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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改-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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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立马挂上笑了,烟斗往后腰一插,给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仇二爷,给您问个好。这仇老爷几日前还在说起您呢,上哪找那么好一个弟弟去。”
仇天酬的脸立马挂下来了,连笑都没给一个绕过他就往屋里去。看见改改,指了指楼上重新挂上笑:“你先聊,我屋里头要等你。”便往里面走。
看他背影老张也冲改改露出一口牙来笑了,那眯眯眼里头满是玩味:“难怪了,小老板也不必跑别的地方去唱,看来还有这一层。您说那么辛苦做什么,当然还是安稳为先了。这外头传的看来是真的呀。”
改改这时候笑也快挂不住了:“老张,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好好好,不用送了,我自个走。这您的面子,我必须给啊!”一边说一边把银裸子塞腰带里头,抬脚抽出烟杆晃晃悠悠地去了。
送走老张,改改拢了拢衣服合门后转身往楼上去。如笙从他屋里探出了头:“师兄,姓张的走没?”
改改说:“打发走啦。”
那少年轻蔑的冷哼一声:“师兄是好脾气了,那样的人还给笑脸。不就是他跟日本宪兵说了说书宋老的事情?有的人是狗,我看他连狗屎都算不上!”
“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人,才能在这时日里头混得好。”
听师兄轻飘飘这一局,如笙哼了一声。窗台上芸湘也探了头出来:“那个老头子长得好古怪。看着就觉得吓人。”
如笙就说:“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改改叹了口气,打断他俩:“如笙,你下楼去给四姨煮下药。”
“知道了,师兄。”
进屋的时候,他看仇天酬做桌边取了笔与信纸正写什么,听见改改开门声,抬头看他。
皱皱眉,仇天酬先抱怨了一句刚刚看见的那人:“那个家伙是谁?怎么你也认识。”
改改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闻言答:“跑江湖给人送信的。”
“我觉得如笙芸湘说的都挺对的,他看着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理睬那种人做什么。他还捧得着您那脚后跟?”
“我是嫌恶,你把他推走了是最好。”
就知道这人会说这种话。改改瞅了他一眼,道:“你刚兴冲冲的进来,是有什么好事情要跟我说?”
“对,别提那些败兴的人了,还是这事儿重要——”提到这儿,仇天酬一下子就又打起精神来,兴高采烈地把一封电报递给了改改,“我和朋友说了桐城情况,计划着开一家西医诊所。我之前一段时间,不是都在拜访一位赋闲在家的老医师吗?对了改改,你知道咱们城里那家西医院现在只给日本人看病吗。”
“你上次回来不是跟我提过一次吗,还说你认识的那位廖医生也很硬气。”
第四十四章
仇天酬拉了张椅子过来让改改在他身边坐下:“对,廖医生呢,跟我一个脾气性子,也是不想就那么给日本人看病,所以递交辞呈走了,日前赋闲在家。我是听原来朋友那里,晓得同乡还有这样一个老前辈。前几日去他那里拜访,聊了以后,发现我们两个人都想着自己开诊所。”
“我看这电报上说的‘业已资助’,‘稍安勿躁’,是准备要开啦?”
“这是我在北平的朋友,郑松平拍来的,他的意思,诊所可以办,东西也有。只是……只是有一点……”
“怎么说?”
仇天酬面露愁色:“开诊所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办,我们这毕竟也是沦陷区,别人只要我们能拿出行医执照就可以直接办了,这边却得一层层送到执政方面的人面前去做审查。要是办证件什么的,不还是落到秦保长和那个日本军官手里头?如若他们晓得,我们这小诊所就不是我们的了,就又成了他们的东西。我们两个人不可能去他们手里申请。”
“那……那你们怎么办?真的就偷偷摸摸搞吗?”改改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虽然我对你们弄诊所这种事情知道的不多,不过……要是被发现的话,你们两个人会不会要吃官司?”
“要被发现的话,那肯定逃不了。而且,说不定不是吃官司的事了。可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吗!桐城那么大,怎么可能天天都有人到处检查的?老百姓心里也有自己打算,我之前跟着别人一块在书寓里听你唱曲的时候,听他们说话,也是不满意的很,所以,保密这一点上倒不必担心太多。”
改改那双眼就盯着他,仇天酬又叹了口气,扯着他那双五指修长的手,把玩着道:“这都还不是最要紧的。要办诊所,药物器材肯定少不了。幸好,听说我的情况以后,我在北平、上海那边的朋友都愿意帮忙。”
“他们……资助你钱?”
“比资助我钱还好!当然了,有的家里比较富裕的是直接给我寄来支票。另外,你知道的,淞沪会战以后,江南地区战事吃紧,上海那边有很多医疗器具都闲置了,沦陷地区不一定能用的上,租界内可能也消化不了那么多。我有一个朋友正好有这方面的门道,可以以最低价格收购并送到我和廖医生的这间诊所来。”
“真的?可……医疗用品这些应该看得很严吧?毕竟是关乎人命的东西,那群老牲口能放过吗?你确定能进的来?”
说到这仇天酬也挠了挠头,露出苦涩:“这倒是。可有什么办法呢,大不了出事了,我一人担下来!松平拍给我的电报里说,会想办法,尽量三月之内悉数运到。我信他,他既然能打下包票,不论如何都会做到。”
郑松平这个人,晚上睡觉前偶尔仇天酬也会讲起,是他当初在上海念高中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后来在上海的法租界里念大学。家里条件不错,和仇家虽不能比,也好歹算是富足,上学期间,两个人关系很好,仇天酬去了日本留学以后,他也常常写信给他。
那个人在仇天酬描述中,是个嫉恶如仇的脾气,做事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到做到,上海男人的小家子气是一点都没有。父亲听说在军中担任小职,作为儿子,本想是子承父业,淞沪会战期间,一度想要参军入伍,却被父亲关在家中,勒令他学救人医术。
去年公历十二月,他光是在医院给士兵动的手术就不下千起,父亲战场上中弹,在另一间医院里收治,听闻同行救了自己老父一命之后,原本坚定想要参军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了。上了战场,杀敌牺牲是一种为国贡献的方式,待在后方,治病救人也是为国贡献的方式。往小了说,也许自己手下手术刀一动,救下的不单单是一个士兵,同样,也是某人的父亲、丈夫、儿子。
人以群分吗,仇二爷这样的脾性,身边朋友肯定也都差不多。
这事情是好的,改改也知道。只是不知为何,仍旧隐隐约约觉得担心。
叹了口气,改改又道:“医疗器械先不说,光是药品,如今也是稀缺物件。你想想,我给四姨配个药都越来越麻烦、越来越贵,那你们西药就更加精贵了。”
“可……再贵也得治病啊。”看着仇天酬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神情,改改只好止住口,另说:“但要我说,如若你和那位廖医生的诊所能够开起来,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改改,你不要担心我,这些我会想方设法去一样样的达成的。”仇天酬捏了捏他的手掌心,“况且我答应过你了,不会在你这里做你小白脸。说句老实话,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桐城现在的那所西医院,普通人根本看不起,不要说用药动手术了,就是光光挂号看个病,都得费好多钱!
“这倒是。平头老百姓,那里头进都不敢进去。不都是找个中药大夫看看算了。”
“我和廖医生其实就想给普通老百姓看病。给那些,不想去日资医院里的人看病。再者,桐城里有些大夫实在是沽名钓誉。只会几张方术,有头疼脑热时勉强医治一下,真有大病,束手无策。这怎么可以?治病救人才是我当初东渡日本学医的本心,这本心到了如今也未曾变过。只不过是终于能够一点点实现罢了!”
“好好好,我知道。天酬你呀,你能一直这么想就好啦,本心未变,初心不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我支持你。对了,那诊所的位置呢,你想好没?”
“想好了想好了。”仇天酬拉着他的手到外头走廊上指着西面的方向告诉他,“就廖医生住的三尺红巷子,在他家办。他家后头也有条河呢,我想说不定以后去上班还可以考虑弄条小艇。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廖医生赋闲在家以后,一直在为周围的街坊邻里看病医治吗?开药实在是件麻烦事,他之前在医院的朋友偶尔会帮帮忙,可次数多了以后,也不大方便了。所以我想,要是能够找到合作的药品商就最好!”
改改似懂非懂的听着,顶多就是晓得仇天酬有事情做了,可是实现自己目标了,那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你们这些读书人学医人的东西,我是弄不大懂得,不过只要是能够治病救人,那就是好事,积德行善吗的事情都是好的。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置办器材,买药什么的,是应该都要花钱?你够不够用,不够的话,我也可以贴你的!”
“我要你贴我钱做什么。”仇天酬按着他手臂,“钱这事情,你别担心。送过来的钱肯定不会少。”
“要是这样……也挺好的。”
仇天酬靠在栏杆上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抱紧了笑道:“只是挺好吗?嗯?
“哎呀,是好极啦!”
“哈哈,等我行医赚了钱,我就用那钱带你好好出去吃顿好的!那就是我自己的钱,不是靠家里的!”
他蹭着改改的脖颈,对方伸着手指捏了他耳廓:“真好。天酬,你能明明白白像别人证明,你不是仇家的谁谁谁,你就是仇医生!”
“是啊,太好了改改,我终于也能够行医了。”
真是跟个小孩子一样,那么点事情就能开心到天上去了。
“好好好。恭喜你了呀。”不过仔细想想,改改也挺奇怪的,那一次在秦家府上的时候,照秦小姐说的,仇天酬早一年就已经回国,在北平那里当助教,凭借着他的学历,至少找一家医院供职是没有问题的,可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不去当医生要当老师呢。
话又说回来了,看看仇天酬眼下这笑的模样,心中一定早已打算着想要行医救人,蹉跎犹豫到如今,那好玩也是好玩的。
这事情因着好奇,改改便问了一句:“怎么叫‘终于’?难道你毕业了以后,一直都没有做过医生?”
“做肯定是做过的。实习的时候,也会去医院里见习,但像这样自己操刀坐诊所是从来没有过。你有所不知,我……我刚回国的时候,还是有些抵触,不大想在国内医院里供职。”
“嗯?”
“其实我早一年就回国了,那个时候毕业见习结束,我骗我哥说要留校实习一年。事实上,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回来落脚北平。”
这事情改改是知道的,但既然不是从仇天酬的嘴中听见,他就假装自己不晓得:“这样啊?那你那时候回来干嘛呢?”
“说出来也怕你笑话。我就呆在一所医科大学里面当当助教。”
“不当医生?”
“医院里头也是官场做派,雍积深重,溜须拍马,想要专心做手术研究这一块的少之又少。都是那般风气,我又哪里受得了?”
改改无奈笑了,伸手揉着他头发:“你可真是个耿直性子。这么说来,你那朋友郑松平又怎么受得了啊?”
“你有所不知!松平入职才两个月就在医院里头和别的医生打过架啦!”
“哈哈哈……你和你的朋友怎么都那么有趣!”
“你就笑我天真,笑我幼稚吧。”仇天酬看他故意委屈的哼哼一声。
“我倒是觉得这般直白这样爽快挺好的。”改改戳了戳他胸口,感慨了一句“您有一颗赤子之心啊,多好呢。何必要为了别人去委屈勉强自己,既然你能做到的,就不要去降低要求降低标准吗。”
就像是瞧见了不喜欢的人不晓得伪装自己脸色,讨厌就是讨厌,回旋余地都没有。就比如即便是身旁至亲,一旦触及底线,目的两相违背了,丝毫可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想想看,一个是血缘关系的兄长,一个是多年感情的发小,说抛弃就抛弃,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
那可是象征的权势象征的金钱的仇家,那可是在整个桐城响当当的大户,这仇天酬说抛掷就抛掷了,走了以后根本连回去的念头都没一个。你说他清高,他也不见得是什么都融不进眼睛。说愚蠢?多聪明的一个人。也不是不识时务,那是真的心里头有一个坚持。
可笑也可笑,最后坚持的不是那些在这儿土生土长的人,反倒是留过学东渡去过日本的人。
明明那么耿直,那么正直,却又不想一般迂腐的文人做派那样,看不起下等人、对于下九流行当的人都视作洪水猛兽一丘之貉,不给好脸色。居然连住进凤轩斋这样的决定都做得出来。
实在是有意思。
第四十五章
想当初自己还说,仇二爷若是要做了大夫,那许多人是要没有饭吃的。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失算。哪里是很多人没有饭吃啊?是许多人的性命都要仰仗着仇二爷啦。
嘿,自己爱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仇天酬办诊所的事情,改改说给四姨和惠娘听了。惠娘嘬一口烟杆,笑眯眯道:“想不到你找的这个还是个有志向的。好啊,哎哟,说不定过个两三年连梨花都要羡慕你了。”
“惠妈妈,你就不能好好的说一次话吗?”
看改改斜眼瞧着自己,惠娘笑着不说了。四姨倒还是有点担心的:“这……瞒着上头办诊所,被发现了会不会出事情啊?我也是挺喜欢仇二爷的性子,要是因为这个得罪人了可就不好了。”
改改拨弄着手指:“兵来将挡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念得好。说不定你念念就念来了。不说反而不会出事。”
“对,说得对。呸呸呸,我不讲了。”
二月初,仇天酬与廖医生一同办的诊所正式开张了,凤轩斋的人不好意思去,匿名托人去送了份开张礼物。
仇天酬在诊所里有时候要待到很晚才会回来,那改改唱完曲了就叫如笙先回去。日子一天天的暖和起来,好像生活也逐步安稳了,哪里会晓得之后又会再起波澜呢?
月中的时候,惠妈妈半夜里回来,弄出的动静声响不小,改改躺在床上听见声音了要起,仇天酬那个时候已经睡沉了,被他不小心弄到也没醒过来。披了件衣服往长廊去,轻轻唤了惠妈妈,女人声音由她屋中传来:“我没事,你快去睡。”
改改以为她真的没事情,就又折回房里去。第二天上午他出门的时候,惠娘没醒,他特意叮嘱了如笙,等妈妈醒了记得伺候用餐。就这么去了茶馆里,却不曾想下午回来的时候,远远在巷子口就听见了里头传来的哭声。
改改抱着琵琶连忙往家里跑,正门前,却看如笙坐在门旁,脸上带伤,不知是谁打的,芸湘抹着眼泪,一只手捏住帕子按在了二师兄额头被打破的伤口上。
看见了改改,芸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他:“师兄——!”
“怎么回事?是谁打的如笙!”
改改扑过来抱住了如笙的背,琴也没注意直接就往旁去一扔。如笙艰难睁开眼,血不断的从他额头上破的地方涌出来,糊在他眼前:“师兄……师兄别管我,妈妈……妈妈让那群人拖到居酒屋去了……”
“四姨呢?”
芸湘答他:“四姨跟着去了!师兄,你快去吧,妈妈又挨了打!身上全是伤,人还病着呢,他们……他们就那样将她拖走了!”
刹那间改改觉得自己血一时凝住,昨夜里听了她声音动静只以为是喝多了酒走路不稳,妈妈说了没事,他居然就信了回去了。
“带着如笙去三尺红找仇二爷,快去!让他过来帮忙!”改改搀着如笙起来,看他脚步踉跄,又担忧,“如笙,你能走吗?要是不行,让芸湘去就是了,你留在家。”
“不,师兄,我跟芸湘一块去,她认不得路。”抬头看了他一眼,如笙把手从他手臂上收回来,催促道,“师兄,你就快去吧,趁着这会儿他们还没走远!”
改改看了他们一眼,后退两步,转身朝着红涛书寓那边跑去。
已经能听见喧哗吵闹声,改改加快步子,奔跑时脚踩在青石板上,溅起凹凼中的积水。他扶着墙奔入巷子,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三大汉拖着惠娘在前头走,四姨死死拉扯住了女人,硬生生叫他们踉踉跄跄地往前面拖去。
“松手!让你们松手!”
那两个男人穿的衣服也和这边的人不一样,改改有些印象,都是日本人的服饰装束。四姨大喊大叫的时候,那两个人也用着另一种语言高声呵责,丝毫不理会她。
“住手!”
改改冲了上去,一把将其中一个人撞开,把四姨和惠娘都抱在怀里往旁拉去。
“都已经受伤生病的人也要拉去工作吗?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妓女生病了是可以有一两日的休息的,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强迫着拉她去!”
他打开另一个人紧捏着惠娘胳膊的手把身子拦在她们两个的身前。触碰到惠娘手臂的时候,改改明显能感受到她比平日更高的体温。女人面上为着妆,头发凌乱散落着,身上穿的还是一身在家里面休息换的袍裙。看她衣着单薄,改改连忙解开自己外面套的那件棉袍下来套在她身上。
四姨搂住惠娘往后退去,她的面上也有挫伤,一定是一路拖来的路上落下的。老妇一双眼憎恶的看着那两个不通情理的家伙。可又担心改改,在抱住了惠娘以后,急忙伸手去扯了扯他衣袖。
改改来不及回头宽慰他们一句,迎面就对上了一拳头。平日里唱戏的人能有什么本事?自然没想到对方连开口解释都不给,直接就上手打过来的。
那一拳直接砸在了改改的眼眶旁,霎时一阵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他来不及站直身子,便看另一人也伸脚踹过来。
“改改!”
听四姨嘶声力竭的一声,改改勉强避开那脚后,却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什么东西咬上了他的肉。
刀。
是那个日本男人拿着把短刀捅进了他腰背。
“改改——!”
疼痛一霎时渗入五脏六腑,刀被拔了出去,殷红的血涌出,浸湿了一身袍子,冷汗顺他后背冒出来,青年顿时弓起了身躯。
一人过来伸脚狠狠将他踹去一边。背撞上地面的时候疼痛感与地面凉意一同袭来。改改抱住了一个人的腿,妄图利用这微弱的一点力量去阻止那两个男人,还没有等他真正将手箍紧,就听见尖叫声传来,惠娘被他们扯着头发拖了起来。
不要这样啊……
至少,至少不是现在……
不要这样啊!
血液流失造成的寒冷感不断侵袭着他全身,额头的冷汗滑落,呼吸也一点点急促了起来。很冷,虽然可能是因为脱掉了一件外衣,可越来越冷。
他披在惠娘身上的棉袍落到地上,沾染上了灰,四姨还在挣扎,即便那两个男人拿着带血的匕首朝着她来回挥舞了也不曾躲闪。
而那个人的声音也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
正如绝望之际的光。
“你们……改改!”
改改勉强爬起身看他,疼痛让他说话都有些哆嗦了:“天酬……帮帮我,拜托了,帮帮我。”
仇天酬伸手过来扶他时,正摸到他身后一手的血。男人抬头,用日语大声谴责起来,改改靠在他肩上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能看出,那两个人对于仇天酬会日语这一点非常惊讶。他们在仇天酬沉默等待答案的时候,开口回答了他。
昏昏沉沉之间,改改只感觉自己被人背起,四姨搀起了惠娘。
他的手由仇天酬肩上垂了下,靠在男人耳朵边虚弱询问道:“情况……情况怎么样?”
“我们回家。”
“可以……回家了吗?”
仇天酬把他往身上送了送,背的更稳妥一些:“信我,改改。我们回家!”
可有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刚开口询问的时候,对方明确表达,之所以要抓着惠娘回去,是因为在她当值的时间段里,有一位日本商人遭人谋害,他们必须要找出真凶。仇天酬向他们保证,惠娘绝不是会杀人的那一个,既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也……
也透露他与坂本的关系。
当时他们用日语对话的时候,仇天酬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我认识驻扎在本地的长佐一郎上校,他是我在仙台医科大学读书时的同学。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想办法问问长佐上校。我做担保,这几个人,决不可能涉嫌谋杀!”
其中一个高个道:“仇先生,虽然您这样说了,如果真的出事情怎么办呢?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也请您不要为难我们了!”
“现在是有人受伤有人重病。如果因为你们所认定的诬陷最终导致两条生命消失,你们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仇天酬愤怒低吼道,“放心吧,我们哪里都不去的,就在凤轩斋!任何时候,你都可以让你们的上司过来查审。可在此之前,作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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