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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_酆子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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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黑色的沃尔沃程立买了一年多,除了家里的金毛兜兜,从未有人乘坐过。
阮昊在副驾驶座闭着眼不适地拽领带,睡得不安稳。
要是平时这种喝法是灌不倒他的。他最近太累,买断从军队出来,就等于所有一切都要重来,北京上海X城三地来回跑,经常还通宵,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的。
身上的西装确实如唐满所说,是今天才买的,不太合身,有点绷。
睡梦中,他皱眉伸手扯自己的领带和衬衫领。
忽然间,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替他解开了领带,耳边的声音很轻,扳着他的肩膀带他靠离驾座,西装被脱了下来。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有人在摸他的鬓角,脸颊,还有嘴唇。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很淡地充斥在车厢里。那是卓宁远下午趁他不注意喷在他耳后,还问他要不要敷面膜。
经常不刮胡茬的软日天暴怒,用擒拿手跟卓宁远过了好几招。
卓宁远笑着跟他打手势休战,说这一出汗就是催情香。
阮昊迷迷糊糊地睡,做了个很旖旎的梦。
他将下半身赤裸的程立按在学校多功能教室的桌子上,让他两腿圈着他腰,灼热坚硬的性器被他下面的小穴紧紧咬着。
他温柔地亲吻他已经被吮咬红肿的嘴唇,用性器一遍遍贯穿他,一遍遍问:“要我吗?”
程立轻声地、纵容地回答:“要。”
第7章
毕竟只是个梦而已。
阮昊醒过来时车还在黑夜里平稳地行驶,车窗前略过一排排挺惨淡的昏黄路灯。
他大腿根部那边因梦里的欲望现在绷得厉害,浑身燥热难当,被他压在身下一遍遍侵犯带着哭腔求饶的主角就坐在驾驶座开车。
幸好下半身有自己的西装遮着,勉强维持了基本的文明。
他将西装更往下扯了扯,打破车里的安静:“暖气打太高了。”声音里带着还未消逝的欲望。
他也没想程立会接他的话,自己挪了一下身体,伸手去找暖气片的按钮,却摸到了稍微带点凉意的手指。
平稳的车突然颠了一下,油门发出轰轰声。那双手的主人几乎是惊慌地逃离他的触碰。
阮昊在梦里难以自抑的情潮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退得干干净净。原本荡漾在车内的旖旎氛围变成几乎令人窒息的难堪。
“就在下个路口停吧。”阮昊有些疲惫地说。
程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还没到景苑花园。”
阮昊说:“靠边停。”
车速缓缓慢了下来,停在路边。外面的天下着霾,原本该阴沉沉的,却在路灯橘黄色的光源下,被镀了几分暖意。
阮昊没有下车,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他问:“最近几年,怎么样?”
程立默言。
阮昊笑了笑,又说:“这么多年了,有时候也会想以前的事。我以前真挺浑的,从初中就折腾你,那时候你就在一直忍着我吧。还让你忍了那么多年,仔细想想,真欠你一句抱歉。”
“才跟你分手的头两年挺难熬的,那次对你动手也不应该,看在以前同学那么多年的面子上,别记在心上啊。”
程立说:“我没有记在心上。”
阮昊点点头,又笑了一下:“嗯,那就好。”
“要是不介意往事,以后继续当老同学吧。”他侧过身看着程立问,“嗯?”
程立低垂眼睑,连看都不看他。
阮昊想,年少时代的自己脸皮可真够厚的,也够自恋。以为自己一往深情地扑上去就能得到相同的回应,一直就对着这副表情的人死缠乱打,强迫他做了那么多事。
真他妈臭不要脸,他对自己说。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魔又浮了上来,当初实在喜欢得太用力了,这么多年还是缓不过来劲。
阮昊凑近他,捏他的下巴强迫程立与自己对视,几乎恶狠狠的说:“你怕什么呢,嗯?老同学而已,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恶心你的。”
他不给程立说话的机会,撒手去拉开了车门,把西装搭肩上,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
身后的车一直没动静,亮着车灯停在那儿。
阮昊往裤兜里摸,找晚上聚会时有人给他递的烟,都被压皱了。
以前的程立不喜欢他抽烟。高中时候他和唐满那伙人躲在厕所抽完回教室,再去找程立时,他会一直皱着眉,给他“摆脸色”,更不跟他搭腔。那时候阮昊觉得面前那个人不论对他做什么表情都很可爱,他就想天天黏着他。后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抽完烟被程立发现,那人会嫌弃地捏住他嘴唇不准他亲过去,阮昊就喜欢逗他,舔他手背,一根根咬他手指,非要逮着他吻,啃他的嘴唇,趁他防守松软伸舌头进去勾住他软软的舌尖舔咬。
今天在聚会上有人给他递烟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程立一眼,没拒绝老同学的热情,但把烟收进了裤口袋。
不长性,又他妈自作多情。他自嘲地想。
阮昊将滤嘴含进嘴里,在两边裤口袋又摸了一遍才想起来这一身行头都是新的,身上没打火机。
嘴里的烟味很淡,他叼着烟低声骂了句脏话,只觉得自己可笑。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可笑。
于是,他就真的笑了出来。
本是无比期待的重逢,却是不欢而散。
索然无味地过完了年。
卓宁远和唐满又跑到阮昊家里蹭吃蹭喝。
这回来的是景苑花园的公寓,在他高考结束后阮兴林和左倩就给他置办的房产,左倩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打扫,屋内设备齐全,还有多功能的家庭影院。
但对他而言,也只是个落脚处而已。
快到中午时,唐满和卓宁远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游戏里退出来,找到正在书房一本正经看资料的阮昊,要求他去做饭。
唐满腆着脸讲道理:“我们是客人,阮上尉为人民服务这么多年,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必须得出一桌满汉全席啊。”
阮昊头都没抬,简单一个词敬礼:“滚。”
唐满拍着饿瘪的肚皮控诉:“老子都为你拍屁股辞职了!fire掉我年薪几十万的还不带奖金的工作,要跟你从头干!做一顿饭怎么了!”
卓宁远点头帮腔:“还没当老板,就想饿坏员工。坏死了。”
唐满重重点头:“对的,坏死了!”
阮昊实在被他们俩吵得头疼。
唐满也就算了,天生这副德性,见人说人话。卓宁远学生时代明明还喜欢装腔作势一副谦谦君子校园王子的模样。
这些年不知道是不是被娱乐圈的大染缸染黄了。闷骚骚得简直要从骨子里透出来。
阮昊头疼地说:“你俩他妈的怎么不在一起啊?”
唐满双手护胸:“不要侮辱这屋里唯一的直男。”
“辣眼睛。”卓宁远凉凉地给唐满造型下了满分的评价。
一阵全武行后,唐满战败,揪着受伤的小心脏去外面买食材,软日天终于答应做饭了。
卓宁远坐在转椅上翻手机里的相册,全都是一个小卷毛,戴黑框眼镜,扛着相机,鬼鬼祟祟地躲着跟拍别人,却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他看着手机意味不明地笑。
阮昊问:“我看别的明星都一天只能睡几个小时,怎么你这么闲?”
卓宁远退出相册,说:“还不是怕你想不开,跟以前一样。“阮昊没接话。
卓宁远说:“要是让我讲道理,如果单说事业,北京肯定更适合你。转业和买断都有你外公在,比在上海要方便得多。资金我能支持,但人脉方面我不方便插手太多。”
阮昊点头说“嗯”。
“不光是因为他。我爸妈硬气了一辈子,除了过节会带我去北京,平时和那边几乎是没有往来的。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搞同性恋已经让他们没孙子抱了,不能连他们捍了大半辈子的尊严被我败掉。他们用半辈子的积蓄给我买这套房子,还装修的跟新房一样,就是希望我多回家,继续待军队里面,我妈受不了,上次出任务受伤,把她吓坏了。”
卓宁远点头:“在那个职位,就得那个担当,也是没办法的事。”
阮昊刚以为他转性正经了,这男人又说:“军嫂听着好听,一年都干不了几炮,多憋得慌。简直无法达成日天成就。”
阮昊忍无可忍地把书砸向卓宁远。
两人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交情。
当初卓宁远因为反被潜,风头正茂时冒出一大堆负面新闻,差点被打压成十八线小明星。阮昊那是唯一一次求北京左家帮忙,帮卓宁远转了运势,自此一路大红。
他自己为还左家的恩情,接了个任务去西南边境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有些情分需算清清楚楚,不能有丝毫拖欠。有些人只要一句话就能两肋插刀。
爱情一团糟,好在还有兄弟。
唐满买菜回来了,将几个袋子扔进厨房,过来书房说:“我发现你们小区养狗的真多。”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以前高中的时候,昊子你也养了一只狗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跟在阮昊后面追问。
“叫什么来着?我记得那是你小名啊!你整整被我们嘲笑了一个星期,妈的我居然把这个名儿忘记了,我……唔唔唔!”
阮昊塞了一根黄瓜堵他的嘴。
卓宁远说:“叫兜兜。”
他想起来上次让人跟拍程教授的事,又肯定地说:“程立起的名。”
第8章
程立家的金毛就叫兜兜。
研一才转数学时,除去课程,他几乎整日泡在了图书馆。
逻辑思维这一块他并不算优异,放弃最擅长的语言去攻基础数学实在是有些吃力。这门学科偏爱站在顶端的好大脑,有人享受其中的思维乐趣,有人却以之为精神折磨。
T大的数学系在国内一直排在前三,大神牛人也不乏其数。程立的导师却独偏爱他。
“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急躁了,急功近利的太多,能定下来心来的太少。搞数学搞数学,Don't just read it; fight it!”年近六十的泰斗拍着程立的肩膀充满激情地鼓励他。
“这个孩子太孤僻了,你看他跟同龄人完全都没法交流,成天就知道搞学习,脑袋会坏掉的。”读初中时班主任曾经就这样跟程立父亲忧心忡忡地劝,要他多关心孩子。
求学时期他一直便是这副样子。
申博时导师给他建议去藤校,毕竟国内院校的数学水平与之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他适合深造。推荐信无需担心,他的成绩也足够。但程立拒绝了,给的理由差点没把研导给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说家里的狗没有人照顾。并且态度十分坚决。
这是他研三上学期捡回去的一只被遗弃的狗。
程立经常去的一家书店在地铁新闸路的1号出口,门面很小,店面极破旧,里面的书挨挨挤挤堆着。那天傍晚他买完书回学校路上,在围墙的草堆里听到了极小声又可怜的呜咽声。
被丢弃的金毛还是一只小奶狗,浑身脏兮兮,瘦的只剩亮黑的眼睛,可怜地看着程立哀叫。
程立将它带回家了,一直养它到现在。
兜兜情商极高,它很会看程立脸色,每天都能从程立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得到讯息,自己什么时候能放肆点。
它过得极滋润,小日子舒坦得甚至比自己主人还要好。
每天早上会被程立牵出去溜一圈,它趾高气扬,从不搭理小区其他狗,除了发情期不可逆,平时再好看的小母狗过来嗅它,兜兜都不心动。小区有人跟程立问好,说这狗毛色真好,笑着打招呼:“程教授侬佬会细狗俄。”
兜兜听了这话,摇着尾巴回头朝程立吐舌头。
程教授吃饭一般在学校食堂解决,他连速冻水饺和馄饨都煮不好,却每天坚持给兜兜煮鸡胸或投喂新鲜的三文鱼,狗粮都是进口。
它从不进程立的卧室,表示亲热的方法是蹭程立的手,在程教授熬夜工作时它默默陪在一边,夜太深了,它就去拱程立,轻轻咬他裤脚要他去睡觉。
付出了是有回报的。
能称之为有幸,亦或是可怜。这世上冷暖,他只有一只相依为伴的金毛狗。
寒冬已过,正是乍暖还寒时。
程立在周中和周末会不定时跟赵衍预约。
这天正是周末下午,程教授准时到赵衍办公室,赵衍戴着橡胶手套在办公室泡花茶,听见敲门声笑着一句请进。
对程教授说:“这时候最适合饮香气浓郁的花茶了,有利散发冬天积在体内的寒邪,促进人体阳气的生发。 ”
“来,尝尝看?”
程立坐下来道谢,握起杯子抿了一口。
赵衍说:“以前我对茶也没有讲究,特地向人讨教过就是为了讨好你了,程教授终于肯赏脸喝了。”
程立笑了笑。
他很少能跟人这么轻松愉悦地相处了。
“难博一笑啊,今天真是荣幸至极。”赵衍依旧跟程立对面坐,心里有些感慨,像程立这种相貌和大脑并存的上天宠儿,他开诊所以来,接的这类病人还真不算少。
“上次说到你养了一只狗,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程立说可以,拿出手机翻了翻,由桌面递过去。
赵衍举着还戴橡胶手套的手,问:“可以碰手机吗?”
“嗯。”
赵衍拿着手机翻看,顺口问程立:“能知道这位小帅哥的名字吗?”
程立有些不明所以,看着赵衍。
赵医生笑着解释:“它那两颗蛋太招摇了,一看就知道性别。”
程立没有回答上个问题,赵衍也不强求,他极快地按了返回键,将程立的相册全景浏览一遍,里面的照片除了这只狗都是一些他专业相关的东西,有一个单独相册,只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男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看样子很高,也相当帅。
赵衍将手机画面停在兜兜的照片上,还给程立。
两个小时的闲聊时间,赵衍挺挫败的。
送走程教授,他立马给X城的周立俞打了个电话:“我得怀疑我的专业能力了,程立他到这里断断续续都几个月了,一点没成效。”
那边的周立俞很是讶异:“他现在还是去你那儿?”
“嗯。来是来了,关键信息从来都是避而不谈。他把自己压得太深了,我没法打开他心门。今天正好有机会翻到他相册了,里面空洞洞除了几张狗的照片,就只有一张小男孩的照片。”
“小男孩?”
“看样子也就刚成年的年纪吧,长得挺精神的帅小伙儿。”
“我怀疑我这副肉身有亲gay体质,真的,还都是高智商的天才gay。”
周立俞在那边笑骂。
赵衍特正经地说:“我给你数数啊,还没从美国回来时,认识了汤煦,回上海开诊所第一个病人就是林清,后来还差点被你家那位砍了一刀。他就一纯种变态,你离他远点,搞不好还会犯罪成社会渣滓。”
周立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笑意没了:“就说程立,别扯上其他人。”
赵衍说:“轻微的社交障碍,极其严重的强迫症。他那不算洁癖,就强迫症晚期,形成原因估计是曾经遭受过的心理阴影。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没法拉他出来,得给他系铃的那个人。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总知道点什么吧?让我稍微拉点进度条,程教授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经看的。”
周立俞没接他插科打诨的笑话,只是说:“程立的母亲,曾经很长时间把他当女孩。”
“嗯哼?”
“赵衍,不是所谓的亲子游戏,他母亲是一名臆想症患者。”
臆想症,会疏离亲人,怀有敌意,具有攻击性。再有教养也会因病发而歇斯底里,自责自罪,悲观厌世,甚至出现自杀行为。
赵衍问:“他父亲呢?T大的教授,完全有能力从精神病患者的母亲那里拿回抚养权啊,一个那么点大的小孩放在臆想症患者身边,他妈的是要逼死这个孩子?”医者父母心,赵医生完全不想维持自己的形象了。
周立俞说不清楚。
两个人讲了些其他事情,挂了电话。
程教授依旧一个人去买了兜兜的零食,又一个人开车回家。
阮昊和唐满拉着一车的家具被堵在了杨浦区的一条马路中,两个爷们特无聊地合唱起了军歌。
上海的泡桐树在二月中旬,提前开花了。
到处都是淡淡香气,寻着香味儿闻过去,有一片又一片簇拥在树间淡粉紫色的云。
春天真的来了。
第9章
数年前的十二中远离市区,是所谓的“经济开发区”,这块zf投资建设,正在规划成大学城。通往学校的宽大沥青路也是阮昊程立那届学生高二的时候才竣工通车,以往每到半个月的假期,不管是校车还是家长的私家车,一路尘土飞扬。
这间私立高中说好听点儿,是环境清幽,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清静。周围被低矮的丘陵环抱,学校这片儿平地地势相对较低,校园里绿化很好,站在教学楼上,放目远眺,满眼绿意。
可说难听点儿,这就是山嘎嘎子里的荒郊野地。正值二八的少男少女们哪能耐得住这份清静,总得折腾出点事儿来消耗这个年纪过剩的精力。
阮昊和程立是初中时候就认识的。两人都在一个补习班上课。他记得当时最爱招惹他,每次程立都会不耐烦地回头瞪他,却毫无威慑力。那时候站起来都只能到他肩膀高一点,细胳膊细腿儿,要是拿唐满故意挤兑人的话来讲,这男生长得比他们班任何女生都漂亮。
他也曾经这样拿程立开过玩笑,但他从来都不觉得程立的长相女气,他的性格更不是。
以前的程立,对他生气恼怒都表现在脸上。
阮昊也只在X城补了一个暑假的课,开学前又跟着阮兴林升迁调走去了别的地方。
到高中才又回来。
那时程立鹤立鸡群的成绩和传说“孤傲”的性格在学校男生里极不受欢迎。
每天都有人放言要教训他,但无人敢实践。
到高二时,终于有人狐假虎威地行动了。
起因源于高二的一场期中考试,每个学生按考试的名次分考场。程立坐在第一考场的第一位。阮昊按照惯例和同班的几个男生打完篮球,在考试开始前几分钟一身大汗地从后门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
他觉得热,和唐满那伙人笑闹几句扬下巴喊坐在第一排的男生开下电风扇。喊了三遍那人都不回头,六班一男生一本书砸到程立背上,骂他是不是聋了。
原本喧闹的考场瞬间安静。
学校这样仗势欺人的小混混太多,恃强凌弱几乎成了主流风气。
程立回过头看向这边的男生。他脸上没有一丝怒气或者害怕,用几近冷漠的表情看那个用书砸他的男生。将单方面呼之欲出的“挑衅滋事”事件翻篇的是监考老师的到来。
而后两个重点班学生关系越来越好,也只有这个沉默寡言的第一名自设生人勿进的结界,班上再吵再闹他能都完全入定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心只看课本书。
后来分班,程立和阮昊都在理科重点班。
阮昊除了篮球以外的所有课余娱乐几乎都是逗程立。赖着脸皮在他手里背语文课文背英语单词阅读,要他教自己写作业。夺程立的数学卷子,看到他空着没写的,一厢情愿地非要给人讲解。
他极其霸道又无赖地闯进入了程立生人勿进的结界。
十八岁还没到的年纪,喜欢一个人都是莽莽撞撞的。
那天是距离他把程立拦截在走廊门口壁咚表白的第十五天,换季入冬了。
阮昊还是一身短袖球服,抱着篮球跟卓宁远满头大汗地从走廊上正准备往教室走,唐满和另几个男生正趴在窗口边上聊天。
看见阮昊过来,顺口就说:“刚刚程立被我和裴劲送医务室去了。我问……哎!老大我还没说完啊!”
阮昊话都没接一句转身往楼下跑。
卓宁远抱着阮昊扔给他的篮球,若无其事一个人从后门进教室了。
医务室与教学楼隔得挺远,在一排平房建筑里,这里原先是教师公寓。
阮昊满头大汗地跑到 医务室门口,半蹲撑着膝盖深喘几口气,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很简陋的设施,里面放了三张铺蓝白条纹被单的床,程立靠着坐在其中一张床上打点滴。
里面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是校医务室的医生,戴着眼镜正在写单子。
“是打篮球哪磕着了呀?”医生认识阮昊,篮球容易擦伤扭伤,他倒是这儿常客,也知道他是校长儿子,说话语气很温柔。平日来这边的学生都亲热喊她阿姨。
阮昊还在喘气,说:“我来看他。阿姨,他怎么了?”
“对同学真关心啊。”阿姨笑着夸了一句,又有些无奈的说:“着凉发烧了,小脸疼得卡白卡白的,刚刚给他按了下,估计胃也有毛病,我给他开了药,等这瓶吊水打完给他把胃药吃了。”
阮昊说:“谢谢阿姨,我来看着他。”
“这孩子可倔,让他在床上躺着,死活不愿意。这坐着吊水不是遭罪吗?”阿姨老毛病犯了,唠唠叨叨地说这么点大年纪怎么能把身体搞垮了,这胳膊腿瘦的,一看就营养不良啊,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关心地数落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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