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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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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吃到胃疼都算叶菱消化能力好。
  所以在吃完之后,叶菱主动承担起了刷碗的重任,谢霜辰哪儿能叫叶菱一个人劳动?很是自觉地跟着去刷碗。
  他不知道叶菱是真的想清静清静,还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也嫌凤飞霏和姚笙烦人,懒得搭理他们。叶菱心中默默吐槽,真不知道谁该嫌弃谁。还好谢霜辰虽然是个少爷脾气,但是干活还算利落,稍稍消减了叶菱的一些蛋疼感觉。
  “姚老板。”饭桌上就剩下凤飞霏跟姚笙了,俩人不是很熟但也不是特生,好歹有过一碗蛋炒饭和百十来只小龙虾的交情。凤飞霏见谢霜辰和叶菱钻去了厨房,就凑到姚笙身边儿问:“你是不是一个人住啊?”
  姚笙说:“是啊。”
  凤飞霏问:“那你家房子大么?”
  姚笙说:“还行吧。”
  凤飞霏继续问:“那你……”
  姚笙打断了凤飞霏:“你问这么多这干嘛?”
  “你能答应我个事儿么?”凤飞霏忽然画风一转。
  “啊?”姚笙莫名其妙,“你不先说是什么事儿我能答应你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凤飞霏说,“对你来说可能都不叫个事儿。”
  “那你也得先说啊。”姚笙说,“甭费劲了好不好?”
  凤飞霏想了想,有点为难地说:“你能收留收留我么?”
  “啊?”姚笙更看不明白只是什么戏了,“你跟这儿不挺好的么?谢霜辰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还是短你黄盘了?”
  “都没有!哎呀你说什么呢!说正经的呢!”凤飞霏说,“虽然我是一个从小就生活在护城河里的高贵冷艳的见过世面的老保定人,但是你知道他们俩有多腻歪么?就是公然互gay的那种!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我是个直男啊!我才十八啊!成天到晚跟他俩在一块儿,我感觉都影响我的身心健康!”
  “不至于吧……”姚笙有点尴尬。
  “怎么不至于!”凤飞霏声泪俱下地握住了姚笙的手,“救救孩子吧!”
  姚笙心想这是演的哪一出啊?这小崽儿前两天不还天不怕地不怕呢么?今儿就被魂穿了?
  “你答应我吧!”凤飞霏又说。
  “你先撒手。”姚笙说,“撒手我就答应你。”他想先让凤飞霏远离自己。
  “不!你先答应我!”凤飞霏说,“答应我我就撒手!”
  “你先撒手!”
  “你先答应!”
  两个人鸡生蛋蛋生鸡的互相推了半天,谁也没弄过谁。叶菱刷完碗出来见俩人握着手,明显一愣,觉得自己仿佛跑错了片场,站在原地不太确信地说:“你俩……干嘛呢?”
  谢霜辰也出来了,拎着凤飞霏的领子把他提溜到了一边儿:“你压着我手机呢。”
  “我撒手了啊!”凤飞霏对姚笙大喊,“那你可答应我了啊!”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答应!”姚笙惊了。
  “我不管!”凤飞霏说,“今儿我就跟你回家!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
  谢霜辰满脸问号地看看这俩人,又看向叶菱,叶菱耸肩摇头:“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谢霜辰强行找了个理由说,“姑娘大了学会想男人了吧,真是不检点,败坏门庭!”
  姚笙简直要疯了。
  凤飞霏是个行动派,吃饭完后立刻就去收拾了自己的行囊准备跟姚笙走。
  姚笙见他兴冲冲毛燥燥地攥着一个京客隆的大塑料袋出来,问道:“这就是你行李?”
  “啊!”凤飞霏点头。
  姚笙从凤飞霏手中拿过那个塑料袋,两根手指捏着提到与视线平行,努力分辨着里面的东西,嘀咕道:“三条内裤五双袜子……你衣裳呢?”
  “我没衣裳啊……”凤飞霏说。
  “那你这几天光着过的啊?”姚笙说,“别扯淡了。”
  谢霜辰说:“他穿我的啊,没看袖子长半截么?”
  姚笙盯着凤飞霏又看了一圈,凤飞霏一米八出头的个儿着实不矮,理论上穿谢霜辰的衣服问题不大。但谢霜辰四肢长,凤飞霏就只能邋遢着了,双手缩在袖口里,不伦不类。
  “我还以为你喜欢穿over size。”姚笙恍然大悟地说,“闹了半天是腿短啊。”
  “你才腿短!”凤飞霏拿袖子抽姚笙,挥起来快赶上水袖了。
  “我不短啊。”姚笙还勒着自己的衣服比划了一下腰线的位置,“你看,脖子以下就是腿。”
  叶菱在一旁看着,觉得眼前着仨人心理年龄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岁。
  玩归玩闹归闹,最终姚笙还是赶鸭子上架,迫不得已地带凤飞霏回了自己家。
  他家住在东三环,那地方高楼林立,没个二三十层不要说自己俯瞰CBD。凤飞霏看着姚笙把车开进一个小区里,好奇地问道:“姚老板,你家是哪个啊?”
  “前面那个矮的。”姚笙随手一指。
  凤飞霏望了过去,灰不溜秋的,几乎是这一片里最矮的一栋,撑死十层出头,很不起眼。他心中有点失望,说道:“我还以为你家得是大别野。”
  “你放心。”姚笙说,“够你撒欢儿的。”
  两人从车库的电梯里上去,当姚笙打开家门的时候,凤飞霏惊了。原本失望的情绪被眼前开阔的场景带来的震撼一扫而空。他像是到了新环境的小狗一样东看看西看看,关键是他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响声。
  “姚老板。”凤飞霏叫道,“你家好大啊!平时就你一个人住?”
  “不然呢?”姚笙反问,“我这么大岁数跟爹妈一块住不合适吧?”
  “真好。”凤飞霏感慨,“我要是能一个人住,估计就也不会天天被我爸念叨了。”
  姚笙对别人的家务事不感兴趣,喝了杯水后就带着凤飞霏参观房间。
  “这间你没事儿别进来啊……”姚笙说着推开门,凤飞霏“啊”的一声惊呼出来。
  姚笙皱眉:“你叫什么叫?”
  “你、你……”凤飞霏指着里面,“你干嘛把戏服都给假人穿着!这么多!不慎得慌啊!你有病吧!”
  那间屋子是最大的一个房间,里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一排一排的人体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戏服,无比华丽,但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这都一套一套配好的,放柜子里好麻烦啊,还有可能找不见。”姚笙说道。
  凤飞霏说:“你是蓝胡子么?”
  “是啊。”姚笙很坦然,他走到凤飞霏面前,颔首微笑,“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也做成人台放进去,给你扮小红娘的行头好不好?”
  小孩儿禁不住调戏,明显有那么一瞬间是要爆炸的,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炸是没炸起来,只能气哼哼地说:“那我就天天晚上叫张生,吓死你!”
  姚笙哈哈大笑。
  凤飞霏又转了几圈,忽然说:“我发现一个问题。”
  “你讲。”
  “你们家……”凤飞霏看向姚笙,“怎么只有一张床?”
  姚笙耸肩:“我说过了啊,只有我一个人住,当然就只有一张床。”
  凤飞霏指着自己:“那我睡哪儿?”


第三十章 
  “除了我的床,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姚笙说,“随便啊,客厅沙发,书房的小榻,如果你乐意你甚至可以睡卫生间的浴缸。”
  “你无聊不无聊!”凤飞霏跺脚。
  “我确实很无聊啊。”姚笙波澜不惊地说,“你才发现么?”
  “你!”
  “我什么我?”
  “你和谢霜辰真的很适合当朋友。”凤飞霏说,“都是辣鸡!”
  “你得管他叫班主,人家论辈分是你长辈,我比你年纪大,得称呼‘您’,知道了么?”姚笙说。
  凤飞霏说:“你们北京人就爱‘您您’的。”
  “这是礼貌。”姚笙懒得再逗小孩儿,掏出手机来一阵摆弄,“我现在给你买床,估计晚上能送到,剩下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不去我放行头的那屋,爱去哪儿去哪儿。”
  凤飞霏问:“你行头很贵么?”
  姚笙说:“都是真金白银,你觉得呢?”
  “……好吧。”
  姚笙家离着北新桥的剧场不算远,凤飞霏每天下午坐地铁去剧场,反正都是他开场,时间也非常固定。
  咏评社的生意不能说特别好,但是也不至于死了。谢霜辰卡里还是那么点钱,每天的收入能打平就不错,除了固定班底的工资,还有就是给过来兼职的演员发钱。
  哆哆嗦嗦的,凑合过。
  他们的节目单是当天确定的,因为人少,保不齐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没办法兑现,不如干脆就不公布。最近这段时间的观众都是冲着谢霜辰来的,谢霜辰为了表示对观众的尊敬,一场五六个节目,他通常会演倒三和攒底,既满足了观众需求,也省去了一波演员的钱。
  看似比一场演三个节目要轻松,可是当初他们只开周六日的场次,现在工作日也有了,工作量反而增加,纵然是谢霜辰这等精力旺盛的人,时间久了也有点扛不住。
  演出结束之后十点多了,回家洗洗涮涮怎么着也得十一二点,说了一宿的话,两个人都不愿意再讲点什么了。
  北京的冬天空气很不好,谢霜辰有些闹嗓子,他没太在意,还跟台上蹦?呢,没过两天就发烧了,大半夜的被叶菱送去了医院。
  夜里的医院堪比菜市场,冬天又是呼吸疾病的多发期,输液室都没地儿了,叶菱找了半天才在过道的休息区找到了一个座位,叫谢霜辰坐下,他自己只能跟旁边站着。谢霜辰烧得厉害,坐得歪七扭八,叶菱稍微靠椅子站好,让谢霜辰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不至于太难受。
  谢霜辰动了动,叶菱问:“怎么了?”
  “冷。”谢霜辰小声嘟囔了一句。叶菱伸手摸了摸谢霜辰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温度还是很高,可谢霜辰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地缩了缩,说道:“别摸了,冷。”
  “你发烧呢,肯定冷。”叶菱把自己的大衣脱了给谢霜辰盖上,“现在呢?”
  谢霜辰不说话,半合着眼睛。
  叶菱说:“你睡会儿吧,等输完液我叫你。”就算没他这句话,谢霜辰现在也没力气跟叶菱闲扯淡。他很安静,呈现出与往日截然相反的姿态,因为发烧的缘故,脸颊微红,楚楚可怜,好像怎么摆弄都可是似的。
  不过叶菱可没心情摆弄他,他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忽然感慨万千。他今年二十七,眼瞅着这一年都要过完了,时间带着他疯狂的朝着二十八岁跑过去。仔细算算,刨去身体衰老之后无法随心所欲的生命的最后几站,人生最好的年华真的就快过去了。他以前从未思考过这些,但在这一刻,心中仿佛多了几分惆怅和茫然。
  坐在谢霜辰旁边的人走了,叶菱换过去坐下。站久了腿有点僵,一时间有些不舒服。谢霜辰那瓶液还有三分之一,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叶菱的怀里,模模糊糊地说:“叶老师……”
  “嗯?”叶菱反应一声。
  “……没什么。”谢霜辰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冷么?”叶菱摸了摸谢霜辰插着针头的那只手,毫无温度的液体从这里进入到谢霜辰的血管里,他又好长时间没动,已经是冰凉的了。“快输完了。”他安慰谢霜辰说,“完事儿就回家。”
  “我们说会儿话吧。”谢霜辰无精打采地说。
  叶菱浅浅笑道:“你这会儿就好了?还说啊?”
  “我怕您无聊。”谢霜辰解释,“我可能真的是个拖油瓶,要是把您折腾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人都会生病的。”叶菱说:“我只是照顾你一宿,你就开始担心这些了?”
  谢霜辰说:“生病的人可是很敏感的。”
  叶菱脑中真的有认真想一下自己为人处世的方式,说道:“我虽然情商不是很高,但也没低到那么令人发指的地步吧?我没那么丧良心吧?我们的生活和工作都在一起,不就是应该互相帮扶么?”
  谢霜辰闷了一阵,头又向叶菱的颈窝里拱了拱,好像在寻找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然后小声说:“这不一样。”他还发着烧,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轻轻喷在叶菱的脖子上,那股热气瞬间就渗透了他的皮肤表面,钻进了血管里,惹的叶菱不太自在,有些脸红。
  “有什么不一样?”叶菱稍微偏头,垂眼看向谢霜辰。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谢霜辰的睫毛和鼻尖,即便只是脸上的细小部位,也精致如同画卷。
  “我想为您遮风挡雨的。”谢霜辰慢吞吞地用只有叶菱能听见的音量说,“您跟我在一起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我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您,好像在浪费您的人生一样。”
  “只要我想,有一万种方式能比现在过得好,但是我觉得那样的生活太没劲了。”叶菱接过谢霜辰的话说道,“每个人定义人生价值的标准不一样,有的人认为赚很多钱就是成功,有的人认为实现自我追求才是成功。其实我也不知道哪种才是正确的答案,但至少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我现在又没沦落街头去要饭,我自己觉得还不错呢,至少不会一个观众都没有了。我的职业生涯才刚刚起步,怎么就被你说的那么惨啊?”
  “那……”谢霜辰哼哼唧唧地说,“那您会不会觉得我烦人?觉得我屁事儿都做不好?”
  “你只要别跟小孩儿打架就不太烦。”叶菱说,“你会的东西比我多。相声上,你的能力胜过太多人了,在生活中……说起来我之前一直在学校的象牙塔里,只会读书,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出了什么事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看,你还能从警察那儿把咱俩捞出来,不是挺有本事的么?”
  他说的是当初撂地时被卷进街头斗殴那档子事儿。
  “我知道你其实很努力,虽然咱俩演出上是一样的,但是我不用说那么多话,还可以偷懒划水。你不一样,你只能站在桌子外面卖力气演出。你松懈了,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你付出的比我多太多了,都累病了。”叶菱继续说,“所以啊,你远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自己要优秀的多。你才二十三岁,同龄人也不过刚刚踏出大学校门进入社会,一切都刚开始,着急什么?”
  “您越是这么说,我就越……哎。”谢霜辰叹气。
  “怎么,你这么脸皮厚的人也会因为别人夸你几句就引起生理不适?”叶菱开玩笑地问。
  谢霜辰说:“别人我肯定不在乎。您这么说话,我就特别不好意思,真的跟脸皮没关系,对别人,我豁的出去。”
  叶菱轻笑:“不像你风格啊,什么别人,跟女朋友也豁的出去?这么大小伙子了还老这样儿,以后谁跟你?”他本意是随便开个玩笑,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忽然就不想听谢霜辰回答他了。
  谢霜辰说:“您跟我就成了,我不求别的。”
  叶菱顿了顿,说:“说什么胡话,烧坏脑子了?”
  “嗯。”谢霜辰还真的答应了叶菱,“是烧坏脑子了,就喜欢跟您在一块儿。我有多久没有想过女人了?可能真要变同性恋了。”他抬起了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去碰了碰叶菱的脸颊,“诶?叶老师,您的脸好热。”
  “是你的手热。”叶菱快速地挥开了谢霜辰的手,“医院里这么多人,别玩了。”他只是脸颊微红,但是态度很冷淡,没有一般人被捉弄之后的窘迫,仿佛对于谢霜辰的玩笑已经有了强大的免疫力。
  叶菱确实认为这是谢霜辰惯有的玩笑,只不过发烧脑子不清楚,就更加肆意妄为了而已。他又不傻,谢霜辰几斤几两他能不清楚么?跟谢霜辰认真,那真是自找没趣儿。
  谢霜辰仰头看了看叶菱:“我没玩啊。”
  “你可歇会儿吧。”叶菱说,“安安静静把最后这点液输完,别说话了行不行?”
  “我觉得自己现在好点了。”谢霜辰说。
  “我说你这个人真是逻辑爆炸。”叶菱说,“刚才说自己烧糊涂了,现在又说自己好了,前后连一分钟都没有,你到底想干嘛?”他说话语气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不过说的谢霜辰有点懵。
  两个人相处久了,对对方的脾气多少都了解一些,叶菱一这样,谢霜辰就知道他其实是不耐烦了。有些问题他朦朦胧胧地想过一些,今天夜里发烧,叶菱带他来医院,忙前忙后好生照顾着,嘴里没有一句怨言。他迷糊地在这里坐着,间歇性地回忆起这段生活中的零零总总,那些画面一幕一幕的出现,他的开心与烦恼,人生的大起大落,每一个瞬间都有那么一个沉默的影子相伴。
  谢霜辰的心里很乱,直到有人轻轻扶着他的头,让他有一个依靠。他说冷,那个人就会把衣服脱下来给他盖着取暖。他眼眶烧得热,不想闭着眼睡觉,只想说点废话分散分散注意力,那个人竟然很认真地在开解他。
  他的脑子中忽然冒出对于自己的质问——何德何能呢?
  他谢霜辰何德何能,让那么优秀的一个人陪他过如此狼狈的生活呢?
  他忽觉惶恐与不安,脆弱敏感的情绪趁着他生病攻占了他的神经。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过,一个人一旦习惯了依靠和关怀,就很难从舒适的空间里走出来。
  谢霜辰长这么大,亲近的人不过一二。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不要自己了。家人与他而言就是谢方弼、谢欢与周霜雨。他的幼年时代充满了种种疑问,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而他只有师父和师哥?谢方弼从来没有隐瞒过他,打他知道事儿的那天起就告诉了他来龙去脉,这样谢霜辰一直觉得自己仿佛缺失了一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谢方弼固然宠爱他,但是在教他学艺这上面却非常严苛,谢霜辰撒娇归撒娇,心底里对谢方弼更多的是敬重。无论是父子与师徒,拂去表面上的嬉笑怒骂,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是浓重而静默的。
  而对于周霜雨和谢欢,谢霜辰是纯粹的哥哥与姐姐的认知。
  周霜雨离开太久了,记忆的点滴在谢霜辰心中变成了温情的细流,他会在偶尔想起周霜雨的英年早逝时感到些微的遗憾,更多的却是释怀。谢欢因为与谢方弼的矛盾早早离开了家,谢霜辰与她姐弟二人关系虽仍旧亲近,可谢霜辰总希望自己在姐姐面前不再是个毛头小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很倔强,不肯向任何人示弱,却会在叶菱面前掉眼泪,叫叶菱看尽自己不堪的模样。
  他也很孤单,在这个世界上,疼他的人相继离开了他,纵然人与人的告别都是早晚的事儿,可他还太年轻,还不足以真正的承受这些。
  如果没有叶菱,他能从孤独的痛苦中走出来么?
  谢霜辰渐渐发现,自己缺失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是一种与亲情完全不同的情感分类,是平等的尊重的互相扶持依靠的某种人和人的联系。
  是……
  “醒醒。”叶菱拍了拍谢霜辰的脸,“我叫护士来给你拔针,你清醒清醒,该回家了。”
  “……哦。”谢霜辰睁眼,刚刚不知不觉又给睡着了。
  晚上病人虽多,值班的护士没有那么多,还好叶菱提前去找,没耽误什么事情。来的时候谢霜辰烧的身上都软了,叶菱扛着他打车都费劲。一瓶子药下去,虽然做不到药到病除,但是谢霜辰好歹能自己活动活动了。
  到底是年轻,就是头还蒙,走路轻飘飘的。
  两个人从医院里出来,叶菱一边用手机叫车,一边儿站在路边观望有没有路过的出租车。谢霜辰手背上贴了止血的棉花,拎着一兜子药,安静地站在叶菱身边。
  “你冷么?”叶菱说,“大半夜不好叫车。”
  “您有驾照么?”谢霜辰答非所问,“下回可以开我的车,就不用在外面冻着了。”
  叶菱说:“有是有,不过我觉得很多人把车当做唯一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平日里坐一坐也就算了,换成给别人开可就……”
  “我没有那种想法。”谢霜辰说,“再说了,您也不是别人。”
  “那我是什么人?”叶菱随便问了一句,没抱什么期待。
  谢霜辰想了想,说:“我特别喜欢您。”
  “嗯,是。”叶菱说,“换个别的词儿吧。”总听假的,他自己也会疲软,觉得无聊。
  谢霜辰这会儿脑子转的没那么快,正思考呢,叶菱指着前面说:“那儿过来一辆空车!快走快走!”
  “哎呀您别跑!我是病人!”
  “我拉着你。”叶菱一手抓着谢霜辰,一手朝前面挥舞,“出租车!”
  回家之后谢霜辰洗了把脸回了房间,叶菱给他吃了点药,给他把被角掖好。谢霜辰嫌热,叶菱说:“你现在不冷了?盖着发发汗好得快,别那么事儿多。”
  “……哦。”谢霜辰老老实实的躺好。
  “睡觉吧。”叶菱说,“要是还不舒服就叫我。”
  谢霜辰点头答应,叶菱起身关灯出门了。
  门锁一落,谢霜辰就陷入了黑暗与幽静,他打了个哈欠,困意还米有完全袭来,给他留有时间去想一些事情。
  仅仅一墙之隔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叶菱早就过了困劲儿,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似乎对上谢霜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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