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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人格分裂怎么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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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竹君总算爬起来,颇为狼狈地咳了几声,鼻子上和下巴上都亮晶晶的,辨不出是水还是鼻涕,被他一股脑地抹在了手上。
“谢谢啊小鱼。”劫后余生,他张口就说,全然忘了之前说好的不要主动和余小鱼交谈。
话一出口田竹君就愣住了,一把捂住嘴,惊慌地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程言和李冬行。
程言嫌弃地撇嘴:“他是忘了吧?”
李冬行忧心忡忡地看向余小鱼。
程言:“我是说,他忘了刚刚用那只手,抹了鼻涕。”
田竹君早就紧张到无心顾及糊了自己一嘴鼻涕,他握着余小鱼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整个人僵得大气不敢出,生怕这几天苦苦培养出来的好感功亏一篑。
没想到余小鱼开了口。
“你是水草。”她定定地看着田竹君,眼珠还是没什么转动,一看就还未回到现实里。
在田竹君耳朵里,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犹如天籁。
他激动地眉飞色舞,用另一只手朝着程言和李冬行猛挥了几下手,用嘴型说:“她说话了!她跟我说话了!”
这些日子他们所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冬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田竹君说:“尝试对话。”
清醒状态下的余小鱼不愿意与他们交流,也许这个变成鱼的余小鱼肯稍微敞开心扉,听他们说说话,让余小鱼愿意回到精神健康中心来,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对,我是水草啊。”田竹君专心致志地开始和余小鱼说话,一边说,一边像是为了自证身份似的,又一头钻进水里,肩膀连着脖子扭动了几下,“看,水草,还会动。你认得我吗?”
余小鱼点点头:“恩,我认得你。”
田竹君单手比了个耶。
余小鱼又说:“可是,水草为何会怕水?”
田竹君呆住了,像是没料到变成鱼的余小鱼还这么有逻辑。他答不上话,憋得直挠后脑勺,着急地看向水池边,求助场外。
程言觉得自己成了考场递小抄的,思忖片刻,指了指天空,暗示着说:“阳光。”
田竹君被水一呛,智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级状态,即刻心领神会,说:“我不是怕水啊,我离不开水。我不喜欢太阳,今天白天出太阳了,好晒,一天下来我就被晒得晕晕乎乎,差点就要枯死了。对了,你是不是也不喜欢阳光?”
他这临场发挥的,都带出了余小鱼怕阳光的话题,程言愿意打满分。
余小鱼:“恩,不喜欢。”
田竹君:“为什么呀?”
余小鱼:“因为热,而且红红的,就像个火球。”
程言在一旁比划。
田竹君:“那你为什么怕火?”
余小鱼不说话了,被水泡得皱皱的手指一下下地抠着水底石头缝里的青苔。
田竹君抬头,发觉场外提醒没有了。
李冬行传授经验:“先随便聊点别的,不要让话题断了。”
目前来看进展还算顺利,余小鱼作为“鱼”的状态没有平时防备那么深,只是谈到怕火的时候仍出现了防范姿态,这恰好说明了这的确触及到了问题的关键。
田竹君挠了挠下巴,把刚刚呛水时候贴在上面的一小片叶子揪了下来,说:“这样吧,看在我们是好邻居的份上,我们交换故事好不好?”
余小鱼动了动,问:“什么是交换故事?”
田竹君:“我讲一个故事,然后你讲一个。”
余小鱼:“好。”
除了那双一直不动的黑沉沉的眼珠子,她看着就像个毫无心机的小女孩。
☆、她是鱼(十二)
程言和李冬行一听,都觉得有戏,冲着田竹君连连点头。
田竹君受到鼓励,挺直腰杆,说:“好,那我开始了。很久很久以前,啊不,没那么久,十几年前吧。有个小男孩,他有一个很美满很幸福的家庭。他爸爸是个警察,很厉害的那种,每天都在外面抓坏人,平时都很少在家。小男孩最喜欢他的爸爸,他也希望爸爸能多陪陪他,但他知道爸爸很忙,而且爸爸的工作是在帮助别人,他不能缠着爸爸。他从小有个梦想,长大以后能像他爸爸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把那些坏人都打趴下。后来有一天,男孩的爸爸难得放了假,说愿意陪男孩出去玩一天。男孩特别特别高兴,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能记住这一天。”
说到这里,他歇了口气。
余小鱼:“后来他记住了么?”
田竹君笑了笑,接着说下去:“他记住了。那天他们去了游乐场,坐了摩天轮,海盗船,过山车,男孩还得到了一串气球。他真的好开心,死死捏着那气球,觉得这是爸爸送他的礼物,他不能让气球飞了。后来他们回家的时候,路过了一条小巷子。男孩和他的爸爸听见有人在尖叫,爸爸叫男孩躲在巷子口等他,他自己冲了进去。男孩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听着巷子里乒乒乓乓的,几分钟后,有个女人尖叫着喊‘杀人了’。男孩记得爸爸的话,一直都没敢出去。等有人找到男孩的时候,男孩终于哇地哭了。”
余小鱼:“为什么哭了呀?”
田竹君:“因为他知道,气球飞了,爸爸也不在了。”
程言越听越心惊,问李冬行:“你知道这事么?”
李冬行摇摇头。
田竹君深呼吸了几个来回,继续说:“爸爸没了,男孩的妈妈很伤心,不愿意再看见男孩,过了半年丢下男孩远嫁去了另一个城市。男孩的奶奶开始抚养男孩。”
余小鱼瘦骨伶仃的脊背颤了颤:“奶奶……”
田竹君:“是的,奶奶。奶奶一开始不肯告诉男孩他妈妈去了哪里,男孩以为他只是需要暂时住到奶奶家里去,万分不情愿。因为他的奶奶是个老教师,对他一直很严格。他在奶奶家里住了三个月,觉得受够了,偷偷从奶奶家跑了出来,回到父母住的地方。他这才发现,房子已经空了,什么都没了,他熟悉的家里的东西,还有他的妈妈,都没了。男孩在家门口哭啊哭啊,哭得头晕脑胀,直到奶奶来找他,他一头钻进了奶奶怀里。他抱着奶奶想,爸爸没了,妈妈没了,他如今就只有奶奶了。奶奶没怪他偷偷跑走,害她找了半天,只是把男孩领回了家。她对男孩还是很严格,男孩却不怕她了。男孩知道,奶奶只是想把他培养成他爸爸那么勇敢而优秀的人。可是男孩胆子小,每次一遇见危险,他就会想起来那天晚上幽深的巷子,想起来他爸爸是怎么死掉的。男孩想,他也许不怕死,可他要是死了,奶奶怎么办?爸爸是奶奶唯一的儿子,爸爸没了,奶奶的支柱只有他。男孩开始逃避,他害怕吵架,害怕打架,就算被人欺负得很惨,他都不敢反抗。奶奶很生气,她一点不喜欢男孩这副样子。男孩自己也很不喜欢自己软弱的样子。但他心里,其实始终记得小时候的愿望。他要向他爸爸学习,他要做一个能帮助别人的善良的好人。他想,他就算没那么勇敢,他也不会再让奶奶失望。”
田竹君说完了。
他看向余小鱼,惊讶地发现,女孩哭了。
余小鱼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滚下去,在毫无波澜的水面上敲出小朵小朵的涟漪。
“小鱼你没事吧?”田竹君慌了,又忘了不要叫女孩名字,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可他全身上下都是湿的,又哪里擦得干余小鱼的脸颊。
余小鱼转向他,阖了阖眼,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说:“下面轮到我了。”
她也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个女孩,女孩也有一个奶奶。
女孩的父母关系特别不好,经常不断地吵架。女孩的爸爸在下岗之后染上了酒瘾,成天喝得醉醺醺的,只要一喝醉,就喜欢动手打她妈妈。女孩很害怕她爸爸,也不是很喜欢她妈妈,因为她妈妈只知道不停地哭,或者砸东西,平时也都不怎么理她。每次爸爸妈妈一吵架,她就会跑去村子的另一头找奶奶。
她奶奶是个很好的人,她爸爸一点不像她。奶奶喜欢养花,爷爷早早死了以后,平时她就靠卖卖花草贴补家用。她家里有个很大的花房,是用玻璃砌起来的,里面养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植物,有吊兰,有文竹,有铜钱草,有君子兰,还有各色各样的茶花和兰花。奶奶在花房里干活的时候,会在旁边放一张很小的竹子做的矮凳,女孩特别小的时候就坐在那凳子上,看奶奶忙碌。奶奶一边伺弄花草,一边会教女孩唱小曲儿,或者讲故事。奶奶没什么文化,小曲常常唱得有些走调,故事也多数前言不搭后语,但女孩都特别喜欢。
奶奶讲的故事里,有一个让女孩印象尤其深刻。
那是一个有关美人鱼的故事,是奶奶从捡来的连环画里看来的,连蒙带猜讲给了女孩听,比平时那些乡间传说吸引人多了。故事里,小美人鱼爱上落水的王子,为了他去掉鱼尾变成人类,后来却伤透了心,拒绝变成鱼回到海里,蒸发成了海上的泡沫。
女孩不喜欢这个结尾,好几天不依不饶地,揪着奶奶的衣角不让她干活。
奶奶只好说,小美人鱼最后答应回到了海里。
女孩还记得之前的故事,问为什么呢?小美人鱼不是拒绝了姐姐的邀请吗?
奶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那这么着吧,姐姐过来找小美人鱼,是为了跟她说,她的奶奶因为思念小美人鱼,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如果小美人鱼再不回去看看她,她就要难过得死掉了。小美人鱼很爱她奶奶,为了救奶奶,她宁可再变回鱼。
女孩终于满意了。她很喜欢现在这个故事的结尾。
后来女孩长大了一些,就不仅仅坐在矮凳上听故事了,她会站在矮凳上,给奶奶递剪子,递喷水壶。奶奶去镇上卖花的时候,会骑一辆三轮车,女孩就蹲在大大小小的花盆里,一只手抓着前面奶奶的衣角,咣当咣当地一起晃到市集上。女孩长得很可爱,她很努力地帮奶奶卖花,所以花总是卖得特别快。卖完了花,女孩坐在三轮车上,再咣当咣当地晃回去。有的时候她在三轮车上睡着了,会被奶奶抱下来,然后等醒了,她嘴里就会被塞一颗特别好吃的话梅糖。
奶奶的衣兜里全是话梅糖,还有奶油小饼干。这些都是奶奶用卖花的钱换来的,平时等着女孩过来找她,她就拿出来给女孩吃。
女孩非常喜欢奶奶,每次只要待在奶奶身边,有花,有故事,有糖果,她就觉得很幸福,连爸爸妈妈吵架都仿佛无关紧要了。
可惜好景不长。
有一年冬天下了雪,奶奶出门买菜的时候摔了一跤,腿摔断了,只能卧床养伤。
那年冬天,花房里的花草无人照料,全都枯死了。
女孩的妈妈终于受不了女孩爸爸酗酒后的家暴,从家里逃了出去,扔下了女孩。
她妈妈走后,她爸爸愈发暴躁,没日没夜喝得酩酊大醉,醉了之后,甚至想动手打女孩。
女孩实在吓坏了,只能又跑去找奶奶。
奶奶躺在床上对她说别怕,又从枕头底下颤巍巍地掏出几颗话梅糖,塞给女孩让她吃。
就算奶奶不能下床,已经瘦成了一把皮包骨,可女孩待在奶奶身边,还是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然而她爸爸还是找来了。
酒气冲天的中年男人拎着一瓶劣质烧酒,醉醺醺地闯到母亲家的小房子里,扬言说要把女孩揪出来,因为她和她妈妈一样,都是贱货,不打不行。
奶奶护着女孩,痛骂她的儿子,骂他没出息,又哭着说是她自己造的孽,生出这样禽兽不如的儿子。
女孩爸爸勃然大怒,冲了过来,骂骂咧咧地说要连奶奶一块打,他喝多了酒跑得太快,跌了一跤,衣兜里的打火机掉了出来,不知怎的就起了火。女孩爸爸满身酒气,手里还拎着五十多度的烧酒,一下子腾地成了火球。
男人一边尖叫,一边扯下衣服狂奔出了屋子,留下满屋子熊熊烈火,还有女孩和她奶奶。
躲在床底下的女孩已经吓呆了。滚滚浓烟之中,她听见奶奶在喊她名字。
她战战兢兢地出来,奶奶推了她一把,指了指床头的窗户,叫她赶快爬出去。
女孩不敢爬窗,也不想离开奶奶。
奶奶不停叫她走,她从枕头底下摸了最后一颗话梅糖,塞到女孩嘴里,告诉女孩说,窗下面是一条河,女孩是鱼,她不怕水,她可以游到安全的地方。
奶奶求女孩,为了奶奶,她可以变成鱼。
女孩一边发抖,一边被床上的奶奶托着,终于勉强地爬到了窗外。
窗外的确是一条河,在夜色里发着可怕的幽光,以前奶奶从来不让女孩靠近这条河,如今,她不住地在身后喊,让女孩变成鱼,勇敢地跳下去。
女孩跳了下去。
在水里,她自由了。
透过水面,女孩眼里只剩下扭曲的印象。她亲眼看着那团越蹿越高的橘红色怪物彻底吞噬了她喜欢的老房子,还有老房子里最爱她的人。她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眨眼。
因为,鱼不会眨眼。
“我变成了鱼,可是,我还是救不了我奶奶。”
女孩轻轻地说完,脸颊上满是水光,肩膀一抽一抽的,最终嚎啕大哭起来。
“小鱼,没事的,小鱼……”田竹君一遍遍说着,抓着余小鱼的手,把她搂进了怀里,“这不是你的错,从来不是……我们谁都没有错……”
月光下,水池里,故事里的男孩和女孩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居然……”程言皱了皱眉,长吁一口气。
谁说他们没有勇气?能把这样的故事说出来,这本身就已经需要了不得的勇气。
田竹君不敢再让余小鱼多说什么,他让女孩靠在他肩上,对另外两个人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再在水里多待一会,等余小鱼缓过来。
程言和李冬行退回到长椅上,继续等着。
这一等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
“今天收获还挺意外的。余小鱼不仅愿意交流,而且还把她变成鱼的原因说了出来。”李冬行边想边说,“接下来她应该很容易就会答应回中心治疗,我们帮她找一个最合适的主治医生,比如对家庭创伤很有研究的吴老师,师兄你觉得怎么样……师兄?”
程言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李冬行没有叫醒他,甚至连田竹君拉着余小鱼离开水池,都没有告诉程言。
程言的脑袋往后仰着,后脑勺支在长椅铁做的椅背上,随着呼吸起伏幅度轻微地一点一点着,倒不嫌硌得慌。
有眼镜挡着,也只有这么近的时候,李冬行才能看见他眼睛下方的阴影。
他知道程言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师兄这个人,嘴上总嫌这个烦哪个烦,但其实一旦把什么事揽到了身上,就又比谁都上心。
他看在眼里,余小鱼那点脑电数据,程言熬着夜,前前后后研究了有七八遍,就为了挖掘出每一点可能性。
如今事情差不多有了着落,程言大概也是松了口气,才会毫无防备地打起了瞌睡。
李冬行不想打扰程言。
他先把外套脱下来,想给程言盖上,又觉得程言现在的姿势太难受,犹豫着是不是要稍稍挪一下,让身边那人的脑袋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落点。
比如他自己的肩膀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说的,不不是——”李冬行被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下,脱口而出道,“你偶像剧真的看太多了。”
“恩?你说什么?”有人问。
“是梨梨……”李冬行一愣,“师兄,你醒了?”
程言一边点头一边揉脖子,看了眼空荡荡的水池,问:“那俩走了?”
李冬行:“竹君把小鱼送回家了。”
程言看他一眼,奇怪地说:“你热啊?”
李冬行默默看了眼手里刚脱下来的外套,没说话,就是脖子红了。
“果然年轻。”程言嘟哝了句,搓了搓有点发凉的手,站起来说,“走吧,我们也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她是鱼篇完啦。
多谢点进来看更多谢愿意留言的小伙伴!比哈特~
☆、诡梦(一)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余小鱼正式到精神健康中心看诊,第一次的时候她母亲也陪着过来了,特意找到程言和李冬行千恩万谢了通。看着女儿的时候她目光里依然含着愧疚,程言知道,她从来不是故意向他们隐瞒余小鱼奶奶的事。只是那段往事对她来说,同样是不堪回首的。成人比孩童要好些,他们已经学会了藏起旧伤,可哪怕不去主动触碰,那些伤口依然存在,仍会在某些时刻隐隐作痛,并不会简简单单随着岁月流逝而过去。
程言再见田竹君的时候,他依然在被田瑾训,脸上挂着那怂兮兮的笑,抓着后脑勺,不住地点头称是。
在听完他那天说的故事之后,程言虽然满腹疑问,但一次都没再同他提起他爸爸的事。田竹君依然是那个总爱把奶奶挂在嘴边的少年,成天乐呵呵的,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忙里忙外,就好像活得没心没肺,眼里没落过一点阴霾。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有的人决心不让自己活成被前尘框定的模样。
这样的人,必定都是无比勇敢的。程言心想,光冲着能把田竹君养成现在的性子,田瑾都是个了不起的人。
后来有那么几次,程言发现,过来接送田瑾的不再是田竹君。
“她们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他看着高高兴兴搀着田瑾的余小鱼,问田竹君。
“因为奶奶嫌弃我,差点她的宝贝花养死。”田竹君扁扁嘴,满腹委屈地说,“她觉得小鱼比我聪明多了。”
李冬行想起来,问了下余小鱼送的那盆君子兰现在如何。
田竹君郁闷至极:“她们剥夺了我的看护权。”
程言挑眉:“啧,这哪行?这可是余小鱼同学送给你的礼物。”
田竹君:“她补送了个别的。”
穆木凑过来:“什么宝贝呀?”
田竹君瞧着更郁闷了:“……一个鲤鱼形状的气球。没错,就是逢年过节庙会上卖给小孩玩的那种。”
他说着满面愁容地回忆了番当初收到礼物,自己是如何举止小心地把那气球捧回寝室,结果换来全体同学哄堂大笑的。最纠结的一点在于,这是余小鱼送他的礼物,他还真不舍得丢。
穆木笑得打跌,程言嘴角连跳,艰难地稳住了,拍拍田竹君肩膀;就李冬行真心实意地表示“挺好的,一定很有趣”,说完热忱地盯着程言看,差点让程言以为他也想要个玩玩,当场吓得没敢再笑话田竹君。
余小鱼的事用不着他们操心了,程言闲下来就又接着琢磨起李冬行。
李冬行最近养成了两个习惯,一个是每天记日记,另一个是有时候会对着镜子说话。
记日记这事虽说太像小姑娘干的,可程言也没说什么,就是头一回撞见李冬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当真把他吓得不轻,还以为李冬行病又重了。
李冬行赶紧解释,说这是韩征让他试试用各种方式促进各个人格间的交流。
程言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就知道是韩征撺掇的。
可这大晚上的对着一面镜子窸窸窣窣说个不停,动辄还换个语气,配上他家那老房子昏黄的孤灯一盏,和镜子后头剥了一半的瓷砖,这分明是只有惊悚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程言很不给面子地狠狠嘲笑了番李冬行,说他大好社会主义科学青年居然半夜在家里玩叫魂,说完回去想了一夜,第二天在办公室里拉着李冬行做实验。
“看看这个。”他手里拿着团纸,以小臂为轴,在李冬行面前跟钟摆似的来回晃。
李冬行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肩膀挺直,双腿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仿佛小学生听课似的正襟危坐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听话地紧紧盯着程言手里的纸,从坐到右,从右到左,一刻不敢放松。
程言:“有什么感觉么?”
李冬行细长的眉毛轻轻蹙着,目光继续追踪纸团,然后摇了摇头。
程言不放弃:“像这样,接着来,慢慢地,慢慢地。”
他的手越晃越慢,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冬行的瞳孔,人越靠越近,就差鼻尖撞上鼻尖了。
“师兄。”李冬行突然出声,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程言打住动作,一把捏紧手里纸团,兴奋地说:“你想起来了?”
李冬行颈部肌肉绷得紧紧的,目光从纸团上飘到程言近在咫尺的下颔,又飞快地垂下去盯着自己膝盖,略显局促地说:“我有些犯困。”
程言站起来,五指一收,把本来就皱成一团的纸□□得更皱了些,难掩少许失望。
“哈哈程大科学家,我说你啊,你个南郭先生,明明一点不懂催眠,在这瞎起劲个啥呢?”穆木看不下去了,手里的几张文献捏成了个纸筒,对着程言后颈轻敲了记,“也就冬行好脾气,愿意陪着你折腾自己。”
程言揉着脖子,椅子后腿一点原地转了半圈,瞥了穆木一眼:“谁告诉你我在催眠了?”
他那自下而上的一眼,因为半抬不抬的下巴,和堪堪滑到鼻尖的眼镜,硬生生地瞥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穆木被看得炸了毛,蹦起来就要接着揍程言,程言也没想到她恼羞成怒,连忙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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