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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缘_秦三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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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先生是慢性中毒,从症状上面来看,应该是误食工业用的亚硝酸盐导致的中毒,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
  扈泠西坐在医生对面,低声重复道:“工业用的亚硝酸盐?”
  “对。”医生终于彻底醒了过来,对他说,“一般来说,亚硝酸盐人体摄入0。2克到0。5克就会引起中毒,扈先生目前的情况,极有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有摄入少量的亚硝酸盐而非一次性摄入过多,我们以前也接收过这类的病患,家里人把工业用的亚硝酸盐掺进了食用盐中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
  扈泠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就是隋安他妈搞的鬼。
  “目前已经对扈先生做了急救处理,暂时需要留院观察。”医生说,“建议您回去后将家里的食用盐做一下处理,不管是不是真的像我说的这样,至少解除忧患。”
  扈泠西又问了些问题,然后跟医生道谢告别。 
  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转过拐角就看见隋安他妈站在病房门口正往里面看。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觉得在自己不可预见的未来将会有一条极其泥泞的路等着他。
  
    第44章

  半夜的住院部走廊安静了下来,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剩下扈泠西站在那里盯着门前的女人看。
  对方似乎有些心虚,但强撑着精神笑说:“这么晚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我打电话叫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扈泠西站在病房门口,从窗户看向里面,冷声说道,“我还想留条命。”
  他的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整件事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掏出手机,扈泠西当着那女人的面给芮杭打电话问:“你现在在哪?”
  “老爷家里。”
  “很好。”扈泠西看向皱着眉的那人,盯着对方的眼睛,对电话那头的芮杭说道,“找人去化验一下家里的食用盐,顺便,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收拾一下,过段时间我爸出院,不能让他看着心烦。”
  他说完,挂了电话,笑着对隋安他妈说:“我要进去陪我爸了,您自便。”
  他转身进了病房,然后将房门反锁,站在里面跟外面的人对视,眼神中满是恨意。
  当年扈泠西他妈去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她说:“以后就剩下你们父子俩了,西西大了要帮妈妈照顾爸爸。”
  那年扈泠西才刚上中学,芮杭也还没有来到他家,他更不知道外面这个女人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对于父亲娶了这个女人心有不快,但父子之间哪有真的怨和仇,他嘴巴上总说着抱怨的气话,但心里再清楚不过此刻躺在病床上这个人对自己有多好。
  他沉着脸,坐在病床边,看着还在睡的人。
  这人真的老了,眼看着六十岁,这么睡着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扈泠西想起很久以前他翻家里的老相簿,无意间看到年轻时候的爸妈,两个人都穿着很朴素的短袖格子衬衫,一个烫着微卷的长发,一个清瘦略有胡茬,那时候他们应该刚刚结婚,他爸还没开始创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漂亮的女人已经去世十多年,这个霸道的男人竟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他鼻子有些酸,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岁月催人老。
  他们一个一个都长大了,父母老的老,离开的离开。
  这太令人难以接受了,生老病死其实再寻常不过,但当它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边时却也是真的不想面对。
  扈泠西趴在病床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他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扈泠西看着他爸,然后抬手轻轻地将手心覆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扈泠西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芮杭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
  “你怎么进来的?”扈泠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记得昨晚护士来给他爸换完药之后他明明将病房的门给锁上了。
  芮杭小声说道:“我找护士开的门,哪有你这样陪病人的!”
  扈泠西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之前在飞机上就一直没睡,到了医院趴在这里睡得更难受了。
  “喝点热水。”芮杭把水递给他说,“等会儿张伯来送饭,我问过医生了,老爷应该快醒了。”
  扈泠西接过水杯,抱着没有喝,温暖的热气打在脸上,让他松了口气。
  “家里怎么样?找到什么没?”扈泠西问。
  芮杭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没有人,低声说:“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你昨天跟我说了老爷中毒的原因之后我特意问了孙阿姨,她说家里最近吃的食盐是半个月前买回来的,她亲自在超市买的,平时调料盒就放在厨具旁边,只要进过厨房的人都能接触到。”
  扈泠西垂着眼看着他爸,没有说话。
  “你在怀疑隋安他妈妈?”芮杭极小声地问。
  扈泠西抬眼看他,喝了口水,淡淡地说:“不是怀疑,我相信一定是她。”
  芮杭皱了皱眉,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暂时没有证据。”
  “无所谓。”扈泠西说,“有没有证据我都能解决。”
  “你先别急。”芮杭怕他太冲动,劝他说,“如果是她做的不可能没有任何漏洞,我们一定找得到的。”
  “我等不急。”扈泠西说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看得芮杭心里一阵不安。
  两人没来得及继续多聊,张伯拿着保温饭盒进来了。
  “少爷,吃点东西吧。”张伯放下饭盒,心疼地看着扈泠西,“唉,好不容易养了点儿肉,这么一折腾又瘦没了。”
  扈泠西看着张伯担心的样子笑了笑说:“瘦了好啊,省得我胖了芮杭嫌弃我。”
  “他哪会啊!”张伯把饭菜都摆好,转头问芮杭:“杭杭你早上也没吃饭吧?”
  “嗯?”扈泠西咬着筷子问,“你不是从家里过来的吗?”
  “这孩子昨晚也没回去。”张伯不高兴地说,“你们俩都没回家,安安回去后在客厅坐了一晚上,你们三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我昨晚在老爷住的那边来着。”芮杭过来,接过张伯递来的筷子说,“怕你惦记就没跟你说。”
  “我不惦记。”扈泠西低头吃饭,对张伯说:“安安早上去公司了?”
  “嗯,他说他得去盯着,怕公司有什么事儿。”张伯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吃饭,又回头看了看扈老爷,担忧地说,“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会醒。”
  “快了吧。”扈泠西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好来得及时。”
  “对了,老爷晕倒时的情况安安跟你们说了没?”
  扈泠西这才想到他赶回来之后一直没能跟隋安好好说会儿话,一心都在调查他爸病情上。
  “没有。”扈泠西问,“他当时在场?”
  张伯神秘兮兮地去把病房门关好,回来之后小声说:“你们走了之后太太就叫了安安回去住,他过去的第一个晚上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血压低吃什么能缓解,他说他特别晕,以前也有过低血压的情况,所以就下意识觉得是这个问题,我当时没敢让他乱吃东西,就叫他好好休息,但是现在一想,就觉得不对。”
  听到这里扈泠西心慌得手尖冰凉,他握着筷子完全愣住了,没想到那个女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想害死。
  芮杭也锁紧了眉,放下筷子说:“我去给隋安打个电话。”
  “我打吧。”扈泠西用力地呼吸了几下,把筷子放好,站起来缓了缓,掏出了手机。
  然而他给隋安打电话对方却迟迟没有接听,扈泠西不想离开医院,他实在不放心他爸,突然想起了许岑,便问芮杭要对方的联系方式,直接用他的电话打了过去。
  “我是扈泠西。”扈泠西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寒暄,许岑接了电话之后他单刀直入,“隋安不接电话,你能联系到他吗?”
  “早上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去公司,我现在正在路上,很快就到了。”许岑的声音听着也有些着急,他说,“他这几天身体也不舒服,还没来得及检查。”
  扈泠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压抑着自己的不安,对许岑说:“等会儿你见到隋安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好,放心吧。”
  “嗯。”挂电话前扈泠西嘱咐道,“我这边走不开,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隋安了。”
  “我会的。”许岑说,“我会好好照顾他。”
  虽然许岑这么说,但扈泠西还是心慌。
  他靠在病房外面的墙上,觉得一切真是糟透了,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他将掌心覆在额头,用力地揉了揉,很头疼是真的,不止是因为他爸和隋安,还有一个让他觉得更加心烦意乱的是此刻正忧心忡忡看着他的爱人。
  他的芮杭,似乎也跟他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
  二十多年来,扈泠西从未觉得这么艰难这么彷徨过,哪怕是当初他妈妈去世,身边起码还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完全依靠的爸爸,但如今,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大海上面的一叶孤舟,身边要么是想要吞噬他的惊涛骇浪,要么是同伴被摧毁得摇摇欲坠的小船。
  很无措,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
  “西西。”芮杭站到他面前,柔声说道,“我让护士在病房加张床,你躺下睡一会儿吧。”
  扈泠西听到他的声音咬了咬牙,抬头看向芮杭,微微摇了摇头说:“不了,我不累。”
  “怎么会不累……”
  “我说了我不累!”扈泠西终于吼了出来,他没力气再去压抑自己的内心了,对上芮杭的眼神时,他觉得特别无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
  芮杭靠近他,把人抱在怀里,安慰他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扈泠西一反常态地没有抬手回抱芮杭,芮杭也没多想,只是疼惜地贴着他耳朵温柔地说:“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扈泠西眼神空洞地看着医院的墙壁,耳边芮杭的话他听得真切,却觉得格外遥远。
  但其实,遥远的不是那些话,而是说话的人,和对方那颗在他看来摸不透的心。

    第45章

  许岑到公司的时候直接去了隋安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就在扈泠西的隔壁,隋安跟芮杭两人共用一间。
  他到达的时候是九点一刻,还没到上班时间,前台的女孩在打扫工位的卫生,外面大办公区的人正陆陆续续地往里进。
  他进了办公室,见里面没人,于是在公共办公区走了一圈,也没见到隋安。
  许岑到前台,问:“看见隋安了吗?”
  前台的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刚才好像看见他了,扈太太来了,他们聊天来着。”
  “在哪?”许岑问。
  “刚才就在这边啊!”姑娘指了指楼梯间的方向,“就在楼梯间门口。”
  许岑道了谢转身就往楼梯间走,刚进去就听见了一声响亮的耳光,随即而来的是女人的怒骂:“你真是出息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许岑循着声音往楼下走,还没等看到人就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你这样的妈么!”
  对方似乎怒气极盛,这声音他有些耳熟,直到听见隋安叫那人的名字,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卓天勤,这是我家里的事,跟你没关系。”
  是卓天勤。
  许岑皱紧了眉,站住了脚,踌躇着不知自己到底应不应该下去。
  此刻的隋安红肿着脸,刚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卓天勤瞪着眼睛看他,气得用手指指着他却骂不出什么话来。
  对面的女人仰着头也瞪着眼,看他们俩这样子,笑道:“我要你有什么用,只会找麻烦。”
  隋安咬着嘴唇不说话,面前的两个人都让他觉得难堪又疲惫。
  许岑悄悄地从楼梯间出去,然后站在门外,沉了沉气。
  前台的姑娘收拾完工位看见他站在那里,好奇地问:“许经理,你找到隋安了吗?”
  许岑吓了一跳,回头客气地笑着说:“找到了,谢谢。”
  他用力推开门,对着楼梯间喊:“隋安你在这边吗?”
  很快,他听见了隋安的应答声:“在!等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隋安从下面跑了上来。
  许岑对他笑,就像刚刚自己并没有来过一样。
  “你找我?”隋安有些喘,走上来问道。
  “早上扈少爷电话打到了我这边,说是联系不上你了。”许岑微微侧身,便于隋安从里面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楼梯间,隋安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没带在身上:“我手机可能是落在办公室了,我去看看。”
  “嗯去吧。”许岑嘱咐道,“等会儿给他回个电话,他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公司那边场面尴尬,医院这头扈老爷终于在众人的企盼中睁开了眼睛。
  扈泠西握着他的手,轻声问:“爸,你感觉怎么样?”
  扈老爷动了动还在扎着点滴的那只手的手指,觉得浑身无力,但好歹是醒过来了,对于这件事,他在晕倒前心里就有了想法,那时候没多想,只求自己命大一次,这次之后他也算是还清了欠过的债了。
  医生过来给他做了个检查,这个时候芮杭那边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
  “厨房的食用盐掺杂了工业用的亚硝酸盐,在隋安他妈妈的房间抽屉里找到了同样的东西。”芮杭手里拿着电话,在他说话的时候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人,犹豫了一下,对扈泠西说:“我去接个电话。”
  扈泠西点头,然后看着对方接起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
  他没有回病房,而是一直盯着芮杭看,那人在窗户边站定脚步,面向外面,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扈泠西心情很差,恨不得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的手机也响了,来电人是隋安。
  “你在哪?”扈泠西接起电话直接问道。
  “我在公司。”隋安小声说,“刚才许岑找我,说你找我有事。”
  “你是什么时候回的我爸那儿?”
  隋安回忆了一下说:“你们走的当天,我下午去了趟学校,晚上就回那边了,我妈让我过去住。”
  “从回去到我爸住院,你在那边吃了几顿饭?”
  隋安皱紧了眉,努力回想:“大概三顿,因为我怕张伯自己在家孤单,所以午饭是去那边吃的,早饭是在公司。”
  扈泠西心里有了大概,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妈连你都想一起杀掉。”
  “什么?”隋安一脸疑惑。
  他不明白扈泠西的意思,到现在也没人跟他说清楚他的扈叔叔进医院到底是什么病因。
  “她将工业用的亚硝酸盐掺进了家里的食用盐中,孙阿姨不知情,做菜的时候自然用了调料盒里的盐,我不知道我爸到底吃了多久了,但目前唯一清楚的是,她是特意叫你回去的,想趁着我不在,对你们两个一起下手。”
  “可是我没事……”
  “你不是没事。”扈泠西冷着声音说,“你只是暂时还没那么严重,我想她放进去的剂量应该不多,不足以在三顿饭内就让你彻底中毒,但我听许岑说你这几天身体不好,常常胸闷。”
  “嗯……”隋安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说,“这几天……难道是因为吃了亚硝酸盐?”
  “没错。”扈泠西咬紧了牙说,“你食用得少,所以暂时只是胸闷,如果时间久了,大概会跟我爸一样。”
  “可你不是说我妈想趁着你不在对我们下手,如果剂量那么少,她等不到我出事你们就回来了。”
  “那是因为她暂时还没找到机会加大剂量。”扈泠西回头看了眼芮杭,又转回来看向病房,“只能说万幸,我爸突然晕倒救了你们两个人。”
  挂了电话之后隋安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再抬手时发现自己竟然没出息地哭了。
  他妈打他骂他的时候他都没哭过,当初因为她的失误导致他高考失利时他也没有哭过,但这一次,隋安是真的伤心了。
  哪一个做母亲的会对自己的孩子这样,毁了未来还不够,竟然还想亲手杀了他。
  隋安将手握成拳头,张开嘴用力地咬着,眼泪唰唰的往下掉,他没办法控制眼泪,就像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心里突然升起的对母亲的失望和怨恨。
  芮杭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看着扈泠西忙前忙后,没能找到机会跟他说话。
  于是过去找张伯,小声跟他说:“我临时有点事,先出去一趟,这边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伯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心去。
  芮杭出门后,扈泠西扭头看向病房的门,那里连芮杭的影子都已经看不到,让他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医生给扈老爷换上葡萄糖,扈泠西也站了起来,对张伯说:“张伯,你帮我看着点,我出去一趟。”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们各个焦头烂额,要面对的事情很多,要处理的事情更多。
  张伯点头,说道:“放心吧,老爷这边我来照看着。”
  扈泠西道了谢,转身跑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芮杭走到医院大门口,扈泠西犹豫了一下,偷偷地跟了上去。
  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预感,只好连爸爸都不顾了,第一时间跑出来跟着芮杭。
  原本这应该是他最信任的人,但现在似乎一切都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早上他用芮杭的手机给许岑打电话,刚巧对方的手机蹦出一条陌生号码发进来的信息,芮杭的短信设置的是锁屏情况下也能直接阅读内容,只要短信一进来,所有的文字都映入了扈泠西眼里。
  那个号码他不认识,但芮杭的妈妈他是知道的。
  据他的了解,那对儿母子一年最多通话一次,但今年似乎格外频繁。
  之前扈泠西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跟芮杭结了婚,做母亲的哪能不关心一下,但当他看到短信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变凉。
  对方跟芮杭说,钱已收到,关于扈家公司的事,改天见面再聊。
  在这样敏感的时候,这样的一条短信内容,怎么可能不让扈泠西多想。
  那短信上没有署名,但之后扈泠西找人查了那个号码,所属人是芮杭的妈妈。
  他一路跟过去,发现芮杭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他躲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盯着那人,不出他所料,芮杭竟然真的是来见他妈。
  扈泠西皱眉苦笑,蹲在咖啡店外面的转角处抽起烟来。
  最最信任的人,竟然一直处心积虑地在跟别人合伙骗他。
  扈泠西一手夹着烟,一手按着头,蹲在那里,像极了一个落魄的失败者,他所引以为豪的爱情,原来是一场骗局。
  可笑的是他,竟然从一开始就信以为真,从来没有起过疑心。
  他突然很感激自己,感激自己当时借了芮杭的电话打给许岑,否则还不知道要被骗到什么时候。
  人也好,心也好,事业也好,若不是他醒悟得早,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都被人彻底骗走了。
  他叼着烟,笑出了声,笑着笑着,抬头看向蓝天,有一架飞机轰隆飞过,与此同时,他用衣袖蹭掉了眼角滑出的一滴泪。
  
    第46章

  扈泠西抽了会儿烟然后拍拍裤腿站起来准备往回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芮杭和他妈妈的方向,背对着他的芮杭看不到表情,对面的女人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争分夺秒地诉说着什么,生怕下一秒面前的人就打断她,让她再无法开口。
  扈泠西按灭烟头,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情绪也终于平复了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这世界就是这样,处处充满了诱惑、罪恶和欺骗,很容易就被甜言蜜语和假装的温情迷了眼,好在,巴掌来得够快,狠狠地一下,打醒了他。
  他一路走回去,其间联系了可靠的律师,又亲自找人准备将隋安的那个妈妈彻底调查一遍,当然,关于芮杭母子,他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
  扈泠西从来都不愿意以恶意去揣测别人,但最近两天发生的事一再颠覆他原有的三观,底线也一再被刷新,终于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他完全信任。
  回到医院,张伯正在喂扈老爷喝粥,病床上的人看起来憔悴无力,一碗粥,没吃几口就摇了摇头躺下了。
  扈泠西走过去,示意张伯先出去,他有话要单独跟爸爸聊。
  张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下碗,出去把门给他们关好。
  扈泠西看着他出了门,然后坐到了病床边上。
  父子俩对视着,扈老爷突然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臭小子,你爸又没死,哭丧着脸干什么?”
  “可是我差点死了。”扈泠西摸了摸他爸冰凉的手,给他放回被子里说,“这事儿你一点儿都没察觉?”
  扈老爷踌躇了一下,说:“我要是没察觉,等你回来可能你爹都被火化了。”
  “……”扈泠西听了,气得猛然站起身,咬着牙红着眼看着他爸。
  “想问为什么?”扈老爷的手又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往下压了压,意思是让他老老实实坐下。
  扈泠西喘着粗气,被气得胸闷,他拍了拍心口,坐回了椅子上。
  “给你说说吧,要不你这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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