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第二号造物-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蟮氖焙颍陌怖淼玫匦涫峙怨郏浚 �
  “这原本也没有理由。”
  “这正是我愤怒的原因,L,你以为你是谁?神明吗?在你眼里,我们人类,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冷静一点小少爷,你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裴庸看着面前的空气,想象着L或许正以戏谑的姿态注视着自己,他狠狠地咽了口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出一个他已经问了很多次的问题:“L,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但得到的回答一如既往的随意:“我的小少爷,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我是对你一见钟情,鬼迷了心窍也说不定。”
  裴庸被这个回答气笑了,他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干脆利落地翻过栏杆,从距离地面二十二层的天台,一跃而下。  
  然而。
  他当然没有成功。
  在他跳出去一瞬间,面前的空气迅速凝结成墙,把他弹了回去,又在地面接住他,裴庸简直像是被空气抱着,稳妥地放在了地上。
  L道:“小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人类在你眼里只是蝼蚁,我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你又为什么要管我?”
  低低的笑了一阵,裴庸仰起脸,指着天空,吼道:“我就知道,你不敢让我死!我就知道,什么闲得无聊四处乱逛。人类历史前后这么多年,你前不去,后不去,偏偏要来到这个时代,别的国家不去,别人身边不去,偏偏要在我这里呆着。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你究竟是谁!?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L不再回应他。
  裴庸靠着水泥矮墙坐下来,蜷起腿,不自觉地作出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冷声道:“你不敢回答我,所以我的猜测是对的。你果然动机不纯。”
  空气依旧静默。
  “好,你不回答,没关系。那我就从现在开始不再呼吸,既然跳不下去,那就让我窒息而死。”
  一声低笑:“小少爷,你怎么这么可爱,在窒息之前你就已经晕过去了,这个死法行不通的。”
  “那我就呆在这里,你让我活着,总是需要我进行正常的社会活动的,那么我就偏不如你的愿,即便我窒息之前晕了过去,只要我不再吃东西,要不了几天,我也可以成功饿死。”
  “小少爷,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死,放弃自己生命呢?”
  裴庸摇摇头:“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我必须要知道你真正的来历跟目的,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放任自己糊糊涂涂地被你利用。
  哪怕以生命为代价,我绝不受制于人。”
  裴庸开始憋气,将近二十秒的时候他就感到了不适,三十秒时轻微的窒息感,心跳开始加速,到一分钟时,裴庸已经觉得胸腔快要承受不住那种激烈的跳动了,为了坚持下去,他用两只手分别捏住口鼻。很快,他出现耳鸣,接着视线也摇晃起来。
  人类,果然是很脆弱的生物,裴庸自嘲地想。
  ……
  在响如擂鼓的心跳声中,裴庸恍惚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撕开空气,向他冲来。在他还在缓慢思考跟怀疑自己眼睛的时候,那人已经跑到他面前蹲下,裴庸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眼中不加掩饰的心痛,以及稍纵即逝的犹豫。
  即便目前的局面不大适合说这句话,裴庸还是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好帅啊。”
  对方一把掰开他捏着口鼻的手,然后单手把他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他的后背狠狠捶下去,仅仅一拳,就痛得裴庸喊了出来。
  咳了几声之后,裴庸还要坚持憋气,于是拳头又落在背上,痛得他又咳出来,呛了好几口气,如此往复几次,裴庸终于精疲力竭,暂时放弃窒息自杀的想法。
  “住咳咳…住手,大哥,求您住手吧,咳咳…我还没憋死,就要先疼死了。”他试图抬起因缺氧而早已酸软无力的胳膊,想把对方推远一些,但只有手指象征性地动了动。
  那人确认他恢复主动呼吸之后,索性把他整个抱在了怀里。
  裴庸现在的样子十分可笑,整个脸因为憋气而变得非常红,人又因为后背挨了结结实实十几拳痛得流了满脸的生理性眼泪,加上全身无力,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惨。丝毫不符合他刚刚“为人类尊严而战”的光辉形象。
  “万一我没有爱上你怎么办?”
  “诶?”裴庸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是随即,他感到有凉凉的液体滴在头顶,他听到那人以一种无奈与宠溺的语气的说道:“有时候,我真是害怕你的聪明。你的个性太锋利了,我的小少爷,你知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每个时刻,我是多么地小心翼翼,又不得不任性妄为。”
  刚刚的一番折腾叫裴庸耗尽了力气,他感到自己控制不住,很快就要睡过去了,抵御着睡意,裴庸费力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是……谁?”
  在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听到对方叹了口气,回答道:“一切过去不可更改,不是历史的必然,而是人类对时间的敬畏。我原本不该干涉这个时代的任何事情,而你,我的小少爷,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一个意外。我虽然有不方便说明的苦衷,但从未想过要利用你。好好睡一觉,然后忘了这一切。再见,我的小少爷。”
  

  ☆、第九章 一切过去不可更改(下)

  
  裴庸睡过去后,抱着他的那人凭空造出一张软床,小心地把他放下,极贪婪又极悲伤地盯着他的脸,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眼泪,然后隔着空气,吻了吻睡着的人的头发。
  天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控制自己没有在见到裴庸的第一刻就去吻他,告诉他:“我是你的爱人,我是你这一生唯一的爱人。”
  现在还不可以。
  他的小少爷,还没有爱上他。
  身后空气剧烈波动,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挣扎,那人怀着留恋深深看了裴庸最后一眼,转身站直,同一瞬间,天空中的流云停止了移动。
  L感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制消失,马上也凝成了人形,兴奋地问道:“你是父亲新的孩子吗?距离我离开有多久了?你竟然能把我带到静止的时间,我试了那么多次都没能成功!”
  那人抱臂看着L,脸色明显不快,道:“你伤到他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伤到我的小少爷了。
  L疑惑道:“可这是他自找的。”
  “他有什么错?他说得对,是你擅自闯入他的世界,还不肯把你的来意说明,现在又对他在意的事表现出这么冷漠的态度。你简直,就是个进化失败的人工智能。”
  L变了脸色反驳道:“你明白什么?我有我的原因。”
  “你这个机械冷血的脑子,根本没有把父亲的话听进去。父亲要你尊重我们的源头,但在你的心里,他们都是可有可无的。”
  “这是事实啊,能撬动历史的,永远是少数人。”
  “不能干扰历史进程是一回事,对人类是否怀有敬畏之心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是因为你就是我自己,我现在就要好好教训你。”
  L惊了。
  那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会怎么做,即便今天我不出现,你也能收拾局面,但你以后一定会后悔,时间过得越久,就越是后悔。L,你会爱上裴庸,所以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就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间。”
  面对这个似乎是进阶版自己的人,L还是有些相信的,毕竟他想不出对方在可以完全压制自己的情况下还要骗自己的理由。
  于是他问道:“好吧,我接受你的建议。那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呢?”
  “别的事都可以按你之前的想法做,无论是时间的规则,还是宇宙的边界,你都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在任何情况下,都要顾及裴庸的情绪。L,虽然裴庸以后不会知道今天你跟他曾有过争执,但是你会记得,记住他刚刚难过的样子,永远不要再伤害他。还有,放下对人类的轻视,以后你会感激我的话。”
  空气恢复了流动,天台上只剩裴庸跟L两个人,刚刚的对话已经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消失在风里。
  裴庸还睡得安稳,L看着他红晕未退的脸,微躬了身体,这一次他终于放下心中的戏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我的小少爷。”
  L回到周六的那个晚上,这一次他没有出声引得裴庸往实验楼上面看,而是悄悄把那个女学生被踢远的手机放回了她的手里,因为没有驻足,多往前走了几步,裴庸跟张晰迎面撞上,裴庸窘迫地跟张晰寒暄了几句,很快离开了。
  当天凌晨两点,原本会住在学校的程潋回到了小公寓,裴庸因为跟L聊天睡得晚了,听到程潋弄出的响动出去看,被吓得清醒了过来,自家大哥一脸沉重,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
  程潋向裴庸解释,将近十一点钟的时候,实验室外很吵,他才知道,学校出了持刀伤人的事。
  医院接到受伤者的求救电话,很快到了学校,院方领导却不肯让救护车进学校,坚称校内绝不会有这样的事。
  受伤的学生除了医院,还给同寝的女生发了消息,只可惜因为受伤太重,只说出自己在北区实验楼就没有了声音。但北区的实验楼有五栋,几个女孩子只好挨个找过去,她们找到程潋当时所在的那栋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说因为顶楼是办公区域,不允许上去。
  女孩子们找来了同班的男同学,其中有机灵的,几个人夹住拦人的保安,其他人就跑了上去,没想到在顶层前还有一层保安,程潋呆的实验室就在顶层的下一层,这些人就在他的门口闹了起来。
  程潋跟同在实验室的两个学生听明白他们吵的事情后,大大方方走了出去,保安是认得程潋的,知道他是程副院长的儿子,又觉得他一贯温顺,听程潋说要去程沐办公室取点东西,没多想,就放了行。
  三个人上了顶楼,没人再拦,就赶紧上天台找人。
  他们开着手机的电筒顺着血迹,很快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女生,但已经晚了。从求救电话打出去到程潋几个找到那个女学生,中间相隔了将近两个小时。程潋数过,女孩子身上刀伤多达十三处,还有两处伤在动脉。
  两个同伴立刻给女生止血并尝试急救,而程潋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车一到,没人敢再拦着,救护车终于把人带走了,但程潋知道,因为错过了时机,医院只能做一遍除了安抚家属心情之外毫无用处的流程。
  程潋报警之后,就让两个同伴离开了,人们赶到的时候,只有他抱着女生在等。当着众人的面,校领导没说什么,但半个小时之前,他接到通知,他目前参与的所有项目都把他除了名,近期他也不必再到学校去,而程沐也连夜打来电话,要求他不准以任何形式牵涉到这件事里。
  裴庸听大哥讲完事情的经过,一时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是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但当事情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身边,他才真真切切体会到,这个世界残酷的,又岂止是条文明晰的规则?
  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像一团乱麻,或许校方是有意包庇谁,或许只是单纯不想让校内的恶性事件散播出去,但无疑都是令人恶心的。而他的大哥程潋,这样一个像天上的星辰一样干干净净的人,他们竟然责怪他的正直。
  裴庸不能确定,这样的结果,到底算是他大哥付出了一些代价,还是这个时代经历了一场损失。
  他一颗心揪得厉害,竟然忘了庆幸,庆幸张晰先一步离开,没有目睹整件事。以张晰的为人,见了这种事,做得不会比程潋少,程潋还有父亲护着,但张晰却没有一点根基。
  L则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他成功让裴庸觉得自己跟这件事没了关系。

  ☆、第十章 夜莺(上)

  
  第二天,兄弟两人正吃早餐,有人重重地敲门。程潋刚把门打开,先挨了一巴掌。
  裴庸听到这动静,唰地站起来,看到程沐怒气冲冲地进来,甩上门,“程潋啊程潋,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十个巴掌打不出一句话来,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程潋只在开门那瞬间露出一丝慌乱,现在已经重新恢复到在程沐面前一贯的样子,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爸您这是干什么?哥又没做错!”
  程沐瞪了裴庸一眼:“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替他说话了?看看你们两个,真不知道,到底是大的惯坏了小的,还是小的教坏了大的。”
  “对不起。”程潋顺服地道歉。
  “算了,”程沐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到底是年轻,我也不能指望太多。记着,杀人的案子有警察去管,用不着你逞英雄,无论是谁提起,昨晚你都不在学校,关于这件事你完全不知情,知道了吗?”
  程潋低着头没有反应。
  程沐见他这样,提高声音,又问了一次:“我在问你,记住了吗!?”
  程潋皱着眉抿了抿嘴唇,低低道:“我记住了。”
  教训完了程潋,程沐转向一旁站着的裴庸:“现在不躲着我了?”
  “本来也没想躲。”
  “嗬,”被裴庸气得冷笑了一声,程沐伸手敲了敲小儿子的脑袋:“得了,闹得差不多了,该跟我回去了。你还真以为,白纸上写几个字就算是退学了?赶紧回去上课,再耽搁下去,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回去。”裴庸直挺挺地站着不动。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我不喜欢学医,我要转系,您要是不答应,我就退学,反正学校有规定,缺课四周视为主动退学。”
  程沐忍着怒气,放温柔了语气,问道:“小庸,我记得你去年不是这样的,去年整个学期,你所有的老师都在夸你聪明上进,是块儿好料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裴庸当然不可能把被文观如要挟的事说出来,他只说:“我为什么去了医学院,您心里清楚,我走错了一步,现在只是想退回去。”
  “小庸,你听爸的,回去上课,别说糊涂话。”
  “我不喜欢,我不回去。”
  “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告诉你,你生下来就是要做医生的,别的都是歧途!”
  “我凭什么只能学医?”
  “因为那是你的天赋!”
  “那不是!”
  “胡闹!你四岁的时候,就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画出一颗结构清晰比例准确的心脏,这样的天赋,你怎么能放弃?”
  裴庸直视着程沐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我再说一次,我画的不是心脏,是一株玫瑰。”
  十四年前,春节前夕法国科西嘉岛
  裴庸始终认为,他的母族人,骨子里大多有一种天然的挥霍气质,而这种气质,又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对崇拜事物的羞怯。就像他的外祖父裴述,从不肯承认喜欢拿破仑却每个冬天都到法国度假,上了科西嘉岛却不肯住在拿破仑出生的阿雅克肖,偏偏在对角线的巴斯蒂亚买了座小花园,只借口说贪恋这里的葡萄酒,几十年下来,倒把外祖母惯得喝酒像喝水。
  这一年,四岁的裴庸比往年早了许多日子跟着母亲来到这里,来等待冬天的过去。他是很喜欢科西嘉岛的,温和的阳光,干净的海水,还有外祖父母那座藏在小森林里的花园。
  但是,没有见到父亲跟哥哥的日子,大概有两个月了。
  裴言清是裴庸外祖父母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即便是在专出美人的裴家,也没有人能在见到裴言清的时候不感到自惭形秽。而裴言清也从不吝于恃美行凶,到二十二岁第一次见到程沐的时候,交过的男女朋友,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了。
  裴言清从不认为婚姻是必要的事,她做任何事都只要自己高兴,当这个传统正派的医药世家的儿子向她求爱的时候,她只觉得有趣,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但在经过短暂的蜜月期后,两人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裴言清以为自己嫁给的是程沐,但她渐渐发现,她嫁给的是整个家族。她尝试做了些跟自己天性违拗的妥协,终于不愿意再自我损耗,跟程沐结婚的第四年,一次争吵之后,她揣着肚子里五个月的裴庸离开了程沐。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浪子能够回头,同时也永远不能怀疑一个浪子感情的热烈。在裴庸出生后不久,裴言清被哄了几天就又跟程沐复了婚,从此开始分分合合。
  可惜四岁的裴庸当时并不知道,母亲在之后的长久岁月仍会与父亲彼此纠缠折磨,他只是觉得母亲这次跟父亲分开的时间有些太久,久得不像是争吵,而像是分别。
  这几天,裴庸在母亲丢给他认字的那本王尔德的童话集里读到一只夜莺的故事,他把夜莺为了使玫瑰在冬天开放而自残式地歌唱的段落反复看了许多次,痛得好像,被玫瑰花树的刺扎透的是他自己的心脏。
  像夜莺那样的爱是多么纯粹呀,以心血灌溉出的玫瑰又该是怎样的一种美?裴庸在画室呆了两天,画出一株扎根在心脏里的玫瑰。画完成的时候,父亲也到了。
  母亲不肯见他,父亲只好讪讪地跟唯一愿意给自己好脸色的小儿子搭话,裴庸不明白内情,兴奋地拉着父亲到画室去,这两个月以来,他一个人呆在画室,画了好多记忆里的黄昏,都是他跟父母还有哥哥在一起时候的样子。但他注意到,父亲站在那幅油彩未干的玫瑰前停了很久,眼睛里是发亮的惊喜,他以为父亲是明白了这幅画的意思,但父亲抱起他时,问的却是:“小庸,告诉爸爸,你怎么知道心脏是什么样子?”

  ☆、第十一章 夜莺 (下)

  
  为什么知道?裴庸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问题,他拥有记忆的时候很早也很牢,甚至到成年后,他仍能记得幼时母亲跟父亲站在摇篮前关于是否要给他使用奶嘴儿的争执。很多事情,他当时并不明白,却记在了脑子里,在渐渐长大的同时,他也慢慢知道了记忆里那些画面的含义,他从未刻意炫耀过这件事,因为他是这样,就以为别人也是这样。
  裴庸脱口而出:“半年前,爸爸桌子上有本画册掉在了地上,我一个人无聊,就翻着看了几页,刚好有画心脏,我觉得好看,就多看了两眼。”
  很明显,裴庸口中的画册,其实就是程沐自己那本心脏解剖学的笔记。程沐听了小儿子的解释后,悄悄把手提包里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跟另一份财产分割协议都揉成了团。
  从那以后,程沐在与裴言清的争执中,就永远看起来是弱势的一方,但结果却往往是裴言清消了气之后自己退让。
  不仅是裴言清退,程潋本来就是完全听程沐的话的,连带着裴庸,遇到了被篡改志愿这样的事,都因为心软委屈了自己。可见程沐一旦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的时候,真的很会拿捏人心。
  “小庸,你是我的儿子,难道一个父亲,会做对自己儿子没有好处的事吗?先听爸爸的。等你再长大一些,你一定能明白爸爸的苦心。”
  裴庸看着一脸笃定的父亲,心中暗笑。  
  事情从一开始就弄错了,父亲看到的是那颗被当成土壤的心脏,而裴庸心里,只有那株浸了血,象征着牺牲一切奉献一切的爱的红玫瑰。
  他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他从前的那些年,过得就像那只会错了意的夜莺,为了不存在的真爱牺牲了自己。
  但那只夜莺已经死去了,在那个遥远又寒冷的冬夜,心血流尽,甚至没能见到他为之付出生命的红玫瑰在黎明中开放的样子。只留下裴庸孤零零地长大,目睹了那个男青年在求爱失败后失望地将玫瑰随手扔到路旁的臭水沟里的事实。
  “我不再做夜莺了。”
  “你说什么?”程沐被裴庸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糊涂了。
  裴庸微抬了抬头,:“我说,我不再是您的儿子了。”
  “你说什么?!”
  “您从来没当过我是您儿子。”
  “啪——!”一巴掌下去,打蒙了裴庸,也打傻了旁边的程潋。
  “你再说一次!”
  的确,他从小就不像他大哥那么听话,但不论从前他惹多大的祸,即便是要跟程沐顶嘴,也是先乖乖叫一声父亲。他这一路长大,不知挨了多少打骂,到后来,他甚至已经能在父亲举着教鞭追着他打的时候嬉皮笑脸吐舌头。
  但,即便从容应对,未必没有期待。
  他让自己做一个混账,是为了父亲放过自己,但他也一直期待着,父亲能问一句:“为什么?”问问他,他究竟想怎样活着。
  但他现在觉得,这种期待,他可以放弃了。
  裴庸不躲不闪,字正腔圆地继续开口:“我说我姓姓裴,我是裴言清一个人的儿子。”
  他这话挑动了程沐心里的刺,彻底惹恼了程沐,程沐举着的右手抖得厉害,眼看又要往裴庸脸上落。裴庸突然被拽得后退了一步,然后一个比裴庸高了三厘米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
  程潋替裴庸挨了这一巴掌,然后道:“爸,停手吧。”
  程潋安抚着裴庸,把他推到楼梯上,让他上楼去。
  程沐虽然不愿意,但裴庸不听他的,咚咚咚像要把楼梯踩穿一样,直接去了三楼。
  听到楼上书房重重的关门声,程潋放下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