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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鸟吗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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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背景铺着极淡的灰蓝,靠近画面有一簇白花舒展着细长的花瓣,小小的花朵中间点缀着浅黄的花蕊,奶白的花瓣尖上染着一抹嫩粉,小花生长得旺盛,缱绻的粉白向远处蔓延开来,绽放出遍野的花,细腻而柔和的朦胧美感让人从视觉上感到惬意。
“这幅画是你画的吗?”温承书问。
邢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嗯……画得不好,你不嫌弃吧?”
温承书虽不懂画,但他将这幅画拆开的第一眼便觉得舒服,他也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诚恳地说:“不会,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温承书听到电话那边的邢野轻声笑了起来,很开心地说了声谢谢。
“该是我向你道谢。”温承书又问,“这是什么花,雏菊吗?”
“百度百科上说它叫玛格丽特。”邢野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嗯……也有个很接地气的名字,叫木茼蒿,好像算是菊科的一种吧——不过和雏菊还是有一点区别,雏菊的花瓣是卷起来的。”
“我也是画得时候才知道的。”邢野从社团活动中心出来,不紧不慢地朝学校门口走,一边与温承书闲聊,“而且你知道吗,据说玛格丽特可以预测爱情,所以它又叫做占卜花。以前有很多老电影里都会有这样的桥段,女主随手摘下一朵野花,边扯着花瓣边念叨着‘他爱我’、‘他不爱我’,来预测心仪中人是不是与自己有同样的心意,用的就是这种花。”
温承书抬手扯松了脖颈间的领带,边听他说话边拿着手机回到沙发前坐下,本来想问怎么想到画这个,听他讲完,嘴里的问题蓦地打住了。
他略微挑了下眉,将搁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随手在浏览器里输入了邢野刚才说过的花名,便佯装随意地回了一句:“是吗?”
面前的浏览器里跳出'玛格丽特'的介绍页面,他将腕表摘下来,解开衬衫领口系着的扣子,盯着花卉介绍缓缓看下来。
对面的邢野当然听出了他企图把话题敷衍过去的意图,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声音里含着笑意:“所以我画的花瓣都是单数。”
温承书的目光也随之停留在百度百科的花语象征上——期待的爱。
邢野的声音包裹在通讯信号的细微电流声里,笑意微敛,语气也稍微有些认真起来:“我有预感,我快等到了。”
温承书的呼吸稍滞,眼皮极轻地抖了一下。
“啊,我们的外卖到了!”对面的邢野突然提高了声音,“卧槽,这群人竟然让我拿这么多,我要疯了!哥我先挂了啊,没手了,一会儿回去再和你聊天,拜拜!”
第40章 行为艺术
距离社团文化节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刚当上社长的邢野这还是入社两年头一回独挑大梁,从活动筹划到主题宣传资料再到设施筹备,每一关都需要他这个新任社长反复检查确认,再加上他还得从百忙之中硬挤出时间来‘经营爱情’,这一周忙得他是天昏地暗、脚不沾地。
但让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忙碌的一周还没过完,一个视频便在网络上疯传起来。
视频的拍摄角度有些刁钻,开始时画面抖动了片刻,蓦地对上一张削瘦白皙的脸。被拍摄的男孩儿眼睛细长,眸子却黯淡,微垂着的眼睫轻微地颤动着,眼神闪躲,脸上是极度惊恐的模样,看起来对镜头十分抗拒。
画面慢慢稳定下来,拿着手机的人围着狭窄的铁笼转了一圈,将镜头拉远,这才照清楚笼里男孩儿的全貌。
男孩儿蜷缩在内部空间不足以站立的黑色铁笼里,脖颈上拴着拇指粗的铁链,链子很短,另一端锁在笼子的底部。为了保证呼吸顺畅,他只能够始终弓着身子,将脖子往下垂,身体摆出一个极为扭曲且诡异的姿势。
四周很安静,视频无意中晃到的围在笼子旁边的人,大家都是屏息看着男孩儿。
男孩儿披在肩背上的漆黑长发乱糟糟的打着结,他虽不是赤身裸体,但身体上也没有多少布料,残破黑色衣衫下露出雪白的皮肤,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却遍布着斑驳可怖的乌青与鞭痕。
一个带着熊头面具的人正是在这时出现在画面里的,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细鞭,狠狠地抽打在铁笼上,扬鞭落下时裹在风里的甩鞭声与铁笼震耳欲聋的响动擦着男孩儿的耳根乍起,将笼里的男孩儿吓得陡然打了一个激灵,身体不自觉地战栗起来,恐惧而慌乱地俯身趴回地上。
熊头人再次扬鞭甩在铁笼上,一言不发,男孩儿却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乖顺地将窄细的腰肢塌低,小腹贴着冰凉的地面,伸出舌头小口舔舐着笼中瓷碗里混浊的水。
舔了几口,男孩儿突然抬起头,在众人紧张或疑惑的目光中,从嘴里吐出一颗珍珠。
他脸上的表情没绷住,俯身趴在地上狂笑起来:“操啊,奶茶掺水也就算了,能不能把珍珠给我筛出去啊?”
“哈哈哈哈——”
视频停在四周响起的笑声里。
发出这段视频的网媒将标题打得十分惹眼:国内某知名高校内#大尺度行为艺术#展出:是弘扬艺术还是哗众取宠?
评论里也脏得不像话。
有人气愤地表示希望高校加强对学生的素质教育。有人对此表示疑惑,问这是在干嘛?看不懂,觉得好可怜。但很快被人反驳有什么好可怜的,你没看他很享受吗,最后还笑得那么开心。还有人意味深长地说床上的爱好在家里玩玩就算了,怎么还拿到台面上了呢?当有人在下面追问的时候,那人便故作神秘地回复一句,人家这是在做任务呢,你们不懂。
宣传部经理看着办公室后眸色蓦然沉下来的男人,犹豫着开口问道:“温总,我们的秋冬新品线下门店的海报投放原定在这周一,现在临时闹出这样的事,会不会对我们的品牌形象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温承书眉头紧蹙,抿唇盯着屏幕里重复播放的视频画面,视频里再次播放到邢野塌着腰爬过去啜水时,他黑着脸操控鼠标将画面关掉。
“先不放了。”温承书声音发冷,脸色也不好看,“先推另一个系列。”
“好。”宣传部经理抬眼暗暗打量着陡然变了脸色的温承书,声音也小心翼翼起来,“……那线上图片还要用他的吗?”
“这个系列暂时不上。”
“……整个系列都不上?”宣传部经理神色诧异。
“嗯。”
温承书蹙眉看着手机,邢野早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校园文化节开幕,自己可能会很忙,让温承书别太想他。
——就是在忙这个?
温宜年中午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戴着黑熊头套的照片,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从黑熊嘴巴缝里露出来,看得出来笑得很开心。
温承书合上手机,闭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暴起小细青筋的额角。
“这他妈说得都是什么玩意儿?”郝飞跟无脑网友素质对喷了半个小时,气愤地把手机锁屏丢在桌上。
“肤浅!”邢野从冰桶里拿出一瓶啤酒,瓶口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瓶盖应声弹出去,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又觉得不过瘾,抬手召开服务生,“帅哥,开瓶黑桃A。”
“对!肤浅!”李苗苗也气,她顺手把旁边温宜年手里捧了半天的半杯酒接过来,叼着根还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干脆以后也别费那么多功夫搞什么宣传手册了,反正最后人家都是放个照片视频什么的,断章取义就完事儿了。”
被强制禁酒的王辰无聊地在旁边抠着新做的裸色美甲,一边咂舌:“得。咱们辛辛苦苦策划了小半个月,就策划出一场大型sm表演,早知道我他妈就蹲门口收门票了。”
“我支持你收门票。”李苗苗扭头看着他,恶狠狠地说,“下回咱就收,想看是吧,一人掏二十,加钱还可以亲身体验鞭抽快感。”
“唉。真烦。”王辰从沙发上站起来,怨念地看着他们,“来趟酒吧连酒也不让喝,姐姐蹦迪去了。小可爱一块吗?”
温宜年连忙摆手:“我不去了,我不会。”
李苗苗勾着他的脖子:“有什么不会的,走走走,去了就会了。”
几人离开后,卡座上顿时清净下来。
郝飞用胳膊肘捅了捅邢野:“你不去啊?”
“不去。”邢野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温承书一天都没有联系过他,让他本来就烦闷的心顿时又沉上几分。他把手机丢在桌上,把杯子里的酒干了,拿着烟盒起身,“去个厕所。”
“嗯。”郝飞往他身上扫了一眼,抬头继续盯着dj台上勾着脏辫的女mc看。
厕所门口站着两个人,邢野倚在墙边排队,拿烟抽的时候才发现他拿来的是李苗苗的烟。
女烟细长,滤嘴叼在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他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咬碎滤嘴里嵌着的爆珠,酸甜浓郁的果香混着尼古丁的微涩在口腔里弥散开来。
温承书不回他消息这件事让他有点提不起劲儿,一次又一次被媒体与网友恶意曲解也让他心里发堵,正心中郁结,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来人语气熟络:“邢野?”
酒吧离学校不远,常来这儿玩的不是美院的就是隔壁音乐学院的,被人认出来也不稀奇,只不过邢野却对他没有半点印象,也没心情应付。
邢野从嘴里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散开的雾气里缭绕着淡香,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头揉捏的手,冷淡地吐出一句:“滚。”
“这么凶?”男生非但没松手,反而玩味地笑笑,凑过来在他耳边轻佻地吹了口气儿,“小母狗,你主人呢?”
如果对方过于亲昵的举止只是让他感觉反感的话,这句话就算是彻底戳了邢野的雷区。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男生见他不语,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按在他肩头的手慢慢滑下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线衣摩挲着他的腰,边挑着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小狗被主人遗弃了?要不要你叫声爸爸,晚上爸爸带你回家?”
邢野把烟递到嘴边深深抽了一口,吐出来的同时扭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男生很快笑了起来,勾着他的腰将人捞进怀里,同时将耳朵凑过来。
邢野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妈,死,了。”
男生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陡然变了脸色,没等他转过脸,邢野已经扣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一撇,将人拽到身前的同时,屈膝狠狠顶在他的胯间。
男生“嗷”得一声弓着肚子栽倒在地上,小腹剧烈的疼痛逼得他脸色惨白,虚弱的声音中染着颤抖:“。。。。。。我操你妈!”
邢野顺手从旁边堆放的啤酒框里拎出一个酒瓶,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男生瞪着他的眼神发狠,抬腿就冲他小腹踹过来。
邢野侧了个身,扯起唇角轻而易举地躲开,接着,手里的啤酒瓶擦着男生的脸颊在地上碎裂,迸起的细小玻璃碴在男生侧脸划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原本在旁边排队的和洗手间里出来的人抱臂靠在门口看热闹:“哇哦,你们几号桌的啊?用帮你们叫人不?”
男生的卡座大概离得不远,没等他说话,他的朋友已经听见声音过来了。
邢野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的半个碎酒瓶还在往下淌沫子,他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堵在走廊口的几个人,碎了瓶底的啤酒瓶不紧不慢地移上男生的脖子,眉梢微挑:“怎么着?”
几人顿了顿,中间一个女孩儿迅速低头拨了110。
“啧,报警了啊。”邢野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男生,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有点可惜地说,“小子,记得回头给警察叔叔送个锦旗啊,就写:热心民警,救我狗命。”
派出所离得不远,所以警察来得很快。
上回来派出所还是遇上露阴癖那次,这次处理他们的也是同一个老民警,只不过邢野从上回在桌前头坐着,变成了抱头在角落里蹲着。
“叔,咋又是你值夜班啊。”邢野蹲得脚脖子酸,索性盘腿在地上坐下来,闲来无事,跟面前这个和自己父亲差不了多大的老民警搭话,“这么大年龄了,天天熬夜对心脏不好。”
“你哪儿那么多话,给我好好蹲着。”老民警拿圆珠笔尖敲了敲记录本,“啧”了一声,“赶紧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我家外地的,过不来啊。”邢野说。
老民警眼皮都没撩一下:“别跟我胡扯,你身份信息这儿都能查着。”
邢野嘿嘿笑了两声:“那您要不先把我拘留了呗。等明儿早上我爸起了再打,他高血压,半夜派出所给他打电话我怕他出点什么事儿。。。。。。”
“你说拘就拘啊,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旁边的年青民警吃完了泡面起身过来,在他脚上踢了两下,“蹲好了。”
“那你们放我走呗,我这正当防卫啊。”邢野撑着地板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脚,又很快在年青民警警告的眼神里抱头蹲下。
“你这算什么正当防卫,你这是单方面殴打别人。”年青民警没好气儿地说,“得亏了人家没啥事儿,也不跟你计较。”
“那他性骚扰我,我就只能站着不动被他搞啊?”邢野说,“他不跟我计较是因为理亏,我俩真去法院打官司指不定谁丢人。”
“他性骚扰你?他一个男的,你也是男的。。。。。。”
“警察叔叔,你这就受害者有罪论了吧。你不去分析变态的心理,来分析我为什么会被性骚扰?我是穿着暴露了还是脸上贴着条让人来骚扰我啊?”
“那网上你都。。。。。。”
“小刘。”老民警用眼神止住年青民警的话。
年青民警撇了撇嘴,转过头对邢野说:“赶紧打电话通知你家里人过来。”
正说着话,派出所办事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气质温雅,沉稳有礼:“抱歉,来晚了。”
刚才还舌灿莲花的‘小刺猬’闻声,神色诧异地抬头看过去,很快在对方看过来的目光里缩成了鹌鹑。
温承书将他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脸上和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邢野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签字,交了保证金,蔫头蔫脑地跟着他出了派出所大门。
迎面吹来的风瞬间沁透了邢野身上单薄的线衣,他下意识缩起了脖子,轻轻吸了下鼻子,双手抱臂看着面前的背影,总算弱弱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啊?”
温承书听着身后略微颤抖的声音,慢慢吐了口气,抬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转过身很轻地披在他身上,说:“小年给我打电话了。”
带着体温的外套将邢野冻透的身体包裹进令他发昏的暖意里,他下意识伸手攥住外套光滑熨帖的布料,低着头说:“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吧。”
温承书看着面前可怜巴巴的小孩儿,压在心里的气也散去大半。
“走吧。”
第41章 想让你懂
邢野跟着温承书走到派出所的大院里,见他绕过车头往驾驶室走去,愣了愣:“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嗯。”温承书打开车门,跨了进去。
温宜年晚上打来电话时,他正同于琰在办公室商讨有关秋冬新品第二个系列延缓上市的事宜。因为是晚上,司机已经下班了,临时赶来公司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他没耐心等下去,便拿了钥匙自己开车过来。
邢野钻进副驾驶,不等他提醒,自己乖乖系好安全带,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手指抠着牛仔裤上做旧的毛边。
温承书开车驶出派出所大院,经过学校的时候没停,邢野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反正他知道,不管去哪自己都是愿意跟着的。
温承书车开得不快,窗外的夜景缓慢地向后移去,车里很安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邢野从贴了膜的车窗反射里看着他微冷的表情,心里有点闷闷的,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似的——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所以见温承书这样,他原本靠着打了一架发泄出来的那点不畅快又一点点堵回了心口去。
他头一回有点生温承书的气。
我又没做错什么,也没想让他这么晚过来,他干什么给我脸色看。
邢野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点白眼狼了,但是就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又冷又饿地在学校里忙了一整天,又在网上被人骂得满肚子憋屈,在派出所看到温承书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想着如果能在喜欢的人跟前撒撒娇,好像今天也不算太糟糕。
结果这人从来了就板着个脸,也不搭理他。
……还不如不来。
邢野忍住鼻酸,有些恶劣地想。
温承书的目光不时扫过路边的店铺,终于跟他说话了:“身份证带了吗。”
邢野闷闷地应了声:“嗯。”
温承书靠边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一个人下了车。
邢野这才扯着袖子抹了把微湿的眼睛,拉下副驾前面的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丑。
他略微转身,扒在车窗边缘,看着温承书从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里出来,心说不能是去买套了吧?
邢野微撇了一下嘴。
今天不高兴,不做。
他这么想着,等温承书回到车里后,看清楚了放在方向盘前格里的塑料袋,又莫名有点失落。
——不是套啊原来。
温承书将车子启动,这次车辆行驶的速度显然要比刚才快很多。
邢野扭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语气里带着点商量的意味:“你能不能……”
温承书不咸不淡地扫过来一眼。
——能不能不要总皱眉啊。
邢野看着他眸里毫无波澜的神色,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低低地说了句:“算了。”
车停在文阳市区一家价格不菲的商务酒店楼下。
温承书将车钥匙递给代替泊车的门童,邢野跟着他进去,在前台摸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酒店前台的女孩双手接过他的身份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请问要几间房?”
温承书看了眼旁边低头不语的邢野,收回目光,对她道:“1809。”
女孩顿时了然,将房卡与邢野的身份证一同递了回来:“您请。”
邢野低着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温承书只好代替他伸手接过,目光却无意中从他出生年份上掠过,神色微滞,很快不动声色地将身份证递到邢野眼前:“走了。”
邢野接过来塞回兜里,跟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我上次说谎了,我还不到二十二。”邢野跟在他后面说。
温承书停下脚步,伸手按了电梯:“嗯。”
等电梯的同时,他从电梯门的镜面反光里看着自己的侧后方,小孩儿正抱着他的外套垂着眼发怔,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反正从他耷拉着的肩膀就能看出挺低落的。
进到房间里,温承书先用门口的总控开关把浴室里的暖气打开,等邢野进来后把房门关上。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摘下脖子上系着的领带,对邢野说:“去洗澡。”
邢野蹲在门口换上拖鞋,起身后胡乱把散在脸上的发丝扒到一边去,一言不发地朝浴室走去。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刚才那件米白色的薄线衣,光着两条细长的腿,宽松的线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的风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到温承书旁边坐下。
温承书的目光瞥过他两只膝盖上红肿的擦伤,掐灭了手里的烟:“浴室里有浴袍。”
邢野蜷腿窝在沙发里,说:“只有一件,想留给你。”
温承书俯身从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出药瓶拧开,用棉签沾着深褐色的药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邢野愣了一下,在他眼神的明示下慢慢把腿伸直,小心翼翼地把腿搭在他大腿上。
膝盖下午被铁笼下面那层细密的铁丝网磨破了皮,不严重,邢野的疼痛神经也不算敏感,从小磕磕碰碰多了,这点小伤根本看不到眼里,便抬头看着面前的温承书。
温承书只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紧身衬衫,领口上面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中间的浅窝。袖子挽过手肘,腕骨削瘦却有力,用棉签帮他上药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眼睫低垂,目光专注地凝在他膝盖的伤处上,空出的一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腿骨上。
邢野本来不疼的,加上温承书买的药里大概是含有什么止痛成分,涂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但温承书太温柔了,让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喊疼。
好吧,原谅你了。
邢野没骨气地在心里想。
“那条腿。”
邢野把这条腿收回面前,换腿过去的时候不自然地捞起一个抱枕压在腿上,温承书也只当没看见,心无旁骛地帮他上完了药,抬起眼睛看着他。
“袖子拉起来。”
邢野听话地撸起袖子,伸出两只胳膊给他看,说:“没有了。”
温承书拉过他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伤了,才“嗯”了一声,正要俯身将药瓶拧上,余光瞥见旁边的邢野抬手撩了下头发。
他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蹙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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