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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牙差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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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归根结底是犬牙在岛上唯一的朋友。他们都坑过彼此,也相互扶持。或许这一切放到外面的世界不值一提,可对关在这里好多年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牵连。
  黑羽再次拽了一下犬牙,示意他不能再等。
  犬牙也回过神来,跟着黑羽继续向前跑。
  黑羽的目的是往轮船跑,正如他多年前一样,偷偷地躲在轮船上,然后驶回陆地。
  但犬牙却不这么想,他叫住了黑羽,指了指最边缘的小艇,并让他跟自己往小艇的方向走。
  许多小艇已经被率先到达口岸的囚徒截住了,尤其是最靠近大货轮的几条,他们就像蚂蚁一样不停地向上翻涌,甚至不惜自相残杀。
  所以一旦客轮架起了火力更猛的武器,那几艘小艇必然是最先攻击的目标。
  果不其然,黑羽和犬牙才刚刚跑到最边的小艇旁,几枚肩扛式火箭筒的榴弹就直接炸毁了小艇,顺带还把上面和周围一圈的囚徒一并炸开。
  其中一名后背烧着的囚徒发现了犬牙和黑羽,玩命地朝他们跑来。他的衣服和皮肤都着火了,喉咙里发出的惨叫让他变得显眼不已。
  黑羽愣了,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犬牙。但犬牙没有发愣,他干脆地从兜里掏出老鬼的手枪,直接开了两枪。那人往后倾斜了一点点,很快倒在了沙滩上。海水往他的身上冲着,迅速地熄灭了后背的焰苗。
  “快!”犬牙把枪收起来,提醒黑羽。
  从宿舍赶来的其他的管理员也用上了火焰喷射器,对着海岸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扫荡。火焰点燃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油,让口岸形成一条短短的、凶猛的火舌。
  犬牙和黑羽赶紧爬上小艇,借着混战最猛烈的时机,飞快地驶离港口,驶向更黑暗、更广阔的海洋。
  犬牙执意绕开了大货轮,毕竟黑羽当年离岛时,靠岸的船只并没有想过上面还有活人,所以警惕性不高。但现在是小岛发生了暴乱,即便暴乱压制下来,货轮上的士兵也势必彻查整艘轮船,以免出现漏网之鱼。
  小岛在他们背后很快成了一颗小小的光点,炮火和人群的声音也在逐渐远去。他们驶过浓烈的血腥和硝烟,驶过漂浮在海面的机油和一些不知道什么部位的断肢残骸,驶过被照亮的苍穹的一角,带起了一路的水花,划出了一条小小的轨迹。
  黑羽迅速地包扎胳膊的伤口,时不时还警惕地向后看一看,以免有人注意到他俩并追上前来。
  而犬牙则一瞬不瞬地看着远方,他一点都没有觉得松懈,相反,还没航行多久,犬牙就有点后悔了。
  甩在身后的是已经如星星般大小的岛屿,可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望无垠的黑暗,和不知何时会掀起的滔天巨浪。


第40章 
  他们的小艇油量不是很足,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根据艇上的罗盘指向,往陆地有可能存在的位置狂奔。
  犬牙隐隐觉得他们不能顺利到岸,事实也确实如此。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秒风平浪静,后一秒就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犬牙出海的经历不是很多,打仗的时候也只在陆地上奔走,为数不多的关于航船的印象就是几回调兵遣将时和战友们闷在船舱里,以及后来做了佣兵,曾经远远地在岸边狙击一个在豪华游艇上的富商的任务。
  但很遗憾,那次任务犬牙完成得并不好。
  当时他看得到有两个女孩正在富商的旁边,一个在他后面亲吻他,一个在他胯间口交。按照犬牙自己的经验,这种要到不到、要出不出的时候人是不怎么动的,应该屏息凝神,集中精力体验快感的汇聚,就像发着狠劲要拖动一块巨石一样,然后等到高潮降临并势如破竹般将精华射出后,才会松懈一般,软绵绵地耷拉下身子。
  可那富商十分不老实,他爽到一半突然扯住胯间女孩的头发往后压,自己则迅速前倾,导致犬牙一子弹射偏了,与富商半秃的脑袋擦过,反而正中身后与他一并前倾的女孩。
  结果可想而知,游轮周围的保镖马上察觉了异样。
  不得已,最后犬牙干脆放弃了狙击,扛起RPG打了一发,把整艘轮船轰了拉倒。
  当然他没有得到尾款,他把这事情闹得太大了,还死了一些不该死的合作者。东家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他也没敢再提尾款的问题。
  那件事给犬牙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不喜欢船,更不喜欢在船上撸管管的人。也不喜欢蔚蓝的大海,更不喜欢大海变成此刻阴沉沉的模样。
  他们一直航行到小艇像哮喘一样歇气才停下,也不知道飘了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空飘下。
  那雨冷得让人发抖,让他们疲倦至极又不敢睡着。
  黑羽的嘴唇更是发白,虽然伤口简要地包扎好了,但他的状态非常不好,四肢不住地打颤,眼神也变得恍惚。犬牙好几次试着和他说话来拖住意识,他都口齿不清,答得乱七八糟。不过他还是时不时拧一下自己的大腿,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魔窟逃出来,要逃到一半死在海上,那就太亏了。
  犬牙也很矛盾,虽然他仍然觉得不上货轮是正确的,但就这样背水一战地驶向深海,也实在称不上好的选择。
  雨渐渐地加大了,海浪也愈发翻涌,把他们的小艇打得七歪八倒,时不时还有浪花泼到身上,冷风一吹,让他们如坠入冰窖一样难受。
  犬牙最后的印象是自己怎么也撑不开眼皮,他用麻绳把自己和船拴在一起,也让黑羽这么做,然后趴在甲板上,昏昏沉沉,飘飘荡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因无法对抗自然条件的严酷而变得越来越稀薄稀薄,最终,跌入了温暖而美丽的幻境里。


第41章 
  在梦里犬牙见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改过的裙子,笑得如阳光灿烂的女人。
  她右手牵着一个娃娃,左手边站着一个男孩。她远远地望着犬牙,然后朝他靠近。
  她招手让他来,于是犬牙便失了魂般走过去。
  当犬牙来到她身旁时,她抬手指了指街边的餐馆。
  她说,你看,我们有房子了。
  犬牙扭头顺着女人的指向看去,餐馆的招牌在背光下看得不太清楚。于是他把目光转下,望着店铺的门面。
  店铺虽然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透过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还可以瞧见里头忙忙碌碌的服务生,客人几乎占据了每一张空着的桌椅,生意红火得超乎犬牙想象。
  他回头想对女人夸赞两句,可却发现女人不见了。不仅是女人,连同她带着的娃娃和侧旁的小男孩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刀疤和老鬼。他们勾肩搭背,像看不见犬牙似的,一边谈笑,一边往餐馆里走。
  犬牙追了上去,见着刀疤和老鬼落座在红毛和白面的左右。
  此刻白面没有那么苍白,红毛的脸皮也紧紧地贴着,而三面熊则在吧台的位置呼喝了一声,然后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两瓶火马酒,咬开瓶盖,往桌上狠狠地一拍。
  犬牙刚想说话,却听得背后冷不丁地一句——“你快回来。”
  犬牙一惊,转身见着黑羽站在他的身后。
  黑羽露出紧张的神色,眼球布满了血丝。他的胳膊上还有包扎的痕迹,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全是炮灰的灰烬。
  犬牙开口问他要回哪里,但黑羽却像听不见他回应一般,提高了声调又喊了一声——“喂,你快回来!”
  犬牙朝黑羽走近,他想拍一下黑羽的脸,结果他的手掌直接穿透了黑羽,扑了个空。
  他大惊,于是试图抓住黑羽的肩膀,可是两手在对方的肩膀捏了捏,竟仍然什么都握不住。
  “你快回来!”黑羽又喊了一声,这一声近乎于咆哮。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眶也变得更红。
  犬牙不停地说我就在这里,我该回哪里,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抓不到你。
  但他们的信息似乎是无法传递的,黑羽的神色越来越慌张,他的吼声也一句比一句凌厉。
  直到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举起手臂,对着犬牙的脑袋用力地抡了一拳。
  顷刻间,那一句“你快回来”被打散了,变成零零碎碎的回音,一圈一圈在犬牙的耳畔回荡。
  犬牙心说奇怪了,他抓黑羽抓不着,可为什么黑羽一拳竟能确凿砸他脸上。
  他晃晃悠悠地站好,却见着黑羽也变得模糊。他好也随着那一句问话消散一样,无数的重影在他身边叠加。
  犬牙用力地眨眨眼,想甩掉重影,再把黑羽看清楚,但他才稍稍定了神,排山倒海的疼痛就席卷了他。
  他手臂痛,腰痛,腿痛,头痛,面颊也痛得要命,在黑羽影像再次清晰起来时,各种各样的痛觉也回到了犬牙的身体里。
  犬牙真正地睁开了眼睛。


第42章 
  他们是在一间小棚子里醒来的,犬牙眼珠动了动,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大概是一座建在海边的小屋,门边还摆着一些挂着鱼鳞的渔具。
  腥臭的味道在房间里散开,混着一点潮湿的气味,一瞬间让犬牙反胃干呕。
  他的喉咙口反出了一丝又咸又涩的玩意,他随口吐在了床边。
  “感觉怎么样?”黑羽问。
  此刻他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纱布也换了新的。虽然还有一点点血渍渗出,但黑羽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犬牙试着动了一下,但浑身还是痛得散架。
  不知道黑羽用什么方法把他弄到这里,也不知道他这样躺了多久,一大堆问题盘旋在他脑海中,他努力地回忆,只能回忆起梦境最后的那家餐馆。再往前想,便想起了漂浮在海面的尸体和火焰,以及滔天的爆破声和人群的嘶吼嚎叫。
  犬牙不想了,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稍微点了点头作为对黑羽的回答。
  黑羽为他端了点水来,还盛了一点稀糊糊的粥。可是犬牙什么都吃不进,只消一闻到粥的味道,胃又不停地搅动。
  他好像被海水泡透了,盐分腐蚀了他的内脏。
  他曾经见过那些泡了很久的尸体,皮肤泛白,肉体鼓胀。两只眼球好像要蹦出来似的,周围长满了奇怪的寄生虫。
  他难以接受自己变成那副样子,非得选择,他宁可一枪爆了脑袋,直接躺在地上等鸟兽把他吃光。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小木屋的主人回来了。那是一对中年的渔民,他们说着一些难懂的语言。黑羽和他们比比划划半天,好不容易才相互理解。
  但也正是因为操着这种穷山僻壤才有了语种,才让犬牙放下心来,说明他们远离了自己的国家,暂时不会有被发现和追击的危险。
  犬牙在这对渔民的家中休养了三天,黑羽也一样。
  一开始渔民挺害怕他们身上那些进了水的枪和匕首,但三天之后也慢慢习惯了。他们用力地交谈着,最终犬牙总算明白——夫妇俩把他们当成无意中和部队走散了的士兵罢了。
  犬牙问他们,战火是不是没有过来。
  夫妻俩点点头,然后又指指另一个方向,大概意思是隔壁村有见过士兵,但他们住得太偏了,所以士兵来的时候,他俩并不知道。他们以为战争还没有结束,并问他们现在是谁赢了,是什么局面。
  犬牙说当然是我们赢了,好日子就快来了。到时候马路会修到家门口,他们坐个车就能到集市里去卖鱼。交通一发达,集市就会比之前的更大,人也更多,金币便哗哗地来,再也不用住这种小屋子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勉强听懂后夫妻俩脸上还是露出兴奋的表情,似乎已经看到了犬牙所说的未来,哪怕他们已经差不多六十岁,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盖楼房的新时代。
  黑羽却从始至终没吭声,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而犬牙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第三天晚上犬牙出到屋外抽烟时,黑羽也问他要了一根,然后道出了这几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想法——“你跟我一起去找吧。”
  “找什么?”犬牙明知故问。
  黑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火光在黑夜中被吸得亮了一瞬。
  “黑石队长,”黑羽转过头来看犬牙,目光灼灼,“我要找到他,告诉他小岛上的一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犬牙的错觉,他总觉着黑羽一旦提到这个人时,黑羽的双眼就如火光一样闪亮。


第43章 
  犬牙借着月光盯着黑羽看,看得黑羽的眼神有点闪躲。但犬牙没让,他走到黑羽的面前,抬手捏住了黑羽的下巴掰过来。
  黑羽也没反抗,任由犬牙捏着他的下巴打量。
  犬牙把黑羽的脑袋左右晃晃,突然笑了,“你是我花钱买下的奴隶,怎么到了这会,我反而觉得我是你的奴隶?”
  黑羽有点尴尬,他皱了皱眉头,往后躲了半步,他推开了犬牙的手,看样子想说点什么。
  但欲言又止了几次后,他还是摇摇头,自顾自地抽起烟。
  犬牙明白了,黑羽是想起了那天晚上莫名其妙撸的那一发。
  看来黑羽实际上并不接受他和犬牙的关系,无论是主人和奴隶,还是床上的那一点点。
  但犬牙却更想逗弄他了,他猛吸了两口烟,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再次朝黑羽靠近。
  “你想我跟着你,那你得让我舒服一下,”犬牙无赖地道,“何况你那黑石队长就算真存在,也过了那么多年,你我想找着他,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不过我是一个很好说服的人,如果你——”
  犬牙本想放松放松,毕竟这一路过来他们的神经都紧绷着。而放松最好的方式就是干一发,即便黑羽不能接受开后门,那用手撸一撸也是可以的。
  自己撸和别人撸虽然都是用手,但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何况即便不用后头,黑羽还有一张嘴。
  犬牙自认已经对黑羽够好的了,但不意味着他能满足于现状。他总是要让黑羽完全接受他的,哪怕一步一步来,对方也得有点实际行动,让他感受到动力。
  可黑羽的反应大地超乎了他的想象,黑羽几乎像触电一样从犬牙身边让开,硬生生地瞥了犬牙一眼,道了句更冰冷僵硬的话——“我没有!”
  犬牙理解这反驳还花了几秒,不禁觉着又好气又好笑。
  说黑羽对男人没感觉,他敢保证那天晚上黑羽硬了。但要说他有感觉,他冷静时候的态度又令犬牙质疑。
  如果天色再亮一点,犬牙至少能看到黑羽的脖颈有没有发红。
  只要有一点点发红,就能证明黑羽只是害臊罢了。
  有时候对付这种人就得得寸进尺,顶着对方的害臊抗拒迎难而上,没几次对方就能半推半就了。
  但很遗憾,现在犬牙看到的仅是黑羽黝黑的皮肤,以及脖颈露出的小小几寸,其余的皮肤全在渔民夫妇的大衣里遮得严严实实。
  犬牙还想继续靠近,但黑羽也迅速地把烟灭了,转个背就钻回了农舍,甚至不在乎犬牙有没有答应跟他一起找什么黑石头。
  那天晚上黑羽睡得离犬牙很远,就像怕犬牙有什么举动似的,中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说实话,犬牙还是有点失望,虽然他一开始和男的做的时候只是为了解决体内的悸动,后来也因着这份悸动操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物种,但他现在不是。
  他想操黑羽,是因为自己真的对这人有点好感。不是境遇型,也没有憋太久急需宣泄的大背景。他们虽然已经从孤岛出来了,但丝毫没有改变犬牙能为黑羽硬起来的状态。
  可黑羽却似乎不一样,黑羽的表现让犬牙看不懂。
  犬牙也没有强求,转个背便也这么睡去。
  他俩一夜没多话,而到了第二天醒来,黑羽却突然推了推犬牙的胳膊,没头没脑地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犬牙睡得云里雾里,扭头见着黑羽一夜没睡的眼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边坐起一边问道——“你说什么了?”
  黑羽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片刻之后云淡风轻地道了句“没什么”,便翻身起床。
  所以犬牙和黑羽之间确实有些东西开始发酵了,只是犬牙能很坦然地接受,而对黑羽来说,似乎还需要多一点时间。


第44章 
  犬牙和黑羽从小农舍启程,从步行换成小舟,从小舟换成牛车,再从牛车换成马车。
  他们一路颠簸,坐在马车咣当咣当拖动的板子上颠簸,巅得耳屎都快出来了,总算见到了稍微有点人气的集市。
  集市上来来往往的商贩的口音比渔民夫妇的更容易听明白,交流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稍微吃了点东西,犬牙也开始与商贩搭讪问路。
  他们说这里是虎国,虎国的一爪子,边边角角。
  犬牙大致回想了一下地图的形状,虎国位于未解体的狮国的东南方,距离他们流放的北面已经很远了。看来那大浪头打得还真猛,一巴掌把他们拍到了安全地。
  犬牙又问,那如何去象国?有什么交通工具?耗时大概要多久?
  商贩想了想,又拉过旁边的人叽里呱啦地用地方话交谈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一个南边,道——走到南边码头,有船过对岸,对岸有桥,买点日用品提着,早上八点之前和晚上十一点之后,不用办手续直接走过去,这样只要两三天。
  “办什么手续?”黑羽问。
  “不清楚,但办手续要等一个多月吧,还不便宜,”商贩挠挠头,摆摆手,“哎不用办,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经常这么过。”
  犬牙没让黑羽多话,顺带还白了黑羽一眼。他琢磨这这家伙怎么那么爱和官方人员打交道,但后来他想明白了,黑羽是觉得黑石是官方,那其他官方也是官方,官方总和官方熟,所以从官方入手,他更快能找到黑石的踪迹。
  但犬牙不认同。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大国,而是分裂成无数的小国。国家之间的模式开始分化,即便黑石真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所处的环境里,黑石到底被捧为英雄还是贬为反派。
  犬牙招手让黑羽跟着上路,是他提议要去象国的,他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人都在象国,从民众入手总比从官方渠道来的安全隐蔽。
  犬牙在战争开始前去过一次象国进货,当然那时候象国还不叫国,叫象城。
  而战争结束后,他从老家离开,也曾经与战友在象国混了一段时间。没什么正经的工作,但跟着战友开个小铺子每天也饿不死。
  一个隔间破两半,前面卖烟卖酒,后面棋牌。
  犬牙在那里呆了大概半年,感觉自己肺都熏黑了一半。但数数口袋还是没什么结余,对新生活的建设没有半点起色,更别提买个老马老牛和一猫一狗了。
  他战友也说他,钱是要慢慢存下来的,哪能白天在外半屋赚了,晚上就在里半屋花了。
  可犬牙对存钱没有安全感,毕竟之前战争爆发时,积累下来十几二十年的东西说没有就没有了。要不是一麻袋现金突然摆他面前,他口袋还真留不住钱。
  他把手指并拢伸出来看看,右手指着左手手指缝对战友说,你看这不怪我,漏财是我天生的。
  战友也还真上了心,半年后就把招募能人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犬牙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牌局打到一半,最后竟破天荒地赢了一场。
  “说明我得去,”犬牙末了对战友道,“我嫌命长,所以得再耗耗。等哪天耗够了回头找你,你肯定还没挪窝。”
  战友也无奈,送他到路口搭了车,一直目送着他远去。
  这一别就是六年有余,犬牙甚至有点记不清战友的容貌了,只记得他的名。
  这战友叫阿金,他原来不叫这个,开了小店就改了名,他说这名字吉利,招财。
  所以他全名叫——“招财金。”
  “他会知道黑石的事吗?”晃晃悠悠两天到了渡口,黑羽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一定,”犬牙实话实说,“但我能找着的熟人不多,慢慢来吧,指不定黑石头都搅了糊水泥里造高楼了。”
  犬牙只是不痛不痒地开了个玩笑,然后自己笑了。
  但黑羽没笑,黑羽望着远远的架桥,又露出了那种忐忑不安的表情。


第45章 
  犬牙和黑羽在边界住了一晚上,前一天打包了一堆卫生纸,香烟,洗发水,还有什么晾衣架、水桶之类的玩意,第二天天没亮就从旅店结账出门。
  本以为早上架桥没看守,犬牙还纠结了一下到底该不该买,要不混在人群中冲过去得了,提着大包小包还麻烦。
  岂料桥上还是有警卫看守的,每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都要过警卫,往他手里塞点东西,接着警卫便转过脸,他们则一提大包小包,快速地通过。
  犬牙拦下一个大妈,问她这怎么个玩法,要多少现金。
  大妈摊开手心,上头躺着三个金币,外带一点碎银子。
  犬牙明白了,他把身上仅剩的金币掏出来,在让黑羽扯了块布,把金币严严实实地包在布包里。
  然后跟着如晨曦下迁徙的鸟一般,挥动着两只胳膊,把水桶晃得呼呼响,一股脑地登上了架桥。
  过警卫的时候犬牙也不盯着对方,只看着前一个人的后背,轮到他俩了他便粗声粗气地呼喝了黑羽一句,用一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狗屁语言,而黑羽便把一边手的日用品放下,一边手掏出布包,将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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