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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欺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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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从里边走了出来,手上沾着水,甩着甩着就溅到简启明的西装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简启明嫌弃地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扔给他。
“我一直想问,你说你一个男的,”助理毫不推脱地拿过来擦干了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怎么还有这种习惯呢?”
简启明嗤笑一声,捻灭烟头,和他一起上了车,“你要上高中那会儿有个长得好看的同桌,你还对着人天天发情,你也会走哪都带纸。”
“能不能别秀了?”助理倒着车,还不忘分给他一个受伤的眼神,“每次说什么同桌同桌,防谁呢?不就是对象么?”
“不是,”简启明手肘搭在车窗,撑着脑袋,自嘲地笑了,“还真不是对象。”
助理耸耸肩,根本不关心他什么心情,连上蓝牙音响放了一首国语歌,简启明在歌声里拨了个电话。
“再帮我个忙。……打什么人,你是黑社会么天天搞这个?这次不打。就查一下他的母亲和姐姐。对,还是上次那个。”
那个容鹿。
他轻轻闭上眼睛,把歌词翻来覆去地嚼,嚼烂了,嚼透了,又食之无味地咽下去。
我们要互相亏欠,
我们要藕断丝连。
他弯起嘴角勾出一个笑容,王菲空灵的声音把他带到很远很远。
严格意义上来说,小树林那天并不能算是见的最后一面。第二天是周末,本来见不到的,奈何简启明想他想得紧,一大早就打了个车去容鹿家。在路过小巷冷不防听见自己名字之前,简启明从来没想过这种狗血淋漓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我跟简启明谈恋爱?呵,你们疯了吧?”他不知道原来容鹿也会这样笑。
“少他妈装,谁不知道你昨儿个下午摇着屁股求操?野外呢,挺刺激啊,小婊子,够浪。”
他听见容鹿擦亮打火机,“操个屁股的事儿,也叫谈恋爱?”
“那你说说是怎么个事儿呗,来,哥几个也听听。”
“简启明出手那么大方,我卖给他又有什么不行?怎么,你们也想操我?”容鹿啐了一口,“滚蛋。”
“哟,来脾气了。”
“几位哥,我真没脾气。”他轻蔑地笑了笑,“要不你们掏掏口袋,看看钱叠起来能把我洞堵住么?不能就算了,懒得跟你们玩,估计简启明也不乐意跟您几位共插一个屁股。反正让他知道了,跑不了你们的。”容鹿说完了,吐出一口烟,“操你妈。”
简启明听着他走动了几步,惊醒般跑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又停在哪里。他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抓着胸口的布料大口喘息,直到天黑了才撑着僵硬的膝盖站起身走了。
一个月前容鹿突然退宿回了家,还带走了简启明送他的手表钢笔,还有零零碎碎的项链手串。他每天来得很晚,放学走得却早,有时候简启明转个身的功夫他就跑了。简启明时常压着怒火,他又会软软地蹭上来。
“哥哥,不要生气。”
容鹿上课不再听讲了,每天都困得要命。简启明为了让他睡得安心些,就换了个位置,把他藏在靠窗的角落。
他也不爱笑了,脸上更多的是迷茫和失落。简启明每次问他怎么了,他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摇头说没什么。简启明看在眼里,心疼坏了。
有一天晚自习下了暴雨,简启明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容鹿把脚踩在椅子的横档,手攥着校服裤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简启明于是把手伸入他掌下,牵起来,趁着周围嘈杂,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迎着他无助几近失焦的眼神问:“怎么了?”
“哥哥。”容鹿叫他的声音细如蚊蝇,简启明却听得清清楚楚,“哥哥,可不可以给我一些钱?”
窗外炸起一道惊雷,女生们惊叫起来,男生随即调笑。强风吹开了窗户,简启明站起来,把它关上了,又抽出卫生纸擦干容鹿头发上沾的雨水。
他重新面朝着容鹿坐好,把他纤瘦的手握成松散的拳,手腕往上的部分,全部纳入掌心。
他听见自己说,好。
第25章
容鹿数着日子,一直等到第六天的上午,才传来简启明飞机落地的消息。他没心思上班了,请了假跑回家里,做了很多好菜。可他左等右等,也没人回来,坐不住了,给简启明打去电话。
“喂?简先生吗?”他不常和简启明电话,因此非常紧张,说话也磕磕绊绊,“您、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想我了?”简启明低低地笑了,却难掩疲惫,“在公司了,晚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想吃什么?”
“不用了,你早点回来就行。”容鹿不自然地蹭了蹭双腿,用鼻音撒着娇,甜腻得很,“想你了。”
简启明沉默了一会儿,再说话时嗓音都变哑了,“是不是骚了?”
容鹿在他面前可太坦率了,很快就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简启明看不见,就轻轻“嗯”了一声,“发骚了,想先生抱抱……”
简启明没想到他会这样讲,呼吸一滞,问他:“在哪儿呢?”
“在家,怎——”
“过来,”显而易见的急切,简启明不由得嘲笑自己,“给你发地址,打个车过来。”
他扯扯领带,吐出一口浊气,心道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躁。
容鹿来得很快,简启明从电梯出来后看见他已经到了,在跟前台解释着,手里还提着东西。他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的T恤跟牛仔裤,很显年纪小。
他没发现简启明已经走到他身后了,被揽住肩时还吓到了,急忙回头,看到来人后才放松下来。因为帽檐压得低,他只能看见简启明的下半张脸。
“简总好。”
“嗯,我带他上去。”
他被圈在简启明怀里,看着他不断张合的嘴唇,一瞬间鼻酸,差点要落下泪来。
他真的好喜欢简启明啊。
简启明没发觉他的情绪,还在跟前台说,认一认脸,以后看见他就直接放进来。
他一进办公室就抱住了简启明的腰,脸颊在他锁骨处蹭了又蹭,小猫撒娇似的,让人很想捏在手里揉搓。
“小东西,”简启明低下头去,贴着他耳边说,“外面能看见。”
容鹿吓得立马放手了,甚至不敢回头确认。简启明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拿过遥控按了一下,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腿,“过来。”
容鹿乖巧地坐上去,手臂环在他脖子上,亲他的下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先生好帅。”
简启明手已经探进他衣服里了,舔着他脖子,含混道:“操你的时候呢?”
“都好帅。”
容鹿伸手要去解他的皮带,被按下去了,他疑惑地望着简启明,简启明却笑着说:“就摸摸你,等会儿还上班。”
容鹿“哦”了一声,又躺了回去。想了想,自己把衣服下摆撩起来,咬在嘴里,冲着简启明挺了挺胸膛,眼里亮晶晶的。
“妈的,骚货。”简启明气急,狠狠拍了他的屁股,“就知道勾我。”
容鹿委屈地摇了摇头,坐起来,把乳尖送进简启明嘴里。简启明吃着一颗,手上也不忘记照顾另一边,在指腹下揉捏拧弄,玩得乳晕的小突起都立了起来才松口。
容鹿两个小奶头都被舔得湿漉漉,裤子也被渗出来的前列腺液洇湿了。他怕自己太浪,叫出来会给简启明丢人,就死死咬着衣服,小声地呜呜叫,把简启明肩上的衣料都抓皱了。
“在家有没有乖?”他解了容鹿牛仔裤的扣子,伸手进去揉他的小圆屁股,“嗯?”
容鹿还叼着衣服,失神地窝在简启明怀里,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简启明把他嘴里的东西扯出来,“都快咬碎了。”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乖?”
“有,”容鹿点点头,扭着腰,把臀缝往简启明手上送,“很乖。”
简启明却骤然拿出了手,冷笑一声,“我看未必吧,是不是偷偷玩了?”
容鹿现在已经不太怕他了,知道撒娇就能解决一切,甜着嗓子道:“就一次嘛。”他太想简启明了,就穿了他的衬衣躺在床里射过一回。
“行,”简启明拧一把他的脸蛋,凶狠道:“你自己玩一次,我就少操你一次。”
“不要,”容鹿苦着脸,衣衫不整地抱着简启明的胳膊求饶,“先生,我错了。”
“天天错,天天不改。”简启明硬下心来,放他在沙发上,径自走向办公桌后,坐进椅子里不再看他,“反省反省吧。”
容鹿扁了扁嘴,瞥见他拿来的袋子,又笑眯眯地拿出保温盒蹭过去,“我给先生带吃的啦。”
简启明真是拿他没办法,让他找了个“没地方坐”的借口,和自己挤在椅子上,分着吃完了迟来的午饭。容鹿吃饱了还不走,缩在简启明怀里看他办公。
“怎么这么黏人,”简启明看完文件,签了个字,亲了亲他的眉心,无奈道:“小黏人精。”
容鹿抱着简启明太舒服了,吃饱了又犯困,整个人迷迷糊糊,等有人进了门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要跳起来,被简启明摁了回去。
简启明抬起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把他按在肩上,整张脸都挡得严严实实,不给别人看到一寸,“这个拿给李总,可以出去了。”
容鹿听见他胸腔传来的振动,安心又幸福。他等着关门声响起来,动了歪心思,磨磨蹭蹭地钻到简启明两腿间,抬脸冲着他笑,“先生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容鹿,再一再二不再三。”简启明却蹙起了眉,握住容鹿的下巴,沉声道:“这是我警告你的第三遍,以后你的膝盖要是再往地上跪,我直接给你挖出来。”
容鹿让他说得怪委屈,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还差点磕到头,多亏简启明替他挡了一下。他心疼地揉着简启明的手,小声说:“那跪哪里啊……”
简启明拉过他的手,先在指尖的薄茧上亲了亲,又捧住他的手腕,在伤痕处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跪在我脚上。”
“不要。”他也拉过简启明的手,在关节上咬了一口,“你跪都不让我跪,不能舍得挖我膝盖。”
第26章
两点一线的生活似乎多了许多别的趣味,上床,调情,连柴米油盐都变得难能可贵。六月,潮湿的空气适合培育疯长的欲望。
容鹿觉得最近幸福指数实在是太高了,高得诡异,他走在路上都像踩棉花,飘飘然的。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人居安思危到了极致,甚至一尝点甜头就担惊受怕,那毫无疑问容鹿是这种人。
或者说他根本不长记性,伤口刚结了薄薄的痂,他就要把它撕开。
今天简启明出门前,容鹿非要来帮他刮胡子。他刮得很细致,很轻柔,微微垂着眼帘,好像他的整个世界只有简启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整片天。
简启明的双手扶在他腰间,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融,容鹿望着他的嘴唇,神智出离一秒,不受控制地向前凑近。
简启明偏开了头。
容鹿呆愣地看着他腮边的血道,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帮他弄干净,嘴里不停地小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简启明看着心情并不好,他侧着身,把纸巾在伤口按紧了,颓败地摇了摇头,“没事。”
容鹿害怕极了,去握他的手,简启明回握了一下,又攥着他的手腕摩挲片刻,最终还是放开了。
他望进容鹿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对不起。”
容鹿还站在浴室里,没一会儿就听见关门声。他抹了抹眼角,也很快速地换了衣服,出门上班。
早餐摆在桌上,谁也没有动。
他一早上都定不下心神,中午被经理叫了过去,说了一堆委婉好话之后让他收拾东西走了。容鹿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只想快点捱到晚上,想快点见到简启明。
他们到底怎么了呀?
容鹿想早些见到简启明,跟他说,他其实不在乎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住在一起,有性,有温度,不接吻也没什么的。他不会再逼着简启明要那一个吻了。
他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江心苑,钥匙插进锁里拧动之前他忽然有一种危险的预感,令他几乎拔腿就跑。
这是鹿碰上食肉动物的一种本能。
可容鹿没有跑。他虽然跟简启明不清不楚,但简启明确实把这里叫做“家”。是他们的小家。
他心里念着一个名字,把这当做自我奖励,强行稳住发抖的手腕,打开了门,陌生的薄荷烟味扑面而来,却唤起他刻意封存的记忆。
“容鹿,你好。”
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似乎早已知晓来人的身份,优雅地打了个招呼。她从红唇上取下烟,食指和中指夹着,掸了掸烟灰。
矮几上樱粉色的杯子扎痛了容鹿的眼睛。
“坐吧。”她极为自然地说着,仿佛她才是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大方地给容鹿赐座。
容鹿抿着唇,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了。他死死盯着盛烟灰的陶瓷杯,没有和她对视。
“叶阿姨,你好。”他尽量不显得那么失态,从牙缝间挤出这句招呼,仍是抖得厉害。
“嗯,难为你了,见了那么多人,还能记得我。”叶姿笑了笑,丝毫不掩饰她的攻击性,“这么几年了,你倒是没怎么变。”
“您说笑了,”容鹿狠狠掐了一把虎口,强压住恐惧,扯出一个笑容来,“您的芳华也不减当年。”
“小东西,真有意思。”叶姿眯起眼睛,把烟头丢进杯子里,向后靠了靠,“我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呢,毕竟我们当时谈得不错,没想到……”
她的目光仿若刀片,剐在容鹿皮肉,将他活活凌迟,“你不觉得你有点儿……怎么说,不上道么?”
她又点上一根烟,视线扫过容鹿白嫩的脖颈,扫过衣领遮不住的锁骨,扫过纤细的手腕,最后停在了他黑色的运动手环上。
“秦致送你的,对吗?”她叹惋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呀,容鹿?住在我儿子家里,还要戴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容鹿睁大了眼睛,落水幼猫似的,浑身剧烈发着抖。他此刻只渴求一个温暖的拥抱,唯一能给的那个男人却不在家。
叶姿说的没错,他确实不上道。
第27章
今早的两节早读课,简启明没有来,这是他第三天缺席早读了。容鹿很是心焦,坐在简启明的位置上,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似的。
课间时简启明终于来了,从后门进来的。他目光阴鸷,眼下还有青灰色,把散落在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踩在脚下,直直冲着容鹿走过去。
他把包放在桌上,磕出一声巨响,其他同学都在回头看了,他倒不为所动,双手埋在掌心,对容鹿说:“水。”
容鹿慌里慌张,拧开瓶盖时还差点洒了。他看着简启明急切地灌了两口,等着他咽下去了才抬手去顺他的脊背。
简启明拧着眉头转过来,盯着容鹿的手,表情少有的阴郁,几乎是在瞪着容鹿。老师走上讲台了,吵闹声渐渐落了地,简启明却蓦然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眼神,大步走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老师……!他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容鹿从座位上跳起来,扔下一句话,就这么追着跑了出去。在男厕找到了趴在洗手池里的简启明,他走过去,擦他头发上的水,心都疼皱了,“……干嘛呀。”
简启明一把揽他在怀里,直接扯了裤子摸上他的屁股。容鹿怕得要死,推推搡搡进了隔间,锁还没落呢,简启明灼热的舌头就钻了他嘴里。
容鹿给他亲得不能呼吸,却根本不推拒,反而环上简启明的后背,好像在献祭自己,宁愿死在他臂弯中。
简启明闷哼一声,放开他,抵着他额头喘息着问:“事情解决了没有?钱够不够?”
容鹿一颗心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不成样子。眼里又蒙上一层水雾,可他忍了没有哭,他舍不得简启明心疼。
“够啦,都会解决的。”
容鹿晚上放学之后去了一趟年级办,聊了大半小时他最近上课走神严重的问题。他把错全都认了,保证这承诺那,才能从办公室走出来。临走前老师问他生活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教室一看,简启明已经走了。
简启明今天好像有点发烧,里里外外都滚烫滚烫的。容鹿心想他早点走也好,又打定主意今天要问秦致借一下手机,给简启明打个电话。
他在校门口被拦了下来。
“你好,容鹿。”
容鹿一进车里,就被烟雾熏得眼睛疼,坐在后座的女人却好像也没感觉到似的,冲他笑了笑,“我是简启明的母亲,我姓叶。”
容鹿睁大了眼睛。
“你别担心,我不会怎么样的。也还是个孩子呢,比我们启明还要小上……九个月,对吗?”
“……嗯。”
“我儿子启明,从小就很有主意,但就是太过了,你明白吗?太有主意,谁的话也不听,我和他爸爸,时常很头疼。”她说话很慢,时而吞吐烟雾,掸一掸烟灰,“你应该明白吧,容鹿?毕竟你也是这样的孩子。”
“容鹿,主意太正的孩子,活着不会太容易,对吗?最近是不是很累了?”
她拿出一个厚信封来,容鹿粗略瞄了一眼,比简启明零零散散给他的那些加起来,还要多个一倍。
“我不能要。”
“拿着吧。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也衷心希望他能早日康复。我想启明,也是这么想的。”
容鹿猛然抬头。
六月,竟然比他跟简启明依偎度过的冬天还要冷。
他不知道叶姿究竟知道了多少,什么也不敢说,只抖着嘴唇喃喃:“我不能要,我不要……”
叶姿偏过头来,夹着烟看他,眼神似是关心,又极其冷漠,“启明想做的事情,我们从不拦他,包括喜欢你。但是我想,容鹿,恋爱这种东西,从不是一个人的事,对吗?”
“初恋真美好,”她叹道,“我也觉得。”
“拿着吧,这么多钱呢,能干多少事儿呀?”
“启明喜欢男孩,也没关系。我跟他爸爸过几十年,该死也死了。他只要活得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就行了。”
“我说的对吗,容鹿?”叶姿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心无愧。”
容鹿避开了她的接触,她也不恼,靠回去,又点了一根烟,漫不经心问道:“启明还好吗?”
容鹿拿不准她什么目的,于是说:“还好。”
然后他听见了一生中最让他最痛苦的一段话。他恨不得把自己划个百八十道,手指搅进血肉里,扯着皮撕开,也不会比这还痛苦。
“他好什么呀?我的儿子,我最清楚了。”叶姿弯起嘴角,“启明偷家里的钱,要不是我拦了一下,估计没命了吧。他爸爸下手可真狠,现在估计还在家里挨打呢。我想想,第三天了吧?启明背上,可没一块好肉了。”
容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楼下的。他蹲在花坛边上,颓丧地捂住脸。父亲重病,母亲负债,他从来都没有恨过什么。他每晚都是带着希望睡下的,他总想着过完这阵子,解决掉所有事,就可以考个好大学,赚钱还给简启明。他和他在一起,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梦醒了。
他捧着满手的心碎,现在才明白,他欠简启明的,这辈子,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还完。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哭得太绝望,仿佛动物响彻草原的悲鸣。最后连秦致都从楼上下来,在他旁边坐下了。
“我好后悔啊,我真的好后悔……我为什么要问他啊?他那么好,我知道我问他了,他一定会给的……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问他啊?我怎么能这么坏?”
“为什么在医院躺的不是我啊?我为什么不直接死了?我死了他就不用管我了,不用想我了……”
“我真的好爱他……我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跟他说过?我真的好爱哥哥啊……”
简启明那么疼,包都背不了,可他就不声不响地任由容鹿抱着,还要问他,钱够不够。
第28章
有些刺,扎得太深太久,已经连成了身体了一部分,碰一下就牵动神经,生疼。
可他如果想和容鹿好好的,这些刺,他不能不拔。
“哎,哥,看完没?”朋友伸出五指在简启明眼前晃了晃,“饶了我吧大哥,多久了都,媳妇儿等我回家呢。要背下来是怎么着?要不你拿回家吃了算了?”
简启明回过神来,这才觉出眼球的刺痛。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把脸埋在掌心,吐出很长的一口气,“妈的。”
“我也真他妈奇了怪了哈,”朋友倾过身来,拿起叉子在简启明眼前的酒杯上磕了磕,两声脆响,“这么多年,你一点儿没觉着哪儿不对?”
“知道一点,没敢往下查。”简启明露出上半张脸来,眉心紧锁着,“我怕他真是卖的,我接受不了。”
“我真他妈服了你了……现在什么想法啊?”
“我要早知道他过成这样,”简启明啧了一声,“我宁愿他是背叛了我,宁愿他是出去卖的。”
“你俩最近不感情挺好么?”
“……你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他揉着眉心,想到这两个多月的所作所为,又在心里痛骂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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