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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鸟吗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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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情绪不大对劲儿,李苗苗在他旁边坐下,低头过去看他:“怎么了这是?……哭了啊?咋啦?”
邢野眼睑泛着明显的红,没哭,但也分不出心情反驳。他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烟,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烦躁,抬手一把扯下头发上系着的耳机线,一只耳机随着他的动作甩过来,重重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泛起一块儿指甲盖大小的红痕,火辣辣地烧灼着。
脸上与心里这两把火腾起,来势汹汹,顿时烧得他脑袋发蒙,呼吸紧涩。他起身,没有理会身后李苗苗担忧地叫喊,起身往楼上跑去。
温承书刚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扭头朝房门看了一眼,沉声对电话那头说道:“先这样,我很快过去。”
挂断了电话,他抬手将领带系好,走过去开门。
刚把房门拉开一条缝,门外的人便急不可耐地挤了进来,接着门“砰”得一声被来人重重拍上,又是一声“咔嗒”,反手落了锁。
温承书看着面前满脸写着委屈的小孩儿,神色不动,声音沉了沉:“怎么了?”
邢野耷拉着肩膀站在他面前,目光微垂,听到他问话也只是咬了咬嘴唇,不回答,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系好的领带。
温承书只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邢野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温承书的领带,将他拽到面前,又反身将他用力推在门板上,终于抬起眼睛,瞪着他,眼眶透红,看样子快哭了。
温承书看着他脸颊上明显的红痕,微微有些肿,顿了顿,轻声问:“脸上怎么了?”
邢野刻意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又闷又哑:“温承书你混蛋!”
温承书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他,现下里被他看似发狠地推在门上,其实并不是完全反抗不了的姿势,只不过见他这幅可怜委屈的模样,揪心的情绪大过于疑惑,便由着他:“我怎么……”
还没等他把话问完,邢野突然又狠狠拽了一把他的领带,温承书被他一拽又一推,后背撞回身后的门板上,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领带被人紧紧攥在手里,他被动地低头。
邢野不等他反应,仰头凑上去,不由分说地吻住他。
温承书脸上闪过一瞬惊愕,便很快分不出心思了。
小孩儿青涩又直接的吻毫无章法可言,这个吻不同于上次双唇轻触的浅尝辄止,对方的目的性很明确,咬住他的嘴唇便是依靠着本能与欲望**厮磨。兴许是嘴唇贴着嘴唇吻又觉得不够尽兴,鲁莽急躁地将软舌伸进温承书并不牢固的城门,缠上他不算主动却也并不是全无反应的舌头。
口腔里是对方笨拙又意味十足的挑拨,约等于零的吻技对于他的吸引力几乎盖过了残存的理智,唇齿纠缠间,愈发炙热的呼吸在方寸间交换。压抑许久的念头与身体里逐渐唤醒的情欲将他吞没,温承书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将小孩儿嵌进怀里的,只知道在愈发紊乱薄弱的呼吸声中,小孩儿的身体软得像是没了他的支撑便会立刻融化掉一般。
很明显,这是邢野名副其实接过的第一个吻,稳不住的身体与缺氧的大脑让他整个人如同融进柔软的云层里。晕晕乎乎地被温承书的气息包裹着,温承书身体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度,温承书手臂将他圈进怀里的力量,温承书手掌摩挲在他脊背与后腰的酥麻,以及温承书炙热滚烫的……某处变化,每一寸,每一点,每一个想法都让他脑袋发晕。
在他的呼吸几乎停止前,温承书总算放开他,他紧紧攥着温承书的衬衫,脸上泛着潮红,他张着嘴,如同濒死的鱼终于找到水源,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两道凌乱的喘息充斥在昏暗的房间里。
温承书后背贴靠在门板上,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邢野还死死攥着他的领带,前额抵在他肩头,急促的喘息声也愈发平静下来。
当下的局面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逐渐回笼的理智也终于无法替他作出合适的决策,温承书慢慢放开圈在邢野腰上的胳膊——怀里人的呼吸顿时不自然起来,邢野抬起胳膊搂上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滚烫的温度很快渗透薄薄的衬衫,在他的肩颈处洇开大片潮湿。
“我不想被你包养。”小孩儿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哭得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他轻轻吸着鼻子,染着颤抖的声音委屈得不行,“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再等等……我都说了,我想跟你谈恋爱,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想让你喜欢我……”
温承书原本被他哭得心软,听完话却愣了,停了一会儿,总算琢磨过劲儿来,他拉开黏在怀里的小孩儿:“你是说那张卡吗?昨天晚上就想给你,但昨天的话题不太合适,就今天拿给你了。”
邢野低着头闷闷地说:“我不要。”
“……这是上次的模特费用。”温承书酸软的心里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无声地叹了口气,“上次寄给你的合同,汇款账户栏是空着的,我找人办了张卡,原本打算让小年拿给你,正好你来过了。”
“……”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邢野站在温承书面前,还是低着头——这次是真的尴尬地抬不起头了。
妈的,丢人。
真他妈丢人。
温承书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好心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也是给自己。
“我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喜欢你。”邢野突然打断他,抬起蒙着水雾的双眼,哭红的鼻尖泛着透亮的光泽,破罐子破摔,索性伸手再次搂住温承书的脖子,把鼻涕眼泪都蹭在温承书身上,不讲道理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好了。”温承书几近温柔地抬手摸了摸他在自己颈边拱乱的脑袋,“我真的要走了。”
“你会和我在一起吗?”邢野搂着他,很低地问。
温承书安静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乖,下去吧。”
第34章 玛格丽特
温承书的回答在意料之内,邢野心里倒是没多委屈了,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毕竟还在追求期,亲了就是赚了——何况还亲到他腿都软了。最开始没绷住情绪,其实主要是怕自己靠着城墙拐弯那么厚的脸皮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就这么被温承书用一张卡打发了。
邢野依依不舍地放开手,揉了揉泛红的鼻子,指着他衬衫肩膀那儿一小片拜自己所赐的泪痕说:“你衣服被我脏了,我拿回去帮你洗洗吧。”
“不用。”温承书没太在意,他侧身从邢野身旁走过去,“早点回学校吧,下午有雨。”
邢野应了一声“哦”,转过头去看温承书,温承书背对着他站在床边,抬手解开衬衫纽扣,手臂抬起时宽阔的脊背微微绷紧,单薄的衬衫勾勒出结实又性感的肌肉轮廓,邢野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温承书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窗帘缝隙间钻进的一束阳光横过他笔挺的鼻梁,勾勒出他下颚锋利的弧线,深邃的浓眸融在黯淡的阴影中。
这个构图好美,邢野想。
他看着邢野,没说话,略微扬了下眉。
邢野只好收回目光,转过头去,旋开门锁离开。
“。。。。。。野、野哥?”温宜年刚好从隔壁房间出来,神色诧异地看着面前身穿睡衣从房间里出来的邢野,“你怎么从我哥房间。。。。。。”
邢野吸了下鼻子,若无其事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小年,早。”
“。。。。。。早。”温宜年这才注意到他微红的眼尾,迟疑地走上来,“你、怎么了?”
“没怎么。”邢野随口说,“你哥一大早就欺负我。”
“欺负你?”温宜年惊讶,想象不出自己一向行事稳重的大哥会如何欺负别人。
面前的邢野衣衫褶皱,头发也凌乱,嘴唇上更是染着暧昧的红,他看着看着,不知突然想到什么,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
邢野没有留意到他陡然变化的脸色,抬手揉了揉脖子,转身下楼:“我先去换个衣服啊。”
郝飞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沙发上跟李苗苗聊天,见他下来,将眼睛眯成缝,欠嗖嗖地冲他挑了挑眉。
邢野回敬过去一根竖起的中指,打着哈欠进了房间。
换好了衣服打开卧室门,正好听到王辰掐着嗓子娇滴滴的一声大哥再见,邢野连忙跑出来,在大门口追上温承书。
“哥!”
温承书踩在第二道台阶的脚步顿了一下,略微偏过头:“怎么了。”
“那个,”邢野盯着他的背影,犹豫着开口,“以后……我是说,如果不忙的时候,可以偶尔回一下我的消息吗?”
他这话说得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夸下海口说“不会给对方添麻烦”的人是自己,这会儿又向他提出要求简直犯规。
温承书抬眸望了他一眼,邢野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才的眼泪还没擦干,还是他的眼睛本就这么亮。
“嗯。”温承书转过头,迈着长腿朝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邢野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抬起手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抿着嘴傻笑了很久,一直到那辆黑色的宝马7系消失在拐角,这才慢吞吞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屋里。
文阳的天终于开始放晴了,如同邢野的心情一样。
从那个乌龙的吻开始,温承书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冷漠了,尽管与他聊天时言语从未越过那条线,但‘有回应’这件事仍让邢野每天从醒来就乐得嘴角都拉不展。
心情是越来越好了,嗓子却一点没见好。邢立国知道以后,直接从去医馆开了几副中药,每天煎好了给他送过来,强迫着他喝下去再回。
邢野觉得麻烦,也怕邢立国辛苦,好说歹说才让邢立国从一天送一次变成了三天送一次,煎好的中药用密封袋分成每天的量,喝的时候用热水烫一下就行,倒也方便。
——就是难喝。
他跟温承书抱怨。
邢野捏着鼻子把难以下咽的中药灌进嗓子里,接着迅速把剥好的牛奶糖塞进嘴里嚼碎,让味蕾用最快速度感受到香浓的奶甜味,这才拿起手机看温承书的回复。
'Wen':良药苦口。
'野生的小野':我以为只有我爸会这么说
'野生的小野':'真让人头大。jpg'
'Wen':你父亲比我应该大不了太多。
'野生的小野':别激我,这招没用
'野生的小野':年龄大会疼人
'野生的小野':↑这也是我爸说的
对面没再回消息过来,邢野嘬着嘴里的甜丝丝的奶糖渣,一想到温承书吃瘪无言的样子就忍不住有点想乐。
面前桌上摆着的台历上,下周三的日期被浅粉色的马克笔描绘出一个规整的桃心——0925是温承书微信号后面跟着的日期,和温承书之前说的还有两个礼拜生日正好对上。邢野屈指在日历上轻轻弹了一下,笑意渐浓,起身穿上外套,塞上耳机出门。
没有课的时候,画室往常不会太干净,地板上沾着无意中甩上去的彩色颜料,随着走动的脚步踩得满地到处都是。
邢野侧身躲开沾了满手水粉的同学,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脱下外套才发现忘记拿发圈,他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条数据线,抬手把头发胡乱绑起来。
文阳美院有个很俗气的传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送他(她)一幅永不凋零的玫瑰。
很土,土到极致,土到令人脚趾蜷缩。
邢野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心说这他妈也太呕了,绝壁是哪个穷逼为了省个花钱编出来的鬼话。
然而现在,每一个从他背后路过的人都要冲他乐上两声。
——“小野脱单了?恭喜啊!”
——“呦,校花儿谈恋爱了?”
——“啧,这小菊花儿画得真好。”
邢野终于忍无可忍地丢下画笔,冲那人嚷嚷:“爹画得这叫玛格丽特,你们懂个屁,滚滚滚。”
“啥玛格丽特啊,还起个洋名儿装相。”旁边一个人勾着他的肩膀,扬着下巴冲他画板上点了点,“我们老家管这叫木茼蒿,后山上一大片儿,这小东西命糙得很,除去冷天儿吧,一年能开八九个月。”
邢野闻言稍微扬眉,本来就是简单查了个花语,感觉寓意不错便画了,听他这么一说,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花儿是画对了,像他。
——只要温承书给他点阳光,他就能可劲儿灿烂。
“傻乐啥啊?”那人好笑地在他肩头搡了一把,“这都快入冬了,还思春呢?什么情况啊小野,真谈恋爱了?”
邢野含糊地应了一声:“啊。”
应完了,任旁人怎么问也不肯开口了,他眉眼里染着浓郁的笑意,拿起画笔继续勾勒起来。
第35章 9。25
社团每周一次的例会开在周二下午,温宜年中午那会儿给邢野发了个微信请假,只说家里有事要回家一趟。
邢野很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开完社团会,他裹着寒风去校外拿回自己委托装裱的画,捧着画框朝宿舍走的路上,傍晚给温承书发去的消息才终于收到回复,说要休息了。
邢野空不出手打字,回到宿舍后小心翼翼地把画框放在桌上,把风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这才捧着手机回复晚安,那边没再回消息过来。
才十点过半,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他坐在椅子上咬着拇指尖儿,心里那点不安没来得及发散,被从洗手间出来的郝飞打断了:“画拿来了?我看看!”
“嗯。”邢野心情颇好地拆开裹在画框外的泡沫纸箱,语气里带着炫耀,“看看,怎么样?哎哎只许看不许摸阿……”
周三一大早,邢野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瞪瞪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晨雾,昨晚从脑子里丢出去的那份不安随着氤氲的雾气再度弥漫进心里。
他像往常一样跟温承书问了声好,坐在床上发了会儿癔症,爬下床洗漱。
雾气一直到晌午才散去,天空浮动着灰蒙蒙的云层,有泛白的薄光从云间罅隙中穿过,又没有预兆地忽而黯淡,狂风卷起枯黄落叶,扑扑簌簌刮得人心惊。
是熟悉的骤雨来临前。
邢野从食堂出来,习惯性看了下手机,上午给温承书发的消息没有回复,之前他忙起来也有过一上午不回消息的时候,但邢野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强烈的心慌。
他跟温承书说要下雨了,问他吃饭了吗,又说今天难得从食堂的涮锅水捞面里吃到两根肉丝。对面还是一片安静。
果不其然,中午刚过雨就下起来了。
雨势很大,在地上积水的坑洼里溅起水花。
邢野喝完了中药趴在阳台栏杆上,嘴里含着一颗奶糖,含糊不清地嘀咕道:“这个天儿怎么就跟我过不去了呢,表白下雨,今天还下雨。”
傍晚天色暗了下来,雨也终于薄了些。
他把画框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了,在最外面又套上一层防水布,强行把躁动的心按回到肚子里去,抱着画框出门。
文阳到沂市的距离不算太远,城际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他特意选了晚上错过饭点才过来,一方面是担心会打扰到温承书原定的生日计划,另一方面是拿准了温承书这么晚不会赶他回去。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邢野推开车门,被灌了一脖子风。他动作小心地捧着画框下车,缩着脖子做了几次深呼吸,走上去按动门铃,一边在心里琢磨温承书看到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门铃响了几声,没有人应。
他轻手轻脚地将画框靠着门放好,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温宜年打个电话。
身后突然响起车辆转弯时短促的鸣笛声,邢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就见那辆熟悉的宝马7系缓缓行驶过来。
邢野转过身,看着停在门口的车,还未见人眼先含笑,心里的慌张与不安在后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目浓郁的期待。
温承书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风衣从车里下来,身姿挺拔,手中举着一把黑伞,昏暗的夜雨里握伞的手背瓷白得反光。他绕过车后拉开另一侧车门,从车里出来的温宜年也是一身严肃的黑色正装,只是温宜年略微垂首,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两人共撑着一把雨伞走过来,穿过薄薄的雨雾,走近了,温承书这才注意到门口的邢野。
天色太暗,邢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到温宜年红肿的眼眶与湿漉漉的睫毛,是刚流过泪的模样。
“……小年怎么了?”
温宜年站在温承书身后,低垂着眼睫一言不发。
温承书微微敛去异样的神色,抬起眼眸看着面前明显局促起来的邢野,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你怎么来了。”
“……啊那个,”邢野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想说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没打招呼就……”
温承书的目光停在他身后那个立在门口的包裹上,略微停顿了一下,走过去按指纹密码,声音很轻。
“我的生日是明天,今天是我父母的祭日。”
第36章 生日快乐
这句话宛若一盆冷水浇头而下,邢野浑身上下的血液顿时凝固,冰冷彻骨的寒气迅速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邢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漫长的30秒的,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时,浑身冷得厉害,连同指尖都发凉。
邢野僵硬地站在门外,直到在门口换鞋的温承书说“进来吧”,他这才咬了咬下唇,转身跟进去。
他一路小心呵护着抱过来的画框还靠在门边放着,现在却连抬眼看过去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他实在没有办法,也没有脸再去面对自己所做的蠢事。
——像个傻逼。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邢野你真是个大傻逼。
他反手把门带上,低着头,蹲在门口默不作声地换鞋。
温承书脱下的皮鞋随意地摆在地上,漆亮的鞋面沾上几点泥水,可能是没心情收拾了吧。邢野换好了拖鞋,把温承书同他的鞋一起规规矩矩地摆回鞋架里,又垂着脑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站起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温宜年回来一句话没说就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温承书和邢野两个人。温承书坐在沙发上抽烟,脱下的风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邢野无措地站在一旁,头一次在温承书面前有这种说不上话的词穷与心虚。
“……对不起。”邢野微垂着眼睛,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我不知道,我还以为,还以为今天……对不起……”
他心里填满了自责,强烈的酸涩从心口溢出到嗓子眼里,喉咙紧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像个惹了祸的小朋友,垂头站着,耷拉着肩膀,身体被衬托得单薄。
温承书徐徐吐出一口白雾,从还未弥散开的烟雾里撩眼看他,像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在。
他俯身,将指间夹着的半支烟在烟灰缸里碾灭,起身走到窗户拉开一条缝,声音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很淡:“吃饭了吗?”
“嗯。”
邢野很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其实他还没吃,只是这会儿他不能再给温承书添麻烦了——尽管他的出现就是个麻烦。
温承书朝他走过来,视线在他周围轻轻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包裹,目光在他脸上微顿,问:“你带了什么过来?”
“没什么……”邢野抿了抿唇,“你……小年还好吗?”
温承书看了他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在他头顶轻柔地摸了一下,像是安慰他的难堪,声音也缓和下来,听起来有些柔软:“不太好,上去陪他一会儿吧。”
他收回手时,邢野嗅到了他手指间淡淡苦涩的烟草味,心里一酸,很想问那你需不需要人陪,最后还是很乖地点头,说:“好。”
邢野敲了敲温宜年的房门,停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一声闷闷的:“门没锁。”
邢野按动门把,推门进去,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边透进的一点灯影,将昏暗的卧室照出一片可视的光亮。温宜年正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小年。”邢野叫了他一声。
“野哥。”温宜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鼻音很重,“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这个问题像是扎在邢野心头的一根刺,每问一遍他就在他心尖上刺一下,邢野慢慢走过来,在看床边的书桌前坐下,这才开口:“……我以为今天是你哥的生日。”
邢野缓缓叹了口气,搭在膝上的双手勾在一起,绞得指关节有点疼,他万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小年。”
温宜年的眼睛里闪着一点不明显的碎光,脸颊也潮湿,大概是又哭了一会儿,他轻轻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我哥不过生日的。”
邢野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只能干干地回了一句:“……哦。”
“我哥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温宜年说着又要哭,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我都快忘了他的生日了,连你都记得,我都不记得。”
“……”邢野失语片刻,起身过去抱抱他,“你哥不会怪你的,别哭。”
从生日打开了话题,温宜年憋在心里多年的倾诉欲找到了宣泄口,时而哭时而笑地与邢野聊了好久,从童年时期有关父母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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