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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归于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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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这些出卖身体的女人。
杨乐的母亲就是一个陪酒女,他的童年是在怒骂、呵斥、不同男人身上的烟味,以及母亲即使在家中也毫无遮掩的放浪□□中度过的。因为有这样的一个母亲,他从小就交不到朋友,街坊邻居也对他敬而远之,这样的日子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让他即使在成年之后也对女性提不起任何欲望。
但此刻似乎只有这个女人才可以救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杨乐打定主意,跑上前去一把捂住女人的嘴,接着把一柄折叠小刀横在了她的颈边。
“别出声,带我进你们店里后门。”他压低声音威胁。
出乎意料的是,女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挣扎,反而很顺从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又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把精巧的小钥匙。杨乐松了口气,从女人的手里夺过钥匙,边开门边胁迫着女人走进门里。
直到把铁门关上,听见远处的脚步声匆匆逼近又逐渐远去,杨乐才松了口气,靠着铁门跌坐下来,右手握着的小刀啪嗒一声跌落在脚边。他这时才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失血带来的倦意俘获了他,把他的意识拖入沉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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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是被一阵鸟鸣吵醒的。
他睁开眼,一间陌生的小屋映入眼帘。屋子虽小,可处处布置都能体现屋主人的用心。明黄色的蕾丝镶边窗帘,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台上的花瓶里,一支刚摘的玫瑰娇艳欲滴。
杨乐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心感受到了纱布的粗糙触感,那一道最深的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了,而身上的一些细小刀伤也似乎已被处理妥帖。他翻身坐起,视线冷不丁和刚从门外走进来的人恰好撞上。来人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打翻了手上捧着的什么东西,一个白色的酒精棉球咕噜咕噜滚到杨乐的脚边。
杨乐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救了自己的竟是昨天偶遇的那个女人。
“啊……你,你醒啦。”这女人有些手足无措似的,慌忙蹲下身收拾起刚刚失手打翻的药箱, “我叫黄莺莺,这里是我家。”
杨乐不发一语地盯着她,感受到了杨乐的不甚信任,黄莺莺好脾气地笑笑:“我先给你换药吧。”
一缕头发从她的脸颊一侧垂了下来,她伸手拢了拢,那动作不知让杨乐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缓了缓,终于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黄莺莺于是走过来跪在床边,伸手解开杨乐头上的绷带,她的身上有一缕幽幽的淡香,随着动作慢慢在杨乐的鼻尖萦绕开来。杨乐绷紧身体,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女人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可意外的是,这个叫做黄莺莺的女人并未让他觉得有多么讨厌。
“我白天和晚上都不怎么在家,钥匙我放在这里了。”换好药之后,黄莺莺把一枚精巧的钥匙放在杨乐身旁的小桌子上,就转身离开了。她既没有询问杨乐的来历,也似乎对他之后的去向毫不关心,而那把放在桌边的小钥匙只是宣告了另一个她愿意收留杨乐的可能性。
鬼使神差般地,杨乐把手伸向了那把钥匙。
后来,杨乐竟真的在黄莺莺家里住了下来。他费劲心力地把一盘散沙的组织重新聚拢起来,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了结了当初在他脸上留下一刀的仇人,重新坐回了地下的王座。在此期间,黄莺莺依旧是早出晚归,虽是对杨乐的经历丝毫不曾过问,黄莺莺却毫不避讳自己的过往。于是杨乐知道黄莺莺自幼失去父母,因为长得漂亮才被一个夜总会的妈妈桑接济长大,成人后自然也是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对黄莺莺的经历愈加了解,这个神秘的女子便愈让杨乐感到怜惜。虽是出身卑微,做的也是这种不入流的勾当,黄莺莺身上却从没有那种胭脂俗粉的媚气,这种矛盾的个性让杨乐对她越发着迷。他甚至能感受到由于童年母亲角色缺失所带给他的情感障碍,在黄莺莺为他营造的温柔乡里逐渐土崩瓦解,终于在一个醉酒的深夜,杨乐和黄莺莺躺上了同一张床。
杨乐在老鼠组成的地下王国里混得如鱼得水,与此同时黄莺莺也逐渐让他帮一点小忙,有时候是传递一些消息,更多的时候是运送一些小的提款箱。黄莺莺对此解释说夜总会偶尔为客人提供一些暗地里的军火交易,有些客人碍于身份不好亲自提货,便会让夜总会这边代劳,而黄莺莺便可以从中抽取一部分提成。
军火生意在这片顾家掌辖的土地上早已不是什么鲜有耳闻的事情,若非是涉及毒品,否则顾家对这些方面有时候宽松得令人惊奇。作为一个逐渐对黄莺莺爱得死心塌地的普通男人,对于黄莺莺这些无伤大雅的请求,杨乐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他无条件地信任黄莺莺,就如同当初黄莺莺无条件地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一样,杨乐从未考虑过这之中会出现什么别的问题。
只可惜谎言铸就的高塔,只需一个事实的撼动,便瞬间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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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天那么凑巧,偏偏在你逃跑的路上遇到了这个女人?”视频那头,顾慎之语调沉静,“就好像她本来就在那条路上等着你一样。”
“一个正常女人,就算是好心,最多把你送去附近的医院,又怎么可能带你回家,还无条件的让你住了下来?”
“她不问你过往,是因为早就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在她的设计的套里,出卖你的奸细是安排好的,偶遇是安排好的,甚至连让你爱上她,也是在这个女人最初的算计之内。”
顾慎之顿了顿,给出了最后一击。
“为这个女人做了这么多,值得么。”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杨乐终于崩溃了,他不顾一切地大吼,那愤怒又伤心欲绝的咆哮声几乎要穿透屋顶,这个在刚刚还飞扬跋扈的男人此刻却落魄得像一头受了伤的狮子,“那些日子,那些感情,她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么?!难道都是假的?”
顾慎之不发一言,那带着微微怜悯的眼神却似乎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空气仿佛死了般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杨乐啪嗒一声扔掉了手中的折叠刀,颓然坐到了地上。顾慎之的表情悄无声息地一松。
“叮——叮——叮——”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杨乐沉默着掏出手机,刚听了几句,表情却瞬间沉了下来。他突然抬起头紧盯着顾慎之,那怨毒的目光仿佛要穿过电脑在他的身上开出一个洞来。
“顾慎之你骗我?”那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样,“黄莺莺早就死了是不是?你居然耍我?”
几乎是在瞬间,杨乐捡起地上的折叠刀,一个健步冲向林骞,右手随之狠狠一扬!
作者有话要说:顾景羲:庆祝今天林骞第一次见血【啪啪啪啪啪啪】
第6章 六·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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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变故实在是生得太快,一时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听见一阵令人胆颤的利刃切过皮肉的声音。
滴答。滴答。那是血滴到地面上的声音。
林骞放下刚刚挡下一刀的右手,那一截手臂早已是血流如注,不一会儿就把他的衣服全部染红。刚刚的变故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林骞眼睁睁看着杨乐握着折叠刀朝自己冲过来,匆忙间他只来得及伸出手臂硬生生挡下了这把刀子,幸好之前在顾慎之和杨乐周旋的时间里,他用藏在腰带里幸运躲过搜查的小型刀片悄悄割断了绑着他的绳子。也万幸有了这一挡,他才能顺利避开自己的要害。
杨乐见一击不中,神色更加癫狂,布满红血丝的两只眼睛仿佛要瞪出血来。他上前一步逼近林骞,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硬生生提了起来。林骞感到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从最开始钻心的疼痛之后,已变得渐渐麻木了起来,而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青筋暴露,他仿佛听见了自己脆弱的颈骨一点一点碎裂的声响。失血和缺氧让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胡乱地蹬着双腿,感到意识正在朝什么方向一点一点飘散远去。
“林骞……林骞!”
有什么人正在叫他的名字。林骞蓦地清醒了一点,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在模糊的视线里依然执拗地捕捉到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影子。那是顾景羲。
“不要睡……林骞!不要睡!”
他已经看不清顾景羲的脸了,只能凭直觉感受到顾景羲似乎是大声地对他喊着什么。这家伙可真傻啊。林骞在心里笑了,还没脱险就叫出他的真名,这不是露馅了么。
林骞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被杨乐掐着的喉咙仿佛吞了烙铁一样疼,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里忽然闪过一个红色的光点。
是□□!顾家的人终于来了!
狙击手应该就在不远的外面,但是现在他被杨乐提在半空,狙击手应该是担心误伤到自己,才迟迟不敢开枪。
得想个什么办法。快点想想办法!
林骞咬着牙,用刀片对着右臂上的伤口死命一划,霎时传来的剧痛让他差一点昏死过去,却也神奇地让他再次清醒了一点。面前的杨乐已经癫狂得什么人也不认识了,那双眼睛带着滔天恨意直直地看进林骞的心里,扭曲的表情像笑也像哭。
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林骞心一横,他盯紧杨乐的眼睛,突然轻声问。
“黄莺莺见过你这个样子吗?”
听见黄莺莺的名字,杨乐骤然一愣,掐着林骞脖子的力道霎时小了一点。
就是这个机会!
林骞抬起左手,一把将藏了许久的刀片直直插入杨乐的眼睛!杨乐的动作停了两秒,接着便骤然甩开林骞,捂住眼睛惨叫起来。于此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破空传来!把杨乐下一声惨叫堵进了喉咙。
杨乐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被穿了一个洞的脖子,喉咙里仿佛是拉风箱般地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瞪着被甩到一边已经没有声息的林骞,又瞪着满手鲜血的自己,像是这才明白自己处境一般发出无声的嘶吼,眼里流下的不知是血还是眼泪。他最后一眼看向了已被打碎的玻璃窗,窗户外的悬挂着的一弯鹅黄月亮让他想起了和黄莺莺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晚上。
下一秒,仿佛被按上了暂停键似的,杨乐的身体骤然倒地,暗红色的鲜血从他破了洞的喉咙里流了出来。
林骞却是什么力气也没有了,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小人在喋喋不休地鼓噪,在失去意识之前,似乎是有一个人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他闻到了顾慎之身上独有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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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经是在顾家的私人医院里了。
林骞睁开眼,突然呈现在眼前的世界是雪白的,他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是被人打碎了又重新接回去了一样,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叫着疼。
“你醒了?”
顾景羲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林骞扭过头,见顾景羲正从病房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刚削好的苹果。顾慎之来得及时,顾景羲没受什么伤,只是额头擦破了一点皮,上了药便也没事了。林骞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只是觉得顾景羲看上去又瘦了一点。顾景羲本就比同龄的孩子偏瘦,几天不见,那原本就有些过大的衣服竟是显得更加空荡荡了。
“护士削的,你要吃一点么?”顾景羲把碟子放到林骞的床头,见林骞不说话,便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似的,“你盯着我做什么?”
林骞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用眼神示意顾景羲:“你看我被裹成这样,哪里还有手可以拿苹果。”也不知是顾慎之下了什么命令,把医院的医生们一个个吓得诚惶诚恐,他现在被一层叠一层的绷带裹得像个木乃伊,别说吃苹果了,就是抬个手都费劲。
顾景羲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表情里的嫌弃虽是没变,目光落到林骞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右手臂时却是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点。林骞悄悄观察着顾景羲的小表情,心情突然就变得好了起来。
一块苹果突然送到了他的嘴边。
林骞一愣,见顾景羲不情不愿地用牙签戳着苹果,霎时笑弯了眼,张口把苹果咬进了嘴里。
“好甜啊。”林骞的眼角笑意盎然,“谢谢你。”
顾景羲像是受不了他的笑容似的撇过头去,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林骞吃着苹果,眼神却全落在了顾景羲身上,只见他盯着盯着,顾景羲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紧接着这一抹红色渐渐蔓延到了耳朵。
“你看什么看!我要睡觉了!”
像是再也受不了他的目光似的,顾景羲把手里的碟子朝窗台狠狠一放,拖了张椅子坐到床边,靠着他的胳膊就把脑袋砸了下去,耳朵上的红晕还没散。林骞笑出了声,直觉自己又找到了一个逗顾景羲的新方法,刚准备再调侃他几句,却见乖乖趴在自己身边的小脑袋只剩下安稳的呼吸声。
林骞一愣,顾景羲竟是真的睡着了。
“好几天没睡了,等着你醒来。”护士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收走果盘,又爱怜地摸了摸顾景羲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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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林小公子已经醒了。”
与医院那边的祥和气氛不同,此刻顾慎之的书房正被低气压笼罩着。顾慎之斜倚在正中央的红木雕花躺椅上,一干手下低着头在他的四周围了几圈。在刚刚的一个多小时里,这名在黑道同样声势显赫的家族首领沉默不语地听完属下关于这次遇袭的汇报,到目前为止仍然未置一词。
王文言接到医院的电话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就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顾慎之。他不仅是顾慎之的至交好友,也是他手下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为顾慎之做事已有多年,可今天这般的顾慎之,却也是许久不曾见到过了。王文言悄悄地擦掉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薄汗,心里暗暗把行事不利的属下一个个拉出来鞭尸鞭了个遍。
让两个小少爷被人钻了空子一并绑走不说,在前往救援的路上竟被人设计了埋伏,这对顾家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万幸两个小公子没出什么大的纰漏,不然连他在内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亲眼见识过顾慎之铁腕手段的王文言默默咽了口口水,虽说主犯杨乐已被击毙,但是作为顾慎之多年的老友,他清楚地意识到顾慎之今天把这些人叫过来,是因为这件事还没完。
果不其然,顾慎之听见林骞已醒的消息之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周围的低气压却是丝毫不减。有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的下属已经脸色惨白地发起抖来,被顾慎之额外多瞥了一眼之后差点一个趔趄,王文言见状简直想一头撞死。天可怜见,他是知道顾慎之压着怒气的时候有多吓人,但是这些蠢货能不能稍微有点胆子?
眼看着下属们一个个都要绷不住,王文言在心里默默祈祷了无数次,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
“埋伏我们的那批人只抓回来一个,剩下的全都自己吞药死了,只有这一个被救了回来。”王文言瞄着顾慎之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您看……您要亲自审么?”
“不急。”顾慎之拧了拧眉心,脸上是有些倦怠的表情,“等林少爷养好病了我带他一起。”
他扫了眼汗如雨下的下属们,终于有点满意了似的,结束了他无声的折磨。
“我今天叫你们来,让你们在这里站这么久,是想让你们看看清楚自己。”他顿了顿,不咸不淡地开口,“不要以为顾家家业大了就没有人敢骑到我们的头上,这次的事是安保不利,包括主管在内全体扣全年奖金。”
“幸好林少爷没有大碍,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安保组,那主管刚刚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一个个都等着切手指吧。”
王文言长舒一口气,他知道按顾慎之的性格,如此一说就表示这事就此揭过了,之后便不会再另外追责。见众人都如释重负的表情,顾慎之倒是早已习惯了似的只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人多闹得我心慌。王文言你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林骞:顾景羲喂我吃苹果了嘿嘿嘿【满地打滚
【好几个晚上没睡着生怕自己幼年丧夫的】顾景羲:你滚够了没?
第7章 七·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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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们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丝毫不管不顾直属上司的死活,王文言叹了口气把门关好,心里想的是这帮兔崽子们真的是越活胆子越肥了。人都散去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王文言见顾慎之半晌没出声,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好梗着脖子瞪着他。
过了半天,终于还是王文言先败下阵来。他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语气不善。
“您大人有大量可行行好,别折磨完那帮兔崽子们再折磨我,咱们有一说一说完赶紧放我走人行么?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儿子还等着我接他放学呢。”
下属都不在的时候,王文言与顾慎之相处起来随便了许多,毕竟考虑到顾慎之的面子,在人前他怎么着也得端着点。
果然见他这幅不客气的样子,顾慎之也没动怒,反倒是心情很好似的挑了挑眉。
“哟,我倒是不知道你这打从出生就没找过对象的人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私生子?”
顾慎之这个人,旁人见了只会说他没有心肝,对所有事情都是淡漠而又与世无争的样子,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引起他的注意。只有王文言知道,这个人的嘴非常毒,经常一句话就能把人噎得半死。只不过相识多年王文言早已熟知了这个人的秉性,知道怎么对付这个人最卓有成效,于是他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就算被毫不客气地戳破谎言,神色也丝毫不变:“梦里的儿子。”
果不其然顾慎之顿时有些头疼地扶额,一脸牙酸的表情,举起手示意自己投降了。
“你这都三十多岁了的人了,做起白日梦倒是挺美……”顾慎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正色道,“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说。”王文言知道这是要进入正题了,也收起刚刚嬉笑的表情,坐直了身体。
“我前脚把王孟派出去,后脚杨乐就绑走了两个孩子;派去救援的那一支队伍刚接到消息,路上就中了埋伏;还有就是杨乐在最后接到的那一通电话,如果不是那一通电话,他根本就不知道黄莺莺已经死了,也不可能会有之后场面的失控。”顾慎之抿着唇,“太巧了,所有的事情都太巧了,就好像全部都刚好卡在了最关键的时间点上。”
王文言心里一惊,不由得正色起来:“你怀疑……”
“有什么人在幕后指使,不然以杨乐的脑子,他还做不到这些。”顾慎之面沉如水,“黄莺莺这个女人也很可疑,查不到她在进入C城之前的个人信息,而且X市……”不知想起了什么,顾慎之的目光骤然一凛。
王文言却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一样,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还有些地方想不明白,罢了,你先去查查杨乐死前接到的那个电话吧。”顾慎之轻摁着鼻梁,很倦怠的神色,“小心一些,这事情很蹊跷。”
王文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顾慎之的办公室。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看见顾慎之仰躺在太师椅上,与周围越来越浓的夜色几乎要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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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骞在医院日子过得很是惬意,他运气很好,杨乐用尽力气所划的那一刀没有伤及主动脉,只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疤。医生很是遗憾地说这个伤疤依现有的技术怕是很难消除了,顾慎之当时的脸色就变得非常不好,而林骞自己倒是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个伤疤除了吓人了点,其实无伤大雅。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另一个非常介意的人竟是顾景羲。虽然嘴上不说,但林骞注意到每次来医院的时候,顾景羲总是拧着眉,眼神不自觉地在他的伤疤上停留很久,难以释怀的样子。林骞以为他是觉得这伤疤难看,就告诉顾景羲大不了以后夏天自己穿长袖,遮起来就不会再让他看见了。顾景羲只摇摇头,沉默地坐在他的床边。
叶兰偶尔也会过来。她今年刚刚二十七岁,正是女人如花一般的年纪,却早早显出了快要枯萎的征兆。她与顾慎之结婚已快五年,却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明眼人都知道,在一个声势显赫的家庭里,孕育子嗣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而多年不孕早已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这几年叶兰几乎成了C城各大医院里的常客,西医她去看,中药她也吃,可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来自自己和顾家旁系的压力几乎要把她压垮,已经好几次有人当着她的面给顾慎之介绍自己风华正茂的女儿,言辞之露骨目光之鄙夷让她站都快要站不稳。
顾慎之却很是淡然,他总是直截了当地回绝对方,似是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然而叶兰知道,这并不是宽慰她的表现,而是顾慎之确实发自内心地觉得,叶兰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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