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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欺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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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最近不感情挺好么?”
“……你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他揉着眉心,想到这两个多月的所作所为,又在心里痛骂了自己,“我这个畜生,打他,侮辱他,还把他强奸了。”
“牛逼啊简启明,你是鸡巴上长了个脑袋?脑袋上还没长褶儿?”朋友事前看过一遍资料,因此冷笑着,起身离开前把餐巾纸揉成团砸在简启明脸上,“杀敌八百,自伤两万五,疼死你也活该。走了,钱记得给我多打点,找全这些费了我不少事儿。”
简启明独自坐了半晌,指腹在打印纸上摩擦,都快把纸给磨茸蹭皱了。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道细小微弱的声音,聚在一起,比雷鼓还要响,震声向他宣告着容鹿八年来,摔倒了又从泥里爬起来的遭遇。
那么善良,那么倔强,那么坚韧的一个人。
在他面前,却那么好欺负。
他没敢开车,生怕还没见着容鹿就死在路上,打了个车回家了。他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做了十几个深呼吸才有勇气打开门。
一片黑暗,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味。
“容鹿?”他视线里找不见容鹿,于是叫了一声。往鞋柜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运动鞋也在,拖鞋也在。
他顺着挨个打开了每一个开关,哪里都找不见另一个身影。他拧着眉,最后才打开了客厅大灯,走到飘窗边上,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容鹿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坐着,仰着脸近乎向往地看向窗外幽幽的夜空。
简启明就是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他的脆弱,因此不敢轻易伸手去碰,怕自己过于拙笨,会失手将他打碎。
“玩儿捉迷藏呢?”他放轻了声音,坐在容鹿脚边,“我输了,小容鹿真厉害。”
容鹿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仍侧着脑袋看窗外。
恐惧感仿佛一只鬼手,紧紧攫住简启明的心,指甲都掐了进去。容鹿在这一刻更像是无意间从天上坠落的小星星,渴望回到天边去,简启明很怕失去他。
简启明心想,他就是拼了命,就是死,哪怕在地狱十八层走上一遭,都不想放开容鹿了。
于是他鼓足勇气握住了容鹿光裸的双足,放在手心里捂着,还嫌不够似的,把这双脚拉进怀里,让它们裹上自己的体温。
“鞋也不穿,这么不乖。”他捧起来,在脚背上各吻了一下,“怎么不高兴了?”
容鹿终于有了反应,偏过头来,眼里又出现了没有焦点的迷茫和无助,“先生,我失业啦。”
“哪里失业了?”简启明摩挲着他的踝骨,柔声问,“我每个月给你两万块钱呢。”
简启明太温柔了,容鹿更不敢跟他说叶姿今天来找自己的事。他很累,精疲力竭,眼睛干涩得眨不动。他甚至想,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爱上简启明,或者退一步,在这几年间不再爱简启明,转而去拥抱别人,现在会不会不那么难?
可是如果不曾爱过简启明,他估计根本活不到今天。
简启明吻过他,进入过他,准许他踏足他的生活,大概就已经够了。
“今天是……”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今天是爸爸的……”
“八年前,是吗?”
容鹿脊背一僵,而后呼吸慢慢乱了,他还是执着地闭着眼不看简启明,“你都知道了?”
“对,”简启明的目光却那样专注,轻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尖,“你这小东西,瞒了我不少。”
容鹿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来,“我不要你可怜我。”
简启明一颗心直直坠下来。
“我不要你可怜我。”他又重复了一遍,把额头贴在玻璃窗上,“他们说我是丧门星,有人骂我,也有人同情我,我什么都无所谓。可是我不要你可怜。”
简启明的心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什么丧门星,”简启明喉头干涩,声音像破风箱一样难听,“你是我的小鹿。”
容鹿鼻尖发酸,莫大的苦涩涌了上来,卷走了他这只又小又旧的纸船。他用尽全部气力压回眼底的泪意,把脚从简启明怀里抽回来,从没有一次那么认真地对简启明说:“再好好想一想吧,简启明。你跟我,都好好想一想。”
“好。”简启明应得十分干脆,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再次在容鹿脚背落下一个虔诚温柔的吻。
容鹿躺在客房的床上,这一夜他没有睡着。
叶姿的话语像一条钢丝线,从他的左耳捅进去,右耳穿出来,两端来回拉扯,磨得他脑仁生疼。
“我说过了,启明喜欢男孩,我们并不反对,可他万万不能再和你这种孩子搅和在一起。”
“你再好好想想吧,容鹿,我等你的答复。”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想想妈妈,想想姐姐。你也不会希望看到有人为了你的爱情受伤,对吗?”
第29章
简启明醒得很早,他皱着脸摸到手机,划掉了闹钟,随手把它抛在了地上。他陷在枕头里思索了两秒,猛地爬起来,冲进了容鹿的房间,甚至带起一股风。
容鹿正要套裤子,惊诧地看着简启明从恐慌又变得安心的眼神,又看他撑在门框上摇摇欲坠,吓得裤子都不穿了,走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怎么了呀?”
“血糖低。”简启明确实眼前发晕,理所应当拥着容鹿,手还不老实地往他被内裤包裹的屁股上摸。
又圆又弹。
“你是小朋友吗?起床这么急。”容鹿笑得很好听,把简启明的手从屁股挪到后腰,“不要乱摸了,快点去吃东西。”
简启明看他精神还不错,也就笑笑放开手,抱臂靠在门框上,贪婪地看他弯腰时臀瓣间若隐若现的甜蜜凹陷,“小鹿真好看。”
容鹿一怔,转过身来又神色如常了,扶着简启明在浴室洗漱。简启明吐掉嘴里的泡沫,非常自然地在他鼻尖印下一个吻。
容鹿垂着眼,眉头轻轻皱着,咬着下唇,看着难过极了。
“乖,不亲你了。”简启明心疼坏了,捧住他的脸,在他眉心抚着,抚平了褶皱才罢手,“我是答应了让你想一想,会给你时间,可你不许跑,听见没有?”
简启明太敏锐了,容鹿自知心思被发觉,看也不敢看他,心虚得要命。
“你可以跑一下试试,我会把你抓回来,锁在地下室,没人能看见你,我也不去看你。”简启明装作凶狠,掌心里的脸开始发抖了,他才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背,“开玩笑的,就锁在家里。”
他盯着容鹿乖乖吃完了早餐,听容鹿说今天要去找新工作,他擦擦嘴角站起身,“我送你去。”
“不要,”容鹿皱着鼻子拒绝他,“你上班要迟到了。”
“我发觉你现在这个胆子真是大得很。”简启明眯起眼睛居高临下望着他,伸手捏一捏容鹿的脸蛋,又挠了挠他下巴,“快点出门,肯定不会迟到。”
容鹿算的没错,简启明果然迟到了五分钟。
不过他今天心情很好,没跟自己较劲,也没跟旁人过不去。一整天都和颜悦色,助理看到了,都打趣他是不是恋爱了。
“快了吧,”简启明想了想,露出一个颇为傻气的笑容来,“可能?”
直到临下班时那杯失手打翻在身上的咖啡烫醒了他。
他愣了足有十秒,才想起放在水龙头下冲,脑子里逐渐有什么念头变得清明起来,他冲出去,顾不得换衣服,一路飞车回了家。
容鹿正发着高烧。
简启明狠狠闭了闭眼睛,把他从沙发上腾空抱起,这才觉得怀里这个人轻得可怕,像是随时都要飞走。
容鹿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已经不太清醒了,迷蒙着眼睛抬头望过来,“……是哥哥吗?”
简启明心口一痛,深吸一口气,放柔声音哄他,“是我。小鹿乖,哥哥带你去医院。”
“不去、不去,”容鹿摇着头,可怜地哀求着,“不要去医院,爸爸就是在医院……不要去好不好?求求哥哥了……不去好不好?”
简启明权衡一下,还是把他放进床里,打电话给简父,让他安排熟悉的医生来,越快越好。
他此前没有照顾过病人,因此手忙脚乱,又给他准备冰袋,又给他找退烧药。容鹿整理过的药箱被他翻得乱七八糟,把药片从塑料板上抠下来时,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
容鹿很乖地吃了药,任他摆布的样子。简启明要出去给他倒水,容鹿却捉住他的衣摆,一双小鹿似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哥哥……”
简启明心疼坏了,放下了水杯,紧紧搂他在怀里,贴着他耳朵念着:“哥哥在呢,小鹿别怕,哥哥在。”
容鹿寻到了哥哥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似乎是要哭尽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
“哥哥、哥哥我好疼啊……为什么不来救我?他们都、都打我,好疼啊……哥哥怎么不来……”
简启明抚摸他后背的手僵住了。
“他们看见哥哥操我了,说我是卖、卖屁股的贱货,是婊子……”容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攥着简启明胸口的衣服,也拿捏住了他哥哥的心,“我就骂他们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们不敢……好疼啊、哥哥,浑身都疼……他们、他们还尿在我身上了……我怎么、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简启明呆愣着,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刺骨凉意,巨大的力量自身体内部将他生生撕裂。
他清楚地明白,眼下自己的心疼实在太过矫情,跟容鹿受过的苦楚比起来,抵不过一分一毫。
第30章
“我不要打针,打针好痛。”
容鹿像个小孩一样用气音说着。他背靠着简启明胸膛,抓着被子,仰着脸用祈求的眼神看简启明的下巴。
简启明把他一整个都拥在怀里,感觉到容鹿正在蹭着自己大腿内侧,于是抬脚按住他的脚踝,不为所动,“不行。”
“吃药就好了呀,就是一个小感冒。”他摇了摇简启明的手臂,“真的,不骗你。”
“那也要打,好得快。”简启明低头亲一口他的耳朵尖,眼睛还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一秒也没有移开,“尽撒娇,一天到晚就知道撒娇。”
年轻的医生左看右看,手边根本找不到硬物,于是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打不打了?”
简启明让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说:“打、打。”又气急败坏地咬容鹿脸蛋的软肉,“你看看你,医生都生气了。”
“那医生回家呗,我吃个药就好了。”容鹿生病以来放肆了许多,又鲜活又可爱。他和简启明咬着耳朵,自以为很小声,全然不顾一臂之外的唐雀。
“我他妈不是聋子,好吗?求求你俩了。”唐雀把针头推进去,给他细致地贴好了,直起身剐了简启明一眼,“真应该让你爸看看你这个鬼样子。”
“爱看看去。”简启明眼看着药水开始淌进容鹿血管里,也没把唐雀当回事儿了。他拿过容鹿的手,轻轻搓他的指尖,“你就酸吧。”
“我寻思我们医务工作者怎么每天就这么受气。”唐雀立在床边,一手插着腰,一手顺着胸口,这样才感觉喘过气来了。他马上收拾好东西火速走人,一眼也不想多看。
容鹿听见了关门声,偏过身去,黏黏糊糊地让简启明抱抱,“你今天又没上班。”
“不上。”简启明拿过旁边的热水袋,垫在容鹿右手手心,又被他推走了,甜甜地要简启明给他亲手捂着,“小黏人精,让人怎么上班?”
“那我不要抱了,”容鹿直起背,抽手出来,“影响你赚钱。”
“别乱动!”简启明皱眉呵斥他,小心地把他右手捧回来,亲了又亲,“跑针了我真会揍你。”
“你好凶。”容鹿重新靠近他怀里,小声得像在自言自语:“要是你给我打针就好了。”
“行啊。”简启明笑着说。他恨不能把最好的都捧给他,于是当面给唐雀又打去了电话,让他明天早点来,安排一下教学活动。
“你是不是有病啊?矫不矫情?打个吊瓶至于吗?”
简启明心说怎么不至于,至于得要命。
他的宝贝那么怕疼。
简启明晚上把容鹿照料得很好,他睡得很足,现在十分精神,抱着膝缩在简启明腿间,跟他说悄悄话。
“我都没有工作了。”
“怎么没有?”
“我也不能给你干活儿了呀。”
“床上缺个抱枕,你来。”
“就抱枕吗?要不要……”
“等你病好了的。”简启明把裤裆里的那只手捉出来,“你再招我,到时候真下不来床。”
“那你就要伺候我啦。”容鹿声音又软又轻,柳絮似的,飘飘悠悠贴在简启明肩窝,痒痒的,“你说,白天能不能看到启明星啊?”
简启明用下巴去蹭他的头顶,又亲了一下他的发旋,“启明星在天上呢,你在简启明怀里。”
简启明给他拔了针,按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容鹿说“再按要出淤青了”,他才肯放手。容鹿吃了点东西,小小地睡了一觉,大概半个多小时,睁眼之后马上缠着简启明抱。
简启明当即就把笔电丢在一旁,躺下去让他趴在身上,听他讲刚刚做的梦。
“我梦见我在一个糖做的房子里,白色的,牛奶味的,好甜啊。里面还有楼梯,我就顺着楼梯走上去,边走边拿着吃,黏我一手。我走上楼,你猜我看见谁了?”
简启明心软得一塌糊涂,抹掉了容鹿眼角渗出的泪,“谁啊?”
“你啊。”容鹿把下巴抵在他胸口,看他,“我当时就想,哇,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更幸福的事了吧?结果我就醒了。”
简启明眼眶微热,环在他背上的手臂收紧了,迎着他期待的眼神问:“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还真的有。”容鹿流下眼泪来,又不好意思让他瞧见,就趴下去,洇湿了简启明胸前的衣服,“我好幸福啊,简启明。”
简启明拥着他,全世界都落在他身上,沉重又温暖。
晚上简启明去熬粥,容鹿寸步也不肯离,简启明就找了个软垫子铺在料理台上,把他抱了上去,“难为你还愿意坐这。”
容鹿一点儿脾气也没有,晃着脚,笑嘻嘻地看简启明熬粥。等他拿着勺子走到跟前来了,就乖乖张开嘴全都吃了。
“晚上看个电影吧,好不好?”容鹿舔掉了嘴角沾的粥液,跟简启明提议着。
“好,”简启明笑笑,捏了捏他的手,“是不是想看《春光乍泄》?”
“你怎么知道啊!”容鹿惊讶地叫道,从台子上跳下来,赤脚站在地上,从背后抱着简启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是不是还要跟我说,'简启明,不如我们从头来过'?”简启明学着电影里的语气说着,抱到身前来,让他踩上自己的脚背,“对不对?”
“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呀?”容鹿被他挠到腰,脆生生地笑了起来,撑着灶台不让简启明承受太多重量。简启明却把他两条胳膊都收在怀里。
他的视线落在容鹿手腕的伤痕,笑容渐渐缓了下来,他贴着容鹿的颈窝,很轻很轻地说:“再等等吧,等几天再看,好吗?”
“等病好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第31章
容鹿做了个轻飘飘的梦。梦里他是一只没有脚的鸟,在草原上空盘旋,看了斑马迁徙,看了胡狼围猎,长颈鹿跟他打招呼,鬣狗瞪了他一眼。他又累又害怕,横冲直撞,掉在了一只雄狮的脚边。
狮子把他叼在齿间,他怕极了,闭着眼睛等狮子把他脑袋咬下来。可他并没有。
狮子把他安放在了自己宽阔结实的背,他在鬃毛里打滚。
我知道鸟都是要飞的,可是我不会飞。狮子说,你别飞吧。
也行。他说,我不飞,那你要保护我一辈子,拉钩。
狮子说,好,拉钩。
还没等他把小翅膀伸出去呢,他就醒了。容鹿懊丧地在枕头里蹭了蹭,手往旁边摸着。
空荡荡的,一点温度都没了。
容鹿立马翻身起床,头又开始晕,于是直挺挺躺了回去。他伸长了胳膊够到床头柜的新手机,给简启明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是说好了吗,你出门要叫我的。”
“怎么叫你?”简启明翻动文件,说起这个就来气得很,“也不看看你昨天几点才睡觉,好意思说?”
容鹿揉着眼睛,听他这样说,脸又红了,“也没几点……”
“起来吃东西,然后吃药。”简启明说,“等会儿我得开个会,你自己乖一点。”
“知道啦。”容鹿磨磨蹭蹭爬下床,“吃几颗药啊?”
“都给你分好放桌上了,旁边还有糖。”简启明笑着说,又叹了一口气,“小娇气包,真想回去咬你一口。”
容鹿咬了一颗糖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好想你啊,简启明。”
明明才刚起床没多久。
他昨晚非说自己病好了,缠着简启明又是引诱,又是撒娇。简启明对他这副小模样根本没有抵抗力,魂儿都让他钓走了,得是用了这辈子的自制力才没遂了容鹿的愿。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被子裹在身上,才剥掉了容鹿的浅蓝方格睡裤,沾了点润滑剂撸他的小肉棍。
他的眼神太灼烫了,容鹿被他看得满脸通红,两手捂在脸上,死活不让简启明看了。简启明看着好笑,非要掰他的手,“刚刚是怎么勾我的,现在又羞了?嗯?小鸵鸟。”
“……把灯关了吧。”容鹿的声音从指缝传出来,瓮声瓮气,“不要看我了。”
“为什么?小鹿这么好看。”他费了些力气,才扳开容鹿的手,却意外发现他眼角含的泪,“宝贝儿怎么了?”
“你说……”容鹿伏在他身下,委屈坏了,“你说,看到我的脸……就倒胃口。”
简启明恨不得天上马上有一道落雷打下来,直直劈在他头顶。劈死算了。
人总是要为更年轻的自己造下的孽买单。
“我是个傻逼,我说错了,我给小鹿道歉。”他赶紧坐起身来,把哭兮兮的容鹿抱在腿上,一连串的道歉,“那个时候是说假的,骗你的。小鹿太好看了,最好看,我怕看到小鹿就忍不住。”
好在容鹿的眼泪来得急,也来得少。他年纪不小了,也不是非要哭那么一下子让简启明拼命内疚,他就是觉得心里有点过不去,只想听简启明哄哄他,说一句,那个时候说的都是假的。哪怕只是无用的漂亮话。
他从来没怪过简启明。
“你别骗我。”他止住了眼泪,抽着鼻子,这才觉出屁股下有块热乎乎的东西硌着。
简启明心道他实在是太乖了,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蛋,左右各亲了一口,“宝贝儿都把我哭硬了。”
容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闻言就开始扒他裤子,“那就做呗。”
“小东西,说了不行。”简启明哭笑不得,抓出他的手,嘴唇触到他的眼角,“眼睛真好看,我的两块宝石。”
容鹿闭着眼睛任由简启明舔他的眼皮。
“每次你这双眼睛扫我一下,我就疼得要命。”简启明嘴里咸涩,却上瘾得不得了,捉容鹿的手往他左胸口摸,“下面硬得疼,上面软得疼。”
他想用一辈子守护容鹿明亮的双眼。
容鹿想到这里,跑去浴室照镜子,左看右看也没觉着这双眼睛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比简启明的大了一点,就一点点。
他吃了简启明做的饭,味道不怎么好,他却乖乖地全吃光了,给简启明拍了光溜溜的碗底,又给他发信息:我想出门。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动物世界。简启明估计很忙,他等了好久,快一个小时,简启明才回信:宝贝真乖,记得发定位。
容鹿这才换上衣服出门。天气热了,他穿着短袖,手腕内侧的伤疤暴露在空气里,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戴上手环。
盛夏的太阳很毒辣,他刚病愈,被晒得有些发晕,想想还是打了个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大脑一片空,也不知道怎么的,报了「有情人」的地址。
“哟,小容,”老板蹲在后门垃圾桶边抽烟,“简老板舍得放你出来啦?”
“嗯?”容鹿蹲到他旁边去,“你怎么知道我跟了他?”
“说什么呢?”老板掸掸烟灰,奇怪地瞥他一眼,“要不是他来找我,我能舍得把你这种劳动力炒了?”
容鹿“哦”了一声,又跟他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腿麻了才站起来,朝门里张望了一下,没有瞧见那个身影。他手心有点湿,攥着衣角,犹豫着问:“那个,张……”
“早走了。”老板弯下腰,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甩着水说:“下班路上被人揍的就剩一口气,也没敢报警,婚都没结成就回老家了。”
容鹿太阳穴一跳,看他一条腿已经迈进门了,忙拉住他的胳膊,“什么时候?”
“就你走了没两天。”老板笑笑,安抚性拍了拍他的手背,“简老板当时问我,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你放心,他能委屈了你么?”
容鹿跟他告了别,顺着墙根一直走,一直走,眼前晃过许多过去的薄影。落在身上柔软处的拳脚,极端侮辱的话语,嘲讽,鄙夷,最后都变成了简启明温柔的怀抱,心疼的眼神。
他双手捂着脸,把笑意藏进简启明吻过的手心。
他很想马上见到简启明,扑进他怀里,告诉他,不用再想了,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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