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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_桃千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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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凯看着他,突然就忘记了自己正在烧火,直到火苗都从灶膛里蹿了出来,才手忙脚乱再往里添了两根干柴。
  吃完饺子,肖凯将一张躺椅搬到院子里,让奶奶晒太阳。奶奶就坐在躺椅上,剥花生米,说晚上要给聂正扬炖腊排骨。
  肖凯把毛毯抱出来,盖在奶奶腿上,奶奶就说:“香烛在堂屋桌子上,你上山去吧。”
  聂正扬看他回屋拎了个袋子出来,叫聂正扬出门。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聂正扬看着这路线,估计是要上山,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是去做什么。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到了一片坟地之上。四周都是坟墓,基本上都有了些年头。现在农村也已经开始普及火葬,新丧的村民也很少进行传统土葬了。
  不少人一大早就上山祭拜,香灰纸钱,被山风一吹,四下飘散。
  肖凯带他循着小路往上走,在半山腰处停下来。连着两座坟,分别是爷爷以及他父母的合葬墓。
  聂正扬什么都没问,看着肖凯从从里面取出把镰刀来,要帮爷爷和父母清理周围的杂草。他脱下大衣,上前帮他,肖凯还是没说话。两人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将三座坟墓的杂草清理干净。大冷的天,竟出了一身汗。
  “把衣服穿上,出了汗吹山风会感冒。”肖凯边说边蹲下身,先给爷爷点上香烛,摆上几碟点心和水果,以及一小瓶二锅头。
  聂正扬依言穿上衣服,也蹲下身去,拿起一叠压得特别严实的纸钱,一张张捻开,方便他烧。
  肖凯跪在爷爷面前,磕了三个头,说:“爷爷,新年好,孙儿来给你拜年了。今年过得好吗?带了你最爱喝的二锅头,不过你在那边也要节制点,喝多了伤肝,你的肝脏本来就不好……”
  聂正扬听着他面对墓碑的喋喋不休,也跟着在墓前磕了三个头,但却没有说话,只是把纸钱在香烛上点燃,慢慢烧给爷爷。
  父母那边也一样摆了那些祭品,却没有酒。而肖凯面对父母的坟墓,话却明显少了很多,磕完头就一直跪在那里,没有出声,也没有起来。
  聂正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规规矩矩跪在他旁边,同样磕了三个头,便在一旁安静的烧纸,沉默的陪着他。
  直到带去的一大叠纸钱都烧完,香烛也快要燃尽的时候,肖凯才抬手摸了摸父母的墓碑,说:“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们。”
  聂正扬跟在他身后,却发现他并没有下山,而是往更高处走去。
  两人登上山顶,能看到山下村子里稀稀落落的民居,以及远处如同丝带般绕在绵延大山之间的盘山公路。
  昨天晚上,聂正扬就是从那条盘山公路进来的,车子就停在村口,没法再往里开。
  肖凯坐到山崖边,掏出火机点烟,深深吸了一口,开始说话。
  “我妈在我三岁那年患了乳腺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撑了两年,最后还是走了。我爸为了供我读书,没日没夜的开车拉石材。我九岁那年的秋天,就在前面那条通往县城的盘山公路上,他连人带车,翻下了山。我从学校赶回来,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聂正扬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条蛇一样弯曲扭动的盘山公路,仿佛能感觉到到九岁的肖凯内心的无助和伤心。
  “由于是我爸自己疲劳驾驶,石材厂不但没有赔钱,反而要让奶奶赔他们的车。最后还是村长出面交涉,石材厂看我家除了老人小孩,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抵债,才没有强硬的要求赔偿。”
  “我爸没读过什么书,奶奶更是一点文化都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就只有自认倒霉。石材厂没有给司机买保险,办完后事,家里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为了养活我,让我读书,奶奶六十多岁还坚持种地。晚上我做作业,她就陪着我做一些手工,然后让人带到县里去卖。我要帮她干活,她总是不同意。她说我要好好读书,读书是最重要的事,只有考上大学,才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肖凯手中的烟燃了大半,但他并没有再吸。他就坐在那里,望着远处那层层叠叠,仿佛无边无垠的起伏山峦,语气平和的讲着这些沉重过往。虽然聂正扬没有说话,但他知道,他就站在他身后,在认认真真的听。
  他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家里的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他真的在一起。他以为自己可以随时抽身,所以并不愿意让他知道太多家里的事。
  可他没想到,自己心底的防线,被他的温柔深情一次次冲击,摧毁。当他意识到快要抵挡不住溃不成军的时候,他害怕了,恐慌了。所以他逃了,跑了,退缩了。
  他怎么能不害怕,不恐慌?奶奶还在这里,等着看他结婚,成家,等着他接她去城里,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手中的烟完全烧完了,手指传来灼烫感,他才回过神来,将烟头摁熄在土里,继续说道:“聂正扬,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能做到像你这样任性,可以打着爱情的旗号为所欲为。你也看到了,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还不好。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结婚,有自己的家庭。我不能忤逆她,一点儿会让她伤心难过的行为,都不可以。”
  聂正扬在来之前,设想过无数遍肖凯的家庭背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在心疼肖凯的同时,他也终于明白程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肖凯不会回头,也无法回头。他觉得很无力,因为这样的情况,确实不是他努力,就能让肖凯回心转意的。
  他走到悬崖边上,挨着肖凯坐下,跟他一起看着山下袅袅的炊烟,以及远处峰峦叠嶂的群山。
  日头一点点升高,光芒万丈,却没有什么温度。猎猎山风灌进衣服里,仿佛能把心都吹透。
  聂正扬说:“肖凯,你爱我吗?”
  肖凯唇边扯出一个苦笑,回答:“我爱你。但那又怎么样呢?”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聂正扬也苦笑起来。不是不爱,是不能再爱。一场爱情,眼看着走入了死胡同,他却没有办法把肖凯拽出来。因为胡同那头,是对他寄予厚望,为他付出一切的奶奶。他聂正扬可以和任何人争,和任何人抢,但唯独那个满头银发,慈祥温厚的奶奶,他不可以。
  两人在山上坐了很久,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把腊排骨炖上了,正在院子里淘豆芽。黄狗朝他们跑过来,摇着尾巴在肖凯腿边蹭来蹭去,肖凯轻轻踢了踢它,它转头又摇着尾巴跟着聂正扬打转。
  肖凯进厨房看火,聂正扬就让奶奶坐到椅子上去,自己接过盆子帮她洗菜,奶奶就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天。
  奶奶问他结婚了没,他说没有。奶奶就说,小凯都要结婚了,你也要抓紧时间。
  聂正扬笑笑,问奶奶:“您见过未来的孙媳妇儿吗?”
  奶奶很高兴的回答:“没有呢,年后他们结婚,我就能见到了。”
  聂正扬说:“您没见过,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好不好,漂不漂亮,适不适合肖凯呢?”
  奶奶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凯喜欢。小凯喜欢的,一定不会差。”
  聂正扬看着奶奶和蔼的笑容,差点儿就想说,小凯喜欢我,您看行吗?
  

  ☆、第三十九章

  程希的假期只有三天,初四就要开始值班。初一去林赫家打牌,初二去舅舅家给外公外婆拜年,初三给爷爷奶奶上坟,安排得满满。且由于吴晧跟他家亲戚不熟,也就不方便在这些场合出现,于是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顺便查阅一下先天性眼疾的资料。
  春节期间,车流量少,程希的工作并不是很多,基本都能提前下班。吴晧完全变身家庭煮夫,各种花样各种口味轮番上阵,程希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体重居然往上长了好几斤!于是勒令吴晧晚上再也不许做好吃的了,他要减肥。
  吴晧嘴上说好,但晚上程希回到家,依然发现满桌美味佳肴。只好一边吃,一边告诫自己,明天,明天一定不吃了。
  初五过后,春运返程高峰渐渐开始,同事们也在这几天陆陆续续回来。一时间,办公室成了各地土特产集散地,程希一边啃着湖南特色酱板鸭,一边深觉自己减肥无望。
  杨队在初七正式上班的时候也回来了,按老规矩,会给所有同事发开工利是,领红包的长队直接排了整整一条走廊。
  程希拿到红包出来的时候,看到楼下信箱处,有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信件往里塞,塞进去之后,仿佛感应到楼上有人在看他,于是还仰起头,往上面看了一眼,正好与程希目光相对。
  那人鸭舌帽戴得跟低,几乎半张脸都藏在帽檐的阴影中,程希看着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莫名的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人看到程希,唇角勾了勾,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将鸭舌帽再往下拉了拉,匆匆走了。
  程希也没想太多,往信箱里放信件的一般都是邮政局的人,只要不是包裹,所有信件或者快递的材料,都是直接放在里面,每天上午十点,由专门的同事下去拿,然后分发到各个科室。他唯一觉得奇怪的是,春节期间邮政局的人都不用穿工作服了吗?
  回到办公室,看到刘峰袁彬圆圆都围着青姐在讨红包,很快将这件事抛在了一边,毫不犹豫的加入进去:“青姐,你得给我两份儿,还有我干儿子的呢。”
  青姐瞪他:“你得带小奕来给我拜年啊。”
  “嘿,我带小奕来给你拜年,你就得给三份了。吴总肯定得跟着一起来。”
  青姐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他,然后指着一群人说:“你们一个个的都赶紧结婚,明年我可不打算给了啊。”
  圆圆捧着红包,对青姐眨眨眼:“你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保证今年结婚。”
  “什么叫靠谱的?”
  圆圆想了想,说:“就吴总那样的吧。”
  程希刚喝进嘴的水一下就喷了出来。青姐转身就走,边走边说:“没事,圆圆,明年我还给你红包,你别太着急。”
  刘峰袁彬哈哈大笑,程希更是哭笑不得,打开电脑准备工作,转头看到肖凯的位置空着,突然想起不知道聂正扬还在不在他那里,他俩现在又怎么样了?
  于是拿起手机给肖凯发微信,先假装问两句闲话:“啥时候回来?”
  肖凯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过完大年,早着呢。怎么,想我了?”
  程希:“嗯,想死你了。春节过得怎么样?”
  肖凯:“托你的福,过得惊心动魄。”
  程希:“……”听这语气,他好像知道是自己把他家地址给聂正扬的了。不过,他要不知道也很难。因为所有好朋友中,只有他知道肖凯家的具体地址。
  肖凯很快又发过来一条,说:“谢谢。”
  程希心想,看起来好像没有搞砸?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他还在么?”
  肖凯这次发过来一张图片,是聂正扬在院子里跟奶奶学做手工,表情十分认真,应该是肖凯刚刚才照的。
  程希看着那张照片,笑起来,觉得肖凯这次总算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于是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肖凯:“不怎么办,回去之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过他的日子,我结我的婚。”
  程希:“……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肖凯:“怎么在一起?奶奶心脏不好,受不了半点刺激。我跟他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在这里多陪我几天,回去之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程希看着肖凯的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也没有什么卵用。而且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或者开导肖凯呢?自己面对父母的时候,也是一门心思当鸵鸟,并没有想过去面对。如果有一天,他爸妈知道了他和吴晧的事,且坚决反对的话,他会选择父母还是吴晧?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连这样的假设,他都从来没有做过。肖凯放弃自己的爱情,选择孝顺奶奶,也不失为一种勇敢。而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摇摇头,程希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事,又跟肖凯聊了几句,便进入了工作状态。中午跟同事们一起吃了顿开年饭,下午又被外派出勤。
  春运返程人流量达到最鼎盛的时候,进入市区的各个收费站排起长队,而数不尽的大中小型机动车还在从四面八方朝临海汇聚过来,仿佛源源不断,无休无止。
  各个交警大队都抽调了人员前往疏导交通,程希,刘峰,袁彬,许岳四人一组,被派往交通最为堵塞的方岭收费站。原本就车满为患堵得水泄不通,还有几辆车在临近收费口的地方,连环撞在了一起。
  乌泱泱的车流越来越多,足足塞了好几公里。几人忙了一下午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到晚上六点多才稍微疏通,慢慢顺畅起来。
  程希松了口气,摘下警帽抹了抹汗,掏出手机打算跟吴晧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然而刚打开,就看到屏幕上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居然是他老爸的。
  程国安平常很少打电话给他,通常家里有什么事,都是余佑兰跟他说。可今天程国安还连续打了两个,可见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程希赶紧拨了回去,响了两声,程国安就接了起来。
  “爸,怎么了?”
  程国安稍微沉默了一下,说:“你晚上回家一趟。”
  “啊?”程希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晚上还得值班……”
  “请假。”程国安的声音不容置疑,让程希心里打了个突,心想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然而不等他回答,程国安又补了一句,“家里的事,就不要让晧子一起过来了。”
  尽管疑惑,但程希听程国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只得答应:“好,我一会儿回去。”
  程国安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程希不敢怠慢,生怕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转头跟刘峰他们说了一声,便匆匆忙忙赶回队里。
  交接完工作,还得去向杨队请假。好在这几天忙,杨队也还没下班。敲门进办公室跟杨队说家里有点事,不能值班了。杨队没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
  程希说了声谢谢,转身要出门的时候,杨队又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问:“杨队还有事?”
  杨队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仿佛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莫名其妙说了句:“程希啊,你工作做得很不错。”
  程希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有点受宠若惊,杨队这人跟他爹有点像,工作的时候严肃刻板,很少当着面夸谁。
  “谢谢杨队夸奖,我会再接再厉,努力工作的。”
  杨队点点头,努力想了一下措辞,最后发现好像没有合适的,只能硬着头皮说:“但是,私生活方面,要多注意一下。”
  “?”程希一脸茫然,心想他的私生活很混乱吗?从工作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杨队可是知道的,这私生活要注意是怎么说起来的?
  杨队看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于是说话也顺溜了不少:“按理说,你的感情生活我是不方便干涉的,但我们是警察,如果让民众知道一些……不好的行为,对警队的形象会有非常大的影响。”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对于领导的教诲他从来都是虚心接受认真执行的,虽然他并不知道杨队到底在说什么。“那个,杨队,我可以走了吗?家里真的有急事……”
  杨队很明显还想说点什么,但看他急着回家,也就摆摆手,说:“去吧去吧,有时间还是尽快找个女朋友吧。”
  程希简直要吐血,今天的杨队真是太奇怪了。难不成重点是他没有女朋友?但没有女朋友和私生活要注意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难道他觉得他没女朋友的原因是因为身边女人太多,挑花了眼?这种“行为”确实是不好,但他这认知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在遇到吴晧之前,他身边压根儿一个女人都没有啊!
  杨队看着他走出办公室,转身又走回了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今天上午收到的信件。上面没有地址,没有邮戳,只有五个打印出来的大字“杨队长亲启”。信封里也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张照片。上面是程希,和一个男人十分亲密的合影。角度选得非常刁钻,虽然是偷拍,却能清晰的认出程希的脸。
  这很明显是有人专门寄过来举报的信件,在警队之中,出现这样的行为,处理得好,能揭过去也就罢了,就怕是有人恶意找茬。如果不严肃对待,这些照片一旦落入媒体或者更上级领导的手里,就大大不妙了。
  同性恋虽然说是个人私事,但在警队系统里,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一旦坐实,为了维护警队形象,通常都会直接停职,整个职业生涯也断送了。
  杨队实在不明白,程希一个刚毕业参加工作三四年的小孩子,是得罪了什么人,会用这种方式来举报?
  走出单位的程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杨队今天跟他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是因为收到了那些照片。虽然吴晧平常经常来单位接他下班,但关系好的同事都知道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吴晧回国工作,借住在程希那里,所以从没有人怀疑过他们的关系。偶尔跟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喝酒,表现得也跟普通朋友一样正常,没在外人面前有过超乎友情的亲密表现,
  因此,他完全没有把杨队隐晦的提示放在心上,反而是家里的事让他比较担心。
  警队大门外,正好有辆出租车下客,他三两步跑过去,坐上车才拿出电话打给吴晧,告诉他自己要回家一趟。
  吴晧问:“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爸特地告诉我是家里的事,让我不要带你过去。”程希随口这么一说,吴晧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除夕晚上那条短信,不知道是不是兰姨忍了几天还是没忍住,跟程爸说了什么?
  “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我已经上车了。别担心,有事我打电话给你。”
  吴晧没再坚持,嘱咐他电话不要关机,程希说好,然后便挂了电话。
  吴晧关了火,在厨房里走来走去,越来越心神不宁。程希爸妈对他,就跟亲儿子一样,每次程希轮休,余佑兰都会叫上他俩一起回去吃饭。中秋,元旦,除夕,没有一次落下。甚至元宵,都早已经说好要一起过。他不知道有什么家事,能够让程国安特地叮嘱程希,不要让他过去。
  而程国安既然说了不让他去,他就不可能冒冒失失的跑过去。如果真的只是家里的一些私事,跟自己没关系,反倒会让程爸起疑。
  但让他就这样在家里干等着,他又实在不放心。万一程希有什么事,连个跟他通气的人都没有。
  林赫关鹏都跟程爸程妈不熟,肖凯又在老家还没回来……让谁去他家里帮忙看看情况比较好?
  吴晧走了几圈,突然站定步子,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严文静的电话,打了过去。
  严文静看到吴晧的来电也很是意外,因为他俩从来没有私下通过电话。自从上次攀岩,吴晧跟她坦白了和程希的事,她连找他们玩的频率都低了不少。但吴晧的坦诚让她避免了误追程希的尴尬,她是既欣赏又领情的,所以一直保持着不错的朋友关系,于是接电话的语气,也就多了几分愉悦:“吴大帅哥,新年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严文静那头有点嘈杂,应该是在外面吃饭,然而吴晧暂时没有心情跟她叙旧,直接问道:“在临海吗?”
  严文静听着语调不太对,忙正色回答:“在啊,在华港吃海鲜呢。怎么了?”
  吴晧松了口气:“有事找你帮忙。”
  

  ☆、第四十章

  程希神经一向大条,如果他知道除夕晚上余佑兰有可能看到了林赫那条短信,说不定还会担心一下是不是他和吴晧的事被爸妈发现了。但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一门心思以为是家里真出了什么事。
  到家刚推开门,就看到余佑兰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而程国安则在旁边沉默着,一言不发。
  程希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从小到大没见他老妈哭过,难道是外公外婆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可是不应该啊,初二那天去舅舅家,看他们还挺精神的。
  “爸,妈,怎么了?”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程国安就跟头暴躁的狮子似的,直接就要起身朝他冲过来,却被余佑兰拽住了胳膊。
  “老程,老程,孩子刚下班赶回来,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我还吃得下饭吗!”程国安回头对着余佑兰吼了一句,程希看这情况终于发现不对劲,程国安这怒火明显是冲他来的,难道……
  程希不敢再想下去,一颗心七上八下狂跳起来,却不得不强装镇定问道:“出什么事——”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不明物体直直朝他飞了过来。反射性的伸手去接,捞到手里才松了口气,是个没什么杀伤力的信封。
  程国安二话不说,指着他鼻子就开骂:“混账东西!看看你干的好事!” 
  程希疑惑的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当他看到照片上的自己和吴晧时,顿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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