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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世家欲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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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江池和他进入教室内部。江池将他安排在自己的后面的空座位上,坐自己的后座。是第四排的位置。对闵良泽此时一米六八的身高,有点不合适。闵良泽向四周看去,一摞摞的书本叠加堆起来,后面两排基本上看不到人头。教室前后的饮水机旁站了几个等水的人的水杯。头顶十个风扇分区地转着,年久失修,扇叶有斑驳的污迹。课桌上也画满了前几代人的笔迹和闲语。这样的学生气息另他有些感慨。前世的他还没有过这样宁静而有期待的心境。一切清新而素朴。
  至少江池第一印象给人挺好的。但随着一天相处下来,闵良泽有了新的了解。怎么说呢?他掌握的信息很多,比班长还干练。他基本知道班上同学的学习情况。当然,还有家庭情况。嗯,家庭背景。比如,上完闵良泽在这个学校的第一堂课,课间休息期间,“我们英语老师是市里教育局副局长的夫人。但和她老公的关系并不好。上个月闹到了她老公上班的地方。动静挺大的。说是说想离婚,对方婚内出轨。可现在什么又没发生。女人嘛,不就是这样的套路。经济不完全独立,还气性大的很。她还是要靠着她的那个教育局副局长。据说,明年审核后,有可能转正。至于他那个局长的位置,。。。。”江池可以就职权这方面讲很久,且兴致勃勃。
  闵良泽虽对他的性情有些厌烦,但他两世最大的精进就是耐力,即忍耐和等待。他并不急于下判断。因而,也生不出什么关于他人品恶劣的论断。但好像班上其他的同学并不这般认为。与他相识数月后,了解到江池的母亲是一家电信业国企秘书,父亲是副市长助理秘书。
  上完一天的课,在学校食堂吃完饭,他搭上306公车,回远君别墅区。在寂寥的公车上站稳,直直走向最后一排,借着黄昏的光晕,拆开礼盒,那个清晨闵修夜送给他的。他纤细白瘦的指尖挑开捆扎的彩带,看清盒内的物品,不觉挑了挑眉。一本静置于金黄光线下,无限明媚与温暖的空间中的一件小物。一本二零一零年版校正的新华字典。崭新而可闪烁着流溢碎光。


第7章 夜谈
  夜色深沉。晚上八点。远君别墅内。饭厅明亮的吊灯安静地照射着。闵良泽坐在餐桌旁进食。坐在他身旁的赵凝晴妆容精致的脸上浮上关切的笑意,“阿泽,你今天上学第一天适应得怎么样?要是不习惯,和妈妈讲。”闵良泽回以真诚的回答,“挺好的。不要太担心。”
  赵凝晴心里听了感到一阵安慰,自己的孩子以前在国外是多么不服管教,她有所耳闻,也曾感觉担忧和羞愧,尤其家族里的亲友们跟她谈到这个孩子时。现在看着这个孩子变得乖巧顺从,有礼低调,心里安心些,也涌出愧疚来。
  “阿焱还未回来吗?”他转头问。赵凝晴不以为意,“他打过电话到家,说是与顾家小子一起。”时间没过一会儿,别墅里传来汽车鸣笛音,赵凝晴脸上绽放浓重的欢喜,“肯定是你爸他回来了。我叫沈妈再做几道菜。”说完急忙找来沈妈,下达指令。
  还未见着人,皮鞋行动时与光亮可鉴的地面发出摩擦声,“铿铿铿”的脚步声坚定而有力地传来。闵修夜解开袖扣,褪下西装外套,递给侍在一旁的佣人。他坐下持起餐筷进食。闵良泽和他打招呼。他淡淡点头。脸上波澜不兴。倒没有早晨车内的易于亲近。
  “不是说不回来的吗?害我也没有准备你爱吃的菜。”赵凝晴嗔怪道。“不要紧的。吃得随意些也好。”说完,他就着桌上的菜吃起来,并不迟疑。她显得很高兴。闵修夜平日忙于工作,并没有什么时间空余陪她和小焱,所以今天的他提前下班给了她很多惊喜。
  吃完晚饭后,闵修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钢笔,包装精美。当着赵凝晴的面,送给了闵良泽。赵凝晴这次更加满意,微笑止不住地溢出。
  大约九点半时,赵凝晴起身去厨房与沈妈商量明日早餐事宜,留下闵氏父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两人的表情神态都很放松。闵良泽说,“谢谢你,爸爸。替我准备礼物。”
  闵修夜并不立刻回应,只用一双深邃黝暗的眼眸瞧他,眼中大约是平静的,可是瞳眸最深处闪着莫名的光。闵良泽怀疑只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听到他之后言简意赅地回答,“我是你的父亲。当然希望你能回家来。”闵良泽有些感动,至少他说话的字句中可以明白他的真诚。
  对于两世活得较为孤寂的人,他人微小的恩义都令自己铭记,但此后很久,他回头想来,那种匮乏关爱的性情,给他的恋情判了一个最终的审决。令他的整个人生,整个命运都产生了倾斜。
  闵良泽那时听到闵修夜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来不是敏言健谈之人,更多时候,并不能掌握讲对话完全进行下去的技巧。
  “良泽,你在美国的事迹,我知道一些。但我相信你本性不坏,以后在国内要更自律。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做一个开心的人。我们闵家产业有些,也足够你半生衣食无忧,但什么事情可做什么事情禁止,你要清楚。当然,和小焱一般贪玩,耽于享乐,我也并不是有很大意见。毕竟,小焱还是知事的。每个人在这个世上要选择何种生活方式,自然是自由的。我也不一定干涉你。”他的一阵长长的,语重心长的教训让闵良泽陷入尴尬的境地,让他觉得微许荒唐。“他是在教训我吗?”闵良泽紧张地思考。
  他完全忽视了对方紧盯着他表情的若有所思的眼神。闵修夜的右手搭在沙发上,轻轻地摩挲着,似乎很愉快。他出神地望着那个孩子因气恼而羞红的秀气的白皙脸庞。“父亲您的话,我明白且懂得。我会努力管好我自己的。您不用太担心。”他羞愧难当地说,头颅简直抬不起来。
  “嗯。以后我会替你母亲好好管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厚望。你知道她对你一直怀有愧疚。毕竟长久将你孤身一人搁在海外。”闵修夜想起赵凝晴当时知悉闵良泽情况时,对他提起时的隐忍和期盼。现在看来,不是很坏的选择。说完,他起身对闵良泽道晚安,向二楼走去。
  闵良泽心情微带悒郁,进入卧室。他想到闵修夜将自己与闵焱,这个前世的竞争对手作比,不由心中怒火起。他大略明白自己前世争取继承权失败的缘由。至少,闵修夜这个最终决定者并不曾看好他,而对闵焱的偏袒不言自明。他这样想着对于自己前世的狂妄渐渐心惊。一个从未获得关键认可的人,竟然也有着将赵氏产业全吞下腹的痴心?可叹而且可笑,他为自己再次感伤。
  半夜,被噩梦惊醒。他满头大汗地爬起身,回忆起来梦中前世自己死时的惨状,不由心悸,呼吸急促。他立刻掀开被子,打开卧室门,下楼到厨房取些酒喝。这也是前世继承争夺失败被流放期间形成的习惯。他发现酒精有着神奇的致人麻痹的效用,至少对他而言。
  走近厨房,发现亮着微弱晕黄的灯光。闵焱正手脚摊开,懒懒地跌坐在流理台下部,靠着墙瘫坐着,在快速地吃东西。冰箱也未关好,露出一丝缝隙。闵焱见到来人,不动,抬眼看他,在他看来,闵良泽穿着卡通睡衣,真是丑死了,也土死了。当然,他也就这样轻描淡写般说出来。闵良泽无奈地笑笑,“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她说希望我穿给她看。”
  闵良泽一边啃着炸鸡腿,一边口中含混不清地讲,“就你最听话好了吧!说你要怎样你还就怎样。太实诚。这样的老实人要吃亏的。不过也好,你来了,以后我就解放了。”说完,故意对闵良泽挑了挑他英挺标致的眉。闵良泽从冰箱里取出酒,起开盖子,对着瓶口喝起来。对方似乎并不感到惊奇意外。
  只见闵焱翘着两条修长笔挺的腿,穿着一条无比骚包的皮裤,鞋子上也嵌满了铆钉,真真一个无良少年。他大大咧咧地伸了伸腿,“怎么心情不好?老头子骂你了?”闵良泽沉默。看他这样的神情,闵焱知道自己完全猜测正确。
  他恶作剧般挑起了闵良泽的下颚,眼睛闪闪发光,“你也别和他置气。与他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他是如何的恶劣。心脏要坚强啊,哥哥。这么严峻,不知道是怎么开好公司的。”他最后一句话归于低声的嘀咕,不仔细听根本捕捉不到。闵良泽连忙打掉他的手,瞪着他的不规矩和没大没小 。
  在昏黄的一片光晕里,玻璃窗上映着他突然傻傻的笑和闵良泽突然羞赧的脸庞,微红。原来。闵焱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只可谛听到水龙头未被拧紧的轻微滴水声中,他突然靠近,喃喃自语:长得挺好看的。不过好像个女孩子。
  闵良泽止不住有些生气,一个男孩,最讨厌别人说他娘,两世都是如此。从小到大,因为这个缘故,他不知多少次和人动过拳脚,那次和州议员的儿子兰斯动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对方骂他女气。而他自己的容貌并不能选择。他的长相随母赵凝晴多些,而闵焱则完全继承了闵修夜那一副富有男子气概的英气长相。而这也让他感觉不平而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这样,作者更得勤一些。


第8章 茧里的故事
  茧里的故事
  闵良泽再念一遍初三,自然比上一辈子要用心得多。每天六点半起床,每天搭乘306路公车,匆匆忙忙在最后一秒赶到初三一班门口,许多次都与将上课的老师同进,笑眯眯的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说:“这么赶呀,何不早些准备?”连赵凝晴都看不下去,吃早饭的时候对闵修夜抱怨,“你就派个司机送良泽,不行吗?你看良泽这么忙碌,又要备考又要管交通的事?”
  闵修夜也不直接拒绝,沉吟说道:“家里空置的车在地下车库也有几排。但小泽念的那所学校是公立的,学生都是普通家世,如若安排私车接送,也不免突出,引人注目了些。你不是最担心他适应不了吗?”赵凝晴被他一番话说得心服口服。而闵良泽自己倒不以为意。想上世他被驱逐出赵氏金融集团权力核心,下放到下属子公司时,吃过的苦头简直擢发难数。现在这种平静规律的生活有一种新奇的安定感。只是,安定之余,心里深处仍带有某种忧虑和不安。
  “哎哎,你现在就没有精神了?这才是第二节 课呢。昨晚又熬到了几点睡呀?”江池随意走到后面给了他一拳,弹了弹他的翘起的几纠刘海。闵良泽没好气地趴在桌上,答他,“我睡会不行吗,学习委员?你以为谁都像你有个好脑瓜子?无论班级小考还是校际联考都是状元吗?我等凡世书生再不努力就不用活了?”
  “啧啧,那你妈会骂你吗?你爸回答打你吗?如果考得实在糟糕的话?”闵良泽低声说,“那倒也不可能。可是我是为了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对方毫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前俯后仰。拍着闵良泽后桌的桌面。不经意间,听到水杯翻倒的声音,简直水漫金山,祸乱四方。杯子里的水倾泻下来,白色大理石地砖上铺上了薄柔的水纱,朦胧,细腻。
  后座惊呼,发出一声,“哎呀。。。”。江池几乎180度给人家鞠躬赔礼道歉。闵良泽转头看后座的女生,戴着眼镜,桌面上摊开的英语课本被淋湿了,页面起伏不定,凹凸不平。她正慌乱地擦着书页。
  闵良泽见状将自己抽屉里的纸巾盒递给了她。接触到她微凉的指尖。没过多久,上课铃就在这场小乌龙中响起。教室内随着数学老师的进入而平静下来。
  炎热的九月很快就过去,在备考的忙碌中,闵良泽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模拟考,奋战了几月的深夜夜晚,而赵凝晴也唠叨絮语了几月。很快到了初三的第一个学期的结束。闵良泽将要参加的是碧城市的12年中考。而碧市一中一中与二中联考成绩都使闵氏夫妇高兴起来。闵良泽总分不错,达到重高的分数线,大概600分左右。
  闵良泽口头简单描述了自己的成绩,将成绩单递给闵修夜,半途上被另一只手截胡。闵焱大笑,又叫又跳,嗓音中带着青春期发育男孩的沙哑粗粝尖锐。水晶吊灯的光束打到他脸上,微微柔晕,面容上的轮廓更加显然。“闵良泽,数学只考了88。可真吉利呀。”他对着闵良泽挤眉弄眼。“小焱,要叫哥哥。”闵修夜强调。“切,就比我大一个礼拜。我才不叫呢。”少年不羁的眉眼答道。
  坐在角落沙发上的赵凝晴脸色却不好看了起来,眼里飞快地闪过低沉。闵修夜再看了看成绩单,清了清嗓子,显然有些尴尬。因为他们昨天一起看了闵焱的成绩。除了文科,其他科目全是满分。“小泽,学习上的进步我们有目共睹。小方都对我私下夸过你反应极快,天资极好。你妈和我打算给你庆祝庆祝。请你们去Fantasy餐厅吃大餐好了。”小方是他的家教老师。闵修夜对他微笑说,有种成熟男子的魅力,得体出色。闵良泽点头应下。时间定在这个周日八点陵真区。
  周五开班会时,廖辛菲特地开场白的时候大夸特夸了他一顿,使他白皙的脸都微微泛红。“我们这次考试有些同学进步突出,尤其是闵良泽同学,从开始第一次统考的50位进到了第13名。英语满分。他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而夏碧云的英语也有很大进步,明年考素质班特优班完全没问题了。那些后进生怎能轻易言弃?在这个社会中,唯有读书一事上,有绝对的公平。在少年时代,我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奔赴自己人生的挑战。。。。。。”班主任廖辛菲在高高的讲台上肆意挥洒,慷慨陈词,台下学生表情隐匿消溶在暮色光线中。
  闵良泽拒绝了江池周六对他的邀约,说是邀请他去市奥体中心打羽毛球,顺便一起玩英雄联盟(虽然这个才是重点)。周日和在高级定制餐厅闵氏夫妇吃完晚饭。用餐过程中一直安静。用餐礼仪讲究。保持上流社会的矜持。闵修夜慢条斯理擦净手指,起身,令站在一旁的侍者取来西服外套。跟在闵修夜身后的闵良泽走到餐厅出口。看到赵凝晴停下与一位年纪约在二十七八左右的美妇交谈,显得惊喜不已,按情形是久别重逢。“来,良泽,这是你许妗阿姨。刚从法国归来。妈妈都好些年没见过她了。”赵凝晴将他从闵修夜身后拉了出来。赵凝晴找来临近的一家咖啡馆继续与多年未见的好友叙旧。闵良泽和闵修夜先行离开。而闵焱也不知今晚去那个地方厮混去了。一路安静无话。
  闵宅大厅灯火明亮。佣人手忙脚乱地服侍好主人们,好半天才恢复平静。闵修夜刚迈步上楼,闵修夜在大厅喊住他:“爸爸。”闵修夜转身,神色惊讶。“我们谈谈好吗?”闵良泽请求他的帮助。原来,江池家最近出了些问题。江池的父亲原是碧城副市长秘书,最近却遭遇困境。市政府的一个与赵氏地产承建的项目出了财务问题,而江池父亲首当其冲。本来趁着碧市换届选举之时,江池父亲极有可能再进一步。无意中听到江池满腹牢骚抒发,自己也愿意帮他一次。毕竟是自己的同学兼朋友。至于赵氏财团的能量之巨,上世他已领教过了。闵修夜最终果然答应下来,不过他却向闵良泽说,“礼尚往来。小泽,是不是也要帮助爸爸呢?”闵良泽心里别扭极了。他是十五岁,不是五岁。闵修夜这种哄骗幼儿的口气真是让他气急。与闵修夜相处愈久,他愈觉这与上世自己认知的闵修夜极为不符。
  上世,闵修夜冷淡,严峻。他跟他保持君子之交的距离。现在,他与他刻意亲近温和起来,闵良泽浑身不适。“干嘛?”他的口气不太好,有些冲激。闵修夜将他牵到一楼大厅沙发上,倒不急于上楼。“你替我按按头和肩。最近不知为何,头疼得厉害。”闵修夜自顾自躺卧在沙发里,拉着闵良泽白嫩的左手覆上自己的面部。闵良泽只好跪侧在他身前,俯身替他揉捏肩膀和脖子。闵良泽不禁腹诽:“自己又不善推拿。何况家里也雇了私家按摩师。偏偏闵修夜还真对他像儿子一般亲近。”他只好认命专心替他揉捏放松肩膀颈部。
  阔达的庭室里,水晶吊灯早已调成了护眼的亮度,昏黄柔和,使人恹恹欲睡,又安静又说不出的怪异,似乎空气里隐匿了一具狰狞野兽的肉体,莫名而涌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着明亮的光泽,而闵良泽就跪坐在一侧。他眉目低垂,眉目里还蕴着少年未长成的青涩,然而,这青涩就如繁花的抽涨萌发一般,又偏偏含有无限的蛊惑的气味。尤其他的薄薄的嘴唇在光线的滋润下似乎跳跃着水光。唇珠被他无意识轻轻啃咬。厅堂里的呼吸声忽然加重明显起来。浓重到闵良泽奇怪地抬头望着沙发上的人。
  “你怎么了,头很疼吗?”闵修夜半天都没有回应。闵良泽才注意到他并未像起先一样闭目,而是在盯着他。以一种冰冷地而阴郁的眼光。里面又似乎含有某种怪异与异样。这种目光竟使得他下意识心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多多收藏。多多支持。写文不易。


第9章 初恋
  周一。一周的开端。在家休息的职员又重新上班运转。闵修夜安排秘书负责与江永年的会面。醉微居,晚八点。江永年提前到了十分钟。他带着金丝眼镜,身材瘦削,显得精明干练。等一桌菜上了,固定的寒暄开始。他起身敬了闵修夜一杯酒,满面笑容地说:“我家小池时常向我提起良泽这孩子。还是您管教有方。”闵修夜的笑意并不明显,不过倒显得庄重严肃,没有轻蔑。他站起身也回敬江永年。两个成年人玩着推杯交盏的伎俩。心里却将彼此暗暗在心里剔骨一番。思量作敌友的可能性。这一次的晚宴倒也相谈甚欢。
  江永年站在醉微居一楼大厅里,脸上敷上朦胧的灯光。目送着闵修夜踏上轿车远去。脑中含着微醺的醉意,心里不免惊悸。他这次棘手的问题毕竟不简单。可闵修夜竟然全然摆平。政商界都透不出一点风声。他倒低估了闵修夜的权势。本来嘛,碧城的政商界人士心里多少埋着对他的不屑及轻视。若是他只是一个赵家的乘龙快婿,众人也只是眼红心嫉罢了。不过,这赵家一片狼藉,外人多是看看笑话。何况,赵家那权势滔天的老爷子控制欲可强着呢。闵修夜能从赵老爷子手里瓜分多少利益呢?江永年却从今晚开始,不敢如此想了。闵修夜,算得上碧城的一个人物。
  闵良泽这几日感觉江池有些对他不同于往日。这其中带着点客气,带着点疏离。不过闵良泽也不放在心上。许多事情并不能强求。强求他人的善意,强求他人的一视同仁,强求一段感情的持久。他本来就敏感且悲观。重活一世,这些性情上柔弱的东西被他只是更深地掩藏。
  六月一步步逼近,空气里弥漫着渐渐浮嚣的虫鸣声。草木勃发起来。空气里也收纳着膨胀的热意。二零一二年的中考就这样来临。闵良泽被分配到一中考试。考第一场的语文,家长和学生都提前等在紧闭的校门口。太阳在天空没有嬉戏多久,又躲起来偷懒了,天气阴沉下去。空气里弥漫着水汽,燥热不安。很快就倏忽下起雨。家长学生一窝蜂地涌进邻近隔壁的小卖部,争着抢着买雨伞。闵良泽无奈地以高于市场价一倍的价钱,六十三块,买了一把雨伞,说是防太阳辐射的功能也有。
  他随意地站在店门口瞥瞥,看到同班的一个同学。他跨过马路,走到对面。古樟树下,他向她打招呼。“没买到伞吗?”对方点点头。闵良泽看着她已经被淋湿的肩膀,将雨伞倾斜过去,堪堪遮住了她的身体。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话。雨水滴滴答答不停地倾泻。虽是早上七点多,天色暗沉地像傍晚。“你爸妈没来吗?”他问。“没来。”女声细细的,听起来却很舒服。闵良泽心里涌上好奇的情绪。心想除了自己那不靠谱的家,竟然还有这么不靠谱的事。尽管今天是中考,但不好意思,他是自己一个人。赵凝晴,这个不靠谱的妈,昨天就飞米兰时装周了,虽然临行前,对他表达了无比歉意,闵良泽心里不免添了几分焦躁。而闵修夜前一星期就飞德国去谈生意了。到头来,他孤身一人。他不免自娱自乐地想想。
  自觉被分到一中考试的只有自己和夏碧云两个同学,他也不能太过冷淡。社会上还是有亲和力的人比较受欢迎。他尝试撬开话题,“会继续在一中念高中,还是去二中?”夏碧云穿着藕粉色的雪纺裙,语调娴静,“去二中呢。我家离得比较近。”“哦哦,江池也说去二中念呢。”闵修夜继续说。夏碧云的眼光微微扇动,他并没有注意到。“你呢?打算报考哪个学校?”她小声地问。“可能去绅安吧。”他随意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哦。”夏碧云侧身,不再看着他。望着密密的雨幕。她能感受到周围几个女学生频频向她投来的艳羡的目光。闵良泽已经很高了。约莫一米七了。他算他们班男生里窜个头比较快的了。他很瘦,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很高。
  没等多久,七点四十五分,大门开了。人流潮涌。闵良泽将雨伞收了,免得人群中遭受无辜的戳刺。他和夏碧云并排走着,肩胛骨将白衬衣鼓涨起来。她除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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