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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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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菱摇了摇头,他只是内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罢了。眼前这个光鲜亮丽恃宠而骄的小五爷原来也有如此一面,没有一贯任性骄纵的嘴脸,反而被打的快要疼死了,还会念师父一句好。换做其他这个年龄的普通男孩子,怕不是早就上房揭瓦离家出走了。
叶菱从来没想到过谢霜辰也会有这么隐忍克制的一面,从来没有。
他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才真的有那么一点认识谢霜辰这个人,以及这个极具名望的世家背后的辛酸苦辣。
而相声就是这么一个挣扎矛盾的存在,永远是带给别人欢乐,把痛苦留给自己。
没有人是容易的。
叶菱低头看了看谢霜辰那双被自己捆成粽子的手,轻轻碰了碰,柔声问:“还疼么?”
谢霜辰连续点头,然后把手举在叶菱面前。
“干嘛?”叶菱疑惑问道。
“疼。”谢霜辰可怜地说,“您给吹吹。”
作者有话说:
学艺这块的吧啦吧啦参考是的纪录片里苏文茂等老先生等回忆叙述。
第九章
“行,吹吹。”叶菱把谢霜辰手上包的粽子纱布解开,然后站起来寻摸了一圈,从卫生间里拿了个吹风机出来,插上电对着谢霜辰的手一顿猛吹。
“谋杀啊!!!”谢霜辰大叫,冷风刮伤口,那滋味儿绝了。
“你不是让吹吹的么?”叶菱笑着说。
谢霜辰委屈地说:“那我也没让您这么吹啊!”
叶菱把吹风机丢在了一边儿,拿了新纱布:“行了,你不说话的时候没有那么讨厌,手伸出来。”
谢霜辰犹豫地伸好手,叶菱重新给他包扎。因为有了之前一次的经验,这次包得还像那么回事儿。
“好了。”叶菱掸手,大功告成。
“我突然有个问题。”谢霜辰说,“我怎么洗澡?”
“你这个问题很好。”叶菱一本正经地说,“馊着呆着吧。”
“……”谢霜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谢霜辰因为手不太方便,今天晚上就让叶菱陪着他在这里住下了。他们回房间之后,杨霜林还留在厅里与谢方弼闲聊天。
“老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杨霜林说,“原来就不务正业,现在更是瞎胡闹!师父,您再这么惯着他,真不知道是对他好还是在害他。”
谢方弼一手架在桌子上,食指和拇指叠在一起,食指的侧面轻轻蹭着拇指上的扳指,说道:“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想法。”
“您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杨霜林说,“老五从小到大,想干什么事儿不是来跟您撒泼打滚求成的?小时候您带着他上姚复祥姚老板他们家玩去,他看上人家凤冠上的红宝石给扣了下来,他怕您骂他,哭着喊着说是因为喜欢所以要学京剧,您还真叫姚老板收了他,又陪送了一身行头。上高中跟人家争风吃醋打架,气哼哼地说不上学了,您就真叫他回家来了。到现在说要换搭档,跟你这儿死皮赖脸的墨迹了多久?换成了不说,还想顺便让您收那个叶菱当徒弟。师父,您看看你惯得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台上口齿不清,还净说些不入流的把戏,我看咱这传统啊,他是都不要了!”
他大段的说完,见谢方弼不说话,又说:“想当初我们师兄弟五个人,就数老四出类拔萃,只可惜英年早逝。老五天分高,可就是太不让人省心,不踏实,总干出格事儿,您看他跟叶菱两个人在台上简直就是……哎!我这么说他,是怕他走弯路,浪费了啊!”
一提起老四周霜雨,谢方弼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暗淡忧伤,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大了,师父老了。你们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师父只能管你们学艺做人,其他的,师父也管不了了。至于那个小叶……”
杨霜林看向谢方弼,听他说话。
谢方弼说:“小叶这个孩子不错,踏实稳重,功底也不错,跟老五在一起也算互补。至于别的嘛,我得再观察观察。”
“师父,您还真听老五的?”杨霜林看谢方弼这意思像是真要把叶菱收了一样,“这不是让同行看笑话么!”
谢方弼叹气:“不聊了,今天就这样吧。你是在这儿住下还是回去?”
“老五在这儿住了,我就不留了。免得少爷脾气上来,觉得仿佛是我欺负完他又看他笑话。”杨霜林说,“我回去了,师父,您早点休息吧。今天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我知道您心疼老五,可也别总是挂心,免得气坏了身体。”
杨霜林又跟谢方弼嘱咐了两句保养身体上的事儿,这才起身离开。
正要踏出门,谢方弼忽然对他说:“老二,我知道你对老五也是好意。可是老五年纪小,未必能听得进去咱们这些家长式的教育。凡事有个方式方法,你也不要总是处处挑他的不是了。师兄弟之间要多多帮衬,如今你混得最好,等师父不在了,还不得是你给师兄弟们拉把手?”
杨霜林停了片刻,转过身来说道:“徒弟记住了。”
谢方弼一挥手:“去吧。”
“师父再见。”
杨霜林走过,谢方弼一人站在庭院里抬头望月。谢霜辰那屋的灯已经关了,看来是睡下了。往年谢霜辰挨打,都是周霜雨照顾。那个一向温和淡然的青年总有法子把小霸王一样的谢霜辰哄得服服帖帖。
只恨天妒英才,斯人已逝。
月光投在谢方弼苍老的身躯上,他恍然出神,仿佛眼前还能看见周霜雨穿着小褂练功时的模样。从童年到少年,再从少年到青年,一直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唯有叹息空留。
谢霜辰假借手伤不方便之由,又回到了谢方弼的四合院住着。不过他肯定是要夹带私货的,便带着叶菱一起住。
叶菱不太理解,谢霜辰说:“叶老师您傻呀?我在师父这里天天早上起来练功,师父给我说活,难道您不跟着一起听?师父不能轰你走吧?您学着不就行了?”
“这……”叶菱难为情地说,“哪儿有这么占谢先生便宜的?”
谢霜辰说:“师父的就是我的,哪儿有什么占便宜一说。”
果然,谢方弼检查谢霜辰功课的时候总会捎带脚检查一下叶菱,叶菱什么地方不对,他也会简单的说一说。等到说活的时候,他都是叫谢霜辰与叶菱两个人先演一番,然后在逐一点评,每一句话都拆出来,一句一句的讲。
两人在此处住了小两个月,受益匪浅。
中间谢霜辰也会明示暗示谢方弼关于收徒一事,谢方弼都避而不答,只说可以点拨提拔一番叶菱,当做学生,也是可以的。
谢霜辰不依,狡辩道:“学生跟徒弟又不一样!”
谢方弼问道:“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谁都可以当您的学生。”谢霜辰说,“可是又没有正式的拜师,没有摆知,谁认啊!”
谢方弼叹了口气,笑道:“老五啊,你不小了,凡事想的都别太简单。”
谢霜辰还是跟在谢方弼屁股后头喋喋不休,然而谢方弼不再理会了,我行我素,谢霜辰说什么都没用。
下过几场雪,冬天就走到了最末。眼瞅着年关,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年底是热闹的时候,传统节日洋节夹在一起,一进了十二月就别闲着了。大伙儿都被节日的气氛烘托的对于生活热情,对于工作却懒洋洋的。
艺人懒不了,得四处忙活,别人放假,他们上班。
今年天津台的春晚邀请了谢方弼,谢方弼犹豫好久才答应下来,只不过他要求带着谢霜辰一起去。其实以谢方弼的资历,他想上哪儿的春晚不行呢?只不过杨霜林要上央视,他总不能跟徒弟抢饭吃吧?
他去天津还有另外一个缘由。
都说相声这门艺术是生在北京长在天津,一个相声艺人哪怕再厉害,在天津这地界混不开,观众不捧场,那都不叫角儿。
如此足见天津这个城市在相声历史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哪怕只是一台地方春晚,谢方弼仍旧精心准备了表演节目,一字一句教给谢霜辰,并叫谢霜辰逗哏,自己给他量活。
这事儿跟叶菱没关系,不过谢方弼叫叶菱在一边旁听,叫叶菱好好学习自己是怎么给别人捧哏的。
叶菱觉得很荣幸,特别认真,架着个手机把这师徒二次每次的练习都录了下来,还在一旁做笔记。
比他上学的时候听学术大牛讲课还严肃。
今年天津台春晚是大年二十九直播,叶菱是跟着师徒俩一行回的天津。谢霜辰还问叶菱要不要早点回去过年,叶菱表示其实并不是很想,谢霜辰就没深问,还给他找了一张票,叫他一会儿看自己和师父的节目。
电视台本来想把他们的节目放在压轴时间,可是谢霜辰担心时间太晚耽误谢方弼睡觉,主动要求把时间往前调。
这寒冬腊月的,谁想大晚上瞎折腾?
他们所表演的这一出节目是原创的,名叫《网友的一天》。想法是谢霜辰提的,把网络上那些有意思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颇为夸张和荒诞的描述了一番普通人如何通过网络度过一天的。从早上打开什么APP看新闻,到中午用什么点外卖,再到下午看谁和谁宣布恋情蛮微博的爆屏,再到晚上看什么视频听什么音乐跟什么网友在线聊天。
这一天下来可真够忙忙叨叨的。
不过谢霜辰没有简单粗暴的抄袭网络段子,而是用生活化的语言自己写了一番,在谢方弼的指导下,把说学逗唱非常巧妙的融合在了里面。中间不乏还穿插着传统的贯口、太平歌词以及戏曲流行歌曲的唱段。
节目中形容网友们忙活,节目外,谢霜辰表演完这一番也累得够呛。
“师父,咱这行么?”他担忧地问。
“行不行看小五爷呀。”谢方弼事不关己,“我到时候就站在桌子里面看热闹不成了么?”
上台,鞠躬。
节目排练过很多次,台词包袱都是烂熟于心。大褂是让赵孟如赶制出来的,赵孟如不敢跟谢方弼说什么,可私下里没少给谢霜辰白眼。
师徒二人一老一少站在台上,谢霜辰穿霜白缎面大褂,肩膀下摆织金。谢方弼穿黑色缎面大褂,上面的花纹更繁复一些,只不过是银色的,没有一旁的谢霜辰那么鲜亮夺目。其实他们都不喜欢大褂这么花里胡哨,然而这样的到了舞台上才好看,赵孟如就是这么给设计的,只能这么穿了。
谢霜辰不光衣着夺目,妆发造型更是下了功夫,他的五官本就清晰立体,尤其鼻梁最是标志,平日里素面朝天就是个大帅哥,打扮一番站在台上,还叫不叫人活命了?
他活脱儿就是一个风流浪荡的民国公子哥儿,哪儿像个说相声的。
叶菱坐在台下,觉得都要不认识谢霜辰了。旁边的女观众们都纷纷对着谢霜辰拍照讨论,不亦乐乎。
谢霜辰表演至中段,前面的包袱都很响,谢方弼捧的也很稳,效果很好。接下要解一段太平歌词,本来的节目中是没有这个段落的,是某天叶菱看他俩练习,突发奇想地建议要不要加一段唱。
里面已经有了流行歌曲的学唱,单独唱太平歌词又没意思,观众未必喜欢,也未必共情。叶菱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交给谢霜辰,让他用太平歌词的曲调唱。
谢方弼在旁边看了看,笑着让谢霜辰试试。
叶菱没写别的,就写了一段《复仇者联盟》的剧情,简单押韵,太平歌词就俩调儿,一套就进去了。
“那史塔克平地起高楼,有雷神美队来帮扶。成天到晚拯救世界打砸抢烧,那弱小的纽约市民心里累。”谢霜辰一手打着御子板,站的笔直笔直的,继续唱道,“还有一位小娘子名叫娜塔莎诺曼诺夫,黑寡妇也不知到底方死了谁……”
这种小曲儿,唱的越是认真,听着就越是好笑。谢方弼一个劲儿捧他地说“您编不下去就别唱了”,谢霜辰还在强行打板,按照台本上写的,他确实是一个强撑模样,但是他心里早就笑得不行了,不知道叶菱那么一个寡淡的人到底怎么写出来这个词儿的。
“那我一言唱不尽复仇者联盟,我可愿诸位寿比美国队长财比那托尼!”谢霜辰手里的御子哗啦啦一响,这段唱完了,台下观众纷纷叫好。
叶菱也跟着鼓掌,纵然他已经看过一万遍了,明明他只是台下的一个观众,但是这一次正式的演出,叫他觉得很是开心自豪。
谢方弼与谢霜辰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鞠躬下台,谢霜辰下了台就解自己大褂的领口找水喝,谢方弼则是坐在一边儿。谢霜辰看见了叶菱过来了,拉着他忙问:“怎么样怎么样?台下效果看着好么?”
叶菱卖关子说:“你自己回去看录像不得了?”
“您急死我算了!”谢霜辰像个没讨到好处的小学生。
谢方弼喝茶休息够了,站起来去换了大褂,问叶菱:“小叶你家住哪儿?我们一道走吧。”
叶菱点头说:“谢谢老师。”
他其实不是很想回家,过年对他而言是个尴尬的日子。回去之后七大姑八大姨总是会问东问西,以前还在上学总有借口,今年就不行了,定然要问他在哪儿工作啊,挣多少啊,有女朋友了么……
想想就头疼。
何况他打算说相声之后跟父母大闹了一场,父母觉得这个一向听话懂事优秀的孩子一定是疯了,从小到大没给他们找过麻烦,结果没想到研究生毕业之后忽然通知他们要去说相声了。
清华大学毕业啊,老师父母培养了十几年,大好的人生前程,说不要就不要了。
换谁家父母不得气死?
叶菱从车里下来,跟师徒俩挥手告别。车子远去,他站在自己家楼门口,搓了搓手,犹豫了一阵才上去。
“爸妈,我回来了。”叶菱小声地说。
第十章
叶家的结构很简单,就像大多数的中国家庭一样,一家三口,父母工作普通,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忙忙碌碌一辈子似乎就只有望子成龙这么个愿望。幸得儿子优秀出色,从小到大一路名校读完,当时高中毕业的时父母本打算干脆叫他出国读书,叶菱自己不愿意出去,就在国内读了。
本科快毕业时,父母又问他是否有出国深造的打算,他在学校里成绩优异,想要出去申个好学校肯定是没问题的。叶菱自己想了想,决定留校读研究生。他的老师非常感动,对这个学生更是爱护有加。
谁都没想到叶菱一毕业就跑路了,他没有成为国家栋梁,而是跑出去说相声了。
没前途,收入不稳定,饱一天饿一天,甚至没有五险一金。
这就好像做了十几年的美梦,种了十几年的庄稼,到头来都化为了乌有。
叶菱是所有人的骄傲,但是他其实最想成为自己的骄傲。
他一直在国内读书的原因很简单,天津北京挨着很近,坐高铁三十分钟,哪儿有相声演出他就上哪儿看去,国外可没这么多。他优哉游哉的度过了学生生涯,多次试图平稳的向父母表达自己的意愿,但都被父母一笑置之,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爱好。
普通的爱好可以支持,以此为生,不可以。
“这么晚才回来?”叶母忙出来,“嘛去了?”
叶菱说:“刚下火车,爸呢?”
叶母指了一下里屋:“睡觉呢。”
“哦。”叶菱说,“那您也睡吧。”
他回来的确实晚了,跟妈妈简单说过几句话就洗澡睡觉了。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才觉得轻松了一点,幸好他爸早早睡了,要不然肯定又是一番冷语相对。
三十一大早叶菱就醒了,随便吃了点早饭就跟着父母去爷爷奶奶家。这是他最煎熬的一天,家里的孩子们数他最大,以前逢年过节都是亲戚们口中的榜样,让弟弟妹妹们向他学习,今年就冷清了很多,似乎对于他的选择,没人愿意多提。
年夜饭才是重头戏,人最全,果不其然,该来的总回来。
“我觉得你还是早点找工作吧,你也不小了,爸妈以后不得靠你?”
“国家培养了你这么久,不是让你去说相声的。”
“你这也不是个稳定工作,以后也怎么办啊?”
“是不是还没女朋友?没钱谁跟你?”
叶菱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也没什么能反驳的余地。年夜饭的聊天声伴随着春晚,叶菱无聊地扫了一眼电视,正巧是杨霜林的节目。
他听了一耳朵就觉得很无趣了,也不知道台上两个演员怎么能说得如此热火朝天,观众们又如此兴致勃勃的。
爷爷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能上这上头说去?我这辈子还能瞧见么?”
叶菱心中一酸,低声说:“能吧。”
很没有底气,他不是一个爱吹嘘的人,也不喜欢做盲目的期盼。
过年对于他来说,真是充满了苦涩。
午夜十二点,外面也没什么炮仗声,只有微信微博上热闹。段子手们就跟高考竭尽全力的编段子吐槽今年的春晚,不过也有亮眼之处,比如姚笙就单独被大家拎出来品位了一番。
戏曲一直是春晚的保留项目,有时是京剧的串烧,有时是多种曲种的串烧。今年姚笙唱大轴,前面的演员纷纷散去,他才缓缓而出。
穿蟒扎靠,头戴翎子,正是穆桂英扮相。
姚笙本来个儿就高,很少有人能跟他配的上,哪怕穿个彩鞋都比穿厚底靴的武生高。这段独留他一个人在前面唱,不光唱,还有一段武打。这是舞台上的设计,让外行人看个热闹。姚笙到底是个男人,动作耍起来力道十足,威风凛凛,工架帅得一塌糊涂,而他的扮相又美貌不可方物。
结果前脚刚演完,后脚“穆桂英姚知雪”就上了热搜。
一打开全是各路人马哭天喊地的嚎叫姚知雪小哥哥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神仙容颜,什么词儿都往上扔,仿佛姚笙下一秒就飞升了一样。
他本就有名,在各路营销号的带动下,又是春晚的舞台,他一下子就朝着更大的圈子红了出去,粉丝还趁机安利他那光辉灿烂的行业履历。
一时风光无两,简直压过了同台的所有小鲜肉。
叶菱吃了一肚子憋屈饭,回家也不想跟父母说话,躺在床上刷了刷微博,打了个哈欠,困了。
正要闭眼呢,谢霜辰发来了消息。
“叶老师,祝您新年快乐,也祝我生日快乐!”
叶菱莫名,问道:“你过生日?”
“是啊。”谢霜辰很快回复,“大年初一的生日。”
叶菱不想追究谢霜辰是不是在吹逼,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给谢霜辰发了句语音。
“祝你生日快乐。”
谢霜辰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叶菱无奈,躲进了被窝里才接通。
“嘛事?”他问。
“没事儿,看您没睡,打个电话给您拜年不是比较正式么。”谢霜辰说,“天津让放炮么?您那儿还挺安静的。”
“不让放。”叶菱说,“我这儿就是很安静。”他用被子蒙着头,声音不大,闷闷的。谢霜辰只觉得他跟平时说话都不一样,怪好听的。
“北京也不叫放,但是我在师父院儿里放了一个二踢脚。”谢霜辰得意洋洋地说。
叶菱笑道:“谢先生没骂你?”
谢霜辰说:“师父跟我一块儿放的,他说不放炮不叫过年,但是这不是也得响应号召保护环境么。所以我们爷儿俩就偷偷的放了一个,意思意思。”
“你可真是谢先生的亲徒弟。”
“反正大晚上的谁也不知道,明天就不行了,师哥们都得回来,还有好多来串门的,大家都是德艺双馨艺术家,不都得人模狗样的么。”
“明天你不过生日?”叶菱问道。
“再说吧,明儿忙着呢。”谢霜辰叹气。
叶菱开玩笑地说:“你初一的生日,哪年初一都很忙,你可真会生。”
谢霜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哪天出生的,师父是大年初一捡着我的,所以这天就是我生日了。”
“……”叶菱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一个,“挺好的,家里人少,省的被念叨。”
“您被念叨了?”谢霜辰笑道,“嫌麻烦就回北京,天高皇帝远,管他呢。”
叶菱说:“谁像你一样心大。”
这话他是说谢霜辰,没想到真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他随父母出门拜年,一路上免不了聊别人家常,总之就是谁家女儿进了大国企,谁家儿子年薪多少多少,再看看自家这个,抱着金饭碗,可非得去街上要饭。
这句话是叶父嘲讽叶菱的,叶菱听了不乐意,问道:“怎么是要饭?”
叶父说:“老辈子你们这个不就是跟要饭的一样满大街转悠么?”他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在旧社会,穷人才做艺,很多时候都是撂地演出。北京的天桥,天津的三不管,都是云集四方艺人。但这两地还有一些区别,北京多达官贵人,去逛天桥玩一玩不会失身份,天津不同,有身份的人是不会去那里的。
因为生于底层市井,相声表演中诸如《莲花落》《三节拜花巷》等,据传都是源自于民间乞讨。只不过后来有了剧场,艺人不需要站在大街上招揽生意,所以有些东西就不再唱了。
叶菱没想到爸爸竟然会这么看待自己所从事的行业,心中愤愤不平,又觉得没劲透了,叶母见状,忙说:“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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