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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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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大人!”雁真一见平九走过来,也显得有些高兴,与面前人几句交代完了话,便也向平九走过来,“有段日子没见了啊,平大人,怎么样,身体好多了吗?”
  “几乎是全好了。”平九笑了笑,辰昱身边的人除了这个雁真,旁人还真是说不上话,不过看着个雁真年纪虽轻,然而做事踏实有效率,人也十分机灵,今后多半是会跟在辰昱身边办事的,平九想了想,便道,“雁大人,我这备写了几个药方,想来想去没有认识的人,还是放在你这里比较合适,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雁真接过平九手里塞的胀满的信封,诧异道,“方便自然是方便,可这……这是做什么用的?”
  平九道,“大约是些疑难杂症的方子,这宫中能接触到的毒千奇百怪,我挑了一些难解的写下来,留在你这一份,日后以备不时之需。”
  雁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信封收进怀里,又向平九笑道,“等咱慢攻破了云幕军这个槛,仗就算打完了一大半了,平大人,好时候就快来了啊。”
  见雁真满脸爽快的期盼之色,平九也随着神色自若的笑了一下,复而又道,“雁大人,在下还有一事要劳烦,因前几日受伤时丢了剑,眼下连一件衬手的武器都没有了,不知雁大人那边能否……”
  雁真一挥手,“嗨,这点小事,平大人是用剑的吧?可有什么要求?”
  平九摇头,道,“没什么要求,结实一点就可以。”
  雁真办事倒是相当利索,白天跟他说的,晚上便找来一把成色不错的剑,平九持着剑试了试手感,与九霜剑不能比,但是也不至于拖他后腿。
  那战争的号角声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吹响了。
  两军混战,滔天的怒吼声响彻天地,即使不在最前线,也对那爆发出来的浩瀚的杀气感到动容。
  辰昱暂时没有亲临战场,不过自战争爆发时,那身战铠就未曾脱下过,那目光紧凝着远方,时不时的陷入沉思,只是周身的肃杀气涨起来,依稀便有了当年战场上传奇一般不败神话的影子。
  战局胶着了一日一夜后,伊尔远却来了。
  身后野吉依旧不离身的跟着,伊尔远慢条斯理掀帘子进来,卷发极讲究的束在身后,也不知从哪抖出一把扇子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端的是风流潇洒派头,看样子身体已是大好了,只是走路还走不太快,瞥见平九立刻把折扇一合,道,“哟,陆大侠,许久未见想我没啊?”
  辰昱在桌前站起来,冷冷道,“你来的太慢了。”
  伊尔远却绕过来走到平九身边,一胳膊肘搭在平九肩膀上,那熟稔的态度仿佛见了什么老友,道,“哎呀,你也知道我那边的烂摊子不好收拾,我亲爱的二弟同归于尽都想让我死,我哪敢怠慢啊,再说了,这人不是还好好的么?”
  说着,还不忘了往平九这吹一口气,“近来可好啊,陆大侠?
  平九扛不住伊尔远这个不正经的调调,正打算走人,反倒是辰昱已经起身先一步把平九拉过来。
  他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在一边扇风的伊尔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犹疑的顿了一下。
  再转过头时,辰昱对平九说,“你先出去吧。”


第38章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平九点点头,并未多做停留,转身便出去了。
  在外面走了不远,还能听到屋里人最后的对话。
  辰昱道,“东西呢?”
  伊尔远半带调笑的意味,道,“都带来了,不过你真要?……”
  再后面的有些听不清了。
  平九回到自己的帐里,将倚在门口的那把新剑提起来,单手抽出那长剑刃,银光凛凛,敛着不见血的寒气。
  平九坐到床边,将白棉布一段一段缠在手掌上,开始细细擦拭着剑刃。
  这是他的习惯。
  用手一寸一寸的摸清楚剑身的长度,剑刃敛内的弧度,这几日但凡闲下来,平九都在熟悉这把剑。
  平九的剑势并不锋锐,随着近几年功力精深,招式更加回归质朴单一,那时名声大了,熟人很多,仇人自然也不见得少。
  行走江湖结仇是难免的,可多半也并非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切磋比试不过,师门找上门来过来雪耻的,夺了他人所爱,受不了羞辱非要拼个死活的,平九这方面算是经历了不少,往往打着打着伤了别人,闹出人命来,这梁子就算彻底结下了。
  可平九对于杀招一向收敛,即使最气盛的那几年,别人寻仇找上门来了,他也顺手会给别人留个余地。
  这剑意如□□身养性一般,越到后面,越是海纳百川,包容万象的心境,浮躁是练不成好剑的。
  只是江湖混了这么久,有谁手上是不沾血的呢,见过平九动过杀招的人都不会忘了,他不出手则罢了,一旦出手便是快准狠,剑锋逼过去一定是见血的。
  有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了几日,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平九缓慢的擦拭着剑身,心想,辰昱有事要避开他讲,其实算不上坏事,眼下他的状态这样好,再往后拖怕是要错过了。
  平九将剑收回鞘中,又将绷带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固定好手腕,随着的活动了一下,又开始整理鞋子。
  辰昱进屋时,便看到平九站在屋内,他换了一身黑衫劲装,手腕上绑着白色的绷带,那身段挺拔且劲瘦,如同一把不出鞘的剑,将周身气势内敛了,却是又从淡漠的眼底透出一些微光来,他望着辰昱,道,“你来了。”
  辰昱看着平九这般样子,他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平九装扮整装待发,离开的意图如此明显,即使对视,目光丝毫也不见得闪避。看样子是早早作了打算,只在这里等着辰昱来。
  辰昱将一个青花色的瓷瓶扣在桌子上,道,“这是寒蛊的解药,蛊虫中和至少需三天,这三日战局紧张,我大概是顾不上你了。”
  随后,辰昱直起身来,视线凝顿在平九的脸上,道,“我怎么都拦不住你了是么?”
  平九看到桌上的药时,视线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平九将药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的瓷瓶子,里面不过一颗药丸,可拿在手里却分外的发沉。
  手指微微收紧扣住瓶身,平九抬头看向辰昱,却见辰昱又从怀中拿出白瓶,看着平九道,“这个记得么?”
  平九打开白瓶闻了一下,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稍微辨别便道,“离恨蛊?”
  “本不想这么早给你的,这是母蛊,离恨蛊天下无解,可若将子母蛊中和到一个身体里,那症状便不会有了。”
  说着辰昱转过身,略笑了一下,只是目光不见明朗,道,“眼下战局不清明,今日你走了也好,我何必拿离恨蛊约束你。”
  平九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两个瓶子,一时有些无言。
  他本是想就这么走的,克制着情绪,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从身后揽住辰昱。
  如同他们过往的每一个瞬间,无数次的相同的场景。
  平九将一个吻落在辰昱耳边的头发上,深深的吸气,双臂用力收紧。
  然后慢慢的放开手,平九抵在他耳边喃道,“阿昱。”
  微微闭上眼,嗓音低不可闻,“我走了。”
  辰昱略侧过头,视线的余光随着平九从身后离开,转身,掀开帘子,落下来阻隔到视线,消失。
  瑞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一动不动盯着那垂下去落帘看了很久。
  随后他向外走,抬手掀开帘子的时候,只听“呲”的一声,那厚重的落帘如同薄纸一般被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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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在耳边呼啸着刮过。
  平九几乎是不余遗力的在驭马赶路。
  与薛老怪相约的地点本是离着军营一日半的路程,平九仅不到一日便赶到了,寻着记忆走到那一处不显眼的二层楼中,推开橱后的机关,一个宽阔的的暗室便出现了。
  薛老怪坐在里面,墙上旁边亮着火把,桌子上放了几盘瓜果,他看见平九风尘仆仆的突然出现在这里,脸上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什么愁闷,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叹道,“小秋鸿,你还是来了啊。”
  “本来还以为来不了了。”
  平九往桌前一坐,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放在桌子上,叹息道,“我本仍尊称陆一品一声师傅,是念在他对我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如今我不再欠他的了。”
  薛老怪看着桌上的瓷瓶,神情复杂,道,“你小子从来都是个认死理的牛脾气,我没指望能劝住你,我只是可惜你,明潇即使能活过来,以她的身体状况也不过半年时间了。陆一品当年做事缺德,我明知道也没拦着,我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打小我最赏识你,你本天赋超绝,是百年也见不到的根骨,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么断送自己。”
  平九将脖子上的白玉葫芦摘下来同样摆在桌上,平静道,“薛老怪,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瑞王跟我八字不合,让我不想死就有多远躲多远,我早先什么打算都做好了,人活到这种境地,哪怕是一死百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最不愿负的竟会是他。”
  薛老怪盯着平九,“你要回去?”
  平九不再做停留,提剑转过身,那目光沉淀出凛冽又逼人的神采,他道,“眼下我不过几日,人一死就什么也没了。”
  平九走到门口,背影决绝笔直,声音轻散的如同夕阳下的薄烟,道,“我本来也没什么能留给他的,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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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没有一个春天是这样的。
  动荡,混乱,锦旗立在尸体堆成的山上,傍晚血色的残阳挂在半边天上,满目云丘都是赤红色,土壤里浸透了血气,分不清人还是野兽在嘶吼。
  回程用了一日的时间,此时战局已经全面打响,双方死伤惨重,正是最后决胜负的关头。
  平九站在山丘上,遥远的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隔着大片尸体对阵冲锋,随后目光便直接锁定在焰煌最核心的位置上,即使离的远,辰昱的身影仍旧好辨认,他骑着马,暗红色的战袍随风鼓起来,凌烈且稳重,他在冷静的审视这个战局,又好似在等什么机会。
  平九看了一会,目光延展到另一个阵营,不多时便找到了军中的统帅。
  他铁甲大马,被层层防守包围着,是处于整个阵营最稳定且便于指挥的位置,云幕李飞跃将军。
  将手腕上的绷带缠紧了,又把准备好的软布蒙住面,平九提起剑,从山丘上一跃而下。
  战局已经进展到白热化的阶段,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士兵挥着大刀无向前狠命的砍,却忽然觉得头顶一沉,他抬头向上望去,只瞥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士兵愣了一瞬间,隔得远了才看清是一个人影正踏着轻功,以极快的速度向战局中心掠去,他心里仍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却觉得脖子上一凉,面前正有一个人疯了一样的在抡刀子,下一秒,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脖子上喷出来。
  战场上死了一个人,就仿佛大海里掀起了一个泡沫,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战局上的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却如同在静如光面的湖泊中投下一个巨石,瞬间就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若说正在战斗中的士兵看不清,可一个轻功奇绝的高手正在快速接近云幕阵营后围,站在阵营核心的主帅们又如何注意不到,不多时,收到命令的弓箭手迅速的组织好队形,漫天遍野的密集飞箭便向平九的方向射来。
  平九将那刀鞘随处一扔,目光凝在那铺天盖地的箭影亦十分冷静,他脚下点地发力腾空,将手中的剑势如狂澜般的一抖,顿时一个带着响亮鸣音的剑气直直破入箭阵中,瞬间给那大片箭雨豁开一个大口子。
  平九的人也如同那扔掉鞘的剑一样,锋锐突然乍现仿佛黑夜中的冷月一般耀目逼人,踩过脚下的飞箭,片刻不做犹豫,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向云幕后方掠去。
  没有后顾之忧,亦不留任何余地。
  这是他真正临界值的极限巅峰。
  许多年后,这个场景仍为当年参加过何邱战役活下来的士兵所津津乐道。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来。
  一身黑衣蒙面,行进速度快的几近模糊。绞杀场纵横着死尸与血气蔓延,他却像影子一样突然出现,所过之地如入无人之境。
  胶着三天的战争,就在这半个时辰中,猝不及防向一边倒去。
  只因这突如其来的刺客,身中数刀后依旧是势如破竹的逼到了云幕军的深处,在无数人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挑了李飞跃将军的首级。
  在场的人们甚至停下了手中的砍杀,麻木地向上望着心想,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修罗存在吗?
  孤注一掷,甚至无所不能。
  平九左手提着李将军的首级,右手握着边角处已经有些磨损的剑,他头发有些散乱开了,手臂处的伤口已翻出了白骨,鲜血顺着被浸透的绷带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赤色的土壤里。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环视四周,周围人把他围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墙,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众人眼中的惧意分明,看他的目光仿佛不像是在看活人,平九缓慢的抬头,看向天空。
  黄昏下如此浓烈迤逦的色彩,天边残阳落了大半,如此壮烈惨艳。
  这战场上死人活人不下几十万,如今到了尾声,焰煌军气势瞬间大涨,平九侧过脸向远方望去,却耳边什么也听不清楚,眼前光景由彩色剥离成黑白,再由黑白渐化成又变成全白。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心中默想,若真是,还有什么遗憾?
  那大概是……
  没能等到雁真口中所说的好时候吧。


第39章 第 39 章
  三十九章
  三十九章
  自平九出现之后,整个战场的基调和格局都开始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起先并不在于平九做了什么,而是在于阵营双方的首领在意识到平九的出现之后,分别作出的巨大波动。
  首先是云幕军方向发生的骚动。
  因平九的攻势极快,且沿途毫不恋战,如今这种大规模作战很难有效的将他在半路拦截。
  云幕军众首领一时间都陷入了惊慌之中,连带着周遭的人马都开始向最中心聚集。
  其次是焰煌军那边发生的变化。
  焰煌军的副帅时最先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向旁边看了一眼,却发现自战争开始后一直冷静审视的瑞王,在看清刺客的身影时,莫名的怔住了。
  瑞王双眼极为震惊的望着对面,他似乎渐渐明白了对面刺客的意图,脸色猛的变了。
  嘴唇微微一动,只念了一声,“走!”
  瑞王甚至不管身后是否听见了命令,一马当先冲进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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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九半睁开眼时,意识仍是混沌的。
  他看见了白光,痛觉渐渐清晰,却没有思考自己身处何处。
  直到他动了动手指,摩擦到手下的布帛,那清明感霎时间变得真实了。
  平九顿时睁开眼,便听的旁边有一个男人轻柔的开了口,“你醒了?”
  一个锦衣玉冠的男人斜倚靠在椅子上,眉目带着春风般的笑意,却是笑意下冰冷潋潋,道,“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平九猛的坐起身,除却全身碎骨般疼痛难忍之外,内息竟也被压制的一丝一毫也用不上来,平九怔怔坐了片刻,目光随即落下去,他抬起手掌。
  那手掌中空空如也,逐渐开始有细微的发抖。
  寒蛊解了。
  他还活着?
  卫王辰藿优雅的坐着,看向平九的目光又嘲讽又无奈,仿佛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道,“本王真是没想到,你竟会为辰昱做到这种程度,事到如今,本王也不得不佩服七弟用人的好手段了,先捅一刀子再给一颗甜枣,竟然也会让人死心塌地到恩仇不分?”
  说着,卫王望向窗外,道,“我如今败了,你也败了,太子因为当年的事把瑞王恨到了骨子里,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平九试图牵引起一丝内力,却发现手脚极为无力,卫王似乎看透了他的意图,凉凉道,“我已叫人给你喂了化功散,你如今只与那一般书生没有差别,不必挣扎了。”
  平九闻言冷冷的看向辰藿,道,“我为什么还活着?”
  卫王看了平九一眼,忽然轻轻笑起来,“对了,你还不知道。”
  他站起来,步态优雅的走到平九面前,低下头,那目光甚至带了些怜悯,道,“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斩了我的将军,逆了我的战局,我却还要留着你。你甚至不知道辰昱为什么必须要得到你,他给你投蛊又给你解蛊,你什么都不知道,却愿意替他拼命。”
  平九目光逐渐冰冷,带了些轻厌,“当初追杀陆一品是你的人,趁我不备给师妹种下寒蛊也是你的人,我的寒蛊不过是过继了她的一半为她续命,你既做了,有何不敢当?”
  说到这,平九却想到了什么,怔住了。
  当世业莲草不过剩余一株,若身上他的寒蛊解了,那辰昱给他的那个青花瓷瓶里的解药……
  势必
  是假的。
  然后却听辰藿忽然惊疑道,“你的……师妹?”
  平九抬起头,却发现辰藿脸上的吃惊并不比他少,且看样子绝不像是假装,辰藿假惺惺的微笑沉下去,语调也有些变了,“陆一品,还有女儿?”
  平九坐在原处,陷入了沉默。
  他目光望出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破茧而出,可是他看不清楚。
  片刻后,辰藿合掌道,“原来是这样。”
  “辰昱为了引你上钩,竟不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说着,辰藿忽然抬起头,笑的春光温凉,“辰始祖临终前曾用人皮缝制了一张无字图纸,这件事你可知道?”
  平九眼神暗得可怕。
  “也难怪你不知道,普苍天之下,这事向来也只有北青有能力争皇位皇子才知道。”
  辰藿道,“始祖当年恨伏人恨到了骨子里,不惜用人皮做了一张地图。”
  “为彻底绝了伏人后脉,始祖把禁军的虎符藏匿在某处。只留了这张无字地图,其字符非伏人的鲜活的心头血不能激活。”
  “始祖是想用这法子,激励后代的皇帝将伏人赶尽杀绝啊。”
  说着,辰藿看到平九神色猛的一变,知道他或许听人提起过,不禁轻柔的笑了,“现在你明白了?”
  他继续道,“你可能还不明白,就连当初陆一品是伏人的信息,也是瑞王那里透露来的,否则他江湖躲了这么多年好日子,本王又从何处去查他?”
  “可是辰昱却绕过了陆一品和他女儿,先是借了我的刀,又以寒蛊为引,只为了引你入京。”
  辰藿玩味又审视的盯着平九,“如今地图就在辰昱手上,你以为,辰昱留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
  平九无动于衷的坐在原地
  曾经也有过这样的问题。
  你以为,陆一品捡你回来,把你养大,是为了什么?
  从密不透风的世界里,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窃笑和私语。
  忽然一个冰凉的嘴唇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还不是为了让你去死。”
  在记忆错杂的缝隙中伸出一只只黑色狰狞的手,像野兽的獠牙,轻柔,却又瞬间可以把人撕碎。
  他坐在混杂着恶臭药浆的,任由别人拉起他的手腕,血流顺着刀子往下淌,他不觉得痛,只是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平九问那人,“师傅,我为什么会得病?”
  “我为什么会流血。”
  “我为什么要活着?”
  “明明,我……”
  陆一品半弯下腰,一个手掌按在他头上,另一只手给他温柔的抹掉脸上的泥浆。
  陆一品说,“秋鸿,你是为师最后的希望。”
  “好好活下去。”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么?
  想起那日悬崖下落难,辰昱提及要与平九做个交易,平九意外之下,如此问道。
  王爷想要的,我自当尽力而为。
  却不知是何物?
  辰昱说,我想要你的人。
  我还要你的心。
  你的呼吸血肉。
  记忆和自由。
  辰藿笑声轻佻,带着一些讽刺和揶揄,道,“你是曾经与七弟结过什么仇么?”
  “心头血,可是要活着刨开心脏的。”
  记忆于过去的,现在的,曾经不被细想的,已经被遗忘了的,如潮水般纷涌而至,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漩涡下,没有变故波动。
  仿佛一个人的眼睛。
  幽邃的,漆黑的,欲望如同深渊,在静静潜伏。
  平九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平静暗淡,甚至带了一丝笑,“既是你说的话,我为何要相信?”
  ——————————分割————————————
  平九独自坐在马车里,身体跟着路的颠簸轻微摇摆。
  自那日交谈之后,平九未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望着天边,目光轻浅,又仿佛静止了一般。
  辰藿说,我原先并不知道辰昱去平远山做什么,如今看来,他是打算换目标了?
  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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