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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隐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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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珣是做不到,也永远不会去做的。
14。要真是那样,他最该喜欢老子
跨入这家灯光暧昧的酒吧前,高珣只是想在这个没法入睡的,沮丧焦虑的夜晚,离开他的房间,到外面去,吹一吹风。
他在此前已知自己性向的十来年里,其实从未踏入过与他同样性向的圈子。在他用来自我排解的那些网站上,偶尔也瞟到过其他版里类似谈话帖,或者自爆帖之类的东西。他猜或许人吧,为了避免孤独总是需要给自己归纳到某个群体里。而不管认为自己是属于哪种群体,在痛苦时想从同类那里寻求到共鸣,是人类的天性。
可是性向相同就意味着彼此是可以互相理解的同类吗?
高珣认为这不尽然。
出于对性的依赖,他几乎每天都要自己抒发过一次才能入睡,却从没想过要到同性恋酒吧这样的地方去找个机会。觉得风险较高不太安全所以洁身自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由荷尔蒙催生出来的好感对他来说也是不可信的。
不过在今天晚上,在高珣看到这家挂着法斯宾德电影的Querelle?名字的酒吧时,他忽然很想进去看一看。
未必是为了去找一个同类。但至少是看一看这个世界上与他拥有共同性向的其他人在夜晚,是如何模样的。
况淮夜在街对面看见高珣走进Querelle时,他惊异于自己瞬间窜上头来的暴戾情绪。
他不该这么震惊。
有什么奇怪的呢?高珣喜欢男人,但又没种承认,那副矜贵的样子是端出来的道貌岸然。
他可以心怀讽刺地耻笑一声又或者只当没看见地掉头走开,反正昨天在高珣和女人相亲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个人失望过了不是吗。
可他都没有。
高珣在他身上绑了根看不见的线。这线绑了太多年,以至于即便这线不过是高珣当时的一个不经意,现在又根本忘得一干二净了,但只要他扯一扯,况淮夜就会不由自主跟上去。
我只是去确认一下他知道Querelle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况淮夜这样想。
他没法不这样想,毕竟此刻在他对面的高珣,套了件黑色的落肩毛衣,过长的袖子一直盖到了他的手指,浅色的家居裤也似乎是因为太长而挽了几圈,没有梳上去的头发散碎在额前,怎么看都是一副毫无防备之心的居家打扮。
他真的知道Querelle是全城最多外国人光顾,风气最混乱的同性恋酒吧吗?
心里一闪而过的“可能他就是喜欢吃异国风味”的念头立即被况淮夜否定掉了。
要真是那样,他最该喜欢老子。
这家酒吧为什么那么多老外?
高珣越过穿着清凉拥抱在一起扭动跳舞的人群,挤到唯一还有几个位置空着的吧台跟酒保点了杯一般浓度的鸡尾酒。
他刚坐下才啜了一口酒,就有个体格非常强壮,光着上半身的外国人靠了过来搭讪。
“hi,之前没见过你啊,第一次来?”
这样一个熊一样的大汉,却操着腔调怪异的普通话,在自己身边别有深意地扭胯摇晃着散发示好的信息,高珣面上虽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觉得有些滑稽。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跳舞?”对方似乎真的对高珣挺有意思,不在乎他并不热络的态度又接着邀请,毛茸茸的手臂还假装不经意地蹭过高珣的手指。
“和朋友一起来的,他在那边。”
高珣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搁在吧台上的手收了回来,随便指了指人群的方向。就算计划之外的,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点自保意识他还是有的,对方信不信都无所谓,成年人都该懂这种不感兴趣的客气表达。
老外也没有过多纠缠,举着自己手里的啤酒和高珣的酒杯碰了一下。
“好吧,那祝你今晚在这里过得愉快,美人。”
况淮夜从Querelle出来,跨在自己的机车上屏蔽了朝他飞来的各种带有暗示的媚眼,径自点了根烟靠在油箱上吞云吐雾一番。
他在店里和高珣隔着一池子人的距离,自然听不见他和那个像原始人似的熊男说话的内容,不过料想是谈成了什么,两个人还愉快地碰了碰杯。
看样子高珣不仅全然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搞不好还是个常来常往的熟客。
况淮夜抽光了剩下的最后一口烟,直起身子戴头盔时忍不住还是又回头往里望了一眼。
没有看见高珣,只有那个刚才和他碰杯的男的仍在那个地方,把玩着高珣的杯子。
况淮夜脑中的担忧尚未具体成形就被压了回去。
别天真了,高珣什么都懂。否则他怎么敢在这种地方把杯子留在原处而走开呢。
况淮夜阖下挡风面罩,在这片让他失望至极的霓虹里,发动了引擎。
他真该把那个东西还给高珣,或者干脆扔掉的。
15。有疵点的玉
八岁以前,况淮夜的世界里,是不下雨的。
他活在宇宙中阳光最充沛的星球上。
他和妈妈一起住着的,有巨大透明玻璃花房的屋子,就是他坚固而快乐的星球。
这颗星球上有漂亮温柔,仙女一样会画画的妈妈,他趴在她怀里,笑闹着用手绕着她浅棕色的卷发玩,她垂首望向自己的灰绿眼眸里有最干净美丽的湖泊。也有工作总是很忙,高大沉稳的爸爸,他回来时都会把自己一把抱起,高高地举过头顶,伴着自己发出惊喜的叫声而哈哈大笑。
而况淮夜是这星球上最忙碌的小鸟,一会儿飞去妈妈身边看她画画,一会儿飞去爸爸身边听他念书,他们亲一亲他,哄着他吃一块缀满了桑葚的蛋糕。
玩累了他就在花房里守着一株自己喜欢的花睡觉,直到他们发现了将他抱起,轻声娇宠地责怪他,阿夜,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他像能拥有二十四小时光照的向日葵一样,健康又无忧无虑,只顾向上生长就好。
直到那辆迎面而来的车撞上他们,他看着放大了的,鲜血直流的妈妈的脸时,他才明白,原来玻璃是很容易碎的。
你听,它们被打碎时的声音,是幸福远去的提醒。
他的星球碎了,太阳也随之沉入了海里,暗夜中滂沱的雨就这样没有阻隔地浇在了他的身上。
“阿夜,爸爸带你回家,去见见你哥哥和另一位妈妈。”
回哪一个家?他的家就在这里。
谁是哥哥?
谁又是另一位妈妈?
况淮夜听不懂爸爸的话了。
他只认识他有一头浅棕色微卷长发,灰绿色眼眸,每天都要为他画一张画的妈妈。
他不愿意跟爸爸走,可是他不会说话了。
他被带着去看医生,他坐在医院的走廊上,一下一下无所事事地踢着地板,数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短的那根针走过了一圈,又走过了一圈。窗外下不完的雨,把空气变得又湿又冷,况淮夜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臂里,想象着自己还在那颗阳光充沛的星球上。
他不会说话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爸爸很忙,没法一直陪他,慢慢就变成了另外人带他来,有时候他们说自己是秘书,有时候说自己是司机。
随便是谁吧,反正他一个都不认识。他的生活里忽然多出来许多不认识的人。
他不愿意跟爸爸回去,因为他只想住在有花房的地方。
他安静地发着脾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愿意,他想爸爸跟他一起住在有花房的家里。
可是爸爸没有理会他,只是找来了一个照顾他的陌生阿姨,住在家里。
他不喜欢阿姨,她用冷水给他洗澡,让他吃她剩下来的饭,放学又总是忘记去接他。
有一次下雨,他的每一个小同学,头顶都有一把小伞遮,只有他没有。
他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所有人都走光了,阿姨也没有来。
他只好背着书包,自己慢慢地走去公交站。那段时间他已经很熟悉要怎么样去公交站坐一辆可以回家的公交车。
车站里可以遮雨的部分下面挤满了人,他挤不进去,就站在一边。
没多久他发现他被雨水浸透了的鞋旁边又多出了一双鞋。
这个人是不是和他一样,头顶也没有小伞遮呢?
咦,怎么落在头上的雨变少了?
他偷偷地抬起眼睛向上看,旁边那双鞋的主人正将一本绿色的大册子挡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没带伞?”
他想回答,却说不出话,他紧紧地拽着自己的书包带子,要看一看给他一把遮雨的人。
是一个生得和他妈妈一样白白的,漂亮的哥哥。
他妈妈是仙女,那这个哥哥可能也是个天使之类的吧。
“借你挡雨。”他在自己的手上塞进了这本绿色的大册子,然后转身上了公交车。
可是他还不知道哥哥的名字,要怎么把东西还给他呢?
这天晚上况淮夜完成了生平第一次自己用字典认识一个生字的任务。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小心而又珍惜地用干净的布把册子擦干,然后迫不及待翻开它。
这是一本被画得满满的素描本。
他认识,因为他妈妈也有很多这样的素描本。
只是妈妈的册子里大部分画的都是他,哥哥的册子里除了一些成片的绣球花以外,就是另一个人侧脸,背影,眼睛等部位的特写。
哥哥应该是喜欢画里的这个人,才会画那么多张这个人。
就像妈妈喜欢他才会画很多个他一样。
况淮夜一张张地翻着这些画,然后他发现每一张的左下角,除了日期,还写着一个小小的字。
这字很奇怪,长得很像【玉】,但是点的位置是在第一横和第二横中间,不在他认识的范围里。会不会是写错了啊?
他抱出字典,用妈妈曾经教过他的,数笔画的办法,找到了这个字。
【玊:su,有疵点的玉。】
况淮夜从书房的暗格里把这本存在自封袋里的素描册抽了出来。
呵,后来没多久他就发现了,画里的人,不就是他爸把他领过去让他喊哥的这位吗?
这些年来其实他断断续续地找过高珣,只是他被那个【玊】字给带偏了方向。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怎么会有父母给自己小孩取这种名字。
如果他愿意跟况怀谷打听一声,或许他会早点知道高珣,但出于他的私心,他并不想去问况怀谷。
兜兜转转,不知绕了几大圈,再见到高珣,居然会是在派出所里,还摇身一变成了他的老师。
人生的际遇可真有意思。
16。 但是万一呢
况淮夜当然不可能还是十年前那个没带伞就要闷着头淋雨的小朋友了。
所以他也没指望高珣会完全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人都有美化过去的通病,因为过去的总是安全的,它们不会再改变了,可以由着回想它们的人搓圆捏扁。
况淮夜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可是当高珣时隔多年,再一次从天而降来到他面前,尽管头发不再是软软地贴在额前而是被全部梳起,还戴着一副他不记得的眼镜,但递给他液体创口贴让他回去记得涂的模样,却和他记忆里一直保存着的,给他素描本让他遮雨的高珣是一样的。
正因如此,看到分明喜欢男人,哦,并且还是喜欢过况怀谷的高珣,端着他那一身的冷清干净,和女人相亲时,况淮夜才不可遏制地感觉到了失望。
更别提义正言辞地拒绝他的亲吻,却在今晚走进了全城最容易发生一夜情的Querelle。
况淮夜心浮气躁地想把手上这本东西重新塞回自封袋,不料用力过猛,直接给袋子戳裂了个口子。
被他亲一下都要反抗得那么激烈的人,居然敢在那种地方把酒杯留在位置上随意离开,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倒玩得溜。
或许他并不是在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有什么事暂时离开一下座位呢?要是有人趁机在他酒里加点什么,高珣现在就很危险了。
得了吧,这里头的门道他一定清楚得很,不然他能给别人机会下手?也对。
但是万一呢。
……万一呢?
被扔在桌子上的素描册打开的那页,一片蓝紫色的绣球,天真漂亮,充满希望。
况淮夜低咒一声,还是抓起了机车的钥匙。
Hunk觉得自己今晚的运气不算太差,居然能在Querelle这样的地方遇到这么合他胃口的类型。
虽然刚过去搭讪时,这名漂亮的东方男子几句话语就拒绝了他,但是他趁着他离开座位的工夫把可以让他和自己一会儿都能飘然上天的东西放进了他的酒里。
相信他们会拥有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到时候这个美人会感谢他的。
果然对方回来又饮了几口酒后,原本很有禁欲气息的脸很快就变得酡红起来。
Hunk暗自吞咽下含在嘴里的酒,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已经开始进入状态的胯下。他最喜欢这种看起来冷冷清清的类型了,以他过去的经验来说,越是这种看上去难搞的类型,一旦得手了,往往玩起来就越野越带劲。
只要想到眼前这个人稍后就会敞开着衣服,跪在地上一边用他上面的嘴伺候着自己的家伙,一边乖乖任自己用手指开拓着后面那张嘴,或许还能要求他说出一些自己爱听的话,比如……
哦上帝,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个男人在他身下会有多美了。
原本是想要带他去旁边的酒店的,但好像有点忍不住了,只好委屈下这位东方美人,先去洗手间,让他给自己口一轮,然后等自己尽兴了射在他脸上后,再去酒店了。
他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好好享受。
那杯酒还没喝完高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像有人把他的脑子对半切开,直接将加热的酒精倒了进去。
他的酒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他必须马上离开才行,否则会……
高珣从座位上强撑着站了起来,眼前却全是灌满了颜料的气泡,轻快地,跳动地,包围着他,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试着戳一戳。
啪——
气泡就破了,里头坠着的五颜六色的液体也再盛不住了,飞溅着冲他迎面而来。
有人在这时抱住了他绵软无力的身体。
他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气味。
可是他一点推开的劲儿都没有了。
“……你,放开……”
天旋地转间高珣被捂住了嘴,拖着往更暗更混乱的地方去了。
“嘘——宝贝儿,我不想弄伤你,你配合点,我保证今晚会让你永生难忘的。”
停完车再次踏进Querelle时,高珣已经不在原来坐着的位置上了。
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刚才动过他杯子的那个熊男。
“你是在找刚才坐在这里的穿黑色毛衣的客人吗?”
这个长相十分引人注目的男生从进来后就对那些有心围着他打转的视线视若无睹,只顾焦急地来回张望,不由让吧台里的酒保联想到,刚才两杯酒下肚后表情就显得迷乱的有些不正常的,被等在旁边的老外带走的穿黑色毛衣的年青男子。
尽管看上去已经非常不清醒了,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不愿意。
当时老外嬉笑着冲酒保解释他们是朋友。
在这种地方做的时间久了,对这样的局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猜得到大概,虽然不齿,但毕竟是店里的客人,睁只眼闭只眼不惹麻烦才是常态。
酒保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又想起被抱走的那位分明已经意识模糊了的脸,唉……权衡几秒还是出言管了这个闲事。
“对,他去哪里了?”
他给他比了比洗手间的方向。
“一个说是他朋友的人搀他往那里去了……他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他只能言尽于此,但愿这个男生赶去的及时吧。
况淮夜感到自己的心在跑动间急速跳动着,就快跃出身体。他顾不上去数一路上撞到了多少对抱在一起亲热的野鸳鸯,拨开堵在洗手间门口的人直闯了进去。
不出所料,里头更是战况激烈。
一扇扇门后面皆是令人遐思的呻吟声。
况淮夜喘着气犹豫了片刻,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里居然就传出了撞击声,他不敢再等了。
抬脚踹开了门。
“fuck!!!”
不是。
下一扇。
“哎我操,你谁啊!!”
不是。
下一扇。
“merde!!!”
他无暇去看那些被打断了好事,火冒三丈恨不得跟他动手的脸了。
一切都无所谓,等会儿要和谁打架都好。
他只要马上能找到该死的高珣。
“啊——”
这扇门踢过去,他听到了一声惨叫。
随之看见的是被他踢开的门撞倒了的那个体格健壮,熊一样的家伙。
他踹门是用了十分力的,这一下对方应该很疼,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但况淮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脱了一半的裤子和一旁靠着墙壁发丝凌乱面色潮红,连眼镜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的意识不清的高珣,只觉心中火光滔天,气涌如山。
压根没想着还要维持什么自己不会说话的状态了,他拎起趴在地上的人,厉声问到:“你给他喂了什么?”
“啊……fuck,痛……”
况淮夜的拳头直直地砸了下去。
刚才被打扰了好事这会儿挤在门边正打算要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的人,见他仿佛非天在世,眼都不带眨的往那个倒霉的大块头身上招呼着,拳拳带风,招招要命。
很快大块头就被他揍得面目全非,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在诘问,到底喂了什么,是否碰了他之类的。
直到得到大块头虚弱地报出一种在Querelle这样的酒吧里并不算罕见的“助兴”药品名字及“还来不及碰他你就来了”的回答,他才松开了手,把对方像垃圾一样重新扔回了地上。
眼前的场面太过暴力骇人。
别说原本想教训他了,连“别打了”都没有人敢上前劝一句,以至于在这小子结束殴打一把将另个人扛到自己身上时,围拢的人群迅速就散开了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况淮夜扛着高珣从洗手间出来,还特意绕去吧台跟酒保道了声谢,并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如果里面那个垃圾要赔偿就让他打这个号码,我相信会有人有兴趣听听他手上那些非法药物的来龙去脉。”
17。我喜欢阿夜
高珣整个人都是软的,况淮夜试了好几次把他扶稳,但只要一将他带离开自己的身体,他立即就像蛇一样自动缠上自己的肩背,还委屈地一声声在自己耳边呢喃着好烫。
他这副样子,况淮夜根本没法带着他骑车回去。
幸好Querelle这类地方不出百米就会有各种酒店,况淮夜叹了口气抱稳身上被抽了骨头似的人找了家看上去最好最干净的,开了房间。
往浴缸里放满了水之后,况淮夜把床上的高珣抱过来放了进去。
那垃圾给他喂的药虽说不至于会成瘾,但是毕竟是致幻类的,况淮夜吃不准高珣会维持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多久,又一直听他喊热,想了想只好把他放在水里让他能舒服点。
浑身燥热的高珣一碰上水就轻呼了一声,出于不想看见高珣裸体继而变成禽兽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况淮夜没有动。
可是合衣躺在浴缸里的高珣更要命。
大概是被水浸透了的衣服湿湿地贴在身上很难受,高珣微皱着眉,半阖眼皮抱怨着,伸手不得法的要去解扣子,半天都没能成功,阖着的眼皮睁开了些,不满地叽叽咕咕了一会儿,居然还不肯放弃的又一阵折腾摸索。
“扣子……”
况淮夜很是头痛,但看他倍感困扰,可怜巴巴的,先前因为高珣自己不注意被人灌了药而弄成这样,本来很不好的情绪多少是散了些。
高老师,您老今天穿的套头毛衣,哪来的扣子给你解啊?
但现在就算跟他说他肯定也是听不明白的。
高珣那头死活找不到扣子,使性子的用手砸着水,他倒没什么,本来就在水里待着,不过是溅了在旁边的况淮夜一身。
没办法,活了快二十年没这么照顾过一个人的况淮夜抓了抓头发,蹲下身把他扶靠在自己身上,动手帮他脱衣服。
“讨厌……”
高珣蹭在他的脸侧,小声嘟囔着。
况淮夜不去理会,掀着毛衣的下摆就要给他剥下来,高珣不情愿地扭动了几下,然后非常凑巧或者说是非常不巧的,他的手指扫过了高珣胸前某个敏感的地方。
“啊……”
只是这样不经意地一碰,那两颗颜色好看的东西就立刻挺起来了。
高珣发出了近似撒娇的,难耐的喘气声。
几乎是瞬间的,他感觉自己下腹也热了起来。
他正犹豫着这个衣服究竟还要不要继续再脱下去的档口,高珣已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前,他的拇指蹭压过挺立着的地方时,两个人皆是一震。
高珣快要阖拢的眼睛都睁开了,里头闪着迷乱醉人的水光,脸色酡红咿咿呀呀地把着况淮夜的手要他碰自己,要更多更多的,刚才那样的碰触。
况淮夜哪里见过这么可爱细嫩,娇气任性,和平时那副冷淡面孔截然不同的高珣?
可是高珣根本连人都分不清了,如果在这样的状态下和他上床,等高珣清醒后,事情可能会变得很糟糕。
“啊!”
高珣显然对况淮夜将手伸回的举动大失所望,染着春色的眉眼里尽是委屈,委屈况淮夜的手不肯像刚才那样放在他的身上。
他咬着右手的手指,抬起左手揉搓着自己的胸口。
啊讨厌,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感觉,他要刚才那样的感觉!
为什么不再像刚才一样碰他?
高珣轻哼着又去找况淮夜的手。
艹。
糟糕就糟糕吧,反正他们的关系本来也没有多好。
况淮夜说到底不过只有十八岁,被这样充满风情地邀请,怎么才能做到动心忍性一再拒绝?
何况这个发出邀请的人,是高珣。
况淮夜的手指终于如高珣所愿的,重新放在了他急待被碰触的地方。
这一回况淮夜不像前次那样有所顾虑,而是任意妄为、力气很重地一下下碾揉着它们,逼得高珣发出了带着欢愉的颤音。
况淮夜见他叫得可爱,忍不住低头用嘴含住了一边的粉色,高珣再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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