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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强强]日蚀行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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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掏出电话拨出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在人群散开之前迅速地离开。
医院里来苏水的气味呛人。
徐子敬回到情报部接受完盘问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而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温秋岑站在走廊上,表情严肃。
徐子敬有些疲惫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温秋岑摇了摇头:“还在抢救。”她看了徐子敬一眼,欲言又止。
男人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向温秋岑道:“他是叶昔的一个线人。”
温秋岑道:“老张。他六年前已经从情报部调出了。”
徐子敬在走廊一侧的塑料椅子上坐下,道:“他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哪些?”
温秋岑遥遥头,“不太清楚。”她道,“既然老张是叶处的线人,具体情况应该是叶处在掌握。”她深深地看了徐子敬一眼。“徐少校,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徐少校,温副处长——”一个年轻人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李睿。
徐子敬刚刚到达情报部的时候把这个年轻人吓了一跳。显然这个刚刚进入行动处工作的年轻人有着不错的记忆力。当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和叶处长一同出现的“老同学”一身风尘地从俄国归来并正式进入了行动处进行某一项秘密行动的总结的时候。而徐子敬看了他几秒钟之后才想起这是哪个被叶昔开了玩笑的年轻“同事”,那个时候他们正准备奔赴战场。
“徐哥,我从超市弄了点吃的,先垫垫底儿。”
徐子敬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两个人。很好,都到了。他的主要怀疑对象凑齐。而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手术就要结束了,而他不希望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与线人有接触。
徐子敬随手翻了翻带子里的东西,全是面包矿泉水之类,他抬头看看两个人,道:“辛苦。”
李睿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回去,“早都习惯了,徐哥。”
徐子敬看他一眼,“今天应该不是你值班吧?怎么过来了?”
李睿似乎有点不自在,“我妈也在这儿住院,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出事儿,我就留下了。”
徐子敬拍了拍他肩膀:“你还休着假呢,回去吧。”
李睿笑笑,“徐哥,我不着急,干咱们这一行的,什么时候有个完整的假期?”
徐子敬笑道,“你明天也就该会处里报到了吧,假期先欠着你,等事情结了,我请你吃饭。”
李睿似乎有些为难,看了徐子敬两秒,然后笑:“那谢谢徐哥了。”
徐子敬又转向温秋岑:“这儿有我也足够了,不如温副处长带几个人再去现场看看,顺便把当时的录像给我调回来。”他的语气带着点商量,意思却是不容置疑。之前上头已经放下话来,日蚀的事情交由徐子敬全权负责,甚至连温秋岑都不知道这任务的具体内容,她两人平级,此刻女人却只能听任徐子敬的调遣。
手术室外只剩下徐子敬一人。
59天真
门上的灯“啪”地一声灭掉。徐子敬站起身来迎上去。
手术从三点多开始;几乎持续了六个小时。刚刚出来的大夫看起来很是疲惫。他朝徐子敬走过来;摘掉口罩。
徐子敬忽然预感到接下来对方要说的。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护士鱼贯而出;没一会儿;走廊里便空荡得有些冷清。医院光亮的地砖反射着昏黄的光线,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徐子敬一个人。
零三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他们讨厌医院。
也许这甚至算得上是零三的弱点;虽然它看起来微不足道。
可没人愿意提及。
有些事情;经历多少回也终究难以形成习惯,比如生离,比如死别。
掏出烟来点燃,很快吸掉两支;尼古丁经过肺叶再排出来。第三根抽到一半。
“——医院里不允许吸烟。”
徐子敬摁灭烟蒂说对不起;然后转回身去。
叶夏穿着白大褂站在离徐子敬几步远的地方,她的神情让徐子敬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场景。叶夏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昏暗的走廊里白衣飘摆,女孩看起来瘦小得可怜。徐子敬犹豫两秒,跟在后面。
路过病房的时候徐子敬看到里面有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他倒回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那人正坐在病床边上削苹果。——李睿。
徐子敬呆了两秒,然后快步离开。
医生值班室里没有别人,叶夏沉默地看着徐子敬。没人说话。
女孩远远比他想象的坚强得多。徐子敬想。
他笑了笑:“你不再学校上课怎么跑这儿来了?”
女孩两个字言简意赅:“实习。”
徐子敬抽了抽嘴角,他倒忘了这姑娘的专业。然后听到叶夏开口:“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和阿昔一样?”
男人因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他似乎在这停顿里将内容认真地消化了,然后反问女孩:“你知道叶昔是做什么的吗?”
叶夏摇头,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口:“很危险,对么?”
徐子敬笑了笑,他说对,但也很光荣。
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对叶夏解释他们的职业,他不知道该怎样理解它的“光荣”。其实有时候不过是电光火石间闪过的一个念头,却在此后漫长的年岁里就此成为信仰。
于是他说,“小夏,那是他的信仰。”
叶夏的声音轻微地颤了一下。“——也是你的,对么?”
徐子敬说是。
多数时候他们不能决定为什么生,但至少可以决定为什么死。
徐子敬看见女孩的眼睛里有流光闪过。她慢慢地问道:“他说过什么吗?”
徐子敬微怔。他知道女孩在想什么,可他不能告诉这个姑娘,他的哥哥还活着,只是躺在这所医院的某间不满警卫和警报器的加护病房里,不知生死。男人苦笑。
那个人说过什么?
他神色清冷,他嘴唇开合,他命令他,他说,“开枪。”
这些我都还不能说给你听,小夏。关于并肩战斗的美好或者残忍,关于日复一日血火生死里的责任和骄傲。你还不能明白。
徐子敬只能说,“丫头,你要难受就哭吧,我不嫌你丢人。”
叶夏看着他,“你难过吗?”
徐子敬笑起来,他说,“不。”
女孩冷冷地看着徐子敬:“我不需要。”她语气凶狠:“出去!”
徐子敬看见叶夏红色眼圈。强弩之末。
他忽然很想见见叶昔,哪怕他不能听,不能看,不能感受不能回应,只要能让他瞧见他,让他确信他还活着。
而他这样想着,也这么做了。
门口警卫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此处禁止入内。”徐子敬掏出证件,警卫仔细核对过之后退回原处,目视前方如同雕塑。
徐子敬手已经放在门廊的把手上,他发现自己竟然犹豫了一下。男人晃了晃脑袋,然后推门而入。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徐子敬从重症监护室门上那窄细的一条玻璃上看进去,只能瞧见那个人床铺的一脚。白色的被单。徐子敬表情平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他还有硬仗要打。
蹲在车里就着矿泉水啃完两包方便面,徐子敬发动了车子。
技术处在一楼,略有些阴冷。徐子敬溜达进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监听组只有几个留下值班的人还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徐子敬拍了拍其中一个让对方腾出地方来,他将接待处的电话监听记录调出,然后戴上耳机。
听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录音,男人头晕脑胀地取下耳机。他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竟已差不多走了个干净,就剩下一个值夜班的小姑娘,看样子刚来不久。
徐子敬看看她:“不去休息?”
小姑娘有点惊讶地看他一眼,道:“今天值班。”她站起身来倒水,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单调。屋子里灯没开,整整一面墙的屏幕,幽冷的荧光照亮大半房间。
热水灌进胃袋,疲惫的感觉一点儿一点儿抬头。徐子敬做了个深呼吸,他问那姑娘,“晚上一个人在这儿,你不害怕么?”
对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然后摇头,声音里倒有种稚气的坚定:“如果怕,就不会来这里啦。”
徐子敬转身去在椅子上坐下,道:“挺有胆量的嘛。”他问道:“上过一线没?”
女孩摇头,她似乎有点不甘心:“新人。他们不都这样说。”
徐子敬笑了。这姑娘有意思。他想起自家那个强悍得不像个女人的队长,想起零三自己手底下几个悍将,十六七当兵,二十岁上已经杀过人见过血不再天真。他想起叶昔。
他们在军校当兵的那会儿,哪个不是意气飞扬胸膛里憋着一股劲气。真的上了战场,人就变了。热血大约还在,那股子傻乎乎的天真却消磨殆尽。叶昔那种青涩的沉默和冰冷还在他记忆不时闪回,但却再难看到。那人似乎已经永远变为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战场上杀伐决断,绝境里谈笑风生,冷静得像一架机器。
他们都走出了太远,这一路跋涉或者疾奔,心里却都是知道,一步迈出去,就不能再回头。
徐子敬跟女孩笑笑,“其实也挺好。”他语气平淡,对方却还是听得一愣。
别去碰那些杀戮和鲜血,那是为了信仰而不得已的背负。如果能保持你的天真,也挺好。
打开机器继续听那些录音,小姑娘有些不解地望望徐子敬,做自己的事去了。
上午九点零五分的录音。接线员的声音:“请问找谁?”然后是中年男子的声音:“请问这里有叫徐子敬的工作人员么?请让徐子敬同志接电话。”
徐子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十几秒钟之后响起来。这是他和那个线人约定见面的通话。男人微微皱起眉头,他反复将着几十秒钟的对话重放。
然后终于在他接起电话的一两秒钟后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咔嗒”。男人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容。
——抓到你了。
男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他并不熟悉这些技术兵的活计,可现在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来做。这地方,徐子敬谁也信不过。
屏幕上一行一行代码闪过,徐子敬眯起酸涩的眼睛。有人窃听了接待处的电话,对方很小心地隐藏着,直到那个线人打进来,才终于开始监控。他在追查那另一个讯号的来源。当男人摘下耳机开始活动着手指的时候,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黎明熹微的光线从几个窗口射进来,只有安静。屏幕上带着荧光的数字和符号无声地变换闪烁。徐子敬深深吸了口气。他这才开始觉得饿了。男人瞧了眼旁边,那个值班的姑娘正趴在办公桌后面打盹。男人从椅子上拿起大衣出去。
已经能够确定一个人。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切真相都要有个缘由,哪怕这并不符合他们工作的准则。这道理还是徐子修教给他的,而徐子修是个足够优秀的军人。
徐子敬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国安部。两个月前的监控录像资料还可以恢复么?”
60梦魇
徐子敬在饭厅碰见温秋岑。
女人正坐在靠门的桌边吃着早饭;看见徐子敬端了托盘朝这边走过来;微笑着点头。
徐子敬在她对面坐下。早饭清粥小菜;饿了一晚上的人如同遇见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埋头苦吃。温秋岑见他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徐少校这是饿得很了吧。”
徐子敬便吃边耸了耸肩膀;道:“虽然你们这儿的伙食实在不怎么样……”他咽下一口饼子,然后嘟哝一句:“人是铁饭是钢。”
温秋岑笑着赞同:“对。”她眨了下眼睛;清楚地看见对面这个男人身上难以掩饰的疲惫。温秋岑慢慢道:“少校;别太逼着自己啦。”
徐子敬听她这话,似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温秋岑,两个人眼神一触,徐子敬笑起来:“做这行的;温副处长还不清楚么?”男人慢吞吞地道:“就要逼着自己。要不容易找不着路。”
温秋岑眉梢一挑。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看上去若有所思。
徐子敬吃完早点抹抹嘴巴,他又瞧了温秋岑一眼,对方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男人笑了笑,道:“温副处长在行动处呆的时间不短了吧?”
温秋岑笑了笑,道:“怎么,徐少校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徐子敬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道:“毕竟现在在一块工作了,多一些了解总是好的。”
温秋岑歪歪头,她的眼睛注视着徐子敬的,那里面情绪莫测。女人在两秒钟的停顿之后开口:“徐少校指的了解,大概是单方面的吧?”温秋岑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
徐子敬挑起眉毛。他想了想,道:“也许。”男人似乎有些好奇温秋岑的态度,他道:“徐某的来历之类,温副处应该都是知道的。”他有些无可奈何地摊摊手,道:“我没有秘密啦。如果温副处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喽。”
温秋岑没笑,她看着男人的神情,然后忽然道:“你和徐处很像。少校。”温秋岑说完这么句话,率先站起身来走掉。
徐子敬被这一句话钉在椅子上。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会,脸上平淡看不出表情。看着那几粒米在汤里头慢慢地沉下去,然后笑了一笑,站起来走掉。
他能感觉到温秋岑在说话时那种极力压抑的情绪。有时候探究得太深了,对谁都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男人做了几个扩胸的动作,从食堂门口看出去视线被建筑物阻碍,并没有远眺的感觉。徐少校觉得眼睛酸涩。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溜溜达达地回了办公楼。
迎面碰上昨天技术处值班那小姑娘,徐子敬冲对方笑了笑,小姑娘看他一眼,男人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青影,身上一股子浓重的烟味。女孩看了看他来的方向,然后沉默地报以微笑。
从市局警队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徐子敬现在倒是和那值班的小姑娘混熟了,技术处的人6续下了班,剩下两个人沉默地在偌大的房间里做着各自的事情。
重新恢复过的录像画质很差,人的面孔都是模糊不清的,徐子敬不得不眯起眼睛把自己贴在屏幕上。那是他们出发前一天晚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人群熙攘的大排档,有人坐在桌边喝着啤酒,是那个黄毛。徐子敬检查过他的尸体。那个黄毛似乎并不只是毛贼而已,而这显然也是他丧命的缘由。那人的手上带着薄茧,一看便是个偷盗的高手。他在等人。
五分钟以后有人在他对面坐下,黑色风衣,领子竖起遮去大半张脸,只能看清那一双眼睛。
徐子敬把自己放倒在椅背上,他枕着双手看着屏幕上那人的动作。——他不会知道把,两个月以后,透过录像带看着他的人,有多么,多么熟悉他的眼睛。
男人面目模糊,眼睛却是亮的。多少次,徐子敬看着那双眼睛,心脏都会在沉默的情绪里燃烧。
叶昔。叶昔。
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什么,多数时候是叶昔在询问,而那个黄毛喝着酒回答。又十分钟过去,黄毛从叶昔的手里接过一个信封,——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摇摇晃晃地走掉。叶昔付了帐,然后开始打电话。
十点二十七分,温秋岑进入画面。他们谈了将近十分钟,温秋岑离开的时候叶昔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脸孔朝向女人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一直盯着温秋岑的背影。只可惜看不清表情。
十点三十四分。徐子敬看见自己从道路一侧的巷子出来,站在墙角。
十点三十八分,徐子敬将那只优盘交给叶昔,——那里面是后来与ssLc进行交易的情报。男人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落在街边上一个如同黑点的人影上。
十点三十九分,李睿进入画面。五分钟他们相遇。三个人开始寒暄。徐子敬看着年轻的特工做出要握手的姿势,然后叶昔漫不经心不着痕迹地堵在了他前面。徐子敬知道那会儿他手心里有个正在流血的窟窿。
十点四十五分,叶昔和徐子敬离开。
十点五十八分,李睿独自离开,他等的人并没有出现。
画面结束。徐子敬按下重放,然后开始琢磨那几个时间点。他的钱包是在小巷里撞上黄毛时丢失的,小巷长四百米,黄毛的死亡时间在当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画面上他正从小巷里出来,靠在墙边喘气。徐子敬脑子里一个激灵,一切闪回。
小巷里迎面而来的酒气,猛地相撞的肩膀,还有——那个行色匆匆跟在患高身后的年轻人。
徐子敬觉得他似乎看到了一双充满冷酷和杀意的眼睛,擦肩而过。男人的手握起又伸开。他想他知道了。
没有愤怒,只觉得累,那都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心力去追究原委追问起因,翻来覆去地折腾,为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背叛或者谎言。
这迷局并不算难解,却比战场绝境,还要难捱。
抬手看表,已经半夜两点多。徐子敬站起来拍拍那姑娘,“我就在这边儿睡会儿,三点钟叫我。”
那姑娘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距离上次睡觉57个小时,徐子敬不觉得自己是铁铸的。
“——开枪。”
“——开枪。”
“——开枪!”
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一遍一遍。男人右手攥得死紧。
“开枪——”
枪声震耳欲聋,而有人似乎无声靠近。
——是谁?!
身体下意识反应,徐子敬左手疾抓,然后向后反拧。
“——啊!!!”尖叫。
朦胧破散。
清醒过来的徐子敬发现自己正站在地上,大衣丢在一边,他左手拧着那姑娘的手腕,右手扣在她喉间。——就差一点。
徐子敬甩了甩脑袋,松手。他看着姑娘捂着喉咙大口喘息呛得咳嗽,有些吞吐:“对不起……”男人吐出口气。——刚才他差点杀了人家。
女孩惊魂未定地看着徐子敬,“……我看你睡着,想,想给你搭件衣服,还没碰到你,你就……”
徐子敬苦笑,他说对不起我睡着了不知道使你,不是有意的。
只是身体的本能而已。意识不清的时候战士的身体反而更加警惕。无声的靠近被径直滑进潜在逼近的危险,条件反射。
徐子敬做了个深呼吸。生死之间游走的职业,没有真正的休息,除了死亡。
值班的姑娘半真半假地抱怨,“你们那边的人,睡着觉也能杀人啊?!”
徐子敬作出一脸的严肃看着她:“那看是谁了,像你这样的,三秒钟搞定。”
姑娘盯着他,“你没开玩笑?”
徐子敬摇头。小姑娘推开一步,打了个寒颤。徐子敬本来是逗她的,却忽然笑不出来。
他不能确定,下回再有这样的情况,他是否还能控制住自己。精神确实过度紧张了。男人把脸埋进手里深深呼吸。他拿起桌上的水杯从头顶浇下去,凉水流进衣领,激得他一个哆嗦。
61试探
早晨五点十分;大办公室里还没人。徐子敬慢吞吞地晃悠进去;李睿的办公桌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男人来开椅子坐下;开始漫不经心地翻弄人家的东西。做下面有个抽屉;徐子敬扯了扯,没动。他粗略扫了眼桌面;没有钥匙。男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从裤兜里搜罗出一个钢镚,然后打开了抽屉上的锁。几个本子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卡,徐子敬匆匆扫了一眼。他听见高跟鞋敲打地面但声音,然后动作迅速地合上抽屉站起身来。
温秋岑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女人似乎有些惊讶;她慢慢走进来:“徐少校这么早就到办公室了么?”
徐子敬在心里默记着那行银行账号,道:“温副处长也来得很早嘛。昨晚没有回去休息么?”
女人道:“现在的情势,休息是在实在是件奢侈的事情。”
徐子敬笑笑,他在温秋岑脸上看出疲惫的影子,“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
温秋岑点头。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黎明也只是天际的一抹微白。男人侧身站着,格子间在他身前形成一个一个黑沉的色块,他的侧影在暗色调的背景里沉默而坚硬,轮廓依稀似旧人。
徐子敬察觉到这一刻气氛的变化,以及温秋岑一秒钟的恍神。他慢慢开口:“温副处来部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温秋岑回过神来,她不动声色,“从毕业到现在,十三年了。”
徐子敬微笑:“是老人了啊。”他忽然又转开话题:“小李前些时候休假是因为什么事情?”
温秋岑一怔,她似乎犹疑了一下,然后道:“他妈妈生病了。”女人又加上一句:“小李也挺不容易的。”
徐子敬淡淡地“哦”了一声。他朝温秋岑走过去,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那声音是徐子敬不常用的沉静平稳。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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