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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迹可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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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跟佛祖他老人家讲好了,别会错了意,给我两整个双胞胎出来,虽然也不是不行吧,但是太罔顾人伦了些我怕断子绝孙。”
  “师兄,像我们这样的,不罔顾人伦也会断子绝孙的。”
  “这倒也是啊,那就没啥问题了,只要咱家里人受得住。”
  “有点……难说。”
  “怎么还惦记上下辈子了,这辈子的求好了吗?”
  “这辈子,已经握在手心里了。”傅络笙起身从背后抱住顾怀瑾,像顾怀瑾无数次抱他的那样。
  师兄,这辈子,我已经没机会了。
  傅络笙和顾怀瑾住了一个月就开始旅游了,顾怀瑾心野,居然准备环游世界了,被傅络笙拦住了,才噘着嘴订了魁北克的机票,他们在那里住了一个月,就住在枫树林的旁边,每一天都很漂亮。
  他们穿着同款的黑色大衣,戴着同款的驼色围巾,在枫叶林中漫步。
  枫叶降下来的时候,顾怀瑾会先一步接住,然后轻轻按在傅络笙唇上,低头吻他。
  吻完后他会问傅络笙,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土味,傅络笙会把那份浪漫扔干净了,直接拉着人回他们租住的小木屋里洗澡,洗着洗着就洗上了床,然后透着车窗看到窗外火红的枫树林和时不时飘落的枫叶,他会伸手接,然后顾怀瑾的手会落下来,扣住他,扣紧他。
  傅络笙说累了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其实他是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顾怀瑾拉着人回了国,两人在离别已久的屋子里抵死缠绵。
  第二天顾怀瑾就被打发出去,为他们的花店踩址,傅络笙亲吻了家里的每一处,然后落了泪,关了门,把顾怀瑾装在心里,就此消失了踪迹。
  顾怀瑾回来没有找到他,哪里都找不到,他打电话,关机,打了一天,一直关机。
  他觉得不太对劲,昨天的傅络笙不对劲,前天的不对劲,大前天的也不对劲,他算了算,好像这大半年傅络笙一直都不对劲,他真蠢,为什么才看出来。
  他拼命搜寻痕迹,可傅络笙什么也没给他留,一张纸条,一个信息,一通电话,什么也没有,就那么消失了,无迹可寻。
  他等,等了一天傅络笙没来,等了两天,傅络笙没来,然后他开始疯狂的找,每一个能想到的地方都找,每一个可能的人都问。
  他每晚又开始喝药,又开始整夜失眠,时常失控,他不知道傅络笙为什么要走,明明昨天他还在对我笑,不对,是前天,不对,是大前天,他不记得了,不记得傅络笙走了几天,不记得他傅络笙走之前他们干了什么,是我们吵架了吗,是我惹他生气了吗,怎么办,一点他不记得了。
  离别的方式那么多,傅络笙却选择了最痛苦的一种,不告而别。


第54章 无迹
  傅络笙过得很不好,他语言不通,身体又不好,现在日常虚弱无力,他每次出门都要买好多东西,就怕下一次累的出不了门。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多好的天气,多好的岁月,可是他,为什么就要死了哪。
  顾怀瑾曾对他说,自己来这世上一趟,总归是要留点痕迹的,当时他想要留在顾怀瑾世界里的每分每秒,可现在他却想把留在顾怀瑾生命里的那些痕迹都干干净净的抹掉。
  这样某一天顾怀瑾就会在那条大道上遇到另一个人,会带他去吃饭,带他去买茶,带他去看风景,带他共享繁华,那个人安安康康,可以陪他到老。
  他现在已经很少怨天尤人了,他每天过得其实很忙,只是一直都很想念顾怀瑾,每时每刻都忙着想念顾怀瑾,他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睡觉吗,有好好活下去吗。
  想到他心头刺痛呼吸困难的时候,他便跳下床去,把桌上那幅从古玩街上买来的长卷拉开来,散到地上,然后趴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字,百米长的纸卷,娟秀的小字密密麻麻铺满了每处空白,千万个笔画,字字珍重。
  重复的全是,“顾怀瑾安康”
  有人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写笔记,他以为又是哪个讨厌的小孩,等他慢慢走过去开了门,顾怀瑾就站在门口,身后大片的枫树林映的他像个走失的孩子。
  他没了桀骜不驯,没了风华正茂,只剩一身疲惫与难过,衣服上全是褶皱,鞋子上是厚厚的尘土,脸上青色的胡茬已经很长,眼下的乌青很重,头发凌乱的散在眼前,眼里没了光,只那般委屈的看着傅络笙。
  傅络笙强忍着心疼,准备好他的责备,他却一把将傅络笙紧紧抱住。
  “我是不是做的不好了,让你不开心了,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是不是打你了,对,我打你了,你生气了才走的,我打你哪了,你打回来好不好,三倍,不,十倍,多少下都行,只要你消气,我还有哪里做的不对,你说我能改的,我马上改,绝对不再犯,我再犯你就拿刀砍我,只要你不走,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别生气,你别走。”
  傅络笙止不住的失声痛哭,在异国他乡的天空里回荡着他的每一处疼痛,他知道,他的顾怀瑾,已经疯癫了。
  已经十二点了,离顾怀瑾进门已经两个小时了,他坐在沙发上,身子崩的直直的,像怕被批评的小学生一样一言不发,只敢偷偷拿余光瞄他。
  傅络笙心都要碎了,他坐床上招手让顾怀瑾过来,因为他刚大哭一场,已经没力气走过去了。
  “我不过去,我怕睡着你又要走了,我没吃药,醒来会不记得。”
  傅络笙舌头都快咬烂了才开口。
  “你过来,我答应你,我不走了,你过来抱抱我,我身体疼。”
  顾怀瑾睁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傅络笙转头快速抹去脸的泪。
  顾怀瑾扑过来抱住他,他说,“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想。”
  死生契阔,唯你不过。
  傅络笙还是回国了,和顾怀瑾一起,他自嘲的笑笑,不知道他这一个月在矫情些什么,怎么不能早点想明白。
  顾怀瑾回来后在傅络笙的监督下开始好好吃药,他看起来又恢复到原来那个状态了,接受了傅络笙时日不多的事实。
  他每天都分好多药,一半给自己,一半给傅络笙,两人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吃药。
  傅络笙每次看着为他测水温的那个背影,心里依旧会疼的千刀万剐,他又会胡思乱想,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死掉哪,在顾怀瑾爱上他之前,在顾怀瑾遇到他之前,在顾怀瑾认识他之前,就那么悄无声息的默默死掉就好了。
  有人照顾,傅络笙的气色好了不少,晚上洗完澡,顾怀瑾抱着他细细的吻他,正准备说了晚安睡觉,傅络笙突然说,“师兄,我们做吧。”
  顾怀瑾最终没抵住傅络笙的纠缠,他身下的动作轻的要命,傅络笙低笑,捧起顾怀瑾的脸问他,“师兄这是没吃饭吗?”
  “可不是吗,秀色可餐不可饱,光顾着看你了。”
  傅络笙呵呵笑,拨弄着顾怀瑾的头发,顾怀瑾把头低下来任由他挑来挑去。
  “以后早饭你得喂我,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要为自己的幸福考虑。”
  傅络笙不说话,双手在顾怀瑾的腰间摸索。
  “师兄。”
  “嗯?”
  “你让我,好好记记你。”
  顾怀瑾僵硬了半晌,随即将头埋在傅络笙颈间,闷声不语,只让傅络笙失控的叫出声来。
  他吻着傅络笙耳垂,声音微颤。
  “那你可要记好了,若是忘了,就算是地府我也要去找你算账。”
  傅络笙哭出声来,那嗡鸣中有几分□□又有几分悲痛,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身上的人,流泪了。
  傅络笙精神还算不错,白天依旧会吓邻居的狗,然后哈哈大笑,李奶奶在屋子里止不住叹气。
  他是那么干净的男孩子,一生都漂漂亮亮的,直到他死的那天,他都一直容上带笑眸里储暖的,任谁看了都想不到,原来这是一个注定要死的人。
  顾怀瑾依旧温柔,时不时会开荤段子,两个人在院子的秋千架下打闹,傅络笙看着顾怀瑾的样子,会有些许安慰,可他不知道,岁月静好的日子里,每次等他安然入睡的时候,顾怀瑾都如一个疯子一般,红着眼睛逼电话那头的专家,给他一个高于百分之三十的存活率。
  傅络笙的安慰不无道理,因为就连他永远闭上眼睛的那天,顾怀瑾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丝反常。
  外面好好的变了天,阴沉沉的。
  韩杓桦正喝咖啡的时候来了一份邮件,他的杯子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杓桦,我是络笙,对不起,没能好好跟你说一句,欠你好多对不起,你怪我吧,我还是
  没能赴你的约,因为我实在腾不出时间了,而且,我害怕会让你看出来,你总是那么仔细,我挺怕你的。
  我想拜托你件事情,你知道我有多没皮没脸,可我只有一个朋友了,我下辈子再给你赎罪吧,你再最后帮我一次好不好,永远也不要告诉顾怀瑾我是谁,就让他以为,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忘记过谁,还有,想想办法,开导开导他,我不指望他能过得快乐,就让他活的稍微好点。
  杓桦,对不起,还有,谢谢你长达九年的陪伴,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做朋友,你不要嫌弃我,最后,记得去顾怀瑾家里找找我,地址没变,我得了肝癌晚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撑不住了,我怕我什么时候死了,顾怀瑾不吃不喝,会跟我烂在一起。”
  韩杓桦如亡命之徒一样赶到的时候,顾怀瑾的公寓全是锁的,他砸开了门进去,看到了大厅里坐着的顾怀瑾,以及他怀里早已僵硬的傅络笙。
  韩杓桦脚步那么沉重,他一步都走不动,把自己的大腿掐出了血来才清醒过来。
  可顾怀瑾是一头狼,守的那样死,他被那虚弱的拳头砸了那么多下,最终忍无可忍,一把砸在后颈处将人打晕了,他才将傅络笙带走,他无心管顾怀瑾的死活,可抱着傅络笙的尸体,触到那冰冷的皮肤,他才记起那人的叮嘱,于是打了120。
  傅络笙的尸体被放在冰棺里,韩杓桦盯着他,一整天没有说话,他点了一支烟,却不抽,就让它那么燃着,烟灰缓缓落下,抖在他的裤脚,连带着几滴滚烫的泪。
  你这样的人,没在顾怀瑾看不到的地方死去,一定很自责吧。
  他走的那么容易,好像就不曾来过这个世界一样,韩杓桦时常在想,傅络笙是天使吗,他轻轻从自己头顶那片天空飞过,飘落了几根羽毛,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他想明白了,傅络笙不是天使,他是诛心的恶魔。


第55章 不存
  那支烟燃尽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是顾怀瑾,他听见声音就想挂,他没有办法不怪顾怀瑾,即使他再端正,再客观,他也没办法不怪顾怀瑾。
  我领进这个学校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傅络笙啊,你怎么给我还回来,给我还回来啊。
  “你别挂,求你了,你,你让我看看他好不好,求求你了,你让我送送他,我没喝药,我记不住他的脸了,你让我再看一眼,就最后一眼,我不捣乱,我乖乖的。”
  韩杓桦再也没控制住自己,他挂了电话看着傅络笙眼泪肆意横流。
  “你不是能跳吗,你不是能说嘛,你不是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了吗,他现在疯了,他魔怔了,你舍得吗,你起来看看他啊。”
  他扶着冰棺跪跌在地。
  “骗子,傅络笙,你这个骗子,做医生,根本救不了死,也扶不了伤。”
  韩杓桦终究还是给顾怀瑾发了地址,傅络笙也想再看看他吧。
  第二天的时候顾怀瑾来了,穿了洁白的西装,刮干净了胡子,头发一丝不苟,皮鞋擦的锃亮,像婚礼现场的新郎。
  他平静的拉开冰棺,亲吻了傅络笙的唇,然后缓缓的合上。
  “火化吧。”他对韩杓桦说。
  “言言怕黑,不该埋起来,火化吧,自由自在的,他还有几个国家没去过。”
  “你帮我处理吧,你处理好了就行,不用跟我说了。”
  韩杓桦突然暴怒的揪着傅络笙的领子,“言言,言言……”
  他像鬼魅一样冷笑,“哪里来的言言,你的言言几年前就在地底下睡觉了,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身边的人是谁。”
  顾怀瑾就那么看着他,没有惊奇,没有愕然,就那么平静的望着他,眼里是一片死水,冷的韩杓桦送开了他。
  顾怀瑾没再回头就走了,傅络笙如他所愿火化了。
  火化的时候,天空下了一场暴雨,原本榜上有名的玲珑公子走了,是该下场雨送送他的。
  捧着骨灰盒的韩杓桦再次接到了顾怀瑾的电话。
  “我想了想,骨灰还是埋到土里吧,他最讨厌运动,落脚的地点还是得给他的,地点我选好了,碑也让人重做好了,过几天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找个下雨天埋进去吧,他说过等下雨了,他会告诉我。”
  韩杓桦没有听懂,也不想听他指示,傅络笙的墓,他自己不是已经订好了吗,五年前就做好了。
  他私心拖着,将那骨灰盒置在自己床头,陪他过了一宿,聊了好久的天。
  第二天他接到了电话,那工人问他,碑已经刻好,要送到哪里,他心里一动,问碑上刻的是什么。
  “一生挚爱——傅络笙之墓”那人答。
  韩杓桦一惊,“傅络笙之墓?”
  “还有哪?”
  “奥,最下面还有字。”
  “黄泉碧落,再续此生。”
  韩杓桦立马飞了过去,急急敲响了顾怀瑾的公寓门。
  顾怀瑾没几秒就过来开门,精神利落,穿着丝质的睡衣。
  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
  韩杓桦松了一口气,顾怀瑾侧过身子请他进去,转头向屋里喊“快下来,有人来看你了。”
  韩杓桦愕然,顾怀瑾将他不客气的拉进来。
  他看见公寓墙上满墙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傅络笙,电视上播着欢乐颂,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摆着两双碗筷,地上放着情侣拖鞋。
  “你先坐,络络又在睡懒觉,我去叫他。”
  顾怀瑾上了楼,韩杓桦想逃,转身间失手碰下了一个信封。
  是从加拿大邮过来的,他直觉的抽出的东西,前面是一张卡片,恭喜对方在他们的活动中中奖了,可以免费帮对方把参与活动的明信片送过来,他拿开卡片,将后边那张明信片翻过来,尾脚的四个字让他泪如雨下。
  那明信片的落款处,娟懿秀气的写着,傅络笙书。
  韩杓桦疯了一样逃出那个公寓,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狂奔,却接到顾怀瑾的电话,他像碰到了蛇蝎一样挂掉,对方又打来,挂掉,又打来,他避无可避接起来。
  “傅络笙又跑去跟你鬼混了是吧,你告诉他,一小时之。。。”
  韩杓桦没把话听完就挂点了,他在这车水马龙的世界里蹲下来,双手插进发间。
  “傅络笙你回来,你回来我们一起好不好,不上Q大了,不要顾怀瑾了,就我们好不好,一直活着好不好。。。。”
  他像个孩子一样边哭边说,直到精疲力尽。
  韩杓桦好几个月后还是打听了一下顾怀瑾的消息,毕竟受人所托。
  结果和他料想的一样,顾怀瑾过得挺好,依旧是那个顾怀瑾,生意场上意气风发,职位升的顺风顺水,和下属关系处的也很好,是无数女员工的男神,顾怀瑾从未在公开场合带过什么女伴,也没有一丝半点绯闻。
  公司做了访谈,主持人问他,顾总觉得什么是爱情,顾怀瑾错愕了许久,他没有回答主持人,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助理以顾总身体抱恙为由结束了那天的访谈,回去的路上他将车停在路边,抬头望着树上的叶子,依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突然就想起来,他好像好久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的思路他仿佛都能顺延而下,但总觉得缺点什么,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前半生捋了一遍。
  他本来是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性子过日子的,怎么活到了现在。
  好像是老天闲来无事排练剧本,鄙弃他博弈犹贤,手脚麻利的给他写了个特邀嘉宾,是个熠熠生辉的角色,他记得他是想将那人往上推一推的,蜻蜓本就该自由自在的飞在天上。
  树上的叶子掉下来,落在他的车窗前,他看着那片叶子的纹路,突然记起来,啊,是傅络笙啊,原来是我的傅络笙啊。
  那个是个不听话的,每天就围着他这片死水转的是傅傅络笙啊,可你起初不是在无意点水吗,怎么到后来就不顾一切的扑落,飞蛾扑火了哪,我不是叫你好好在天空飞着吗。
  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起了念头吗,不是决心想把自己变干净,变美好,以至之子于归的时候,可以灼灼其华吗,那我现在在干什么。
  以后哪,说好的我们的以后哪,我记得他说过要一直陪着我啊,好像是这么安排的,以后的日日月月里,年年岁岁里,我都会看着傅络笙,念着傅络笙,或欣喜若狂,或黯然神伤,铭心刻骨,或肝肠寸断,他都无所谓,只要那人在他身边。
  他看着窗外的艳阳天,想起来初遇那人的情景,那是九月的光,是夏末的林,于是他突然就想到了答案。
  爱情,原来是失之不存。


第56章 番外
  “去往云南的旅客注意了,您乘坐的……”
  韩杓桦推着一个大行李箱,穿着黑色的牛仔裤,简单的白色短袖,一只鹅黄色的背包被单肩垮着,松松垮垮,虽然都是极其简单的衣着,但明眼人一眼看得出来,全身上下,价格不菲!
  他脸上黑色的墨镜遮了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耳朵塞着蓝牙耳机,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检票队伍里很是显眼。
  时不时会有大爷大妈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摇摇头道,这么得劲还坐啥火车啊,为啥不飞哪。
  他把声音开到最大,还是抵不住外面的喧闹声,微皱了下眉头。
  彭一声,韩杓桦低头看去,是旁边人的袋子掉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片,有的还在他的脚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韩杓桦还没看清人,一道粉影略下去,他又一次低头,只看到一个后脑勺,正匆匆忙忙捡东西,那后脑勺上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的,让他恍惚间想到了另一个冒失鬼。
  他退后一步,弯下腰帮忙捡东西,果然,他还是受不了有人当着他的面冒失。
  “不必不必了,不麻烦你,我自己来。”
  韩杓桦置若罔闻,那人看他带着耳机,就叹了口气,说了声谢谢,继续手底的动作。
  大白兔奶糖,伊利奶片,草原酸奶干,牛奶味棒棒糖,酸奶味棒棒糖,乳酪味棒棒糖,酸奶球,酸奶棒,酸奶条……韩杓桦越捡越黑线,这是带了个儿子吗?
  他抬头看那人的背影,是个,大学生吧,没儿子吧,是自己吃吧。
  那人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自己先脸红起来,还有几个棒棒糖找不见了,也没好意思再趴在座位下面继续找。
  那人转过身来道谢,他才看到对方的脸。
  很好看,但和他的口味一样,奶呼呼的,让人觉得还没长开。
  “你要怎么提。”
  韩杓桦看着地上满满当当装了一袋,提手处却断了的袋子问他。
  “啊,这个……”那人没想到他会搭话。
  他蹲下身去,那人以为他要帮他提,忙说不用不用,结果韩杓桦就给提手处打了个死结,弄得那人好不尴尬。
  “谢谢您了,受累了。”
  韩杓桦点了点头,不置一词,那人心道,妈呀这又拽又绅士的气质是怎么回事,有点上头哎。
  那人还没从上头的劲里钻出来,检票口开始检票了,人流开始往前走,他慌忙提起那个大袋子抱在怀里,也不敢拎着甩来甩去,这么多人,万一又散了一地,到时候想捡都捡不到,非让人踩扁了不可。
  袋子太大他太小,他这边堵着身子又堵着眼,一手抓行李箱,脚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蹬着它往前走。
  韩杓桦不知道他一个大长腿为什么跟着人群在这里慢悠悠的晃,还被后面的大妈一推一搡,看戏也不分时候,最终忍不住了,他一把拉过那人的箱子就往前走。
  那人在遮挡的视线下突然被抢了箱子,把袋子往下腹一沉就准备乱喊,结果就看到高个子帅哥一脸不耐烦的转头,叫他利索点跟上,他哎哎两声,跟上去。
  检票队伍很长,韩杓桦自己过了检票口回头,发现那人还在堵着半张脸在裤兜里找车票,韩杓桦摇头,这少爷是第一次坐火车吗?
  等他赶上来,韩杓桦问他,“不是硬座吧。”
  “啊,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韩杓桦拎着箱子又自顾自的走了,那人跟的辛苦,脚下小跑步,全程紧跟着,生怕跟丢了,看着人往左边站台走了,刚想犹豫一下问问,但余光瞟到那人健步如飞的步子,突然觉得那些话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莫名的心安,莫名的……信任。
  等他好不容易下了电梯,韩杓桦却已经走楼梯下来,在低端等他。
  “帅哥你……”,他抱着东西手都麻了,把东西往下挪了点,“你几号车厢啊。”
  “你几号车厢。”
  “啊,我啊,我看看哈,哎,等下我往边上点,哎,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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