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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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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马代步有些不方便,他体内受寒蛊限制,轻功用得很小心,赶路大部分还是用步行,走到天快亮时方才见到一处小村落。
因近期战乱,那小村子里仅剩了不多的农户还在坚持,平九花了些银两向村户买了一匹瘦马,再向雁鹿山赶,脚程就稍稍加快了些。
平九心里明白,眼下这种情况,辰昱若知道他擅自走了,定不会轻易宽恕他。
可是一番权衡之下,平九仍是走了。
他想,如果时间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抛掉所有的事,只是单纯的陪着辰昱走过生命中短暂的一段路程。
当平九拥抱着他时,感受到的是胸腔的跳动和火热的身躯,就好像把整个浓缩的未来拥抱在怀里,直到两个生命交融在一起,那里面有让他眼眶发热的情感。
就好像多年以前,陆一品把手放在他的头上,那温度传递过来的,平九曾以为里面是让人奋不顾身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许多表象下隐藏的真实,或许远远不如你以为的。
雁鹿山本是一座无名无姓的山脉,海拔不高,也算不上陡峭,只是山石众多,俯瞰像一只展翅的大雁,侧看又有些像雄鹿,此地无人居住,就连“雁鹿山”三个字,也是薛老怪登顶时,一时兴起所起的。
当年薛老怪学着陆一品,在雁鹿山腰布置上跟平原山相似的阵法,又在山顶处建了一所小草屋,便也算是他自己家了,只是他常年游离在外,回家次数屈指可数,平九来这里几乎找不到他的踪迹。
平九走了两日半来到雁鹿山脚,又花了半日上山,终于在隐隐绰绰的山林间看见了那栋茅草屋,一副年久失修不避风雨的模样,这时,天已是傍晚了。
平九推开门,一阵厚重的尘埃荡开,屋内摆设甚少,夕阳透过屋内蜘蛛网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映衬出金黄色的丝绒线。
里面没有人。
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
平九站在屋门前回过头,天地连接成一道滚烫的金线,大块大块连绵不断的火烧云在头顶触手可及,山顶上的风采总是辉煌四溅,浓烈的不留余地。
平九想起他与辰昱相持避难时,也曾住过这样一间林间小屋,冷冻时没有御寒的衣被,辰昱眼睛不能视物,随着平九说话的声音视线寻过来时,只能停留在平九鼻子下方的位置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同床而眠,是什么心情呢?
大约是有些奇怪吧,瑞王什么人弄不到手?竟然会对他平九感兴趣。
平九将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上地上的灰扫出去,又把蜡烛点上。
他和衣躺在硬板床上,渐渐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平九在一片雪原上行走,头顶没有阳光,目及之处都是风雪,
忽然他的衣角被人拉住了,他回头看去,却没有人,雪原上仍是一片空荡荡的。
忽然他听到了啜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山。
有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冰山里面穿出来,颤抖的,悲伤的。
“你要去哪?”那个女人的声音问他。
平九的双手触摸到冰山上,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开始结冰,指骨逐渐变成冰石,与那巨大冰山连接成一体。
那个女人的声音不绝于耳,“你要去哪?”
“你一定要走?”
“为什么你们都走了……”
哭声变重了,声音却小了,好像那人正渐渐远离平九,哭声也被淹没在这一片风雪中,而平九从手指开始结冰,渐渐的冻结了全身。
在他被冰石完全淹没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微弱的呢喃。
“师兄,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平九醒过来的时候,正看薛事安皱皱巴巴的一张大脸正趴着看他。
薛老怪问他,“你知道你睡了多久?”
平九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四肢极为僵硬,那股寒气已经逼到了骨子里,他缓慢的坐起来,声音嘶哑的问道,“多久?”
“两天半。”薛老怪看了他一眼,又撇开眼,阴阳怪气的一哼,“你再折腾折腾,估计半个月也撑不过去了。”
平九看着自己掌心又蔓延开一点纹路,神色一时间有些怔忪,片刻后才道,“无妨,瑞王的业莲草已经在路上了。”
听见这个薛老怪的神色不仅没有展开,反而变得越来越凝重,他重新看向平九,问道,“你真的要这样?”
平九道,“若能有别的选择,我怎会不争取?”
薛老怪拧紧了眉毛,道,“明潇的事并非全错在你,况且她的身体……”
接下来的话薛老怪没有说,平九道,“我明白。”
顿了顿,又道,“当年若不是我一味的想要报仇,她也不至于如此。陆明潇活了二十年,不知道除了她之外别的女人长什么样,她没下过山,不知道豺狼虎豹多凶恶,也不知道男欢女爱什么滋味,别的女人早已生儿育女,她却自己还活的像个茫然无知的稚童,你说,她这算是活过么?”
平九往外看去,天上蓝的一点云都不见了,继续道,“而我,我阅遍了人间胜景,尝遍了山珍海味,也体验过鱼水之欢,我潇洒过,被人憧憬过,也真真切切爱过别人,我是真正活过了。”
薛老怪见平九虽神态颓唐,却毫无动摇之色,只叹了一声,道,“小秋鸿,你恨你师傅么?”
平九视线看回来,轻浅的勾了一下唇角,道,“旧事何苦再重提呢?”
第36章 第 36 章
平九曾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坚持活着?
是为了偶然迸发的短暂而炙热的情感?他人予你无法相负的仁义恩情?悔念和仇恨?抑或只是对于死亡和未知境地永恒不变的恐惧?
三年前,是陆一品去世那年,也正是陆秋鸿江湖名声最鼎盛的时期。
陆一品向来行踪不定,也从不对他人提起自己的去路,是故他一个月没有音讯,陆秋鸿心里没有多想。
只是陆秋鸿偶尔也会回到平远山上休整一段时间,陆一品失去消息的那段时间,他正在平远山上等陆一品回来。
那日大雪封山,苍穹上不见阳光,天地间肆虐着极冷的爆风雪。
陆秋鸿像往常一样出来活动筋骨,他轻功跃到苍树之上,遥远的看见雪原上拉扯出微不可见的细长血丝。
有一个人影匍匐在血线的最前端,缓慢的扒着雪地上的岩石前行,每往前挪动一点,地面上就拖出一道血痕,然后不多时就被漫天的大雪所覆盖,只剩下隐隐绰绰的一道细丝。
陆秋鸿几乎是看清那人影的一瞬间就冲出去了。
轻功如脱弦的箭一般疾势,冰雪在脸上生冷的刮擦,陆秋鸿却恍若未觉。
待真到了那人面前时,陆秋鸿跪了下去。
他叫了一声,“师傅。”眼睛霎那间赤红了。
陆一品胸口的血几乎是流尽了,仅用丹药勉强支撑住神智往前爬,他听闻到陆秋鸿的声音时,缓慢的抬起头,七窍都在流血,面色极其狰狞可怖,却一把攥住平九的手臂。
如同一只垂死的孤狼,拼尽了最后全部的力气,紧紧的抓着平九。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死了,你不要报仇……”
第二句是,“不要怪我……”
到了第三句,陆一品的声音已经低下去了,瞳孔开始颤抖,他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极限,一向严肃的脸甚至开始出现恳求的神色,最终滚落下来一滴掺着血的眼泪来,他颤抖又卑微的地说,“一切都是我不好,保护好明潇,保护好明潇……”
那时的陆秋鸿被莫大的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背起陆一品寒透了的尸骨,一步一步走回平原山顶,眼神静的可怕,压抑着刻骨的仇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陆一品于陆秋鸿而言,意义更是远在师傅这个身份之上,这么多年,他拼了命的修武练剑,学识医术,为的也不过让陆一品满意。
可是这个一直被陆秋鸿当成父亲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卑微的恳求他。
他做错了什么呢?
陆秋鸿背着陆一品回到山顶的院落时,陆明潇正站在庭院前,看到两人满身的血迹,还茫然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秋鸿埋葬下陆一品的尸骨时,陆明潇守在陆一品墓前痛哭了一天一夜。
陆秋鸿将坟堆搭建好,带着九霜剑便要下山,那时陆明潇跪在坟前呆呆的抬起头,看着陆秋鸿提着剑的身影,问他,你要去哪?
陆秋鸿说,此仇不报,难以心安。
陆明潇却忽然陷入惶恐之中,她说她再也无法容忍一个人留在山上,可是那时的陆秋鸿一心欲为陆一品雪恨,何曾理会过她。
甚至于师傅临终的遗言,他有些也不管不顾了。
陆秋鸿追查到迫害陆一品的人马是卫王手下的人,并没有用了多长的时间,杀入腹地时却遭了暗算,他连卫王的人都未曾见到。
等陆秋鸿带着伤再回到平远山上时,陆明潇已经不见了。
这山上的阵法并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她是自己下的山。
陆秋鸿寻找陆明潇的时间远比调查真相的时间还要长,在陆一品死后整整一年半,陆秋鸿才接到昆山派传来的口信,在一家客栈里找到了被人接过来的陆明潇。
陆秋鸿见到陆明潇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意识,左手绽放开一朵几乎成型的霜花,整个床板甚至连墙壁都凝结出少许的冰晶。
可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好像在微笑,神色苍白且柔和,没有人直到她陷入假死状态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陆秋鸿谢过昆山派的人,带着陆明潇回到平远山,用溶洞里原先辅佐练功时修建的寒冰床控制住陆明潇体内的寒蛊继续发展,然后以自身鲜血为引,渡了半个寒蛊到自己的身上。
他想,若不是他一意孤行,陆明潇又怎会会被歹人种下寒蛊。
他想,若陆明潇就此死去,师傅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对他失望至极。
他反复的想,陆明潇是他自小一起成长的师妹,更是陆一品真正的也是唯一的骨肉,为了护住陆明潇伏人的身份,陆一品夺了陆明潇的自由,断了她与世间一切的联系,世人只知陆一品的徒弟是大名鼎鼎的陆秋鸿,谁又能知道陆一品亲生女儿陆明潇的存在?
师傅陆一品临终前心心念念的全是陆明潇,陆秋鸿身为兄长,承了陆一品多年养育之恩,又怎能眼睁睁的看她死?
可是后来,陆秋鸿却得知了一件事。
这件认知改变了他一向自负的心境,改变了他的人,让他从出生到现在所坚持的信念尽数崩塌,把他从天上直接拖进地狱。
他不再心心念念着报仇,从此世上再没有叫陆秋鸿的人,陆一品也不再是他师傅。
他变成了平九。
他变的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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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与薛老怪详谈了一夜,便从雁鹿山下来了。
回程的时候平九换了匹好马,前后过去七天,辰昱多半是从原先驻扎的地方继续进军了,平九进城想要打听焰煌军如今的方位,却无意间得知了最近的形势。
就在前天,瑞王的焰煌军与安王麾下最强的王牌——坐拥云幕十万大军的李飞跃李将军交战了。
若瑞王此关能破,南下一路可谓畅通无阻,若此关不破,待后方粮草一旦不支,安王收复失地亦是轻而易举。
平九快马加鞭两日奔到焰煌军本营,营地看守正认识他,平九没费什么周折便被引到了瑞王的帐前。
有人进去通报,平九本担心辰昱或许不想见他,可是过了一会,有人陆续的从营帐里退出来,风中捎带出一点草药的味道。
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是辰昱手下的一位副将,他对平九道,“王爷有请,平大人快些进去吧。”
平九向那人点了点头,待掀开帐帘时,草药味一下子厚重起来。
辰昱就坐在他的对面,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却双手交握姿势从容,目光深远沉稳,就这么坐着看他。
平九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的抬起辰昱的手腕搭上脉,略微诊了一下脸色便沉下去,问他,“何时受的伤?”
辰昱任由着他诊脉,道,“前几日。”
平九俯下身,将辰昱的手腕放在唇边,脸上难掩的有些愧疚,道,“是我回来晚了。”
辰昱不轻不重的笑了一下,收回手腕,嗓音低沉带着幽暗的磁性,“本王以为你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回来了。”
“阿昱……”平九低低念了一声,闭上眼,又道,“阿昱。”
平九配了个方子,找管药材的人抓了药,又自己在外面煎了两个时辰的药,再进屋时,辰昱仍坐在桌前写信。
平九将药放在桌上,道,“先将药喝了吧,我替你换下伤口的绷带。”
辰昱看了平九一眼,搁下笔,慢条斯理将衣衫解了,露出沾着血迹的绷带,平九将那绷带一圈一圈拆了,胸口处逐渐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痕,血是止了,可毕竟处于行军时期,医疗水平难免恶劣。
平九谨慎的替他检查过伤口,给他换了伤药,又将新的绷带重新缠上,道,“你之前中毒伤过眼睛,切忌以后注重身体,饮食方面也要谨慎。”
辰昱仰头将那一碗药饮尽,眉头紧皱起来,侧过脸道,“你这药还是这么苦。”
平九将绷带熟练的打结,道,“你若嫌苦,以后叫人备上点心,中和一下就会好的。”
辰昱好似听出了门道,他不再答话,一动不动的在原地坐了一会,目光方才落到平九的脸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又让如烟尘般人琢磨不透。
“你又要走么?”
平九刚好站起身,他的身形随着这句话停住了。
平九想,若像平时一样,装作什么事没有,淡笑着说怎么会,其实也并非是难事。
可是他站在原地,双手发沉,目光怔忪,那随着呼吸蔓延到全身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我会留下来。
我何尝不想留下来?
平九的目光如深水般温和落下来。
他低头轻吻在辰昱的眉心处,嗓音带着微微苦涩的叹息,又仿佛喃喃自语。
“阿昱,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突破十万字
第37章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自平九嘴里吐出那三个字,辰昱只微微抬了一下头,便没有动作了。
那感觉,就好像从头顶忽然劈下来的一道紫得发白的闪电,起先天地间是没有声音的。
屋内安谧的让人发指。
随后诺大的轰鸣声犹如山岳倾塌般震起来。
辰昱站了起来。
他背对着平九,背影挺拔修长,带着常年惯有的从容。
嗓音淡漠且没有情绪,兀自开口,道,“我自小离京,从没怕过什么事。”
“可这几天等下来,我真怕你回不来了。”
平九一怔,辰昱已转过身来,他望着平九,那眼神早已与初时相见不尽相同,周身的气势沉寂下去,剥离去浮华暧昧,那目光中饱含着更多的深沉,更浓重,更波动,潜藏着更多的逼迫和阴影,仿佛一个巨大的梦魇,随时都要爆裂开来,却又冷静得可怕。
他道,“若要你真心的代价是必须离开,那我宁可让你永远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爱恨也罢,总好过看你没有声响的就这么走了。”
平九上前一步,道了一声,“阿昱……”
手抬起来,声音却接不下去。
他想,或许是他压抑的太久了。
久到所有情绪全都变了质,心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冒出来的血偏偏又是热的发烫。
平九顺势上前抱住辰昱,手上不敢很用力,顾及辰昱的伤口会崩开,只能压抑着情绪把一只手放在他□□在外的背脊上,另一只手箍在辰昱有力的腰线上,手掌收紧,包含热情又下意识在克制。
“我这辈子只认过两个人,一个是师傅,一个是你。”
平九冷静的开口,胸腔却仿佛着了一把火,蔓延到手臂上都是煎灼的疼痛感,他曾经无论如何也厌恶拘束,如今在生命的尽头,却仿佛是最后一点能抓住的力量,贯穿了时间和过去,只把他爆发似的钉在了活着的这一刻。
平九继续道,“师傅没了,只有你了。”
辰昱勾起一抹笑,手忽然压在平九的后脑勺上,眼底腾起一簇暗火,道,“看着我。”
唇也顺势压上来,在距离即将贴上平九的唇时停了一下,辰昱声线低沉又带着微微的抑顿,道,“我要刻到你的骨子里去。”
瑞王的吻一向是有分量,即使亲热了这么许多次,也绝不会放弃掌握主动权,平九起先是有意识的避开他的伤口,只是辰昱的热情分外高涨,连同平九的力道也渐渐有些掌控不住。
两个人几步退到桌沿上,辰昱看着平九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烧透。
平九看着他动情的样子,胸口忽然腾起一簇几乎绝望的火苗,连同他的目光也沉淀出异样逼人的神光来。
眼前的触摸,亲吻,所有一切的触碰,若全部想成最后一次,平九就觉得理智有些脱离掌控。
手指会忍不住收紧,身体下意识用力,想要呼吸到对方全部的气息,把体温整个融到自己身体里。
平九从来知道这世上没有能两全的法子。
可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他长久以来坚定的信念,动摇了。
两人纠缠着,最近是有段时间未曾亲近,一时间那股劲头上来了,谁也不想放手。
平九牙齿轻咬在辰昱的肩膀上,手掌火热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喘息都带着粘稠的触感,如同陷入没有月光时最浓重的黑夜,偏偏极尽温柔又缠绵。
辰昱胸口的绷带轻微的渗了血,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明明是有些不堪的姿势,却不知怎的又就了范,身体几乎每个部分都被平九照顾到了,连头脑都有些发昏。
倒是平九一垂眼也看见了绷带,他的动作缓下来,唇瓣覆在辰昱耳边,声音带着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沙哑磁性,低喘道,“阿昱,疼么?我是不是有些过了?”
辰昱被那耳边那低沉喘息的声音撩的差点没把持住,偏偏那逼得人神智模糊的快感突然慢了下来,辰昱双眼虚着看着桌面,后脊如同触电一般开始发麻,莫名平添起一份躁意难耐。
辰昱开口时嗓音哑的像是几天没喝水,“闭嘴,给我继续……”
这一通折腾下来其实是有些不尽兴,起先怕帐外走动的人听见,半点声音都忍耐着,期间似乎是到了大夫施诊的时间,来通报的人隔着帐帘刚说了半句话就被辰昱一嗓子吼回去,再之后就没有人来过问了。
平九抱着辰昱放在软榻上,他身材修长结实,平九抱着也不丝毫显吃力,只是两人身上都有些汗渍和粘腻,平九又顺势从屋里取了些水来。
简单处理了一下痕迹,平九将辰昱伤口又解开,看着那又变得鲜艳的伤口,一时间心生愧疚,溢了几缕血丝出来,虽没有加重的迹象,可到底是愈合的更慢了。
反倒是辰昱看平九低头处理伤口时,平九紧皱着眉,那表情仿佛刀刃划在他身上了似的,心情忽然变得不错,道,“这点小伤,不必取管它。”
平九将新的伤药覆盖上去,把绷带重新系好,道,“眼下形势这样紧张,是我太乱来了。”
说着,平九抬起头。
他本就生的俊逸潇洒,平日里淡漠的目光一旦变得专注深情,那就仿佛是从冰雪消融的天池里捞了一汪明月出来,有深重的感情沉淀在眼底稳稳地波荡开。
平九凝视着辰昱的双眼,低缓道,“阿昱,眼下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一定告诉我。”
顿了顿,又道,“我什么都可以做。”
辰昱闻言却是一怔,随即目光偏移开来,落在远方的一处。
过了片刻,他道,“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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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频繁的爆发了几波小规模交战,双方似乎都有试探的意味在里面,高度警戒的同时没有轻举妄动。
平九这几日却再也没有发作过寒蛊,功力不再刻意的压抑,内息几乎恢复到了最鼎盛的时期,不过熟悉寒蛊性质的人都知道,这是寒蛊最后的一个成熟期,潜伏在身体里完成最后的进化,至多不过十天,再次发作时,全身的血液就会以一种极为痛苦的方式凝固住。
然而这十天,平九却完全可以活的像一个无病无灾的正常人。
他这几日活的很清静,即使没听辰昱提起解药的下落,平九脸上不见焦躁,他闲来无事便坐在蒲团上煎药,明明外面一片战意喧嚣,他处在战局的最核心,却到好似与他平九没什么关系了似的,也丝毫没有垂死之人的那种萎靡的气氛。
要说来近几日平九最上心的事,还是给辰昱恢复身体。
瑞王的药膳索性由平九一手操办了,闲暇时间他便借了笔墨伏在桌上写手稿,细看也不是信件,合计起来写了大约有几十张,压实了装在两个信封里,塞得有些满满的。
平九走出帐篷去寻人,一看雁真果然还在此地,便走上前去打招呼,“雁大人。”
“平大人!”雁真一见平九走过来,也显得有些高兴,与面前人几句交代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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