我的意图的人都劝我放弃,我到A先生那里例行体检的时候A先生问我:“你知不知道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被AI监控着?包括在这里,你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看着A先生,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A先生将注射器插入到我的脑中,又说:“你知道有无数的人像你一样,最后都选择了放弃和妥协?”
我又眨了下眼。
针管抽出,我张开嘴,对A先生说:“每一个生命死前都会挣扎,我想AI留下了弹性又有余地的挣扎空间。”
某一天,我的申请通过了,我再次登上了初五号。现在看来初五号相当粗糙,管道电缆交错着,螺丝与焊接,钢铁的组件,一切都显得落后又原始。初五号像标本一样停在真空的船舱里,每一个物件都没有被移动过,我甚至看到外舱门上结成霜掌纹和指印。
进入到初五号内部,我操作一番后发现只有维生设备还在运作着,通讯和发动机都已被锁死。我在驾驶室坐了一会儿,闭上眼睛,仿佛看到黑暗之中无数的明亮繁星,又仿佛看到了燃烧的太阳,水星,金星,火星,巨大的木星,我看到一枚灰色的发光的星球,随着他的轨道一起转过身来,我看到了那颗巨大的蓝色星球,蓝与绿,表面的云层如烟雾抚摸着玻璃表面般变化莫测。
眼睛微微湿润,睁开眼来一切消失。我又走到S与J的房间,拿走一些他们的照片。K的房中没什么个人物品,我只在一面墙壁上找到一个生锈的铁环。将他们都带在身上,我又去到实验室,发现还有一只小白鼠仍旧存活着。
它可真是命大。
做出申请,很快得到批准,我把小白鼠也一起带下了初五号,养在了我的房间内。
我调出记录,实验室内的动物断食有一段时间了,这只小白鼠是前不久才出生的,还很年轻,而且它吃掉了同笼的其他白鼠,最终活了下来。我给它取名小白,疲惫的时候就逗弄一下,它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精神的紧绷。
审判达到尾声,我同所有人都对琼恩星人以及乌云星系人有了全面的认识。
最终投票的那一天,多多和门山仍旧站在遥远的场中。
我对他们两个种族的两票都投的接纳,所有人投票完毕之后会对多多和门山两人自己的投票进行公布。
多多轻松且自信,他投给琼恩星人接纳。
而门山则是投给乌云星系人毁灭。
最终公布投票结果:琼恩星人接纳票占百分之九十七,即日起开始加入到宇宙联盟。乌云星系人的反对票达到百分之六十九,即日起三年内对幸存者进行选拔同时完成文化的传输和保留,之后对乌云星系人进行全方位的抹杀。
我看到门山站在那里,有如一块死木。
这之后过了片刻,他突然仰起头来大声地嚎叫,他跪倒在地,双手攥拳,浑身都在颤抖着,轰鸣着,低沉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我从未听过如此凄厉的哀嚎。
我的心与他的声音发生共振,为之落泪。
站在一旁的多多怜悯地看着他。
门山的嚎叫持续了很久,许多人已经无动于衷了。等他平息下来,自行站起身,整个人都好似枯萎干涸了一圈。
他会活下去,但从此刻开始,他已经是个已死之人了。
如此,两个文明的生死就这样被敲定。
我走出总法庭,好似也随门山死过一遭。
下一个就是我了。
二十
门山忙了起来,我也不再去找他了。
我的地下工作还在继续,慢慢地也了解到想要将消息传递到地球,甚至是传递出宇宙星都基本是毫无可能之事。我被严格监视着,与我接触的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游说也在继续,第一批选拔出的乌云星系人幸存者也到达了宇宙星,开始接受全方位的阉割。
我见到了熟人,是在乌云星系外交站接待我的那个外交官。我与他谈了许久,最后他对我说:“很抱歉我帮不上你,因为我也有我的使命。”
为了争取时间,我试图在法院工作中犯一些小错误,但很快就收到了系统警告。我控制着频率继续犯错,多多找上门来劝说我:“被发现有怠工的意图,只会加快人类的审判。我建议你不要以这种方式抵抗。”
我问他:“我还有多少时间?”
多多说:“我和门山都用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准则与位置,但你是优秀的,早就已经合格了。”
“那也就是说审判随时都有可能开始?”
“是这样的。”
“谢谢你,我知道了。”
“苏,我知道我们之间已有隔阂,但还是想劝劝你,接受自己的命运,履行自己的使命。活着好似背叛,但死是逃避。每一个在同样境地的人都选择背负着这一切活着,是因为作为代表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对自己的种族有责任心的人。”
“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无数次地研究过所有的审判和投票,与人类的资料进行比对,结论都只有一个:他们会杀死人类。
我该怎么做?
我还能做些什么,最终我要如何选择?
一年之后,对地球人的审判开始了,我的小白也老死掉了。
这一年内,我每天夜里都无法成眠,需要到处走动,多少做些什么才能安心。我重新学习研究了地球的历史和人类历史,想要找到他存在的价值,或是能说服他人的证据。
然而事实是地球与所有的存在生命体的星球一样,在恰当的环境下酝酿出生命体,众多的生命体繁衍生息,弱肉强食,最终一个种族获得智慧,统治这个星球。
我一个人站在总法庭的被审判席上,头顶上有一道光笔直地打下来。我望向密密麻麻地坐在法庭上的人群,与每一个人对视,试图判断他是一个杀人者,还是仁慈的人。
从第一天,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就以投影的形式悬挂在法庭的正中,展示着他自己。我看着这颗星球诞生,燃烧后又平息,大气的诞生,水的覆盖,陆地的分裂与整合。我看到生命的出现,高大的绿植与恐龙,生命出现且消亡着。我看到人类的历史,第一个直立人的诞生,第一个夏娃及她的子孙,第一个族落,第一簇火,第一句语言,第一幅石壁上的画。我看到人类从猎杀动物到饲养耕种,居所从山洞到搭建的草堆。我看到人们拿起木杆制成矛指向彼此,在争端中失败和胜利。我看到人们繁衍,迁徙,在每一个角落定居。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建造起自己的文明。领土像板块一样互相冲击,在混沌之中历史滚滚前行。随后出现城池,国家,宗教,艺术。人们起先在石头上作画,又用石头雕刻,而后人们在身上作画,在纸上作画,在衣料上作画,人们唱歌,拍着手,敲打着什么,制造乐器。人们歌唱着祈求,诉说自己的罪,女人,男人,孩子,老人,哭着笑着,爬行着,奔跑着,缓缓地踱步,大声地喊叫,或是轻声呢喃。我看到男人的阴茎与女人的阴道,拥抱的时候身体结合,大哭着的孩子从女人的身体中钻出。我看到家庭和独行者,为自己为他人而奋斗的人,工匠,艺术家,科学家,政客,神父,僧侣,娼妓,乞丐,教师,医生,仆人,农夫,争斗与互相嫉恨,也会牵着手或互相依偎。我仿佛认识每一个人,每一张面孔,每一种发色,每一个性别,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会拥抱在一起。我看到破坏者和掠夺者的咆哮,也看到弱者的死亡和哭泣,我看到火车,灯泡,蒸汽船,汽车和飞机,我看到人们进入到小箱子中,表演着自己或他人的一生。我看到核武器爆炸出灿烂的花朵,我看到人们举枪朝向彼此,连串的子弹射入到另一句肉体中,或是炮弹,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我甚至看到我自己,稚嫩的孩童从大海中走出,懵懵懂懂不知所措,摇身一变一个青年加入到宇航员的角逐,最终坐进飞船,和观察者一起。我看到人们修复着残骸,和身体上的创伤。我看到人们庆祝每一个节日,在街道上游行,欢呼。我看到人们的妆容变化着,衣着变化着,每一个眨眼间的目光却未曾改变,我看到一个接一个死去的人。
这是我的一切,无论如何我都要守护这一切,每一个人,圣人或罪人,每一个人。
最终投票来临的那一天,观察者违背了我的要求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拦住了我。
未等他说话,我向他笑了笑,说:“谢谢你,这一切,也感谢我们的相遇。”
他望着我,在我要离去的时候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手腕脱臼。
他大概是想问我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吧,我会如何选择。
站在聚光灯下,我知道我该如何投票。
这个时候我是S,也是J,同时也是K,我是每一个人类,我做出了每一个人类都会做的选择。
哪怕是多亿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要将这粒灰尘掷入到倾斜的天平之中。
“请暂缓一下。”
就在投票之前,我听到了观察者的声音。
他站了起来,从座位上走下来,径直走到我的身边。
他说:“我在地球上生活了很久,也将身体完全异化成人形,拥有了人类的身份和生活。所以现在,我想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进行投票,接受审判。”
总法庭中“轰”地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我也转过头来,吃惊地望向他。
他温柔地望向我,微微地笑着。
法官代表对他发问:“你是说,你想作为人类被审判,把自己的性命和人类的命运联系在一起吗?”
“是的。”
“你将放弃自己观察者的身份和目前的地位,如果投票错误,人类判定为抹杀,你也会一同受到制裁。届时你观察者的身份并不能作为动摇所有法官选择的根据。”
“是的。”
“为什么?代表问了我想问的问题。
他看着我,用毫无波动的声音说:“因为我爱他,便也想要守护他所想守护的一切,并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二十一
他的话音重重落下,扬起一阵灰尘。投票开始。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而他只是微笑着执起我的手握住。
他的触碰不再让我感到焦躁或疼痛,而如水乳般皮肤相互交融在一起。
我做出我的选择,他也做出他的。
与此同时,我看到更多人在犹豫,不断地打量我与观察者,重新检阅材料。这让我又看到了希望。我等待着,无比感激他和我站在一起。
然而最终投票结果还是出来了。
百分之五十八——毁灭。
我浑身脱力,感觉自己在下坠。
观察者托住了我。
审判结果在地球的影像之上宣判:地球人禁止加入宇宙联盟,同时对所有的地球人进行肃清,包括地球人苏,地球人吴妄。
审判结束,我和吴妄被暂时关押。吴妄提出想与我关在一起,于是我们一同被带到一间有床、桌子、卫生间等基本设施,又被从各个角度监视着的大房间。
在房间中,我看着吴妄,他叹息一声,看着我。
我走向他,小声问:“可以吗?”
他点点头,向我张开双手。
于是我轻轻地倚在他的怀里,放松下来。
我很累,也终于感觉到了困,疲倦白蚁一般爬满我的身体,我问他:“我们什么时候会死?”
他说:“在宇宙星上没有能杀死我的武器,从武器申请到调来至少十天。我们还有时间,你先休息吧。”
一边说着,他揽着我缓缓地走向沙发,我们像是在跳一支慵懒的华尔兹,只是他的手将我越搂越紧。
我们一同倒到沙发上,我覆压在吴妄身上,他抚摸着我的头,抚摸我的背,他摸到我因脱臼而软塌塌的手腕,轻声地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
太困了,我连他将我的手腕重新装好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在我睡着之前,他柔声问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摇摇头,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水中的暖流轻叩我的耳膜。“你第一次到海边的时候,我也在那里。”
我又做了那个遥远又陌生的梦。
那个时候的我小小的,手臂细弱得像营养不良的小女孩。失去一切的我从牢笼中逃出来,一直向着一个方向走去,穿过沙漠和丛林,穿过高山与一条条河流,不知多少天过去,半死不活的我走到了这个世界的尽头,见到了那片广袤的大海,才重新活了过来。
我知道了我的渴求,我对着大海无声地呼喊。
然后有一个人回应了我。
我看不到他,可我知道他就在那里。
再一次,我坐在船上,被一行人押送到海岛上的孤儿院,夜间狂风大作,船被折成两段,我在水中沉沉浮浮,大声地呼叫,努力地挣扎,我看到了一些什么,而当我从水中走出来的时候,又将他都忘记了。
自梦中醒来之后,我看到吴妄正以一个扭曲的不是很舒服的姿势低头看着我。
我爱他的体温。
从他身上坐起来,我看了看时间,只睡了三个小时,但已经足够了,从现在开始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吴妄也坐了起来,像一个粘人的软体动物一般又靠了上来,用双臂将我缠住。
我笑了。人类即将灭亡,我也将随之死去,还有他。所有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但我还是想知道他的一切。
像是察觉到我的心意,吴妄吻了我。
我偏开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知道我不是想要真的拒绝,于是又吻了上来。
我张开嘴,因他嘴唇的触碰轻声呻吟出来。他的温度与触感像甘甜的灵药,让我从舌尖融化开来,成仙。
轻轻的一吻过后,他说:“我已经在地球上待了几千年。”
我听着他说。
“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人类,一旦人类拥有超光速航行能力就将其带到宇宙星接受审判。我一直蛰伏在海底等待着,数千年来我躺在海底,所见只有黑暗,所闻只有沉寂。”
“然而有一天,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那之前我从来都听不到人类发出的声音。充满希望与感情,又无比纯粹的渴望。我被那样强烈的情绪震撼和感染,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过来。那是你的声音。”
“我浮到海面,变出可视的眼睛,看到小小的你望着大海,我又变出可以听到声音的耳朵,才知道你闭口沉默着,而我却一直听到你的声音,像是在对我诉说一般,像是将你的情绪呐喊出来,那是只有我才能听到的你的声音。亿万人生了又死,来来去去,我却只能听到你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不同的。那一刻开始,我想要实现你的愿望。时机已经成熟。”
“你再次来到海上,我一直听得到你的声音,跟在你们的船后。而后天气突变,整条船遇难,我将你救了下来,一路送到岛上,你醒来之后好像就不记得了。”
“像小美人鱼一样。”我说。
他笑出了声,说:“对,就像小美人鱼一样。”
“后来你总是到海边来,对着大海说话,我就躲在岩石后边。”
“哈哈哈!”这次我也大笑了出来。
“然后你渐渐长大,离开岛上的孤儿院,我也去巫婆那里求了药,变身成人。”
“然后呢?”
“然后我开始了一些事业,你也在为你的梦想努力着。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某个时机,人形的我第一次见到你。”
“嗯,那个时候的事我还记得,我们在大厅的楼梯上擦肩而过,你一张死人脸,对我说了‘你好’。”我说。
“你回答我说:‘你好。’那个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全身的血液都不受掌控地飞速流淌,我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可马上就知道,我已经是个‘人’了。我有了感觉。”
我不再笑了。
他说:“从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到真的与你相见,到我们一起进入到宇宙,到这里,到现在,我一直都爱着你。”
“我一直听得到你的声音,你不必说话,或是说一些虚伪的谎言,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感觉。你的快乐,悲恸,渴求,拒绝。这样的声音永远在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本想让你爱上我,将你变成对我言听计从的奴隶,而后我们在宇宙星上永永远远地生活在一起,所有的人类都与你我无关,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好,到那时候你才真正地属于我。我找到一个人类学和心理学专家,向他学习怎么表现得像一个人类,和他一起分析你的性格,计划着怎样诱惑你让你爱上我。那时候我甚至后悔没将一切计划好就变成男人的身体,如果我是一个女人,一切可能会更简单一些。”
我说:“没有差别了,男人或者女人,你都另我沦陷。”
“可真正地进入到宇宙,与你相处得越多,我就越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你不是一个真正自私的人,你不会仅是因为爱就可以抛弃和背叛一切,就算我用爱暂时麻痹和控制了你,让你做出活下去的选择,有朝一日你也会醒悟而后痛恨我,痛恨自己。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你。”
“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好,甚至我只想将你带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陪着一无所知的你走完这一生。后来到了宇宙星,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用爱束缚你,于是离开了你。可从那之后,每一天每一天,无时无刻,我都听到你的悲鸣。”
“苏,从我将自己的形态固定成人形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人了。我也会有感觉,所有的滋味我都慢慢学习着感觉到了。我不是一个冷血的怪物,也不想你这样以为。”
“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悲鸣的声音穿透一切,总是会达到我的心里,我想我也要疯掉了,发了狂,痛苦得想要结束这一切。有时我又想干脆好好地慰藉你,让你重新依赖我,我不想看到你痛苦。可我更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吴妄的语速越来越急促,声音也变高。他说:“直到乌云星系人审判的那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你看向我,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整个世界重新沉寂了下来。”
“我觉得我好像亲手将你杀死了。”
他的声音又缓和下来。
“然后就在刚刚投票之前,我问你会如何选择,你微笑着感谢了我,我便已经知道了你的选择。所以至少,我要与你站在一起。希望也好痛苦也好,我想要和你一起走向终结。”
我将眼泪抹在吴妄的衣服上,抬起头来问他:“那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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