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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缘_秦三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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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泠西喘着粗气,被气得胸闷,他拍了拍心口,坐回了椅子上。
“给你说说吧,要不你这脾气,说不准干出什么事儿来。”扈老爷没再看着儿子,而是眼睛盯着房顶,沉默一会儿,说道,“我跟没跟你说过,你阿姨是我的初恋,男人嘛,对初恋都有一种情结,别管后来过了多少年,也别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分开,但那情结始终都在,就像一个系了死扣的疙瘩,谁也解不开。”
扈泠西并不赞同这句话,但也没有反驳,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爸的话。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刚刚在你爷爷的帮助下开了家小作坊,那会儿年轻气盛,家里条件优渥但总想着靠一己之力做番大事业,但起步真的很难,你爷爷看不过去,就帮了一把。”扈老爷的声音很轻,因为身体不适,说几句就要休息一会儿,“她是我那家小作坊的第一个员工,邻居介绍的,据说家里条件不好,十七八岁不能上学了,出来打工。我还记得她来的那天穿着一件的确良的圆点衬衫,袖口在手腕挽了起来,旧得起了毛边。”
“她那会儿头发特别长,在脑后绑了个麻花辫,和那时候街上最普通的女青年没什么区别,但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漂亮。”扈老爷想了想说,“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呢?说不好,比我们工厂外面的野花儿都漂亮。”
他说着,轻轻地笑了笑,扈泠西却皱起了眉。
“我那时候跟介绍她来的人打听,人家说她几个月前就相了个对象,两人谈得特别好。我是不高兴的,这人啊,要是霸道习惯了,就觉得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应该为我所有,就像她,我就觉得她应该是我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扈老爷闭上了眼,沉默了很久。
扈泠西一直看着他,见他许久没有说话,以为睡着了,于是起身准备出去。
“没说完呢,往哪儿跑!”扈老爷骂他,“你这臭小子一点儿都不关心你爸。”
“……这位老先生。”扈泠西又坐了回来,一脸不悦地说,“麻烦你摸摸良心再说话,我不关心你?我不关心你我会一刻不停地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不吃不喝不睡地陪着你?”
扈老爷听了,欣慰地笑了笑,嘴上却还说:“我没看到,我不知道。”
扈泠西撇撇嘴,不打算再多说话了。
“那时候年轻,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扈老爷终于又开始讲自己的事,“后来我一问,知道了她那个对象家里也是开工厂的,比我的小作坊没大多少,跟你爷爷那边的规模根本没法比。我那会儿挺缺德的,借了你爷爷的力,把那小子家的厂子给挤兑关门了。那段时间我真是每天都春风得意的,可没过几天就听说那一大家子人都自杀了。”
“啊?”扈泠西这回有反应了,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爸。
扈老爷叹了口气,又是过了好半天才继续说:“一家五口,父母,那小子,还有他两个姐姐。”
“就因为一个工厂?”扈泠西问道。
“一个小工厂就可能是一户人家的命脉,我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灭了他们苦心经营的心血,还背了债,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自杀。”说到这件事,扈老爷内心无比愧疚,年轻时的争强好胜,导致他间接杀死了一家人。
扈泠西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他想,难道不是命比什么都重要吗?
“后来她就跟我在一起了。”扈老爷说,“她那时候什么都没问我,甚至连那家的工厂是不是因为我才关闭的都没问,但是,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因为这件事当时在我们那里闹得沸沸扬扬,毕竟是五条人命。但她不问,我自然不可能说,就这么的,相处了差不多一年,我提出结婚,她是答应的,但你爷爷反对。”
扈泠西拍了拍额头,努力消化着他爸的故事。
“那时候结婚,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家庭,门当户对是很重要的。我那时候特别不负责任,你爷爷托人给我介绍了你妈妈,大家闺秀,能书会画的,我很喜欢,就两边都处着,她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爸……你真是……”扈泠西极小声地说,“太没品了。”
“是啊。”虽然儿子说得声音很小,但扈老爷还是听得真切,“要么怎么说后悔呢。越是相处我就越是你喜欢你妈妈,她身上的气质和举止言谈真的不是那种低阶级的家庭出身的女孩能比的,又过了差不多一年,我准备跟你妈妈结婚了,但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你阿姨竟然怀孕了。”
扈泠西愣住了,震惊地看向他爸。
“现在未婚怀孕甚至未婚生子已经不新鲜了,但那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当时也害怕,一方面不想影响我跟你妈妈的婚事,一方面怕她因为孩子纠缠我,于是就给了点钱,让她把孩子打掉。”
“她打掉了?”
“不知道。”扈老爷说,“后来我就再没见过她,我结婚前就将我的小作坊给关了,回去跟着你爷爷做生意,其实也是想借由此彻底跟她断了往来。我婚后没多久,听说她被家里赶了出去,离开老家出去打工了。”
扈泠西紧锁着眉,脑中盘旋着几个问题。
“爸,当时她怀的孩子不会就是隋安吧?”扈泠西问完觉得自己有点蠢,隋安明明比他小了好几岁,但转念一想,那如果是她隐瞒了隋安的真实年龄呢?扈泠西越想越觉得难以接受。
“不是。”扈老爷叹气说,“如果是就好了,至少我还能补偿一下他们母子。我再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跟前夫离婚了,你妈妈也去世了,我当时对她其实没太多感情了,但就像我刚才说的,男人对初恋的情结是随时都能触动起来的,尤其是时隔多年,两个人再坐在一起,想到当年我亏欠她那么多,如今我遭的报应也是应该的。”
“你怎么知道隋安不是你亲生的?做过DNA了?”扈泠西很在意这个问题,继续追问。
“做过了。那时候接他们回来就做过了。”扈老爷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很累,“重逢后我跟她道歉,问她过得如何,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她打了孩子,被家里人赶出去,到了另一个城市,竟然做起了卖淫的生意。”
“什么?”扈泠西提高了音量,觉得简直就要疯了。
“她一个女孩,落魄成那样,又没文化没技术,想要养活自己没有那么容易。”扈老爷又是一声长叹说道,“我一个人,坑害了多少人啊……她前夫是她以前的一个熟客,结了婚生了孩子,却说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你想,一个是卖身的,一个是嫖客,日子能过得好到哪儿去。”
“那隋安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啊?”扈泠西不想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关于隋安的事情。
“不是。”扈老爷看向他,淡淡地说,“就像那男人说的那样,他们谁都不知道隋安这个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
扈泠西再一次被气得胸口发闷,缓了好久问道:“你现在是觉得,让她用这种方法报复你,你就能弥补亏欠了?”
“至少我心里是平衡了的。”扈老爷苦笑道,“人啊,都太胆小了,其实我这辈子怎么偿还都不够的,但现在,她恨我,做的这些事,让我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你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人怎么比我们年轻人还蠢!”扈泠西站了起来,看了眼吊瓶,“药没了,我去叫护士换药。”
“去吧,我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第47章
如果世间的所有事情都能一句云淡风轻的“过去了”就解决的话,那么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过得那么痛苦。
扈泠西让他爸好好休息,自己从病房出来想喘口气。
上一辈的感情纠葛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在今天之前,他从未真正地了解过他爸爸的过去。
此刻,他清楚了引起当下事件的缘由,却依旧没办法释然。
于他而言,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跟他是没有关系的,但隋安他妈竟然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人,这就是在犯罪。
这次不成,难保没有下次,存了这样的心思,不管那人以后身在何方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威胁的。
仇恨是很可怕的,被仇恨吞噬了这么多年的人,她并不需要一个安稳的未来,而是想要一个结果。
要么仇人去死,要么自己灭亡。
扈泠西坐在医院的楼梯间,他绞尽脑汁地在想,是不是对于隋安的妈妈而言,如今生活的唯一动力就是杀了他们。
但为什么以前没有对隋安下手呢?
为什么要选在他不在的时候,为什么要放过他?
扈泠西想不明白,另一件让他想不明白的还有芮杭。
他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将头埋在双臂之间,痛苦叹息。
扈泠西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关于隋安的妈妈,查到的消息跟他爸自己讲的几乎没有出入。
了解了始末,也掌握了证据,扈泠西这一次直接登门去见了律师,准备起诉他的继母。
最近这几天,扈老爷的情况逐渐转好,在扈泠西的坚持下转了院,对于他这边的计划,除了他自己和律师,别人一概不知,包括芮杭。
芮杭明显能感觉到扈泠西对他的疏远,晚上从医院回家的时候,他问:“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扈泠西一回家就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并且立刻关门,好在芮杭反应快,在他关上前挤了进来。
“老爷住院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件事我也很难过,但你真的太反常了。”芮杭顿了一下,然后说,“今天是第三次,你回来之后直接关门,为什么跟我分居?”
扈泠西解扣子的手停了停,随即笑说:“这很正常啊。”
“怎么可能正常!你到底怎么了?”芮杭向前两步,绕到扈泠西面前,他伸手想抱扈泠西却被躲开了,“为什么?”
芮杭的双臂尴尬地停在半空,扈泠西垂眼看都不看他,冷淡地说:“我们本来就只是协议婚姻,没必要真的睡在一起。”
“你说什么?”芮杭突然呼吸一窒,不明白扈泠西为什么突然这样。
扈泠西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自己坐下,闭上眼,深呼吸一下说:“我们结婚时不就已经说好了么,协议结婚,婚后我可以拿到公司的管理权,你可以……拿到钱。”
他睁开眼,问芮杭:“正好说到这个了,那我们聊聊你想要多少吧。”
芮杭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几天扈泠西对他冷淡到了几乎连话都不愿意说的地步,如今又提起协议结婚的事,他不由得想,莫不是之前都是骗他的,做给扈老爷看的,现在扈泠西想要的都得到了,扈老爷身体不好也没精力多管了,所以就原形毕露不准备再继续装下去了?
“扈泠西。”芮杭紧锁着眉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句话你问了好几遍了,有劲没劲。”扈泠西仰头看他说,“还是说,你觉得要钱还不够,还想要点别的?让我想想啊,还有什么是你可能感兴趣的。”
两个人都沉默着,扈泠西像是真的在沉思一样,半晌说道:“莫非你还想要我家的公司?可是你懂怎么做生意怎么管理公司吗?给你个公司你能做什么?有钱拿就该知足了!”
芮杭的脸色越来越差,整个人僵在扈泠西面前说不出话。
“钱、公司,没有别的了吧?”扈泠西眼含笑意地说,“还是说你觉得还应该有个人给你上?我?我不行,我活儿不好,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找一个,这回满足了吧,我算算啊,咱们俩的分手费够你跟你妈过好这辈子了吧?”
“扈泠西!”芮杭爆发了,怒火使他青筋暴起,他大吼着说,“你阴阳怪气的说这些话对得起你的良心么!你当我是什么人?为了钱跟你结婚被你在这儿羞辱?”
“不是吗?”扈泠西眼睛有些红,但脸上还带着笑,“芮杭,不要再装了,前几天你妈给你发的短信不小心被我看见了,我跟着你,看到你们偷偷见面。不是说你最讨厌她吗?不是说几年也不会见一次面吗?都是骗我的吧?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芮杭愣了愣,反问道:“什么短信?”
扈泠西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是跟我妈见过面,但我没有想要瞒着你,我也从来没有骗过你。”芮杭极力地想要压制怒火,他不想跟扈泠西吵架,“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有误会。”扈泠西低头,看着地毯眼睛无神地说,“我们之间最大的误会就是我以为你真的爱我,我以为你是全世界最能让我依靠让我信任的人,但是我现在明白了,那些都没用,人还得靠自己。”
他说完,抬头收起了笑容,一字一字地说:“咱们,离婚吧。”
五个字,从扈泠西齿间流出,到了空气中支离破碎。
“你疯了吧?”芮杭突然笑了,无奈地说,“就因为一个说不清楚的误会你要跟我离婚?问题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跟你妈算计我家的钱和公司,真的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清楚吗?”扈泠西站了起来,定了定神,对芮杭说,“所以我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芮杭说。
“不用了。”扈泠西立刻打断他,“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我已经让律师做好了离婚协议,给你的补偿足够你跟你妈锦衣玉食一辈子了。”
他说完,抬手指向门口,冷声说:“出去吧,我想我们俩没必要再打个分手炮吧?”
芮杭定定地看了他好久,直到扈泠西的手臂发麻。
芮杭走过来,把他的手拉下来,用力地握了握,然后抬脚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说:“少爷,咱们俩十年,不是我让你失望了,是你让我失望了。”
他狠狠地摔上了门,留下扈泠西一个人在房间里闭着眼站着,紧紧地咬着牙。
刚刚搭在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滑到了地上,他没心思去捡,甚至没心思去看,用力地咬住嘴唇,直到口腔中有了血腥味儿,扈泠西才睁开眼,自问道:为什么不听他解释?
因为在害怕。
扈泠西又自答道,解释的就是真相吗?他的解释真的能让自己消除顾虑吗?还是说,等芮杭解释完,自己会更失望?
他特别害怕芮杭说出来的话让他找到破绽,然后证实那人确实从最开始就在骗他。
不如什么都不听,就此了断,也好留个空间,日后想起,有遗憾,却不至于那么心痛。
然而,真的不心痛吗?
扈泠西和衣而卧,一整晚,眼睛都没有闭过,因为一闭眼就是芮杭出去前的那个表情,暗含着太多情愫,让他心烦意乱。
第二天天还没亮扈泠西就从房间出来准备去医院,结果一扭头,发现芮杭房间的门大敞着,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那间屋子没有什么变化,他看了好多年,也没少睡在这里。
清晨五六点钟,冷峭的光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渗进来,昏暗的房间毫无人气。
他悄悄地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扈泠西皱了皱眉,抬手开灯,又仔细寻找,然而原本应该睡在这里的那个人真的不在,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伯!”扈泠西转身出去,一般这个时候张伯都会在厨房给他们准备早餐。
等他下楼,看见张伯正端着一碗汤出来,便问:“看见芮杭了吗?”
张伯表情一窒,然后把汤放到他面前说:“走了。”
“走了?”扈泠西皱眉反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你们俩吵架我都听见了。”张伯坐在他对面,“少爷,不是我说你,为什么不听杭杭解释呢?”
扈泠西无话可说,坐下喝汤。
“他从你房间出来之后就收拾东西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就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张伯埋怨扈泠西,“杭杭是什么孩子我们都清楚,怎么能一时吵架冲动就……搞什么协议结婚,那是什么啊?”
扈泠西喝汤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张伯竟然还听到了这个。
“没什么。”
“没什么就跟杭杭好好的!”张伯用手指戳他的额头,“你们俩就是我手心和手背的肉,哪个委屈了我都心疼,杭杭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他对你多好你还不清楚吗?对你的那点儿情谊都从眼神儿中溢出来了,你还怀疑他是图你的钱,你说他能不伤心么!”
“我还伤心呢!”扈泠西放下勺子,板着脸对张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别管了。”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张伯不高兴了,站起来把围裙解开一摔说,“但我知道杭杭是好孩子,知道他要不是真喜欢你老早就不干这给人当老妈子的活儿了,人家一个大小伙子,干点什么不行非得在你身边伺候着你,你掉一根头发丝儿他都得愁半天,我还真没见过谁为了钱能做到这样的!”
张伯气鼓鼓地上楼了,甩给扈泠西一句话:“我生气了,不想刷碗,你吃完就放那儿吧,等我消气儿了再收拾!”
扈泠西仰起头看向张伯,在心里叹气,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他省心。
第48章
家里冷冰冰的,这是扈泠西此刻的感觉。
汤还冒着热气,但他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张伯说的对,他们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人,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世界,有什么办法呢。
他靠在椅子上有些懊恼,昨晚自己似乎真的太过分了。
隋安这几天又回学校去了,说是论文有些资料要查,扈泠西知道他是在逃避,毕竟,知道自己的亲妈想要杀了自己,这是谁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扈泠西正烦着呢,隋安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想去看看扈老爷。
“你在学校?等着我。”扈泠西摸了摸口袋,没找到车钥匙,在心里叹气,他的这些东西都是芮杭保管,现在那人不在,他觉得这个家都散了,“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扈泠西上楼去找钥匙,到了楼梯口,又不自觉地看向芮杭的房间。
这人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肯定特别生气。
他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他的任性,他的出口伤人,芮杭的失望和伤心,一时间都回到了眼前。
他也很难过,原本就一团糟的时候又发现芮杭似乎也是在骗他,他真的无法思考了。
一切都太乱了,乱得让他抓狂,他需要发泄,需要释放,可这种方法似乎真的太过分了。
扈泠西倚在芮杭房间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转头回了自己房间,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掉在沙发缝隙里的车钥匙。
他更烦躁了,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有些自暴自弃的扈泠西出了门,直奔隋安的学校。
被扈泠西猜对了,隋安就是回来逃避现实的。
小时候他经常咬着嘴唇皱着小脸儿委屈地问妈妈为什么他没有好吃的,为什么他没有新衣服,为什么别人爸爸妈妈都会送他们去上学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过,为什么连家长会都不去给自己开害得他又被老师批评。
年纪小的时候,总是对世界充满善意,以为自己也是被温暖包裹着,但随着年月的流逝,隋安也终于明白,所有的问题唯一的答案就是父母并不爱他。
慢慢地,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如今竟然又被告知他的妈妈竟然对他厌恶到了想要杀死他。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扈泠西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于是继续抱着腿在宿舍的床上坐着。
“隋安,有人找你。”留校准备考研的室友买了早餐回来,站在门口叫他。
“哦,我这就下去。”隋安心说,从扈泠西住的那边开车过来不可能这么快啊,难道说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没在家?
他着急忙慌地下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门口喊:“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外面的人笑着进来了,不是扈泠西,而是卓天勤。
“吃饭了吗?”卓天勤问。
隋安听见他的声音,猛地回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起吃饭啊?”卓天勤又问。
隋安从来没让卓天勤来过自己宿舍,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不吃了。”隋安有些发蒙,呆呆地说,“我哥马上来接我了,我们去医院。”
“老扈啊?”卓天勤挑了挑眉,“那正好,咱们仨一起吃呗。”
隋安停下了收拾东西的手,转过来不高兴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
“真是长脾气了你!”卓天勤抬手就想掐他,结果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不吃拉倒,饿死你。”
隋安看见他心里就堵得慌,冷淡地说:“你出去吧。”
“没礼貌!”卓天勤瞪了他一眼就往外走,“我又不是特意来看你的,送别人回来,刚好路过,就看你一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隋安一把将他推了出去,然后狠狠地关上了门。
一回头,室友好奇地看着他,他尴尬一笑,低头收拾书包。
扈泠西来的时候没进学校,把车停在路边给隋安打电话。
隋安接完电话之后背着书包,把门拉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没有闲杂人等之后才出门,活像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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