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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号造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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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忘。”裴庸截断他的话,“不过人不能被要挟着过一辈子。说到底,我喜欢张晰,没犯任何一条法。以后你想跟谁说,随你的便。”
裴庸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文观如手里的东西,只能证明他暗恋张晰,没有一点点能说明张晰也喜欢他的。所以就算事情被揭出来,错不在张晰。
他真正害怕的,不是张晰会受到伤害。
而是他会因此失去偷偷喜欢张晰的机会。
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想得太过伟大,其实他委曲求全,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
太可笑。
不想跟文观如白费口舌,也没心情再收拾东西,裴庸冷笑一声,摔门而出。
他并不确定文观如一定会把事情说出去,不过也没对他的人品抱希望就是了。所以做了最坏的打算。在张晰上课的教室外偷偷看了一会儿,裴庸在心里对这段师生情分做了告别。
处理好心情,打算到校门口去等裴茗,L阻止道:“那个小姑娘好像有麻烦,他那个花心的男朋友,想搞事情。”
于是裴庸直接往裴茗上课的地方走,评价道:“你顶着这张帅脸时不时蹦出网络用语,真的很让我出戏。”
L面不改色:“那是为了跟上你这个网瘾患者的节奏。”
裴庸被逗笑:“好吧,那你岂不是很棒,要不要给你鼓鼓掌?”
“话说回来,小少爷,你真的打算用旷课来达成退学的目的吗?万一你爸又从中做梗呢?”
“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短则四周,迟则三个多月,我一定会被退学。我从小就不喜欢被规矩束缚,所以比别人更了解规矩,为了做起事来方便,新生手册里所有违规行为跟处罚条例我都清楚。”裴庸说着说着,竟然得意起来,“程沐顶多能给我请假,但休学必须本人持有效证件到场申请,他申请不了休学,我就得参加期末考,就算他能绕过旷课率超过三分之一取消考试资格这一条,这个学期期末要考八门课,挂四门我就会被强制退学,院长来了也不行。除非他真的豁得出去他那张脸,自己到考场去替我考试。否则,他这个名医,是治不了我这废物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裴茗的教学楼附近,看着眼前的场面,裴庸又想到一个点子:“来得正好,正好为我的退学计划加一层保险。校内斗殴是什么处罚来着?视情节轻重给予处分,最高开除,最低也要记个过来着吧。那咱们取个中间,弄个大过什么的,看看程沐那个对履历有强迫症的性格,还能不能忍。”
☆、第二十章 狼崽子(二)
裴庸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找整个人仿佛飘在空中,耳边有人低低叫他,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想躲开那个声音,却没有用。带着起床气睁开眼睛,怔了几秒之后,坐起身狠狠揉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却没有改变。
他是坐在自己床上没错,但,他的房间墙壁变得透明,似乎飘在宇宙之中。唯一让他觉得还有点安心的事,就是L也在。
不,为什么是安心?
眼前的一切明明绝对是L搞的鬼。
“你这是什么意思?”
L在他身边坐下:“还记得之前苏遇处理T大那件事的时候,我说过,苏遇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狼群也有规则。他们并不因规则的存在失去危险性,更直白点说,规则服务于狼群的长久,而非羊群的安全。
“但我们是人类,不是狼群。”
“这倒未必。”
L制止裴庸继续反驳他,道:“不过这都不重要。小少爷,我们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这里跟地球存在于一个空间,但时间流速不同。因为你的灵魂不足以支撑穿越时间,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作弊,为你偷几个小时出来。接下来我要给你看一些东西,希望你能保持冷静,有任何疑问,都请留到看完之后。”
眼前的墙壁消失,文观如出现在两人面前,L按住瞬间不安起来的裴庸,解释道:“这只是我制造的三维影像,不是真正的人,小少爷,冷静下来。”
裴庸点点头,不自觉往L怀里缩了缩。
这是周六的早上,文观如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之后,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就这么放过裴庸。
但仅仅把裴庸的隐秘爆到学校论坛贴吧之类的地方,给大家提供一时的谈资,这样的事也是他不屑做的。
他必须要把手里攥着的这点东西,换成切切实实的利益才行。
于是他想到了程沐,裴庸这个极其爱惜羽毛的父亲。
文观如匆匆离开宿舍,用可以隐藏号码的第三方软件拨通了程沐的电话,简单透露了一点裴庸的事情试探程沐,程沐果然紧张起来,主动要求跟文观如见面,并允诺可以答应文观如一个要求。
两人约在离学校很远的一个餐厅见面。见面后文观如没有急着说裴庸的事,而是谦逊地给程沐鞠了一躬,递上一份自己的简历。得体得仿佛一个对老师十分恭敬的学生,来参加一个关于奖学金的面试。
市状元,一等奖学金,综合绩点前三,优秀志愿者,积极分子,等等等等,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个优质的人才。
如果换一个情形,程沐可能会欣赏他,但今天不可能。
程沐两眼扫过文观如准备的简历,随手把文件夹扔到桌子上,开口问道:“说吧,你的来意。”
文观如忽略对方冷漠的态度,彬彬有礼道:“程老师,我跟裴庸做了半年多的同学兼舍友,对他是有一些了解的。他的个性太过自我,我想这也是他不能处理好跟您之间的关系的原因。而他进入医学院不过半年就申请转系,这几天又闹着退学,也证明了他是个没有耐心,不能踏实做事的人。虽然他成绩也很好,但我想您也明白,学医这件事贵在坚持,容不下一点点的浮躁。”
程沐低眉抿了口茶。
文观如得不到回应,只好稍稍转变了点策略继续说下去:“当然了,裴庸这么聪明,以后也一定还是前途无量的。我只是觉得,程老师可以考虑一下我。”
“你是指?”
“哦,是这样,我知道您近年来现在只收研究生,基本不参与本科阶段的教学了。但是学校拟申请的几个项目还在商量要不要招收本科学生。其中也有两个是您会负责的。我一直很向往能够做您的学生,您可以考虑在名单上添上我的名字吗?”
程沐听完,重新拿起简历,细细看了几个专业课的分数,道:“文观如对吧,按你的资质,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你需要先解释清楚裴庸的事情。听电话里的意思,怎么,是他的行为有失检点吗?”
文观如识趣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裴庸只是个大一的学生,能懂什么人心的险恶?就算行为上有点差错,也是做老师的引导不当。虽然看起来是他暗恋老师,但我明白,那只是因为张老师,不,张晰老练世故,深藏不露,没有留下把柄而已。”
程沐收起文观如的简历,露出一个极浅的笑:“你很聪明。好吧,你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的,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文观如站起来又鞠了一躬:“谢谢程老师,让您费心了。”
“对了,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也没有在今天见过我。稍后把这份简历用邮件的形式发给我一份,同时附上一份自荐申请。”
“好的,学生记住了。”
可惜,文观如估计错了程沐。程沐虽然爱惜名声,但从不受人要挟。他如果对自己再自信一点,直接找程沐申请加入项目,以程沐的爱才之心,未必不会收下他。但他来了这么一出,是在不自知中,把程沐结结实实得罪了。
程沐假意应承了文观如之后,回到学校,调出文观如所在班级的大一两个学期的课程表。挑出跟自己关系还算亲近的几个任课教师,打算先了解一下文观如平时的为人。
人吃五谷杂粮,时有大病小灾,这几个教师都是在T大附属医院做了十年二十年医生的人,见惯了世情,看人一向准得很。
他把文观如的名字混在几个学生里,借口为项目选助手,来跟学生的任课教师了解情况。
老师们提起文观如,倒是夸得居多,说他尊师,勤奋,做什么都上心,只是偶尔有些急功近利。还有的说,除开家学渊源,这个文观如,跟他的儿子裴庸比起来,也算半个天才了。问到第四位的时候,终于有了别的收获。
那老师道:“这个孩子,你说他好也好,说他不好,也真的不好。他在我的课上一向积极,我本来还挺喜欢他的,程教授您也知道,我爱人也是咱们学校的,不过带的是那些上座率不高的公共课。有一次我在家里提起这个孩子,刚夸了一句,您猜我爱人怎么样?把我爱人气得够呛,我才知道,原来这个文观如,开学第一节课之后,再也没在我爱人眼前露过面儿。不过我也明白,咱们医学院的课有多重,他想把专业课全部学好是很不容易的,做这种取舍,也算情有可原。毕竟他逃课也不是为了干别的不是?我就让我爱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不过,有一件事,说起来还挺有意思,您家的小儿子跟这个孩子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这倒没听小庸提起过,怎么说?”
“是这样,自从我爱人听我夸了这个孩子一句之后,就特别留心起来,您想,不管因为什么,他不来上课,老师能高兴吗?有时候我爱人就故意点他的名,也奇怪了,每次都是您小儿子替他答应。就说裴庸那个长相,多扎眼呐,谁见了一面不得多看几眼,哪有不认识的,又是您的儿子,有他帮忙,给个面子也就过去了。多大点事嘛。有时候遇上巡查,全班点名,您小儿子哪怕自己被记旷课,也要替这孩子答到。说起来,您小儿子,也真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这么讲义气。”
程沐笑着打了几句哈哈,应付过去。找到教务处主任,说自己最近找助手时无意中发现有个学生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学校这阵子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影响不好,这次正好可以抓个典型,整肃一下风气,也表明学校的立场。
程沐是什么人?全国最好的心内科专家之一,出身本市的医药世家,在T大也算得上树大根深,一心学术不好应酬,平时别人想巴结都找不到机会,这种时候怎么能不顺着杆子爬?那教导主任连连道谢,一口答应下来,一定会严查这件事,如果属实,绝不姑息。
说完了文观如的事,程沐又提到裴庸,说听说他昨天为了一个女生在学校公然斗殴。
教导主任本来还奇怪程沐为一个大一的学生特地跑一趟是为什么,听到裴庸的事一下明白过来,这才是程沐真正的来意,原来程沐是先送自己个人情,再提为裴庸求情的事,马上接过话头:“嗨,这事啊,小孩子嘛,年轻气盛,做事不知道轻重也情有可原。而且我昨天就到保卫科查清楚了,不是咱们孩子的错。是那个校外的社会人士纠缠咱们学校的女学生,裴庸跟他争执不下,才动了手,这是见义勇为,不能算斗殴。没事,学校不会处分,反而应该表扬这种行为。”
程沐摇摇头:“不管是什么原因,动了手就是不对,人人都这样,还要学校的保卫处做什么?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您说清楚,千万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包庇裴庸,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正因为是我的儿子,才更要重罚,全校通报批评,并做停课处理,必须给他个教训!”
教导主任想了想,点头道:“程教授如此高风亮节,实在是T大的幸运,好,就照您说的办。对裴庸保留学籍,做停课处理,至于什么时候让他回来上课,就看他认错的态度了。”
☆、第二十一章 狼崽子(三)
处理了文观如这头,程沐开始考虑怎么安排张晰。
他的确是一贯专心学术,但从小耳濡目染,必要的时候,运用起这些人情世故也并不生疏。
张晰虽然是他的得意门生,但跟裴庸相比,舍弃也不是不可以。况且自己这个小儿子只是看起来张扬,其实本性单纯,也难说是不是受了引诱。想到这里,张晰平时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也显得可疑起来。
不过细算起来,逼得裴庸要转系的罪魁祸首,应该还是文观如这个钻营的小人。
在办公室踱了几个来回,程沐拨通了一个外省的老同学的电话,向他举荐了张晰。
“张晰啊,我记得,就是你上次参加研讨会带的那个学生嘛,真是个好苗子,老程,你这人一向是爱才如命,怎么舍得割爱?”
“不是你常常跟我抱怨你那里缺人手吗?怎么,我给你人,你反倒不要了?”
“要要要,你程沐的学生,在业内是有口皆碑,我哪能不要?人什么时候能过来?”
“你那边什么时候要,他什么时候就能过来。”
“好,痛快!那这样老程,我下周二之前安排好,你让他准备吧。”
挂了电话,程沐把张晰叫到办公室敲打了几句:“按说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但如果说因为个人的感情原因,影响了正常的科研工作,我也不能不管了。张晰,最近有人反映,你好像跟一个男人走得很近?”
张晰脸一下白了,以他对程沐的了解,今天能问出这样的话,一定是有了什么切实的证据,忙解释道:“老师,他不是校内人,是做生意的,我们,我们不常在学校见面的。”
听到张晰没有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程沐稍稍放下了一点心,语气也缓和起来:“老师不是那个意思,都这个年代了嘛,老师没那么古板。爱情嘛,老师理解,理解。只是,”程沐故意停顿了一下,“真要是在学校传开,你也明白,影响不会好。”
张晰当然只能点头。
“我想了个办法,我在F省那个老同学,跟咱们研究方向很相近,不如你去他那里吧,我已经跟他打了招呼,过去之后,他不会亏待你的。”
张晰道:“谢谢老师,那我把手上的课题结束了之后就过去。”
“还做什么课题?等别人来找你的麻烦吗?现在就走。”
“可是……”
可是这毕竟是我两年的心血。
“可是什么可是!一个课题跟一生的学术前途相比,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楚?真是辜负老师为你这一番心思!”
张晰忙道:“是学生糊涂了,学生这就回去做交接,明天就走。”
“这才是我的好学生。唉,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又哪里舍得你呢?”
张晰见程沐慨叹,一时间,自己也忍不住伤感起来。
出了办公室,张晰到无人处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亲爱的,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你还说,咱俩的事被发现了,都有人捅到我恩师那去了!”
那边的声音马上正经起来:“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张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知道的,总之,我不能在T大呆了,老师给我安排,让我到他F省的一个老同学那里,我现在马上就要去做交接,明天就走。”
“怎么能这样?这对你不公平!”
张晰安抚道:“好了,这已经是老师看在师生情面上网开一面了。到了F省,我一样可以做研究。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告诉你一声,我时间仓促,晚上你来帮我收拾东西吧。”
“不,亲爱的,如果今天你可以为了这件事被调到别的地方,明天他们照样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不能怕他们!大不了,我养你!咱们不受这份气!”
“你知道我不是怕,我只是……”
“你只是想好好做你的研究。算了,算我怕了你,我不说了。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交接的事比较麻烦,事情又来得及,可能要迟一些。”
“没关系,我等你,为了避免影响,我就不去接你了。”
“好。谢谢你啊,聂睢。”
“看你说的,我不惯着你,你要我干什么?”
张晰在周日中午离开了T市,他带的课程程沐也很快安排了别的讲师接手。教导主任在得到程沐的授意后在周一就宣布了对裴庸的停课处分并在全校对裴庸的斗殴事件通报批评,虽然看起来罚得狠,但实际上,有这么一下,不必经过裴庸的同意,他的学籍也保住了。
裴庸不得不感叹,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父亲的手段。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在周二,学校又宣布了对文观如的劝退决定,据调查发现,文观如存在严重的缺课行为,缺课量已达到开除标准,学校为了减小对学生以后的影响,不予开除,只做劝退处理。
文观如这才知道,自己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他恼羞成怒,在各大平台散播裴庸是同性恋的事,说自己被开除根本不是因为缺课,而是程沐挟私报复。
但为时已晚。裴庸刚刚因为跟别人争女朋友打架的事被停课,文观如现在来这么一出,显然是狗急了乱咬人,根本没人信他,虽然他有几张微博截图,但谁也不能证明,那就是裴庸的账号,况且,现在的制图软件这么多,或许这是他做出来污蔑裴庸的也说不定。
最重要的是,文观如平时就是一副眼高于顶的嘴脸,又喜欢奉承老师,什么好处都抢。班里的同学大多看不过他,倒是裴庸从不自恃身份表现得高人一等,跟谁都玩儿得开,谁的忙都帮。大家虽然送了他个交际花的外号,认识的人都都知道,裴庸为人处事非常有分寸,绝不轻浮。这种情形下,别说裴庸不是同性恋,就算他真的是,大家也愿意只当他不是,轻轻放过。而文观如,现在不踩他一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后的筹码也失去了作用,文观如如期在两天后被学校劝退,他不敢回家面对父母,想找裴庸鱼死网破。但彼时裴庸已经跟L到阿根廷的首都大教堂去找画稿的灵感去了,懒得理国内这些烂事,跟陪苏遇回四川祭祖的程潋交代了一声后,直接停了电话卡。
文观如找不到人,又回到学校去,溜进图书馆,撬开天台的锁,在夜风里喝了半个晚上的酒。在天台上摇摇晃晃,边走边笑:“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不肯给我一条生路,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学校通知家长来领尸体的时候,把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出于道义,又给了三十万安慰金,他的父母还想着要告,但事情摆在台面上,是他们儿子接受不了学校的处分,心理脆弱才自杀,错不在学校,辗转了几天,根本没有律师所接这个案子,都是劝他们拿了赔偿回家,他们虽然不甘心,也只好作罢。
至于文观如身上的遗书,早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就被校方处理掉了,他以为的鱼死网破,只是一场没有观众的烂戏,根本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从头到尾,程沐把裴庸从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没有受到一点牵连。
文观如的父母带着他的骨灰坐上火车的时候,裴庸刚刚一觉醒来,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惬意地看着远处的海景。等在身后的开放式厨房忙活的L准备餐点。
他不肯吃L直接提取元素做出的食物,说这样的东西虽然味道跟人做的一样,但没有心意。于是L听从教诲,做起临时的西厨。
如果裴庸此时刷一刷微博,就会看到,“易晴真实身份曝光”这样的字眼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透了的“爆”字。
L合上烤箱,在裴庸身边坐下,开口道:“你的秘密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裴庸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文观如死了。
“什么?!”
“他自不量力,把你的事捅给你爸,想捞点好处,被你爸轻轻松松摆了一道,以缺课过多的名义开除了。他不甘心,又把你那几张微博截图上传,想把事情闹大,可你不是刚为裴茗打了一架吗?根本没人信他。他自己想不开,从你学校图书馆跳了下去。算起来,到今天,是第四天了。”
“那张老师呢?张老师没事吗?”
“没事,不过以防万一,你爸把他介绍到F省去了。他毕竟是你爸的得意门生,不会怎么样的。”
裴庸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只是觉得,为了自己一个人,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抱着头沉默了很久,L见他这样,不由得想起之前裴庸跟他在天台上的那次对峙,事情虽然性质不同,裴庸的状态却很相似。L突然有些害怕,他有些后悔,在文观如疯狂寻找裴庸的时候,或许他不该向裴庸隐瞒学校的一切,还建议裴庸在阿根廷多留几天。
☆、第二十二章 狼崽子 (四)
“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的。”
L蹲在裴庸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他:“小少爷,你在说谁?”
裴庸看向L的眼睛,眼神里悲伤的情绪一览无余:“如果没有我,文观如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但他是个小人。你不必这么自责。”
“他的确是个小人,但他一向目标清晰,他学医是因为医生的收入高,所以为了提高医术,他在专业课上对自己非常苛刻,按他的个性,就算为了他自己,他也一定会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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