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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号造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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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亲李默是最大方的一个,一开始接触就拍出一个亿来赞助苏遇影视城的建造项目,并承诺,在李煦加入后,还会投入两个亿。直到看到李煦这一场的表现,苏遇才确认,李默对他儿子的自信,并不过分。
  观众们并不知道这是临时状况,以为是设计好的环节,在怔了几秒后,爆发出这场比赛最激烈的掌声。
  决赛的赛制是每个选手节目开始时就开放十分钟的即时投票。接受了几个评委简短的点评后,投票截止。按半决赛的名次,李煦是第三位出场的选手,此时他的票数比排在第二位的选手多出五十万票。
  不出意外的话,胜局已定。
  如果换了别人,李煦可能会谦虚两句,但接下来要出场的,是跟他结了梁子的孙晓启。
  主持人正打算按流程说几句夸赞的话,然后请李煦下台,让最后一名选手开始他的表演,李煦却露出他惯用的“欠揍”笑容,不容拒绝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两句话想在这里说。朋友们,在说之前,让我们一起先请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同时也为我做了今天的和声的朋友上台来,好不好?”
  李煦向舞台侧的齐漾招手,胳膊兴奋得都挥出了残影,下面的观众跟着他起哄:“上来!上来!”
  齐漾眼看无法拒绝,不想过多耽误节目时长,不再拖延,起身快步跑到李煦身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李煦长臂一伸,强硬地圈在怀里,李煦相当嘚瑟,道:“跟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一位,就是做了我八年师父的音乐奇才,齐漾。生活中对我非常纵容,他的这个被大家笑了好久过于直白的艺名,是我给他起的,因为在我眼里,这个冠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李煦按着齐漾向台下鞠了一躬,解释道:“这首歌算是我跟师父合唱,所以由我们两个人一起来谢谢大家的投票,我也要谢谢大家,把他应得的东西还给他。另外,大家可能不知道,今晚除了是冠军之夜,还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师父答应过,如果这首歌拿到冠军,就答应我一件事。”
  齐漾狠狠掐了一下李煦后腰,小声道:“别乱说话!”
  李煦笑嘻嘻取下耳麦,贴在齐漾耳边说道:“那你就得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不念枯后容?师父,我可不许你做什么功成身退的事。”
  “一会儿再说。”
  “不,就在这说,你不说,我就把耳麦戴回去,在这儿要我的生日礼物。”
  齐漾被这小子气得没办法,眼神闪烁地解释道:“那还不是为了替你兜底?再说了,做词人的,词归词,人归人,怎么能当真?”
  “好吧,我就勉强接受这个解释。”李煦戴回耳麦朝台下挥挥手,“师父说,我今天兴奋过头了,忘了后面还有一位呢,那我的生日礼物就不当着大家的面拆了。观众朋友们,咱们领奖台上见喽。”
  李煦搂着齐漾下了台,被他这么一搅合,节目的时长紧张起来,来不及布置孙晓启彩排时定下的舞台,当然,也可以说,没人愿意给他费这个功夫。
  孙晓启尴尬地勉强完成了他没有舞台烘托而显得更加干瘪的节目后,匆匆下台,不顾经纪人阻拦,直接离开了演播楼。
  其实李煦虽然个性张扬,但一般也不会出格到这种程度,只是他心存忧虑,必须要逼齐漾一把。
  他本来在澳洲呆得好好的,听父亲叫自己回来参加什么选秀,本能地一口回绝了,他学的是戏剧,参加什么歌手选秀?第二天,齐漾却提起,说对这个节目有点兴趣,但自己不去的话,他也是拿不到名额的,李煦想,既然齐漾想去,他陪着玩玩儿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但在比赛开始前不久,他无意中听到了父亲跟齐漾的谈话,才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时他去跟执行导演见面,心里想着,能让齐漾感兴趣的选秀,想必选手应该都是很厉害的,他就问了一句,以自己的水平,会不会出场就被淘汰。
  那个执行导演仿佛听到什么笑话,用一种你我心知肚明的语气笑道:“这个哪用得着你来担心?淘汰谁也不会淘汰你的。”
  他自觉受了欺骗,气冲冲去找父亲理论,走到父亲书房,却听到了齐漾的声音。
  父亲看上了近期正在筹拍的一个IP,想推他去演。他这样的身世,很容易一出道就被指摘,这个IP分三部,要拍好几年,如果他能得到里面男主角的角色,不用再参加什么刷脸的综艺,也能保证曝光率、话题度跟声誉。以这个作为他演艺生涯的起点,接下来的路,会比同等条件的艺人好走许多。
  在父亲的计划里,他本来就是这场造梦游戏的主角。
  同时,他还得知了另一件事。齐漾原来是父亲多年打败的一个对手的儿子,令李煦庆幸的是,父亲当时在最后关头退了一步,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可怜刚读大学的齐漾,一夜之间从云端落下,穷到了需要给自己挣学费的地步。
  自己也正是那个时候,在街头遇到了齐漾。这样说来,齐漾有时说,是自己把他捡了回去,也算有点道理。
  自己从未避讳过喜欢齐漾的事,李默却不能放心。从商多年,他向来与人为善,却也不失防人之心。在跟齐漾父亲的事情上,他虽然问心无愧,却不能保证对方也毫无芥蒂。几年下来,才渐渐对齐漾有了些信任。
  李默问道:“小齐啊,这几年下来,伯父也看得出来,你对小煦是很上心的,但伯父不能确定,你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伯父,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这个比赛,你有很大的可能得到第一,但如果小煦也需要这个冠军,你会怎么选择?”
  “伯父,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他。这点,您不用怀疑。”
  “好。还有,小煦现在年纪还小,我希望他的事业能不受感情影响。他是从来不听我的话的。所以这件事伯父需要你来做,小齐,就算你们俩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能保证,在他三十岁之前,不要公开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能做到吗?”
  齐漾默然片刻,回答李默:“伯父您放心,我只会做对李煦好的事,如果有必要,比赛之后,我可以离开几年。”
  而这,是李煦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他知道当下娱乐圈正流行那种朦朦胧胧的CP感,所以从比赛开始,他就整天黏在齐漾身边暗搓搓地在镜头下“发糖。”又坚持把齐漾拽到总决赛的舞台上。
  他相信,今晚之后,单凭商业效益,齐漾一时半会儿也得跟他捆在一起了。
  

  ☆、第二十五章 至少我们共享同一个上帝

  
  ――人连十秒不呼吸都会觉得难受,可见人生致命的受限处多得很,不过是有的时候习惯了,反而当它不存在。我从不觉得人生而自由。  ――苏遇  
  T大校长办公室
  裴言清已经在校长对面一言不发看着校长坐了半个小时。
  校长被她盯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什么事都做不进去,偷偷瞄了一眼裴言清,发现对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心里暗骂:这位可是在热带雨林一个人生活了五年,跟大象都打过架的野美人,我今天要是伺候不好,拆了办公室都算客气的。程教授,你干什么不好,偏要去惹这个活祖宗?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装作刚刚处理完的样子,抬起头公式化地笑道:“裴小姐,您今天到这来,究竟有什么事?”
  裴言清“呵”了一声,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边:“我还是那句话,我为什么来,得问您呐?您要是想不出来,我可以继续等,不着急。”
  校长叹了口气:“裴庸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可程教授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的意见,我也不能不考虑。”
  “父亲?”裴言清冷笑着翻了个白眼,“他也算父亲?他就是个冷血的学术机器。”
  校长附和地笑笑,眼神不断往门口飘。
  “您别等了,程沐不会来的。我现在正跟他诉讼离婚,他躲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来见我?”
  校长被看破意图,尴尬地喝了口水。
  裴言清看把对方窘得差不多了,开始松口给台阶:“校长,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据我所知,七月的期末考试里,成绩进入百分之三的学生,还是有一次转系机会的,是吗?”
  既然程沐自己都不敢出面,校长也不打算替程沐扛着,只想赶紧把裴言清打发走,忙道:“按规定,的确是这样。”
  “您承认就好。那这样,我让裴庸回来上课,这次的考试,如果他的成绩达到要求,学校就应该批准他的申请。”裴言清提着包站起来,走到门边,又回头嘱咐了一句,“麻烦您替我给程沐捎句话,告诉他,如果他再有什么小动作,从今年开始,裴家向T大的医疗设备赞助就停止。”
  校长一听这话,赶紧要站起来做保证,裴言清抬手制止他,继续道:“我们裴家的孩子,向来是靠本事吃饭,如果裴庸考不到百分之三,说明他还没有做好读大学的准备,我会过来给他办退学手续,让他再来一次高考。到底还想不要这个儿子,您让程沐自己看着办吧。”
  裴家老宅裴庸房间
  L收起光幕,问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裴庸向后一倒,躺在床上:“除了程沐,从来没人敢拒绝她,这点我还是有把握的。唉,只是,又让她因为我的事生气了。”
  “别想那么多,依我看,你母亲根本不是会在意这些事的人,她就算生气,也不会生几分钟的。”
  裴庸想想,觉得L说得很有道理,是自己当局者迷了。又想起文观如那头:“L,你说,文观如真的能乖乖地不作妖吗?”
  L笑道:“这个啊,当然不会了。不过,他手机里还有软件云端存的截图都已经被我悄悄删掉了。就算他过几天不甘心,还想做什么,也没有办法了。”
  裴庸翻身把L压在下面,嘬了一口:“你怎么这么机灵呢?”
  L捏捏裴庸鼻尖:“大概是,近朱者赤吧。”
  裴庸表示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L又问道:“不过,小少爷,咱们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了?”
  裴庸点点头,躺在他身上:“你知道《杀死一只知更鸟》这本书吗?在我看来,它说的不仅仅是种族歧视的悲哀。更教给我一件事:当你感到自己无能为力,你就是弱者。在这件事里,我之所以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因为恰巧属于强者所在的一方。但只要我不顺强者的意了,他也不会对我尊重。所以,我不是放过了文观如,而是拒绝了看似是在保护我的压迫。我不是说文观如的做法是对的,但我确信,我这样选择,会让我离自己希望看到的世界更近一些。
  “小少爷,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你表现出来的东西,真的让我觉得,非常有魅力,这大概就是被称为伟大的品质一类的东西吧。”
  裴庸冷得一哆嗦:“可以了可以了,多了就假了。我只是想开开心心、问心无愧地活着,别的可当不起。”
  他翻身坐起来,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点开文档,翻出苏遇之前交给自己的稿子,打算开始完成工作。
  这是一篇短篇小说,讲的是两个青年男子朦朦胧胧的爱情故事。
  异国偶然邂逅的两个灵魂,在多次巧合之中被彼此吸引,开始了一段漫长而短暂的旅行,其中一个曾隐晦地表白,却没有得到回应。
  故事的结尾,他们来到一个教堂,两人并肩站在一幅殉道者的壁画面前,享受着分别前的时光。
  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关于我的提议,你想好了答案吗?”
  另一人听到问题,伸出手牵住对方,答道:“我是个基督徒,朋友。”
  那人得到回答,低下头沉默着笑了笑,回握对方:“哦。那也是很好的。至少我们共享同一个上帝。”
  看得裴庸一阵悲伤,又有些感动。
  他点开微博,跟易晴私聊道:姐,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诸多的禁忌,是因为什么?
  易晴秒回他:弟弟,人活着,不该管太多别人的看法。翻遍文学史,你就会知道,哪有什么禁忌?不过是人生百态。
  四川 某单人病房
  苏遇坐在床边,放下手机,抽了张湿纸巾擦擦手,继续削起苹果。
  脑袋上缠着纱布躺着的程潋,问道:“能让我见见她吗?”
  几个小时前,程潋陪苏遇去了墓地安置苏遇的母亲。在回来的路上,两人遭遇了车祸。
  由于一直跟在苏遇身边的那只寿尾鸟扑在了对方的挡风玻璃上,使其慌乱之间打了一下方向盘,两车并没有正面相撞,而是车尾撞向了程潋的驾驶位,所以苏遇没事。
  程潋一醒来就发现了苏遇的不对劲,苏遇有程度不轻的精神分裂,只是她有意控制,而且一直以来独居也不怎么交朋友,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
  从苏遇的表情程潋就可以确认,现在在他面前坐着削苹果的,是苏遇的另一个人格。
  苏遇也不避讳,直截了当道:“为了她,我看你们还是隔一段时间不要见面的好。”
  “可是我很担心她。”
  苏遇手上一用力,水果刀陷进一半,她拔出刀,把苹果塞到程潋手里:“你今天让我很失望。程潋,之前我之所以愿意让她接受你,是因为你在她知道父母死于谋杀时劝住了她,让她不要冲动,在争取正义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我以为你足够冷静。但你今天太冲动了。她从小就被人说命里带煞,一生寡亲缘,这种事是不能受刺激的。你知道你今天在车里满头血晕过去的时候,她有多害怕吗?她才确认父母的死跟她没有关系,如果你又出了事,你让她怎么想?”
  “可是我当时来不及想别的。”
  “我早跟你说过,如果你决定要跟她在一起,就请你保护好自己,她有我,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在那种情形下,我做不到不去保护她。”
  “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
  手机铃声响起,苏遇在接通之前,问了程潋一句:“让她恐慌,就是你的爱吗?”
  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王叔叔,恩,是我。……您到了是吗?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很明显是杀人未遂,绝不能按酒驾肇事处理。不在乎要耗多久,官司一定要赢。我那个二伯母既然接受不了事实,那就让她到监狱里慢慢想清楚。还有,收回公司委托股份的事,也可以大张旗鼓地做。我要让他们苏家的人都明白,不论他们怎么闹,再也别想从我身上拿走一分钱。就连已经拿走的部分,也得给我吐出来。……好,那就这样,我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还要回去上课,之后的事就交给您了。”
  挂了电话,苏遇回到窗边坐下:“没事的话再睡一会儿吧,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程潋轻微地摇摇头:“你爱过人吗?”
  “你说什么?”
  “如果你爱的人在你面前遭遇危险,即便有过承诺,你能够保持冷静,以自己的生存优先吗?”程潋费力地坐起一点,“我知道你是在保护她。但她如果睡得太久,病会加重的。相信我好吗?让我见见她,这是我跟她之间的问题,应该由我来解决。”
  苏遇看着程潋,心里升起一股疼痛,那股痛拽着她,仿佛要把她拉进一个很熟悉的漩涡里,之后程潋的话她都听不明白了,她扶着床边试图站起来,但身体非常重,她眼前一黑,栽到了程潋身上。
  “苏遇?苏遇!”
  

  ☆、第二十六章 大洪水

  
  关于苏遇就是易晴这件事,裴庸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本人的解释,而是直接看到了报道。在苏遇昏迷的两天里,一切跟她身世有关的事情基本都被爆了出来。富家千金、十一岁父母双亡、险些被宗族长辈逼得住福利院,为了安静生活而背井离乡,为自己找了名义上的养父母躲避寻找,却在近年发现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于是暗暗搜集证据后把既是亲人也是仇人的凶手告上了法庭。易晴的这短短二十一年的精彩程度,丝毫不逊于她笔下小说中的世界。
  苏遇在学校附近开的工作室其实只是一个她挑选人才的地方,实际上她名下还有一家传媒公司,事情发生之后,公司负责人第一时间联系苏遇,电话被程潋接到,程潋告知对方,苏遇刚刚处理完父母的事,又遭遇车祸,虽然没有受伤,但心情低落,需要休息,这些事就交给公司处理了。
  得到授意后,公关部马上开始应对,他们不仅没有去压下任何一篇报道,反而提供了更多的细节,并宣布苏遇现在由于车祸受伤正在昏迷,所以无法接受采访。他们把所有公众想要看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并对舆论进行引导,两天之内,关于前几年易晴不肯出席签售会,不公布真名,性格古怪等黑点都得到了解释,她的形象从一个高傲又激进的新锐作家,扭转成了了新时代坚强女性。
  接下来,公司马上抛出了《清平愿》的筹拍消息,又表示,由于苏遇的意外昏迷,这个项目可能不得不延后,公司会考虑对之前已经投入了一部分资金的合作商进行赔偿,也同意中止合作。
  所以有时候,真相就是这样虚虚实实,公关部为了引起舆论支持而发布苏遇昏迷的消息,却正好说出了事实。
  这两天里,程潋一直守着苏遇,直到周三的中午,苏遇才有了要醒的迹象。
  苏遇痛苦地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程潋坐在床边,一声声低低地唤她。
  苏遇发现自己跟程潋不知何时起,身处一片汪洋,海面波涛汹涌,天色暗沉沉的,雷声阵阵暴雨倾泻,天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派末日景象。
  她跟程潋奋力游到一艘大船边,沿着垂下的绳子往上爬,爬到一半时,他们发现还有很多人聚在船的周围,由于没有力气,上不了船。两人退下来,各自背了一个孩子往上送。往返几次之后,苏遇突然发现,由于很多人都有亲人还在船下,而不多的几根绳子都在船尾的位置,所以他们都聚在船尾,想要把人拉上来,不知不觉中,船尾的人聚得太多,大船渐渐倾斜。
  更可怕的是,除了苏遇,没有人看到,天空的黑云已经压得非常低,远方一个大浪正在卷来。
  苏遇向船下的程潋喊,让他快点上来,但人群的哭喊太嘈杂,程潋根本听不到苏遇的声音。
  苏遇没有犹豫,径直跑向船头,用全身的力气扭正了舵。船奇迹般地渐渐平衡起来,被大浪追赶着,向着唯一有光亮的地方驶去。
  苏遇始终把着舵,稳稳地看着前方没有回头,她知道,她放弃了程潋。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对于这一刻她早有准备,哪怕再来一次,她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她太冷静,不是一个会跟爱人的共赴末日的人。
  眼前白光大亮。
  苏遇猛地坐起,睁开眼睛,程潋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劫后余生的感觉袭上心头,苏遇心头千言万语不敢出口,突然泪如雨下。
  我的爱人,我梦到天地倾斜,海水倒灌,而我没有选择你。
  “怎么哭了?”
  苏遇一阵后怕,搂住程潋:“我刚刚,梦到一场灭世的洪水。”
  “很可怕吗?”
  “不是怕,是痛心。程潋,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我刚刚知道,原来我不会反抗命运。
  苏遇对着白色的墙壁,心道:程潋,我无法告诉你我失去了什么。但爱你这件事,教我绝望。
  苏遇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抱着程潋,想要放手,但程潋紧紧回抱住了她:“我有足够的勇气,苏郁,我相信你的爱。哪怕真的有所谓命运,至少在命运到来之前,别推开我。”
  “程潋,这些都是谎话,一切都是因为你不知道真相。我太难过了,我不想对你说谎,但我也不敢说出真相。”  
  “我不需要知道别的真相。我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整理好心情之后,苏遇接通了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赞许了他在这两天里的应对方案。苏遇想,她这十年之间,除了狼狈与算计,没什么别的东西,现在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拿来换点利益,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周五上午程潋公寓
  裴言清送裴庸回来,并拒绝了进去坐坐的邀请:“史蒂文陪我做了好几天的孝子,我也该陪陪他了。”
  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小庸,你啊,看起来机灵通透,其实是个小杖则走大杖则受的脾气,倔起来跟我一样。但是苦头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再有什么事,不要瞒着家里。你记着,你是裴言清的儿子,你有做任何想做的事的底气。”
  下午程潋跟苏遇两个人也回来了,虽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苏遇见到裴庸的时候,还是有点见光死的尴尬。
  裴庸倒是很懂事,丝毫没有怪之前苏遇对自己隐瞒身份的事。在他心里对易晴本来就有一层粉丝滤镜,知道了对方的身世后,只多了心疼,哪里还舍得责怪。
  从两个人进门开始,裴庸就直接无视了自家大哥,把偶像拉进自己房间嘘寒问暖,又问了一堆关于她小说里的问题,看裴庸这么照顾她,苏遇渐渐放下心来。
  暂时想不到问题后,裴庸又领着苏遇到他的画室,给她看自己这一期完成的画稿。
  那画上是两个生有翅膀的天使,在圣光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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