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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顾盼若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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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越陵被掐住死穴,一下子哑了。
  “姨你要求太高了,进前二十就很了不起了,你居然想进前十。”苏靖远笑,背着温雅丽朝陆越陵挤眼。
  “进前二十啊!也不错,儿子,好样的!走,妈带你们俩出去逛逛,血拼一场。”
  儿子有出息,做母亲的都开心,何况下午苏靖远明确拒绝跟秦苓走了,温雅丽心情更好。
  女人心情好购物,心情不好也购物。
  夏天的夜晚街头极繁华,夜市人挨着人,好久没逛街了,温雅丽兴致勃勃,四十三岁的人仍像小女孩子,要了三根炸串,跟两个孩子一人一根,有一下没一下咬着。
  陆越陵趁她在路边一个音像摊翻看碟片的机会,皱着眉凑到苏靖远耳边,小声说:“你刚才那话有岐义,误导我妈,被拆穿了怎么办?”
  “怕拆穿你就加把劲。”苏靖远狠狠瞪他,指了指温雅丽,又回指自己额角鬓边,“看到吗?姨有白发了。”
  夜市淡黄的路灯下,那几根白发亮得刺目。
  陆越陵愣了愣,说:“我现在真的觉得,你才是我妈的亲生儿子了。”
  “废话,还怀疑我没亲妈是不是?明天让我妈带我们吃肯德基。”苏靖远瞪他。
  陆越陵看他,忽然间才发觉,不只温雅丽老了憔悴了,苏靖远也瘦了。
  白色的衬衣,米色休闲裤,上下都是暖色调,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身体都显得极单薄,更不必说那瘦得小刀也剔不出肉的脸颊了。
  唯一没变的,只是眉眼间的温润。
  自己嫌家里烦不回家,把糟乱一古脑丢他身上,陆越陵踢了踢腿,闷声说:“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一直陪着你,跟你一起面对。”

  chapter28

  苏春江不同意离婚,秦苓起诉到法院,两人分居十多年,一审就判决了离婚。
  那套老房子秦苓没放眼里,归了苏春江。
  在儿子归谁抚养的问题上,苏靖远已脱离苏春江的抚养多年,虽然不能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未满十八周岁,可是能自己选择跟父亲还是母亲了,法院征求他的意见,他说,他谁也不跟。
  苏家的户口本分割成三份,苏春江一本,苏靖远一本,秦苓迁去L市。
  秦苓离开L市前,请陆家一家人吃饭。
  五个人围着大圆桌团团坐下,主位是陆达庚,他的左首是温雅丽,温雅丽过去是秦苓,右首是苏靖远,苏靖远过去是陆越陵,挨着秦苓而坐的,是陆越陵。
  陆越陵绷着脸,虎视耽耽,戒备的眼神紧盯着秦苓。
  温雅丽温和地笑着,不时转动圆桌面招呼两个孩子,“小远,这鳖汤做得不错,喝几口。豉汁蒸盘龙鳝你不是最爱吃么?阿姨特意点的。越陵,自己也吃点,别光顾给小远夹菜,小远还得费心担心你没吃饱……”
  “孩子虽然不小了,可是当妈的还是一样操心,你看这唠叨的样子,让您见笑了。”陆达庚微笑着看秦苓,歉然说。
  他们才是一家子,自己是多余的。
  秦苓苦笑了一声,举起酒杯。
  “谢谢你们!我……”
  “不用谢!”陆越陵抢着说,揽住苏靖远肩膀,冷冷道:“我们是兄弟,关系可比你亲多了。”
  “这孩子,哎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秦姨到底是小远的妈,不许这么说。”温雅丽薄责,嘴角却翘得老高。
  苏靖远沉默,没有理会秦苓的怅然。
  这么多天,他一声妈没喊过,也不想喊。
  秦苓给苏靖远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元,她说,以后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款,苏靖远迟疑了片刻收下,回家后拿给温雅丽。
  温雅丽笑着收下了。
  夫妻俩回房后,陆达庚说:“该让小远自己收着。”
  “那就外道了,没把小远当亲生的才会那么做。”温雅丽说。
  “也是,还是你看得透。”陆达庚笑着表示赞同,松了松领带扯掉,“忽喇喇就钻出个妈来,把我吓了一跳,生怕小远跟她走。”
  “我也怕,这孩子比越陵还贴心,这阵子,如果没他陪着我,我都要疯了。”温雅丽叹道。
  陆达庚怔住,低头看去,妻子鬓边白发隐隐,吵闹了许多日子,很久没这么平和地说话,没有认真看一眼妻子,猛然间才发现,妻子在短短时间内苍老了很多。
  秦苓走了,陆家动荡了一圈后趋于平静。
  也许是两个孩子都在家中呆着没那么寂寞,温雅丽精神好转,不再追查纠缠陆达庚是否有外遇。
  苏靖远略微松了口气,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温雅丽在看一本书名为《离婚女人》的书。
  空调的温度似乎调得太低了,冷冽的风直往骨缝钻,苏靖远按了按额角,走到窗前呆呆看窗外。
  三伏天气,园子里的花草有些蔫,围栏边那棵梅树没有花,看不到生机,水泥地面在阳光炙烤泛着渗人热气,苏靖远眯眼看了会儿,回头看看温雅丽,走到厨房盛了拿大碗装了几碗水放进冰箱。
  冷水再加几碗冰,陆越陵都不敢这样洗澡,苏靖远一天里背着人悄悄洗了三回。
  他和陆越陵睡觉不再搂在一起了,陆越陵也没发现他发烧。
  第二天起床见他没起来,假期里,以为他要睡懒觉,也没喊他,中午发现不对劲时,已高烧四十度,昏迷不醒。
  温雅丽和陆越陵火烧火燎把他送进医院,检查结果是急性肺炎,被推进了重症病房。
  “妈,苏靖远不会有危险吧?”陆越陵惨白着脸,一遍遍问。
  温雅丽颤抖着给陆达庚打电话。
  这个时候,男人就是顶梁柱。
  “别慌,没事的,我马上赶过去。”陆达庚沉着安慰。
  和一班人应酬着,脑子里乱了,什么都顾不上,说声有事先走了便冲了出去。
  苏靖远昏迷了一下午,傍晚时才苏醒,昏迷期间不停做着噩梦,说胡话,痛苦地扭着身体喊叫。
  “姨,叔,你们别离婚行不行?”
  “陆越陵,你别和高海洋出去行不行,你答应我,考试成绩要在年级排名前五十名以内的。”
  “我不走,我不走,你胡说,我叔和我姨没离婚,陆家没散,我有家。”
  ……
  “这孩子心事太重了。”陆达庚叹气,看看妻子,看看蔫搭搭的儿子,五天后苏靖远出院的同时,他递了调职申请报告,申请调到一个清水部门。
  “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温雅丽问他。
  “太忙了,还是家庭重要。”他说,歉然的目光看妻子。
  “其实,就算你因为工作需要一整年不回家,我也不会在意,我在意的是你的心在哪里……”温雅丽视线投向虚空处,茫然,没有焦点,“女人的直觉很准,你不用解释。”
  他的心确实曾经浮躁过,坐在那个位置上,权力太大,诱惑太多了。
  好在,未曾深陷进去。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陆达庚抱住妻子。
  三年后,顶替陆达庚的那位官员因贪污受贿养情人被组织审查,判了无期徒刑。
  陆达庚听说后,吓得背脊冒汗,暗暗庆幸自己退步抽身早。
  没有人知道,苏靖远这次生病是人为造成的。
  高三开学,苏靖远和陆越陵一起住校,周末也很少回家。
  离高考只有一年时间,功课紧张,他要帮陆越陵补课,而且,温雅丽和陆达庚和好后,蜜里调油,在家里走动间,有时不小心就会撞见他俩在亲嘴儿,甚至大白天还听到过令人耳赤的声音。
  十一到来,跟周末凑在一起,五天的小长假。
  假期是发展奸…情的黄金时段,每逢假期,少男少女们就一齐春…心荡漾起来。
  杨敏前一天约陆越陵,陆越陵拽拽地回道:“没空,要补习,我这学期的目标是每次成绩排名都在年级前三十名里,如果进不了前三十,苏靖远要揍我。”
  一直名草没主的苏靖远收到了十几张约会小纸条。
  “这么多啊,苏靖远你应付得来吗?”姚信元坐在他和陆越陵的后座,个高手也长,伸手夺纸条。
  “你又不是孤家寡儿。”陆越陵哼哼,下巴微抬,朝隔着一个通道的钟芹示意,按住纸条,大笔一挥,替苏靖远回复,“没空。”
  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像两把飞刀,锉锵有力,入木三分。
  钟芹眼巴巴看姚信元,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连苏靖远都不敢看,姚信元却浑不在意,专心盯着陆越陵帮苏靖远回复小纸条。
  寝室四人都没回家,也没打算约会。
  “话说,我看钟芹对你念念不忘呢,你是凭的什么勾住她的心的?”王宁踮着脚勾姚信元肩膀。
  高中过去两年,他仅长高了三公分,只有一米六八,因为从不参加运动,皮肤更白了,小模样越发清秀,要是留上长发,雌雄难辨。
  跟身高一米八八的姚信元勾在一起,好不小鸟依人。
  “滚开,凭的什么你不是领教过了吗,爷超人的床上工夫啊。”姚信元有些嫌恶地推他,力道却不大。
  “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求欢时被钟芹赏了一巴掌,小心眼角再添一道疤。”王宁贱兮兮笑,把整个身体挂到姚信元身上。
  苏靖远有一学期没住校,侧头看,只觉得两人相处的情形更怪异了。
  许是看多了,陆越陵对姚信元和王宁过火的小动作却浑不在意。
  “有了苏靖远,咱们这小巢才有了人住的样子啊!”走进寝室,姚信元慨叹,扒了王宁的手去勾苏靖远勾肩膀,“苏靖远,你大学要报哪个学校,哥努力一把,跟你上同一个学校。”
  “滚你丫的,要上同一个学校也是我跟苏靖远两人,没你的份。”陆越陵不客气地一把顶开姚信元。
  姚信元比他高了两公分,肩膀粗阔,看起来更魁梧,力气却没他大,趔趄了一下,还是王宁扶住他才免于跌个狗啃屎。
  “都提醒过你了,甭想撬陆越陵的墙角。”王宁窃笑。
  “臭嘴巴,什么话到你嘴里都染颜色了。”姚信元气得捶他,两人掐着掐着又扑到床上挠腰咯腋了。
  苏靖远忧心忡忡看着,心想,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让他们避避耳目?
  到底没好意思说,怕自己多疑,说了出来反引来大惊小怪。
  晚饭四人没在食堂打饭,凑了份子钱出去酒楼吃。
  说是份子钱,其实也就两份,陆越陵和苏靖远的钱一惯是不分的,王宁的生活费大部分买了各种各样的闲书野史,经济月月告急,他的那份钱是姚信元掏的。
  跟学校食堂的饭菜相比,酒楼大厨的厨艺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平锅鲶鱼鲜咸适中,略带酸甜,甘美异常;清蒸膏蟹肉质鲜嫩;油焖大虾色泽油亮,晶莹饱满……每一样菜看起来都卖相极佳,尝起来也极美味。
  陆越陵粗心,王宁懒散,苏靖远不欲出风头,菜是姚信元点的,苏靖远尝了尝,暗赞。
  虾和蟹吃起来都费事,苏靖远在陆家才生活了三年,吃海鲜比起其他人少得多,他又一惯做事温吞,陆越陵和王宁姚信元面前碟子里堆起一大堆壳了,他还只吃了一两只。
  姚信元瞥了他一眼,跟服务员要来刀叉,叉住一只虾,刀子斩去虾头虾尾,虾脊背切开一个口子,细竹签一挑,虾仁挑出来落到苏靖远碗里,动作一气呵成。

  chapter29

  陆越陵傻眼看了一会儿,勃然大怒。
  “老子有手有脚,用不着你照顾苏靖远。”
  端起苏靖远的碗,把虾仁拔到姚信元的碗里,又嫌恶地砸了碗,大声喊服务员换碗。
  动静大得整个酒楼的人纷纷侧目。
  “干嘛呢?”姚信元莫名其妙。
  “意思是,照顾苏靖远是他的事,你丫的上赶着做什么,往他眼睛扎刺么?”王宁闲闲说,拿牙签剔齿缝。
  “他不帮苏靖远弄,我动手有什么错?”姚信元嚷嚷。
  陆越陵俊朗的脸庞涨得通红,苏靖远暗叹,桌子底下踢了姚信元一脚。
  姚信元疑惑不解的目光看他,嘴唇蠕动了一下闭上。
  “两个二百五。”王宁嘀咕。
  隔着三个桌位的角落,一盆发财树背后坐着的两个男人一齐朝这边看,一个是高海洋,另一个就是乌山那晚调侃苏靖远和陆越陵是一对儿的那男人。
  “你这两位朋友真有意思。”男人唇边带着充满兴味的笑意。
  “我朋友还是学生,方志浩,你少打他的主意。”高海洋寒声说。
  “你看走眼了,我对你朋友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讨厌的那一位。”方志浩呵呵笑,夹了一个白果虾仁放到高海洋碗里,“怎么样?帮我约他出来。”
  高海洋愣住,一时间接不上话,半晌,冷笑了一声,说:“我就是帮你约上一百次,你也甭想得到苏靖远,做白日梦去吧。”
  他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方志浩淡笑,眼珠子一瞬不瞬看苏靖远。
  很漂亮的男孩,清峻瘦削的侧影,头发很柔很黑,脸庞白皙,低头间,脖颈的线条格外美好。
  更勾人的是眼睛深处那股子隐忍内敛的禁…欲气息。
  乌山那一晚黑灯瞎火看得不甚分明,这会儿灯光下看着,腹下不多时便升起一股燥热。
  陆越陵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苏靖远碗里堆满他挑出来的虾仁时,他的嘴角快翘到天上了,兴匆匆跟服务员要来两瓶啤酒,给姚信元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谢谢你!要不是你教我,我还不知道要给苏靖远剔虾仁剥蟹壳。”
  “不用客气!我跟你说啊……”姚信元乐呵呵笑,开始传授当大哥照顾小弟的经验。
  王宁绝倒。
  苏靖远想找地洞钻。
  四个人神采奕奕进的酒楼,出来时,陆越陵和姚信元两人都迈不开步了,满嘴喷酒气,不停打酒嗝。
  两瓶啤酒放倒了两个壮汉。
  “酒量差成这样我真是服了。”王宁唠唠叨叨。
  苏靖远架陆越陵虽然吃力,问题不是很大,让他架比他高了二十公分,重了近四十斤的姚信元,他吃不消。
  “上出租车就好了,撑着。”苏靖远安慰他。
  “下了车呢,出租车不能进学校,从校门到咱们宿舍楼那么远。”王宁哀嚎。
  可不是,苏靖远发愁。
  “我们送送你的朋友吧。”方志浩微笑着,凑到高海洋耳旁,“别纠结了,我要是能勾引上那个苏靖远,你应该感谢我。”
  做梦!苏靖远如果没有异乎常人的自制力,陆越陵还能迷迷糊糊马大哈快快乐乐到现在。
  高海洋嗤笑。
  酒楼门外路边四个人摇摇晃晃,身边有车辆经过,灯光里车尾汽像扬起的薄烟,陆越陵整个身体挂在苏靖远身上,苏靖远瘦削的身体不停摇晃。
  只是送他们回宿舍没什么大不了。
  “走吧,要送就快点。”高海洋站起来,率先走了出去。
  锃亮的奔驰S600在身边停下,苏靖远来不及说话,王宁已欢快地大喊了一声,迫不及待把姚信元塞了进去。
  “高海洋,你太够朋友了。”他赞道。
  上学期高海洋到寝室找过陆越陵很多次,他和高海洋也混得很熟。
  “四个人坐不开,我和陆越陵就不上去了,高海洋,麻烦你送王宁他们了。”苏靖远笑了笑,退开一步。
  警惕!戒备!
  此前陆达庚说不能让陆越陵和高海洋混到一块儿,苏靖远心中还极不赞成,经过上学期陆越陵的成绩大跌风暴,苏靖远现在恨不能在高海洋和陆越陵之间划下无法逾越的银河。
  有些事,像拉高海洋去找程雯一样,苏靖远事先料不到事情的发展,不然,这时,他绝对会扶着陆越陵一起上车,而不是在汽车走后,怕和陆越陵回到学校时高海洋还没走在校门口等着,迟疑了一会儿后,搀扶着陆越陵到附近一个宾馆开房。
  把陆越陵扶上床,又给他脱鞋脱衣服,期间陆越陵极不配合,嘟嚷着,使着千钧坠似的力道,脱了衣服,再给他擦脸擦身体,苏靖远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王宁,我和陆越陵不回去睡了,不用给我们留门,房门可以锁上。”他打了电话到宿舍楼喊宿管阿姨让王宁来接电话,本来还想叮嘱几句,力气被耗空了,心里觉得有什么得反复叮嘱,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后来才醒悟,那时他想提醒王宁记得锁寝室房门。
  “行,不回来更好。”王宁在电话那头嘻嘻笑。
  隔着电话线没看到他的神情,只觉得口气中充满猥琐。
  陆越陵醉得人事不醒,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两人起床后,顺便在外面吃了午餐,下午两点才回学校。
  宿舍楼很热闹,楼道各个寝室门口三三两两人学生说着话,看到苏靖远和陆越陵,一齐闭上嘴唇,眼神怪异。
  苏靖远脑子里闷雷轰隆隆震颤,撇下陆越陵朝寝室狂奔。
  十几米的走廊,一秒钟跑过去,寝室门大敞着,一目了然,王宁和姚信元的床铺上空无一物,光秃秃的床板,搁衣物的柜门半掩着,可以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
  苏靖远呼吸困难,大张着嘴,火辣辣的酸涩涌向眼眶,胃部被火烧烟燎似灼疼起来。
  “跑那么快干什么?”陆越陵从后面赶过来,惊奇地咦了一声,说:“王宁和姚信元换寝室了?这俩小子太不讲义气了,居然也不等我们回来了告别一声再搬。”
  苏靖远扶着房门,腿软得站不稳,勉强使劲,房门往里退,身体差点因失了支撑跌倒地上,幸亏陆越陵眼疾手快扶住他。
  “你怎么啦?手那么冰凉?”陆越陵皱眉,上下打量苏靖远。
  “我突然想起来,顾老师让我放假帮他整理文档,我居然忘了。”苏靖远拍额头。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吓得手脚冰凉么?”陆越陵埋怨。
  “我得赶紧去,你昨晚没睡好,接着睡吧。”苏靖远笑了笑,把陆越陵推进房间,“把门锁上,我回来喊你开门。”
  往楼梯走时,苏靖远眼前白花花一团,耳边窃窃私语嗡嗡响,一张张的脸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从宿舍楼至班主任老师顾筱同办公室的那段路,比平时远了百倍不止。
  教学楼一楼门厅布告栏里的明星学生一栏,王宁和姚信元的照片来不及撕下,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庞,阳光斜斜照射进来,给照片镀上一层桔红色的光晕。
  苏靖远呆看了一会儿,脚步更加沉重。
  顾筱同在办公桌前坐着,眼神阴狠地看着桌面上的一张纸。
  “你来了。”看到苏靖远,他似乎并不意外,把桌面那张纸递给苏靖远,沉声说:“我能做的,只是压下这份开除公告。”
  ——高三(1)学生王宁、姚信元无视校规校纪,公然在宿舍内□□,情节严重,予以开除。
  “老师……”苏靖远无力地喊,艰难地说:“我和陆越陵昨晚没回寝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有你在寝室,事情也不会弄得这么不可收拾。”顾筱同黯然。
  王宁和姚信元昨晚因为什么原因突破底线无人知晓,早上钟芹去找姚信元,在寝门门外喊了几声没人应,推门进去,王宁和姚信元光…溜溜一…丝…不…挂搂抱在一起,钟芹尖声喊叫,引来了整个楼道所有住校的学生。
  顾筱同闻讯赶过去时,政教处的人已先一步到了。
  几十双眼睛看到案发现场,顾筱同也没能保住王宁和姚信元,两人被开除,勒令即时离开学校。
  如果自己昨晚没有外宿,他一定会锁好寝室门。
  即使没锁门,他睡觉警醒,在钟芹敲门时,他会立即醒来,在看到姚信元和王宁光溜溜搂在一起时,他会立即起床拦住钟芹不让她进屋。
  退一万步说,钟芹进屋看到了,他也会马上捂住钟芹的嘴不让她大声叫嚷。
  开除公告里的字成了一条条皮鞭,重重地抽向苏靖远。
  为什么在他眼皮底下要又一次发生悲剧!
  姚信元学习那么刻苦,王宁的成绩那么好,他们……他们只是高海洋说的那样,爱好小众而已,又不是犯了大恶不赦的大罪。
  “苏靖远,你和陆越陵……”顾筱同斟酌着措辞,许久没有说话。
  “老师,我明白的,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苏靖远低声说。
  他明白顾筱同想说什么。
  他和陆越陵关系太亲密,出了这事,王宁和姚信元走了,还留在学校中的他们无形中就成了枪靶。
  “你很懂事,不过,心事太重了。”顾筱同叹了口气,拍拍苏靖远肩膀,“这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别放在心上。”

  chapter30

  怎么可能不放心上!
  王宁和姚信元跟他们同寝两年多,大家关系那么好,何况,这件事必须想办法瞒着陆越陵。
  陆越陵感情神经迟钝,才能迷迷糊糊快乐地生活着,一挨他看到,两个男人之间也有爱情,他对自己沉睡着的爱就会觉醒,以他的性格,克制不住,也不会想克制。
  暑假假装要离开那一次陆越陵凄厉的高喊在耳边回荡。
  “苏靖远,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狠,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不能抛弃我。”
  怎么办?那么多人知道王宁和姚信元的事,那么多张嘴捂不住,陆越陵很快就会知道。
  转校吧!可是转校只能求助陆达庚,陆达庚要是问起为什么转校,他扯什么理由?
  说出王宁和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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