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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带与耳机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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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川一边拿鞋套,一边小声说:“妈,斐帆在这里。”
他之前一直觉得,情绪是海面下的冰山,表情再如何丰富,透露出的不过是万分之一,此刻可能是他太紧张也太慎重,他盯着母亲的脸,连呼吸都奢侈。
谢母拿了两双鞋套,递给谢父一双,谢容川清晰地看到她眼角的笑纹,她把装着白菜的塑料袋放在地上,低头套鞋套。
谢容川木头样立在原地,谢母看了他一眼:“表情别那么壮烈,过年呢,堵在门口干什么,进去再说。”
谢容川磨磨蹭蹭往里走了几步,后头传来脚步声,他一回头,斐帆从后靠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对着两位长辈似乎是想给个和往常没区别的笑容。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斐帆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逢年过节被家家户户拿出来标榜,气得小孩子咬被角那种,他几乎是完美无缺的,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此刻站在谢容川身后,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是以前谢容川从没想过的样子,他却不觉得新奇,只是沉默地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腻歪的态度谢母只是淡淡瞟了一眼,谢父
已经把脸都撤开了,这个传统了几十年的男人脸都憋红了,才吞吞吐吐说了句:“去泡茶啊,别只干站着打招呼。”
谢母提来的鱼钻进水里还活蹦乱跳的,虾蟹热热闹闹的,处理起来麻烦又费事,谢容川和斐帆战战兢兢献了茶,斐帆还站在茶几边想把垃圾收拾一下,谢父叹口气:“都是容川吃的吧。”
谢容川耳朵马上竖起来:“对啊对啊是我,斐帆帮我收拾呢。”
务必强调错误是他的,斐帆只是帮他收拾烂摊子的。
谢父恨他胳膊肘往外拐,几乎要翻白眼给他看了,谢容川也觉得场面尴尬,又拿捏不住爸妈的具体态度,就像拽斐帆进厨房打下手。
谢父把茶几上吃了一半夹好的薯片袋子捡起来看了眼,心知这肯定不是自家儿子做的:“站住,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谢容川在心里哀嚎一声,乖乖的端正坐好,谢父一甩手:“谁要和你说话,你去帮你妈,小……斐帆,你过来。”
他以前都是叫小帆的。
谢容川磨磨蹭蹭半天不肯走,总觉得自己是把貌美如花的公主丢进了恶龙的巢穴。
谢父几乎是忍无可忍把他推进厨房的,茶杯里的茶叶起起落落,他试了试温度就丢下杯子,看向了斐帆:“你爸妈知道了吗?”
谢容川露出个头想听一耳朵,硬是被谢母抓进厨房剥虾了。
谢母喜欢烹饪,菜肴越麻烦的越喜欢,估计中饭还得推迟开饭,谢容川没学到她半点精髓,只会做些体力活,择菜简直是浪费粮食,谢母边看他边挑刺,谢容川也不敢犟嘴。
“你以前哪会这么乖哦,”谢母边调水温边道,“七夕你们一起过我就觉得不对了,没想到真是,我还想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好谈的……”
谢容川低头挑虾线。
“我和你爸查过了,也知道这不是病,我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我自己也门清,只是容川,这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就算不介意,斐帆爸妈能接受吗,街坊邻居会怎么想?”谢母边洗菜边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啊……一点喜欢因为能当柴米油盐,发个誓就是海枯石烂,有什么用,我和你爸当时还想不要孩子呢,最后你都这么大了。”
谢容川把虾摆好,看向桌台边母亲的侧脸。
第93章
谢母平时注重保养,他都这么大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站在光下脸像是瓷器泛着温润的光,谢容川心里百味陈杂,从橱柜里把盘子拿出来依次摆好。
“我们和有的家长不一样,如果你真的开心的话,就这么过,我们也可以接受,你爸说话要是难听了,你也不要想太多。”谢母慢腾腾地把碎发别到耳后,“要是不看性别,你们还算个青梅竹马。”
谢容川被说得想笑。
“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谢母道,“真正的困难不会来自我们,我们爱你,不会为难你,别人就不好说,以后你要是后悔了想回头,也没那么容易。”
外面斐帆和谢父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楚,谢容川第一次对自己房子优秀的隔音感到不满意,他侧耳听了会,老老实实道:“我也知道,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说改就能改得了的。”
“再说你会改吗?”谢母问他。
谢容川小幅度摇了摇头。
谢母叹了口气,低头摆弄酱料:“你还是去洗菜吧,虾线都没挑干净。”
谢容川被赶去和白菜面对面了,斐帆还没回来找他,他蹲在琳琅满目的菜品前翻翻拣拣,一边往门口看。
谢母在后头盯了他半天,他一回头差点跌地上:“妈你干啥呢?”
“你是真的很喜欢他,”谢母说,“做个事都心不在焉的,恨不得飞过去听吧。”
谢容川把两棵白菜扒拉出来,闷闷道:“好像是的。”
“你出去吧,别在这里烦我,”谢母把白菜拿过来,“我不管了,你去哄你爸吧。”
谢容川如获大赦,多问了几句真的不要,态度虚假到谢母把他推出了门。
他卡着门框不松手,半天说了句:“妈,谢谢。”
“是我谢谢你,”谢母瞪他,“斐帆怎么也被你带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吧。”
谢容川麻利滚了。外头斐帆和谢父分庭抗礼似的一人半个沙发,面上看不出什么。谢容川心里忐忑,坐在个角落弱弱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谢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谢容川:?
斐帆放下杯子对他笑了笑,上来摸了下他的手:“洗菜用冷水干嘛,不冷吗?”
他边说边拿了卫生纸擦了谢容川手背上的水珠,看着谢容川一脸期待的表情,淡淡道:“刚刚叔叔问了我很多问题。”
“比如?”
“比如我吃不吃辣吃不吃蒜,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谢容川面无表情看了会斐帆,差点想把他推到地上:“你明知道我很紧张!”
“如果你爸妈坚决反对,你就和我一拍两散?”斐帆问。
谢容川“喂”了声:“我是那种人吗,你还不相信我的诚意啊。”
“我相信,”斐帆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即使是最坏的可能,也不会有坏结局,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吗?”
谢容川被他绕进去了,坐在旁边思考了一会,突然抬头道:“你还是没告诉我我爸和你说了啥。”
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呼呼啦响着,谢父似乎去找谢母说话了,砧板的声音轻快得像首小曲,人间烟火的味道居然也没那么呛鼻子。斐帆眼睛里像是有万花筒在转,谢容川盯着看了会,觉得有点目眩神迷。
“说了挺多的,”斐帆说,“我说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
“停停停——”
谢容川满脸通红地举手投降:“你和我爸说这个?”
“中心思想是这个吧,”斐帆说,“我润色了一下。”
怪不得刚刚我爸一副闪瞎眼睛的表情……谢容川默默吐槽。
两人在外头也不敢多互动,端端正正坐着聊天,饭菜香味钩子一样伸出来,谢容川长颈鹿样去看,发现自己是真的有点饿。斐帆在旁边给他投喂了各种零食让他填填肚子。谢母招呼了一声,一顿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对的年饭就开始了。
谢容川本就心怀愧疚,夸起饭菜的手艺恨不得舌灿莲花,谢母没那么容易被糊弄,却也听得眉开眼笑。
斐帆的神情被火锅的雾气蒸得朦朦胧胧,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过年有意思,居然还是因为谢容川。
谢容川正因为最后一块鱼肉被谢父夹着进了谢母碗里在叫嚷,斐帆侧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我家是没结婚都能有压岁钱,”酒足饭饱,谢母发话了,“不过眼看儿大不中留,这估计是最后一次了。”
她把红包递给了谢容川,谢容川如往常一样接了,兴高采烈塞进兜里,谢母再看向了斐帆,也掏出了一个。
斐帆一愣,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谢母把红包往后一收:“再想想,应该叫什么?”
谢父在旁边咳嗽一声,估计是被谢母踩了一脚,“嗷”一声把头撇过去了。
谢容川看着斐帆。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斐帆想,被看着的地方好像在发烫,伤口有大火燎原。他好像在高空之上漂浮了很多年,谢容川拽住他,要他降落人间。
他出口的声音都在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失态了。
“妈,谢谢。”
第94章
斐帆新年回去过,谢母谢父和他谈过几次,谢容川只知道他们似乎对于斐家有着自己的打算,只是春天快到了,斐帆也没和他说过相关的事情。虽然以前斐帆也不常提起家事,最近来看变本加厉,放假就是腻在谢容川这儿,绝口不提要回家看看。
谢容川担心了一段时间,斐帆要是想把事情瞒住,他是很难不被插科打诨过去的……再说他也不敢逼问,斐帆转瞬间的神情变化手一样把他心脏一捏,他马上像是嘴唇拉拉链那样不再问。
只是后来好几年,斐帆都没有回家过。
谢容川把过年的朋友圈解了屏蔽,给一些相熟的同学朋友看了,有的人看过就忘,陈月月这种还特意提到她会给份子钱的——如果他们俩办婚礼的话。
她现在在微博也是有点影响力的博主,只是问她id她也不说,征求同意后还把他们两人故事写了贴博客里,津津乐道了好几天网友的评论。谢容川搜到过几个故事,觉得像他又不像他,也就没多在意。
陈月月微信消息说:你不知道别人多羡慕你。
谢容川说:我也觉得我挺走运的。
陈月月抓狂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斐帆知道这个说法后说,别人都想错了,是他自己比较幸运。
谢容川:……?
陈月月:这次我真的酸了。
……
闲聊半天陈月月问他:你还记得那个……胡飞远吗?
谢容川看了眼时间,斐帆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要回来了,一会吃什么还是个问题,虽然两人都有学着做饭,只是成品都不太能入口,哪怕咬着牙说这是爱的结晶也欺骗不了自己。
胡飞远他有点印象,影影绰绰像是水里的月亮,高中的一切随着时光流转,活像一块原石被抛光打磨,委屈的酸涩的感情全酿成酒,他再想起来,一切都是美好的。
记得,谢容川回复,怎么了?
陈月月等了一会才回复:他现在混得挺好的,今年想回来办个同学聚会,回高中看看。
谢容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
他离开高中已经很多年了,又像是昨天才背着书包结束高考,兴奋得说我要不醉不归。那个少年对未来的境况一无所知,却能大无畏地说些豪言壮语,也隔着啤酒瓶借着醉意差点翻倒了心事,却又被缰绳拉回原处,成为这一生一个永远美丽的秘密。
他荒唐过也飞扬过。笔尖擦得门口买的劣质草稿纸沙沙作响,手机屏幕闪着光飞出窗外,他存着的那张斐帆站在树下的照片,他丢给斐帆的写满了闲言碎语的纸条,大门外街道上总是人满为患的面馆……
他倏地跌落回忆里,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敲门声把他惊醒了,谢容川打着字,去打开门,斐帆提着番茄和土豆走进来,估计又是要折腾黑暗料理,他对陈月月回复道:大概什么时候,我应该和斐帆一起去。
陈月月:我知道你们肯定一起啊,就是下个月,他刚刚还来找我问你的联系方式呢,一会建个群大家再说。
谢容川勾着斐帆的肩膀,斐帆比他略微高一点,这个优势保持到现在都巍然不动。他侧过头看向他的脸:“我怎么觉得高中到现在你都没变过?”
斐帆就这个别扭的姿势换了鞋,嗯了声:“怎么突然想这个?”
“胡飞远搞了个同学聚会……你记得胡飞远吧?”
“不记得。”斐帆很干脆。
谢容川:“算了我也知道你估计不记得……我替你报名了,我们一起去吧。”
斐帆掐了掐谢容川的脸颊:“你很想回去吗?”
“也不是想谁……”谢容川想了想说,“我发现说来说去,我最怀念的还是当时的我自己,对,还有你。”
斐帆低笑一声:“你这个样子会让我很想亲你。”
谢容川瞅他:“你不一直都是想亲就亲的吗,难道现在还含蓄了?”
斐帆和他几乎面贴面站着,蔬菜水果被凄苦伶仃地丢在一边桌上,斐帆盯着谢容川的嘴唇看了会,突然道:“那我通知你一声,你准备一下。十、九……”
谢容川眼看他真的认真倒计时了,反而被这一套连环招数闹得都小鹿乱撞,心脏不听话的多蹦跶了好几下,捂住斐帆的嘴:“不要拿这一套……我靠你也太会了吧。”
第95章 结局
再回去时学校已经大变样了。
老校长移民了,换了两次校长,周日下午大部分学生不来学校,聚会的日子就约在那一天,班主任还在任教,距离退休还有几年,联系上后也答应要来。
球场翻新了,草皮从天然的改造成人工的,谢容川沿着跑道逛了半圈,在这里待得越久回忆越泛滥,滔滔江水般把他裹挟。刷了新的红漆的操场不熟悉,旁边的树依旧是那几棵,他在树下站了会,斐帆拍了拍他的背:“群里叫我们去教室了。”
楼梯间估计也装修过,现在看着却还是很旧,灰尘在光里沉沉浮浮,去教室的路谢容川走过千万次,再走一次,他发觉自己从未忘记过这里。
窗户改成了白框的,窗帘也换了颜色,多媒体也变了样子,讲台都认识了。胡飞远摆弄了一会电脑,居然是一张都破旧泛黄的座位表。
他笑了笑:“这玩意我还是从废书堆里拿出来的,既然来了不如就这么坐着?”
谢容川看了眼讲台边那个位置,想笑,眼眶却突然有点酸,他走过去坐下,这次他没再盯着应云安发呆了,斐帆坐在不远处对他招招手,他给了个笑当回复。桌子也换成了塑料的,以前木头上纷纷杂杂的心事估计随着更新换代全成了古董,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注意了。
周围人的脸大多也想不起来,几个相熟的却还有印象,一群成年人还有点拘谨,聊了几句却也热热闹闹的,运动会合唱比赛元旦晚会……谢容川听着听着,明明物非人非,却生生让他悄悄擦了擦眼角。
所有人突然静了下来。
这一幕就像以前自习课上,群魔乱舞,丢纸条的谈情说爱的借作业一观的沸成一锅粥,靠门靠窗的人却得紧盯着走廊,偶尔一两个人咳嗽一声,就像按了静音键全体收声,多半虚惊一场,罪魁祸首会被周围一圈人收拾。
谢容川一愣,往窗外看去。
一个女孩子站起来,谢容川看了她好一会才意识到她是余慕,现在也依旧很漂亮,穿了件白裙子,珍珠耳环价值不菲,她站起来看了一圈,气场也稳定,估计也是小有成就的人。
女孩子开口说第一个字时却哽咽了。
她说:“上课,起立——”
所有人也没有那么整齐,第一个人站起来,剩下的也烟囱样一个个立起来,多年前,他们每节课都会重复这个动作,以至于现在做起来,脊背一弯,多愁善感的小姑娘已经掉下眼泪了。
谢容川和身后来了的57位成年人齐声道:“老师好——”
他看见讲台上已经明显见老的班主任,也微微红了眼眶。
晚上酒店已经定好了餐厅,到饭点还有时间,忙的人散了,有空的就在学校逛逛。斐帆作为得意门生,居然被班主任叫过去单独训话了。谢容川逛了一圈,正好和应云安碰上。
应云安最近挺开心,说是好事将近,就要当爸爸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谢容川听了也开心,强调到时候一定得请他赴宴。应云安是知道他和斐帆的事情的,也叫他去国外扯个证,或者要是办婚礼,也一定要请他。
谢容川答应着,发现自己应对起来居然如此自然,那点青涩的不可明说的爱意,被他丢进了过去的时光里。他不是忘了,只是放下了决定继续往前走而已。
和斐帆一起。
想到斐帆谢容川郁闷地四下看了圈,回校就是想和他追忆下往昔峥嵘岁月稠,结果还没追忆一会,人都摸不到了。应云安也发现他心不在焉,笑着说,找斐帆呢?
谢容川:“嗯……你看见他没?”
应云安也帮他问了几个人,谢容川边走边看,晃悠到了篮球场,一回头,斐帆正站在田径场边上的樟树下,也正是那天运动会上,天光乍破,他为应云安的靠近心跳加速,却浑然不知有人也正看着他,斐帆当时就站在那里。
那张照片还存着。
斐帆估计没看见他,谢容川张嘴想喊,心念一动掏出手机决定拍一张再说。
……
班主任见他也是长叹短嘘,当初他一意孤行,大学的选择也是有诸多考量,班主任和他谈过,后面也尊重他的想法,再次见面也是不住点头,杏林春暖,妙手回春,怎么看都是好事。
斐帆抽身出来找谢容川,太阳亮堂堂的,他走了会在树荫下停住,转头看见谢容川正笑着和应云安说什么。
就像很久之前那样,斐帆看着他,他就看着别处。
斐帆低头看地砖格里探出头的草,光华流转,碎金铺了一地。
这一次终于有所不同,他听见谢容川大声喊他的名字。
然后大步大步的,向他跑来。
他微微笑着,迎了上去。
——全文完——
第96章 番外1
谢容川的手还没摸到可乐瓶,就在斐帆的注视里败下阵来。
“你已经喝了快一箱了,”斐帆说,“昨天说肚子疼的是谁?”
谢容川面不改色:“是啊是哪个傻子?”
斐帆侧头看他,他还在依依不舍盯着可乐,还是伸手帮他拿了一罐:“最后一罐——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不过我家的小傻瓜倒是干过这种事。”
他似笑非笑,谢容川从来都打不过斐帆的情话招数,当场看可乐的目光都变了,拉着购物车就要走,斐帆在后头看他烧红的耳朵忍不住想笑。
两个男生姿态亲密的逛超市还是有点奇怪,谢容川不想引人注目,偶尔在外被问到关系都用这是我哥代替。小时候他耍赖叫斐帆哥哥这种称呼嘴上都不把门的,结果在一起后这个称呼羞耻度简直翻倍,除了意乱情迷撒娇来一句,其余时候绝对别想听到。
搬两箱可乐回家的梦想估计是碎了,谢容川的魔爪又伸向了薯片和辣条,只是后面斐帆的目光如芒在背,他硬是把“每个口味来一包吧”变成了“最爱的口味拿一小包”,斐帆反而凑过来帮他又拿了一包。
“我没说不让你吃……”斐帆无奈道,“只要不吃太多就行。”
他从来不会说怎么这么幼稚还像个小孩子之类的话,斐帆眼里谢容川就该是这样的,对他而言这也不是迁就,他好像天生就能接受并爱上谢容川的一切。
谢容川自然不拒绝,一看口味都是他喜欢的,兴冲冲推着购物车去下一个战场了。
谢容川属于甜党,对甜食有着特别偏爱。出了超市斐帆都不用他开口,自动往对面蛋糕店走,谢容川上前想把购物袋拿回来,斐帆侧身避过去:“我又不是要吃独食,你紧张什么?”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容川被文字游戏玩没辙了,“那你一会提累了给我。”
“先说好,不准买多于一盒的蛋挞,超过两个的慕斯和甜甜圈……”斐帆看着盯着柜台的谢容川,叮嘱道,估计是这两人看上去实在关系不凡,再加上外表又是两个帅哥,几个女孩子都在偷偷打量。
谢容川在看新品的草莓洛丽塔,没察觉到。斐帆瞟了眼,知晓这群女孩子大多没什么恶意,也就是好奇,若是谢容川没准还会对她们笑笑,满足她们好奇心地跟自己来点似是而非的互动。斐帆倒没这个兴趣,他给别人的笑都带着公式化的气息,多了他人自然会察觉,因此他在外很少有笑。
爱情本来就不是要拿出来展览的东西,谢容川曾说,不过偶尔秀一下真的好爽,我理解为什么朋友圈的人喜欢闪瞎别人眼睛了。
他不清楚他说这话时,斐帆看他的目光足以让所有人嫉妒。
就像现在这样。
他不远不近地看着谢容川,谢容川正和售货员聊天,问她有没有别的水果味的洛丽塔。斐帆站姿端正,没有靠着东西的习惯,倒是谢容川偶尔等他时会靠着医院的墙。阳光从侧面把他的影子拉伸得很长,拖在瓷砖地上有着毛茸茸的质感。他不说话时看上去也不显得阴沉,就是懒懒地看着医院走过去的人,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或者发一两条动态。
斐帆有时候下班出门,会在旁边偷偷看他一会。
他似乎偏爱谢容川等待他的样子。
“所以你想吃草莓味的吗?”谢容川在他面前晃晃手,“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斐帆从思绪里一抬头,谢容川正站在他面前,原处的导购员笑着看他们两:“她说只有这个口味的……你不是喜欢吃哈密瓜味的吗,或者柠檬味,不过柠檬味真的不会太酸了吗……”
眼看谢容川自己纠结去了,斐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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