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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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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杀人需要什么理由?他只是想杀而已。”于笠初从前从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有这么刻薄的一面,想来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嘲讽到了极致,“怎么?曾经替你还债替你扛责替你打抱不平的人,您不会还觉得这种人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吧?还是你也清楚自己贼心烂肺,干脆破罐子破摔来问这种可笑的问题,那您对自己的定位也确实是够准确的。”
现实众生相,碌碌人世中,总有人耀眼如云端,也总有人卑微如尘霭,谁又能想到自己真心实意伸出的手,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和施舍,存在即原罪,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么多年,也许面前这个人早已分不清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才将言晏视为了眼中钉,甚至到了最后,干脆不死不休地要将言晏置于死地。
然而无论是因为多么可笑又微不足道的理由,于笠初都不愿意再深究了。
浪费感情。
言晏此刻已经在最初剧烈的心悸和急促的呼吸中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朝前一步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于笠初的肩,接着神色复杂地转头看向了莫佞所在的方向,眼中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然而他最终还是无力地发现,自己就算再怎么洒脱,也还是如人之常情一般想要去求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他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我们一起无话不谈地度过了八年的大学生活,又一起在第一线并肩奋战了四年,你在我耍赖躲懒的时候替我打过掩护,我在你最危难的时刻施以援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那得到什么,一直以来,我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对你好,然而曾经那些对我来说真挚又可贵的靡靡时光,如今在你眼里,又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莫佞似乎一早就知道言晏终究会有这么一问,然而等到言晏真问了,他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而诡异的沉默里,最终在天边渐起的警笛声中慢慢颓了肩膀,接着沉默着转身,一步一顿地朝天台边缘走了过去,而等言晏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要去阻止时,莫佞已经整个人站在了高高的天台边沿。
直到此刻,于笠初才突然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他随即跟着言晏的脚步一边注意着莫佞的动向,一边迅速地往天台边沿靠近,然而莫佞似乎并没有对他俩的靠近表示抵触,他只是抬起双手展平了双臂,让六楼天台的风从他的衣袖里穿行而过,他身上穿着笨重的带有巨大口袋的棉服外套,整个人却轻得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莫佞不多时便放下了手,转而把双手插进了棉服外头的口袋里,接着抬眼复杂地看向了言晏,他的眼中一瞬间好像随之掠过了这十四年的光阴,从明媚到失去生机,也只仅仅经过了一秒,而后,他突然扯着嘴笑了起来,声音却如鬼魅般可怖又森然。
他说,言晏,你什么都没做错。
可正是因为你什么错都没有,所以我才讨厌你。
莫佞说完这最后一句,突然像是完成了什么仪式一般,了无遗憾地整个人向后倒去,言晏眼疾手快,此刻已经先一步大跨上前抱住了莫佞的腰身,然而这个混乱中的举动仍旧没有挽救局面的颓势,莫佞最后带着满足的笑,还是仰头直直地摔了下去。
于笠初是随后才反应过来大跨一步扑上了天台沿,然而等他伸头朝下看去时,映入眼帘的却已经是楼下一具倒在了血泊中的尸体,他有些惊魂未定地扶着膝盖快速喘了几口气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旁言晏维持方才跌倒的姿势的时间,似乎实在是有些过于长了。
而等他想起来转头时,眼前一打眼的景象却让于笠初在往后的午夜梦回中一次又一次地从梦中吓醒。
此刻言晏捂着心口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抽搐,而身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晕开了一大片血迹。
——莫佞在最后一刻言晏抱住他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匕首刺进了言晏的胸膛。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于笠初此刻的脑子里已经强制性地成了一片空白,整个人却已经疯了一般地扑了上去,双手条件反射地对着言晏进行着机械的救助动作,他就这样持续地等到救援到来,直到被人拉上车送去了医院,才在手术室外被亮着的红灯刺激地回过了神。
他此刻的外表看起来狼狈地不成人样,从双手到袖口都是大片的干涸血迹,然而他顾不上收拾自己,只知道直愣愣地戳在手术室的门外,望眼欲穿地站成了一座古朽的雕像,仿佛一瞬间和这个纷扰的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时光可贵,是因为时光从不重来。
——人行在岔路,无论做出千百次选择,总是执拗地企图往同一条路去寻找一个不一样的可能,但现实总是殊途同归的,人希望不断推翻先前自己造成的不圆满,却不知道生而为人的本身就是不圆满的。
于笠初此刻仿佛灵光乍现般想起了言晏曾经说过的话,冥冥之中好似谶语,一下点醒了身在梦中的凡俗之人。
如果他已经这样努力,还是拗不过殊途同归的结局,那他长久以来所做的一切,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于笠初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下度过了六个小时的手术时间,等手术室外的红灯终于熄灭,医护人员从打开的大门中走了出来,为首的主刀医师是言晏大学时候的导师陆教授,对方甫一出来见到于笠初的样子也是一愣,接着在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眼前的人扑到了身上。
“他怎么样了?”
于笠初眼见着面前的陆教授在他殷切的眼神中重重地点了点头,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于笠初重新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他听见对方说:“手术很成功,这一刀捅得很险,差半寸就伤到了心脏,如果当时不幸没有这救命的半寸距离,恐怕连我亲自上场主刀也是回天无力。”
莫佞在坠楼的最后时刻明显是蓄谋已久地下了死手,然而于笠初也并没有忘记,对方是一名心外科的医生,说是巧合也好,是他最后良心发现的微小慈悲也好,总之言晏活了下来,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再费一丝一毫的心神去寻根问底。
手术过后还有24小时的危险期,言晏最终还是平安度过,直到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三日的早晨。
那时候于笠初正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床上人的动静,而等言晏终于慢慢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后,两人在这天轻薄的晨光里,于这场劫后余生中缓缓地相视一笑。
时间一晃又到了草长莺飞的早春,距离言晏的手术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其间林林总总地发生了很多事,如今却都已经尘埃落定地走向了尾声。
第四个嫌疑人在言晏手术的当天就被抓捕归案,经过审讯,嫌疑人供出了当晚是受到了一个同在赌场混迹的兄弟的指示,这些人沾赌又涉毒,疯起来觉得杀人都是等闲小事,警察顺着这条线索封锁了附近一家最大的地下赌场,最终抓住了聚众吸毒的若干人等,其中就有那个脖子后头带有胎记的男人,还有莫佞的亲哥哥莫凡。
教唆伤人的男人名叫江强,他自从父亲去世后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无业游民,平时靠着偷奸耍滑混日子,那日他在警局里蹲了半日后,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并且供出了幕后黑手——正是目前已经畏罪自杀的莫佞。而莫凡的重新涉赌,也不得不让人多想是莫佞从中推波助澜的结果。
他想借旁人的手毁了莫凡,接着顺势甩掉这个多年的累赘,而莫羡和周红的死活,他显然丝毫没有放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莫凡被抓回警局后暂时拘留,接下来会被送往戒毒所强制戒毒,而周红也经由于笠初的介绍,在常晚的工作室得到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她从此便可靠着这份收入和莫羡两个人独自生活下去,尽管开头艰难,但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至于莫羡,他在于笠初和言晏去警局的当天出门前,被于笠初的一通电话拜托给了徐盈帮忙照顾了几天,直到一切风头过去,于笠初才将他接了回来送去了周红的身边。
贺辛和顾衣是在言晏出院了之后才知道了所有的事,因着言晏是伤员,于笠初不得不承受了两人双份的责备,接着被罚在他们俩的新婚聚会上当众表演才艺,不叫座不给下台。
于笠初倒是答应地没皮没脸,反正贺辛他们也没指定要表演什么,到时候随便扯个借口敷衍一下就能将这事揭过去了。
他现在满心思都是言晏,便觉得其他的都是寻常小事。
至于书房里静静躺着的那本《时光回溯》,却在某个雨过天晴的午后突然从原地消失了踪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它。
这半年来言晏的伤在于笠初的悉心照顾下已经完全好了起来,最大的变动大概就是言晏把书店盘给了别人,自己回了N大做起了大学讲师——言晏在博士毕业后收到过N大的邀请,想请他趁工作之余回大学讲课,工作的四年多以来,他其实一直两头兼顾着,如今搁置了一年多又重新捡起,业务却并不见生疏,反而相当得心应手。
他准备通过这样的方式重新回来,在实践以外的另一个领域达到顶峰,于笠初此前一直担心他在莫佞的事情之后会自己钻进牛角尖,然而目前看来,他似乎并没有被莫佞的事情打击得一蹶不振,反而是迅速想通了一切,于笠初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真心为言晏感到高兴。
日子很快翻到了四月十七号,这一天是言晏的生日,巧合的是,于笠初的生日是隔了一天的十九号,去年的这个时候,两人还没有完全熟起来,加上两个三十岁的单身男人抱团互相庆祝生日总是显得有些过于矫情,所以都只是稀松平常地过了过去。
而今年则明显不同,一则是两人已经共同住了一年,正式确立了情侣关系,中间又林林总总地发生了太多的事,如今这样一个自带特殊意义的日子,今年实在是没有不庆祝的理由。
言晏在生日这天的七点从学校下课后回到家时,于笠初已经在厨房里生火炒菜了,餐厅里的餐桌上除了两个成菜,中间还放着一个六寸的草莓挞。
言晏换了鞋后径直走到餐桌边扶着木椅的椅背侧着坐了下来,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厨房里忙碌的于笠初。
如今两人在一起已经过了半年,时光会将人与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却似乎从始至终无法改变自己投放在那人身上的目光。
远处的那个人,即使伸手无法触碰,可仅仅是看着,也能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像是夏末攀檐附瓦的凌霄花,无论是陋巷背阴,还是朝临熹微,都开得热烈又饱含生机。
他已经学会了不去过问时光从他身边带走了什么,那些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被淘汰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不足够他去长久地放在心上,无论曾经他有多么珍视,也懂得割舍来成全自己。
而于笠初却不一样。
爱过才知情重,言晏觉得此生已经足够幸运,才得以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他,往后的余生,他只希望能在琐碎的人间烟火里平平安安地与他白头偕老。
言晏此刻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地想道,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而等于笠初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言晏发呆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他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将菜放在了言晏身边的餐桌上,随后抬起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才唤回了言晏已经跑远的神思。
言晏回过神抬头和于笠初四目相对,眼角下弯的前一秒却看见面前的人突然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只带露水的玫瑰花,花枝上头还用绳子系了一封信。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于笠初,却只见对方对他温柔地一笑:“吃完饭才准看。”
于笠初话落便径自将那只玫瑰塞进了他的手里,而后就着现在面对面一站一坐的姿势,抬手揽过他的脑袋,在额头正中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我永远爱你,三十一岁生日快乐,言先生。”
写给言晏:
此刻外头落了点雨,而我正坐在书房给你写信。
提笔才知话有千斤重,活了快三十年,回过头想想,自己确实是没有给什么人好好地写过一封信。
我从不吝啬表达自己,却总在你面前感到词穷和语言的贫乏。
说出来可能不足取信,可我仍然真实地经历过没有你的绝望。诛心之痛的同时,我难以否认自己那一刻对于你的恨意,只因为你走得太过干脆狠心,这无法让我做到简单的释怀。
可我依旧心甘情愿地为你倾倒。
想为你翻山越岭,把荆棘刺进胸膛,即便知道有些东西无法宣之于口,也仍然要写下来日日夜夜让你介怀。
我没有什么伟大卓绝的救世梦想,旁人的悲欢都不与我相干,而我只想做那个唯忠于你的,永远独一无二的英雄。
歌里写着感情总是善良,残忍的是人会成长。
而我对你的感情,八个字就得以从一而终地全部概括。
一见倾心,倾盖如故。
三十一岁生日快乐,我们仍旧拥有很多个下一年。
感谢相遇。
于笠初
…全文完…
第31章 番外【上】 给你一盒特仑苏
言晏今年满打满算三十一周岁,也算是半只脚正式踏进“叔”列,事业即将有成,感情顺遂圆满,除了外界对他的称呼等级逐渐从“哥哥”向“叔叔”跨进这一点外,他并没有什么其他不满的。
其实到了这个岁数的人大多都是一样的,十几岁的时候怕被说幼稚不懂事,到了二十几又怕被说年轻不成熟,长到三十岁,只要不喊叔叔,不说老,其他都显得次要起来。
言晏目前在N大负责病理和免疫课程的教学,由于排课集中,工作日五天有三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剩下的两天还要备课,日子虽然比不上那几年在心外的工作强度,却也比开书店那会要紧张许多,但相对也充实得多,自从言晏从心外辞职以后,这种忙碌的生活节奏对他来说已是久违,言晏觉得自己可能天生是条劳碌命,因为即便是忙,他也忙得挺开心。
日子一晃又是一周周三,言晏这天全天没课,在家待着一上午的时间备课也准备得七七八八,这会得了空抬眼看了眼时间,见已经来不及准备午饭了,便想着去医院找于笠初在食堂蹭上一顿。
他做完决定也没通知于笠初,直接抓了手机钥匙就出了门。
此时已经过了五月中旬,沿街小区外墙铁栏外盘拥的蔷薇如今已经谢了干净,空气中浮动着含笑花丰盈甜腻的香气,言晏单手插着兜,闲着的手竖了根食指转着钥匙圈,一路恍恍荡荡地朝医院走着,完全不顾及做了老师后有必要用心经营的稳重形象——反正他也不担心会和学生偶遇,这群小崽子一朝踏入医门,不掉上几斤头发谁也不敢乱说自己是学医的,这会不说课程重压根不可能在街上乱晃,就算是没课也得在图书馆里兢兢业业地啃书,由于这些言晏都经历过,所以如今做了老师,便显得格外幸灾乐祸起来,“为人师表”四个字怎么写他可能压根就没考虑过。
而等言晏最终拐进MRI那条长长的走廊时,还没到医院的下班时间,老远就能看见他家于医生穿着白大褂,正站在走廊里头同病人家属说着话,脸上是一贯的温和不惊。
记忆中的刻薄与狠厉一闪而过,却又似乎同远处那个人丝毫沾不上一点关系。
距离那起意外的发生已经过去了半年,如今回想起来,细节虽不至于模糊,但感触已然恍如隔世,而他也在这半年时间里,以一种及其不正常的速度从莫佞所带来的毁灭性打击中迅速走了出来,老实说,这样的高效率即便是他作为经历者本身都感到无比意外,而在这中间于笠初所占的成分又有多少,连他自己都无法准确地估量。
长久以来被言晏刻意忽视,却终究无法被完全抹去的,是始终萦绕在于笠初身上的某种微妙的违和感,无论是当初呈现两极化的记忆,还是那晚句句暗含机锋的引导,甚至是之后仿佛早有预见般地冷静操盘,似乎除了那把差点扎进言晏心口的刀,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人的鼓掌中稳扎稳打地逐步推进。
他从不去怀疑对方待他的真心,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出了更多的不寻常——于笠初在整件事中显出的情绪波动实在是太超过了。
无论是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还是这半年以来,都时常让言晏生出种被“过度保护”的错觉,这种感觉并不同于那天在天台之上始终站在他身前将他护得严丝合缝的决绝背影,而是一种自心底生发,抽象又不可捉摸的,自从于笠初在长久的昏迷中苏醒过来之后才骤然产生的,对于某种尚未发生的未来的深切恐惧和剧烈抗争。
他当初虽然泥于打击心神巨震,却也不是完全闭眼塞耳不知人事的,于笠初那会表现出来的对于莫佞的仇视和愤怒俨然已经超过了某个零界点,它甚至比作为当事人的言晏自己在面对这件事时所积累的情绪还要激烈许多,如果不是他们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私仇旧恨,言晏根本无法解释于笠初的这种反常。
如果仅仅是因为对方属意于自己,从而与他同仇敌忾的这种行为,本身是非常正常的,但却也远远达不到于笠初当初表现出来的那种“欲杀之而后快”的偏激,毕竟在莫佞多年的处心积虑下,他最终除了手腕上的那条疤,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损失,犯不上于笠初为他做到那个份上。
他如今仍然记得当日于笠初在住院大楼的电梯中短暂的失态,也始终对生日那天收到的那封信中的某句话而感到耿耿于怀,结合其他一切的反常,言晏甚至在某一刻,生出了某种诡异的猜想——也许所有的结果都不是结果,所有的真实也并非是真实,他本身的故事半途中被改写,而于笠初曾经凭借着某一种方式,在他并不知道的时空中经历了另一种不一样的命运轨迹。
然而言晏还没蠢到去深究这种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他只是习惯性地脑内拉锯,又标准结局式地通通否决,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放弃思考,只当自己吃饱了撑的想太多。
他记得所有事,并且真真实实地属于自己,只这两件事,对他来说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言晏自动消化完自己发散的思维后便站在一旁乖巧等候,直到病人同家属离开后才提步走上前,勾魂似的吹了声口哨:“于主任今天穿得俏得很呐。”
于笠初其实早就看见了他,这会见那人百年如一日地撩闲,自己便也百年如一日地立场坚定不为所惑,他抬手意有所指地整了整自己白大褂里的衬衫领子,懒散的眉眼笑眯眯的:“比不上言老师风姿。”
言晏哪里看不出对方身上穿的那件黑衬衫是谁的衣服,他想起那人先时以垂坠材质不够端庄,穿着在学生面前晃荡太失体统为由,收缴了他大部分的衬衫,只留了几件颜色清爽的给他,两人身材相仿,衣服的码都是一样的,于笠初早上起床气重,也没管是谁的衣服,随手抓着一件便穿着就来上班了。
言晏不爱买棉质衬衫,为了凹造型多是买那种轻逸垂坠的材质,尤其是暗色系的,穿在身上尤其禁欲,如今穿在于笠初身上,衬衫下摆扎进休闲西装裤里,脱了白大褂大概就是旁人所说的精英款了,言晏惊觉自己无形之间被反撩,有些老来惆怅地伸手将方才在外头顺手摘的琼花别在了于笠初的耳后,松手后还顺着摸了把耳垂,企图找回一点场子:“好花配美人,见面礼都送了,不介意包我一顿中饭吧?”
于笠初哪里看不穿,直有些忍笑地纵容道:“您不嫌弃就成,我哪儿敢不顺着你。”
言晏嘴上说着不嫌弃,然而等到了食堂,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很有些嫌弃,言晏不得不承认,广大承包商手底下的厨子真正做到了食材料理上的大一统,无论是否师出同门,采购渠道是否一致,每位厨子做出来的菜都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十年如一日的搭配相同口味一致,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下食堂雇的都是同一位师傅,毕竟都是一水儿当仁不让的难吃。
言晏嚼完了嘴里甜得发腻的番茄炒蛋后,拎起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烂湿的米饭开口道:“医院食堂也就下午供应的烂面条勉强能入口,然而里头除了面连青菜都见不着两根,这承包商不行啊,都揽了医院的活还不知道把营养搭配做做好。”
于笠初倒是没发表什么想法,只是不断做着机械的吞咽动作,仿佛味觉失灵般的波澜不惊:“没事,习惯了就…呸。”这人话还没说完,嘴已经先往餐盘里吐出了一口菜,仔细看还能从尚未嚼碎的豆芽里看出一块不明硬物。
言晏看了一眼有些惊道:“这么大一玩意儿洗豆芽的时候居然藏得住?”
于笠初呸干净了嘴里的菜,眨了眨眼:“有…有点上头。”
“早知道就出去吃了…不如这样,咱俩今晚干脆出去吃吧?”
于笠初皱着眉把餐盘里的豆芽拨到一边,显然是已经将其永久拉入了黑名单区域:“课备完了?”问完过了会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行啊,晚上出去吃吧。”
“那我下午就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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