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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剩余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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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涛笑看阿正:“心又软了?”
  阿正重新坐回原地,看着空场上仰望天空的单先生,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一看就是好半天。他一定已经看见了大巴和他们几个,可人也没过来。阿正想,随他去吧,暗暗地也有几分好奇,魏涛和阿坤,他俩究竟哪一个会赢?
  空场旁的一道门向两端开启,忽然间,一群莺莺燕燕鱼贯而出,仿佛还带着场内欢快的余热,很快占领了单先生仰望天空的空场,争相斗艳,百花齐放,不输人后的妖娆着。
  单先生明显一愣,一时间被这股从场内冲出来的艳丽洪流弄得有些茫然,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深谙于此的表演者们见有个男人早早地等在他们赚取小费的场地上,中国男人,有钱很普通,迷人而又有钱的却也不常见,于是乎,单先生很快被表演者们团团围住了。
  他们其实很懂规矩,不会主动骚扰对他们不感兴趣或者害怕掏腰包的客人,但对专门为他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会很热情,热情到拉起单先生的手直接放到了那富有弹性而饱满的乳~房上……
  50铢!
  100!
  150!
  阿坤开心地数着,魏涛挠着寸草不生的大脑袋,哭笑不得:“快走开啊,不要再摸了……”
  单先生出于礼貌,给了第一个表演者小费,按着阿正交代过的市价,摸胸,多少,摸臀多少,给了第一个,第二个自然也要给的,单先生的手被迫按在不同的胶原蛋白上,手感的确也不错。
  起初,是抗拒的,很快,单先生便从容不迫了,手里攥着一把票子,来者不拒,淡淡地看着身边这些异常美丽的“姑娘”们,任凭他们这个亲上一口,那个搂抱一把,他只管将钱一张一张塞进他们的双~乳里,表演者们像打了鸡血似的把他越围越紧……啊,这个英俊的中国男人疯了,他在发钱……
  同团的人们也都在不远处观看着这一幕,想不到,这个不吭不哈的男人,口味居然这么重的……
  肥叔拍了好几张照片,终于放开手里的美人,意犹未尽地塞进那道深沟20铢,看到一旁单先生的大手笔,又毫不客气地用手捏了捏表演者的翘臀……表演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客人给多少都随意,不给,他们也不强求……
  阿正终于合上了嘴巴,醒过味来,三步两步冲了过去,不停地用泰语说着:抱歉,要走了,好了,我们要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拽出单先生,单先生手里还有些剩余,一扬手,洒下一场金钱雨……“姑娘们”哄抢着,几个没抢到的,又追了单先生几步,见他上了车,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住了脚。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极了,阿正不想说话,今天的工作对于他来说,早就结束了。
  魏涛打开麦克风,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说着泰国当地的一些民风民俗。
  终于到了酒店,大家纷纷回房,单先生叫住了欲要离去的阿正:“天已经黑了,那家酒店在哪里我已经记不住了,还是你送我过去吧?”
  阿正很想劝他就留在这家酒店好了,凑合一夜,明天就去芭提雅了。
  看出阿正的犹豫,单先生照旧将钱塞进阿正的手里,阿正收起钱,掉头就走。
  这次阿正走得好快,甩出单先生好几米远,路边摊串起的灯光忽明忽暗,单先生终于叫了一声:“阿正!”
  阿正放慢了步伐,却没回头。
  “阿正,”单先生原地没动又叫了一声。
  阿正终于回过头来,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散财童子”。
  “你饿不饿?要不要陪我吃点东西?”单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那里真的需要一些抚慰。
  阿正走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单先生,半晌才道:“这个要另收费。” 
  盯着阿正看了会,单先生点点头:“行,没问题。”
  阿正沉声问:“你想吃什么?”
  单先生环顾四周,一家一家的小摊位都冒着热气、香气,视线拉回阿正的脸上:“听你的。”
  又往前走了几步,阿正捡了家小摊位,要了两份汤粉,便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单先生也跟着坐在了对面,高大的单先生微分着腿俯就着矮小的桌子,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单先生撩开袖子,光滑白皙的小臂上一片淡淡的红。
  阿正还没开口,单先生便道:“你劲怎么这么大?”
  阿正噢了一声,迅速躲过单先生的目光,顺手抓起一双筷子。
  单先生笑了笑,重新放下袖子,好整以暇地望着胡乱撕开筷子纸的阿正。
  汤粉很快做好了,杂七杂八的有肉有菜,红汤细粉,热乎乎的两大碗,小桌上摆放着几个花花绿绿的调料瓶,阿正拿起一瓶往自己的碗里撒了撒,单先生并不着急吃,只看着,阿正搅拌几下后,闷头吃起来。
  单先生也抓起了阿正刚刚拿过的瓶子,里边是些红色粉末,问道:“这是什么?”
  阿正瞟了眼:“辣椒。”
  单先生放下了,指了指另一瓶红色液体:“这个呢?”
  “辣椒水。”
  单先生又一指绿色的液体:“这个?”
  “辣椒水。”
  单先生瞪着眼指着最后一瓶白色的粉末:“白辣椒?”
  瞅着单先生,阿正闷闷地说:“这是白糖!”
  单先生的表情很有意思,阿正赶紧低头喝了口汤。
  “我还以为,你们泰国除了辣椒就没别的东西了呢。”单先生自圆其说着,并没有放任何调料,缓缓搅动着汤粉,挑出里边的肉放在了桌上。
  这人,不能吃辣,也不爱吃肉。阿正觉得可惜,不禁道:“这是猪肺,很好吃的。”
  “我不吃内脏。”单先生淡淡地说,继续挑出碗里的猪肺,忽而想起什么,看向阿正:“我还没动过,你要吃吗?都给你吧?”
  阿正刚点下了头,单先生马上将挑出来的猪肺放进阿正的碗里,索性连汤粉也倒了一多半给阿正。
  阿正一个劲说够了、够了。
  “从我第一眼看到人的内脏时,就再也不吃这种东西了。”
  阿正端着碗正在喝汤,还是被辣椒水呛到了,猛咳了几声,边咳边瞪着单先生。
  单先生缓缓道:“我是个医生,外科的。” 
  喝了几口冰水,阿正缓过点来,乌黑的眼睛在单先生身上重新考量,医生?真不赖,在哪里都是份令人欣羡的职业。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比较好吃?”
  “我们这的烤鸡肉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单先生同意了,给了阿正一些钱,叫他爱吃什么都买回来。
  烤鸡肉,烤海鲜,香蕉饼、酸辣鱼丸,桌上挤得满满当当的,再配上几杯冰水,俩个人围着小矮桌,慢悠悠地吃起来,单先生的腿蜷得久了终究不舒服,于是索性将两腿伸开,长长的,一边一只,黑色柔软的布料顺着腿型,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白色的软底鞋纤尘不染,露出一段脚踝,泛着一抹冰凉的光,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
  顺着阿正的目光,单先生晃了晃脚,低声道:“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阿正哦了一声,默算了一下,不禁有些诧异。
  单先生笑了一下:“我看上去不像36的?”
  阿正只好默认,老实地说:“像30上下的样子。”
  单先生也很如实地说:“你看着也不像25岁。”
  “那有多大?”
  “28、9吧。”
  阿正没说话,说真的,实际年龄还是第一次被人往上涨,在那些阿叔阿婶的眼里,自己连25都不到。
  单先生感叹着:“我居然比你大了快一轮了。”
  阿正还是没吱声。
  单先生的脚轻轻碰了碰阿正的腿,柔声问:“不高兴了?”
  阿正一笑:“没有。”
  单先生似乎并不介意阿正口不对心的回答,微微仰起头,阿正知道他又在看天空了。
  单先生的声音仿佛也带着夜晚的慵懒:“36了……到底是年轻还是真的老了?”
  心底轻轻一抽,阿正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年轻了,尤其是医生,一点不算老。”
  看向阿正,单先生的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哦,原来我还这样的年轻。”
  阿正又沉默了,自己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对方希望他能回应,可他往往真的无话可说,尤其是现在,他很想对单先生说点什么。
  单先生的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的柔和、朦胧,目光也有些飘忽不定,阿正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正被人深深地凝望,只好继续闷头喝着冰水,透心的冰爽撞上心底的火辣,阿正痛痛快快地打了一个嗝。
  送单先生回了酒店,阿正回到自己在曼谷临时的住所,阿坤早已鼾声如雷。听见阿正回来了,阿坤含混不清地从房里甩出一句话:“你去哪儿了?好不容易赚了魏涛几块钱,还想请你去喝几杯……”
  阿正没搭话,摸着黑进了房,脱下透着汗味的衣服,很快的阿坤的房里又是一片鼾声。
  随便冲了个凉,胃里还是火辣辣的,今晚的辣椒吃的有点多,阿正倒在自己的窄床上,翻了几个身,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胃里的火四处烧起来,从头到脚都没放过,身下有点涨得难受,想了想,的确好久没做了,没合适的人,也没什么心情,阿正叹了口气,向下摸了过去,胡思乱想着,弄了好久才泄了,只觉得心里还是忽上忽下的没个着落,握着渐渐软下去的下~身,又有点不舍,就像安抚着一个刚被人欺负了的孩子,泪痕未干,瞅着大人递过来的糖果,又破涕为笑了。
  阿正心里越发的怜惜,只好顺着它的意思,摩挲着它的顶端,感受着它又勃勃地生动起来……
  阿坤总是忘记关上房里唯一的一扇小窗,街上的声音依旧没个停歇的时候,同时一切又都静悄悄的,一抹清凉随风而入,吹在热津津的皮肤上柔情似水。
  阿正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黑夜里格外的诱惑,只是可惜,唯有他自己听得如醉如痴。
  重新爬起来又冲了个澡,隔壁的阿坤发出不耐的呓语:“客人走了还会再回来吗?不会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更文看到有不少亲入坑了,未免有些小惊喜,明知是BE文,大家还义无反顾地跳了进来,石头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本文虽短,但写的很用心,哪怕是一个小段落,如果感觉不到位,我都会停下来,反复修改,直到要表达的感觉到位了,自己满意才可。
说真的,从来没写过真正意义上的BE文,但还是秉承着一条宗旨,无论人生怎样的结局,活着,就必须有希望。
SO,BE文也要写出希望来。

  ☆、第五章

  
  太阳就像在捉迷藏,一会露个脸出来看看,一会又躲在云层后,没人理会它,世间很忙碌,只是偶尔的,会有人抬起头看看这忽明忽暗的天,晒的时候睁不开眼,阴起天来又压的人憋得慌。
  下了车,老远就瞅见熙熙攘攘的街角处高高的一座神龛,供着一尊宝石闪耀的金佛。经历过昨天,大家对每到一个地方的人满为患已不多怪,按着阿正先前在路上嘱咐过的,安安静静地走过去,买蜡烛,买花串,恭恭敬敬地挤在一起膜拜着。
  也有不拜的,围着神龛转一圈拿着相机远远地拍几张,便跑到一旁的摊位前,买东买西。
  此佛四面,同一面孔,同一姿态,正襟危坐,八只手脚恍若舞者,颇有几分婀娜之意。顺着方向,四面都要拜,求平安,求健康,求事业,求财运。有人问阿正,爱情呢?
  阿正说,这是有求必应佛,爱情,也可以求,
  单先生仿佛永远不在人群里,即便伫立在佛前,也站得笔直,微微地与周边的一切泾渭开来,他既不拜,也不走,就那么站在那里,与佛相望,神情漠然。
  阿正兀自发着呆,团里的一个女孩走过来,叫了一声:“老麻麻。”
  阿正一愣,女孩有些羞涩,阿正说过,在泰国漂亮的女孩可以喊她们水晶晶,帅哥就叫老麻麻,阿正足以堪称老麻麻。
  女孩指了指一个有着各色果汁的摊位,想知道那是卖什么的。
  阿正带她过去,这是当地的一种特制的椰浆,配上各种自己喜欢的果汁,甜甜凉凉的很好喝,陪着女孩买完了椰浆,再回身看去,单先生已然不见了。
  四面佛附近是个市场,拜完佛的人们,时间还很充裕,阿正看了看自己的客人,基本都跑去那里闲逛,便溜达回车里。
  刚一上车,就看见单先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端着一杯椰浆慢慢喝着,见到阿正,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阿正堪堪地望了回去,然后问:“拜完了?”
  单先生坦言道:“没有拜。”
  阿正没再说什么,这人一看便是那种自己的主意大得很,除了信他们自己,很难信靠旁的什么,他们也不屑与人对话,凌空俯视天地万物,孤独着,也自在着,痛苦却绝不轻易妥协。
  看着呆呆地一直望着自己的阿正,单先生第一次有点不自然地撇开了头,吸了口椰浆,似有又觉得哪里不妥,索性放下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再瞟过去,阿正的目光闪闪发亮,亦如他胸前的那块佛牌一同闪亮,原先戴的小玉佛不见了。
  单先生一指佛牌:“你的?”
  阿正点点头。
  “保佑什么?”
  阿正迟疑,他不太想告诉单先生这块佛牌真正的含义。
  单先生很是善解人意,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说:“昨天没见你戴。”
  阿正如实地说:“不常戴的。”
  “嗯,玉佛不见了。”
  阿正没想到单先生的观察力还挺仔细,于是道:“戴什么拜什么。”
  单先生又问:“你刚才也拜了?”
  “没有。”
  这倒有点出乎单先生的意料。
  阿正解释着:“拜四面佛要素斋的,昨晚吃了肉……”
  单先生了然,不禁笑了,可能先是觉得阿正说得有趣,后不知怎的,这笑就多了些萧索、嘲弄之意,只听他声音极轻地说:“泰国的佛,真有意思,居然不喜欢你们吃肉,却喜欢看你们纵情欢乐。”
  果然,这人不肯轻易相信什么,总能找到令他们不肯折服的理由。
  阿正哑然,外来客,他们总是有那么多的好奇、不解、质疑、不屑、调侃……一个国家一边蓬勃发展着色~情业,一边又虔诚礼佛各种戒……
  单先生见阿正不言语,似乎也觉得有些冒犯了他,便道:“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有信仰终归是件好事。”
  阿正淡淡问他:“你信什么?”
  单先生百无聊赖地一笑,半晌才道:“以前信自己……”
  “以前?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都不信。”
  “什么都不信,也是一种信。”
  单先生深深地看了阿正一眼,又道:“是啊,信者,是自以为知道,不信者,也是一种知道,知道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知道。”
  阿正即便中文再好,也要思索一番,单先生却不给他这个时间,继续道:“比如死亡,太多人都想知道死了会怎样,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因为恐惧?拼命寻找生死之道的破解方法,使活着不再那么恐惧、绝望。西方有天堂、地狱,还有你们佛教所谓的极乐、轮回,不过都是给死亡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难道你不想知道死之后人会怎么样吗?”阿正看着单先生眼里的淡漠,不禁问道。
  单先生将头扭向窗外,太阳又躲进了云层里,人们的身影投在地上,缩成一个一个模糊的铅灰色。
  单先生的声音也灰扑扑的:“不,不想知道,怎样都可以。”
  阿正怔然不语,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单先生又端起了那杯椰浆慢慢喝起来。
  吃过简单的午饭,便动身前往芭提雅了,将曼谷抛在脑后,懒懒地坐在车里,每个人脸上带着茫茫的神情,听着阿正讲解着芭提雅。
  二战时的美军在泰国这个不起眼的小渔村建立了自己的军事基地,男人需要女人,女人需要生存,当泰国的女人吃紧时,还有泰国的男人来填充,在一笔笔各取所需的交易中,小渔村渐变成市,从极度贫穷、落后走向另一个极端繁华、奢靡,成为世界闻名的色~情之都。芭提雅,就像一个做过大手术而彻底变了性的绝世妖姬,蛊惑着世上人心,随同它一起沉迷放纵。
  肥叔的呼噜一声高过一声,阿正关上了麦克风,不知何时,哭丧着脸的天终于挤出了眼泪,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人人昏昏欲睡。只有单先生裹着衣领,靠着窗,直勾勾地望着白花花的雨幕。
  阿正也不知怎的,向前蹭了两步,悄然无息地坐在了单先生身旁空出的座位上。
  单先生微微一动,扭脸瞟了阿正一眼,阿正结实的身体贴着他的腰侧,两个人挤挤挨挨,斜倚的单先生坐直了身体往里挪了挪。
  雨声密集,旅游大巴似乎并未减速,毫无惧色地穿行在雨色苍茫的公路上,除了砰砰作响的雨声,肥叔高低起伏的鼾声,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
  单先生的腿很瘦,骨头也很硬,膝盖的顶端顶出一个颇有棱角的弧,顺上延下,都恰到好处的将一双长腿分割成修长的比例,也使人有一种想亲手比量一下的冲动。
  车里的潮闷,男人的汗味,女人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阿正扭开随身携带的鼻通,薄荷味的,清清凉凉,一年四季都闻这个,一旦停了,便觉得哪里都不通顺似的。
  凑在鼻前,阿正深深地嗅了几下。单先生一旁看着,膝盖轻轻碰了碰阿正的,阿正将鼻通递给了他,单先生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凑在鼻子下闻,阿正拿回来,将鼻通底部拧开,露出薄荷油,在太阳穴上示范性地擦了擦,单先生明白了,这看似唇膏的东西,一端是嗅的,一端是擦的,闻一下,倒清爽不少,于是效仿着阿正,深深一吸,薄荷劲大直蹿入脑,单先生的眉头陡然蹙紧,胳膊肘撞向阿正的腰眼,自己被呛到,却一定要怪阿正的。
  阿正怕痒缩了下身,忍着笑,将鼻通举到单先生鼻下,单先生就着嗅了嗅,嘴唇碰到阿正的手,不禁也笑了。
  阿正将鼻通套好,重又递给单先生,单先生微一迟疑,阿正马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单先生这才收起来。
  雨势也不见小,好像有人端着一盆水铺天盖地的倒下来,声势骇人,车窗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白雾,外面什么都看不清了,车里也是黯淡无光。
  单先生抹去窗上的雾气,隐约见到两旁飞快而逝的树木,瘦长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漫无目的划着,继而在一块空白地,慢慢的,一笔一划,写了个“阿”字,看了眼阿正,阿正像专注主人的小狗全神贯注地望着车窗,单先生浅笑着又继续写第二个“正”字。
  看着玻璃上端端正正的“阿正”,阿正想了想,犹豫地靠近单先生,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及玻璃,车身猛然一晃,沉睡中的人们发出一阵低呼,大巴堪堪躲开迎面而来的车子。
  阿正猝不及防,整个人压在了单先生的身上,脸贴脸,怀对怀,手按在单先生的肚子上。单先生一把抱住了失去重心的阿正,将人搂个满怀,肚子上突袭而至的重压,实难承受,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阿正的脸从未有过的红,麦色的肌肤红里透着亮,染红了脖颈,慌不迭地重新坐好,却又忘记了该说声对不起。
  单先生抿着唇,垂着眼,僵僵地坐着,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看上去倒比从前多了几分生气。
  车窗上的“阿正”早已水迹模糊,顺着每一条笔划流下长长的泪痕,阿正不禁失落,他很想让单先生看看自己的中文其实写的也算不错的。
  单先生摊开自己的手掌,低低地伸到阿正面前,阿正不解,单先生用手指比划着,阿正明白了,于是伸出一根指头,缓缓地在光润又略显瘦长的掌心里,写下了“单冰”两个字。
  待阿正写完,单先生依然摊着自己的掌心,阿正又写了一遍,不等写完,单先生拢起了掌心,将阿正的手和那个未写完的“冰”字一并拢住了。
  车里渐渐明亮起来,雨收云散,天空清透如洗,阿正低沉的声音也透着几分愉悦:“好了,大家醒一醒,看看外边的景色,这里就是芭提雅了……”
  阿正没有忽悠,酒店果然要比曼谷的好,隔着大堂干净的落地窗,既能看见东南亚密植林立的花园,又能看到空无一人的泳池波光荡漾。
  “啊,好想跳下去游一圈。”
  “晚上去做SPA吧?我们几个一起?”
  “好啊,好啊。”
  “这个阿正,怎么搞的,拿个房卡也这么慢?”
  分完房卡,单先生的身影最后一个消失在电梯里。
  阿正知道这里的套房一个人住有多浪费,床有多大,卫生间有多整洁,茶几上还会有一束盛开的百合花。
  稍作休息,便去吃晚餐,沿着海滩走十几分钟便是大排档,看着临海的船坞上一盆盆鲜活的海货,几个女人发出阵阵欢呼。
  魏涛张罗着大家落座,喝酒的以肥叔为首坐一桌,女人们不喝酒另坐一桌。只是没想到女人里也有闹着要喝的,肥叔这桌便挤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临上飞机前,按着魏涛的安排,将国内的白酒分别装箱带到泰国,现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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