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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锦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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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滞在屋里的气氛随着歌曲里“左边跟我一起画条龙,来右边画一条彩虹”消失的一干二净,陆锦书甚至还跟着扭了两下来逗陆斯年,陆斯年其实也只觉得尴尬,对于和陆锦书接吻他从来也不排斥。
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快气氛,陆锦书收好箱子,又跑去折腾陆斯年的,他还没见过陆斯年的箱子,所以一直很好奇,这会儿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趴在箱子边上小学生一般,仔细盯着里面的东西看。
陆斯年把洗手间的东西拿出来,见人蹲在边上像是见了什么珍奇物件一样的看着,不由失笑:“你看什么呢?”
“我想看看你都带了什么宝贝。”
“宝贝?哪儿有什么宝贝,都是衣服。”
“不对。”对方忽然说,语气十分笃定。
陆斯年不解的看着他,一边收东西一边问,“哪儿不对?”
“嗯——”陆锦书故意拖了个长音,他忽的往前凑了一下凑到陆斯年眼前,“不是带了我吗?我不算吗?”
陆斯年的目光肉眼可见的愣怔了一下,随即他看见了陆锦书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总算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无奈道:“少贫,看看有没有什么拉下的东西。”
陆锦书并没有因他的话表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他听话的站起身去,说:“得嘞。”
下午两点的高铁,回了陆斯年的城市是下午六点,然后陆锦书马不停蹄的转最后一班高铁再回自己的学校,陆斯年原本是想两人分别开走的,然而对方说什么都不同意,非要先把陆斯年送回去,陆斯年拗不过他,只得无奈答应。
来的时候紧张忐忑,回去则轻松多了,已经尽力了,所以最后拿到什么样的结果都不算遗憾,两家公司都是北京的,即便这家去不了,那一家也还在这座城市,尤其是现在,陆锦书的家就在这里,一年里至少有两个月他们会呼吸同一种空气,这种隐秘的窃喜,让陆斯年更坚定了不少。
身边的陆锦书睡着了,头微微朝陆斯年这边歪着,车上不算热,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便睡着了,双手在胸前环着,手指微微蜷起,陆斯年顿了顿,拿起自己腿上的外套盖在对方身上。
陆锦书的脸很白,是那种毫无瑕疵的白,明明是个体育生,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的训练,怎么就一点儿都没晒黑呢?
陆斯年后来自己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动,发现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他想伸手拿下来,左手一抬,发现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别住了。
那是一只很温暖的手,就在他动的一瞬轻轻收紧了,随即他听见有凑近的人声,“醒了?”
陆斯年呆呆的望着他,像是忽然不认识边上的人了。
陆锦书:“怎么了?睡了一觉睡傻了?”
“啊,没。”陆斯年没有再去用自己的左手,他若无其事用右手拿掉身上的衣服,扒拉了扒拉自己的头发,发现天已经黑了。
“快到了是吧?”他望着外面,城市的灯火已经渐渐漫上来。
“是,快到了。”
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十指相扣,陆锦书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陆斯年靠着椅背,忽然问:“明天几点的课?”
车里响起用餐广告,一直安稳的人群骚动起来,坐在他们边上的人睡着,陆锦书忽然凑到人耳边轻轻蹭了蹭,又咬了一下,压着声音问:“怎么了?学长要留我过夜吗?”
陆斯年的耳朵瞬间红了,连带着脸也很快变得红彤彤的,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别扭的用另一只手去摸耳朵,“我就是问问。”
陆锦书看着他笑,玻璃外的光晕钻进他眼睛里,他很轻的在人脸上亲了一下,呢喃着说:“明天上午第一节就有课,大一课很多,下次再来看学长。”
“哦。。。。。。”
车到站了,陆锦书的车在二十分钟之后,虽然同站也能换乘,但陆锦书执意将人送到出口,不过这次陆斯年没依他,出站再进站排队就是问题,很容易误车,陆锦书拗不过对方,最终只得接受他们从下车这里就要分道扬镳的事实。
站台上人很多,上车下车交织在一起,只有他们莫名其妙的停在这儿。
陆锦书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左等右等那句本要说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抱一下吧学长。”距离上车就剩十分钟了,陆锦书终于露出道别的神态。
“你抱得还少吗你?”陆斯年笑他,却还是乖乖张开胳膊和人抱在一起,陆锦书身上的味道依旧是之前熟悉的香气,陆斯年仔细嗅了几口,拍了拍人的背说,“快走吧,再不走该误车了。”
身前的人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出去的人要往地下通道去,而转乘的人却要往楼上去。
陆斯年站在原地朝人挥手,见人上了电梯,目光停留在此处许久,才终于加快步伐往大厅那边去,玻璃后面的人彻底看不见了,身前的列车也开走了,但站台上依然人来人往。
晚上九点多,陆斯年收到陆锦书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宿舍了,陆斯年问他买吃的了吗,那人直接拍了个小视频过来,桌子上摆着三个菜一盒饭,桌面倒是干净,干净的连张壁纸都没贴。
陆斯年也累了,和人聊了一会儿就上床睡觉了,临了,陆锦书给他发消息嘱咐他好好休息,末尾发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
爱你。。。。。。陆斯年盯着那表情包看了很久,终于心满意足的睡了,连梦里都梦着有关陆锦书的事儿。
周二下午三点十五,陆斯年印象特别深刻,他接到了来自北京的电话,对方告诉他,面试通过了,可以谈offer了。
作者有话说:
16
兴奋过头的陆斯年第一时间给陆锦书打电话,毕竟发消息已经很难表达此时的喜悦与激动,就要去他的城市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最想去的公司,后来的面试也有他全程陪着,好像加了一个陆锦书buff一样,让他的成功无形之中分了对方一半功劳。
电话一连响了七声没有人接,陆斯年的激动心情也随着一声又一声漫长的嘟音逐渐消散着,他把手机从自己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上方的时间,心想该不会是在上课吧?要不还是挂了发微信吧,可即使是在上课也该挂掉啊,为什么不挂呢?
正想着,陆斯年忽然发现上方的正在呼叫变成了通话时间,接通了。
他直接点了免提,还没开口,扬声器里传出一声陌生的女音:“喂。”
女孩子。。。。。。陆斯年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播出号码,的错是陆锦书没错。
“喂?是找陆锦书吗?”
姑娘的声音很普通,听着没什么辨识度,连形象都难以模拟。
飘荡的心思完全消失了,陆斯年“嗯”了一声,继续道:“他在吗?”
直至这时,陆斯年才听清对面很吵,像是在街上或者是课间的教室,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
“哦,他去洗手间了,你找他有事吗?我可以帮你转达。”
陆斯年没有问对方是谁的立场,也没有事情需要转达,他只是忽然很丧,很堵,不想说话了。
“没事,不用麻烦了,再见。”
宿舍恢复了寂静,今天的阳光很好,光线明亮,透过玻璃都能感受到薄薄的温度,陆斯年盯着手机上的号码看,他开始胡思乱想,想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让女孩子保管过手机,想之前的陆锦书是给谁打电话,想来回的高铁上他不住的在和谁发消息,想那些解不开的,也问不出口的。
陆斯年总是纠结,却也除了纠结没有其他方式纾解。
对方约了他这周六去谈offer,报销来回的机票酒店,陆斯年靠在自己的椅子上,脑海里短暂的浮现出那日在高铁站的光景,陆锦书欲言又止的话、以及那遥不可及的背影,他想起北京的霓虹和那个吻,想起那些模糊又清晰的低喃,想起那盒草莓和芒果。。。。。。
后来,陆锦书没有打回来,也没有发消息过来,甚至往后的几天,他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儿,就像是忘了,也或许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通话记录,陆斯年没有和对方提自己要再次去北京的事儿,对方也并没有问起面试的事儿,一切好似两根忽然相交的线,在那一点之后,迅速回归了原本的轨道。
陆斯年周六上午的飞机,下午谈offer,之后有个参观体验,他没带什么东西,负责联系他的小姐姐也提前说了,体验之旅不用穿的太正式,正常着装就好,陆斯年背了个包,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轻装出发了。
到达首都机场的时候,公司派了人来接,一起来报道的人基本同时抵达,陆斯年上车的时候,上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陆斯年礼貌的和大家打了招呼,找了一个后面的空位坐下了。
上一次来和这次来的心境完全不同,没有过多的情绪,也没什么热情,陆斯年忽然觉得,也许自己这么想来这座城市,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那个人,如今与他的关系忽冷忽热,那些热情与迫切也就倏地没那么重要了。
签约很顺利,薪资各方面都比之前的公司给的要高,尤其是对方了解到他已经签了三方,特意延后了签三方的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解约。
吃了晚饭之后,一起来的小伙伴就各自回房了,陆斯年和另一个男生一间房,那男生也是外地来的,不过他是和女朋友一起过来的,所以并没有和陆斯年一起,和女朋友另外开了一间房住下了。
洗完澡收拾好东西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陆斯年兜转了一天也累了,吹干头发准备睡觉,今天一天他的手机响了很多次,有几次陆斯年看了,有几次没看,他知道是谁发过来的,可就是没来由的不想回,这种抵抗的情绪在来到他的城市之后忽然变得很严重,像是要将前几日的也一并补回来一般。
可是现在,手机响了,不是微信,而是电话。
熟悉的通话背景,熟悉的人,却又隐隐有些陌生,陆斯年看了许久,一直到感觉再不接就会挂断的时候,他才极不耐的滑了一下接通键。
“喂”字没出口,对方的声音先过来了,听着很急,耳边有呼啦啦的风声,“你在哪儿呢?”
陆斯年不知是不想回还是如何,反应很迟缓,一直到陆锦书重复了两遍之后,他才慢悠悠的说:“我来北京了,来谈offer。”
“合适吗?”
“嗯。”陆斯年翻了个身,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去,心想,现在才问未免太晚了些吧。
“你住在哪里?公司附近吗?哪个酒店?”手机里的风声更大了,像是人跑起来时那种剐蹭的撕扯,陆斯年忽然清醒了,他问:“你问这个干吗?”
“我过去找你。”
“来找我?你回北京了吗?”他的心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
“嗯。”就在这声“嗯”之后,电话突然挂断了。
陆斯年盯着退出来的屏幕茫然出神,他还没告诉对方他在哪儿,他怎么找过来?
就在此时,陆斯年的手机忽然震了,他以为是陆锦书发了消息过来,下意识的先点开了微信,而那震动的声音又长又响,明显不是微信,他这才发现上方的显示栏突兀的滚动出许多小蓝的消息,有个不认识的人给他发了貌似很多图片。
陆斯年准备坐起来看,他感觉自己的颈椎有点疼,头这么斜着脖子很酸,而就在撑住往起坐的一瞬,陆斯年毫无征兆的咬了自己的舌头。
腥甜的铁锈味登时溢满整个口腔,他也顾不上看手机了,慌忙捂住自己的嘴,一时疼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是把舌头都咬掉了吧?
床边没水,陆斯年翻身下床去桌子上找水,他含了一口纯净水,光是漱口都觉得血肉上翻疼的厉害,陆斯年绕到一旁的镜子前,仔细伸出舌头看,最右边被咬了很长一个口子,现在还是嗤嗤的往出冒血,血水向四周晕染,陆斯年心下感叹,自己是怎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嘴的?
他又含了一口水,刚囫囵了两下准备进洗手间吐掉,房间的门响了。
陆斯年飞快将水吐了,以为是舍友回来了,“来了。”
“是忘记带东。。。。。。陆锦书?”陆斯年傻了,刚还说自己没告诉对方地址,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陆锦书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还带了几颗汗珠,这可是十二月份,再热也不至于热出汗吧。
他从门外挤进来,没等陆斯年关门开口就死死将人抱住了。
陆斯年刚咬了舌头,再被人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抱,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了?先。。。。。。先放开,我刚把舌头咬了,疼得很。”
然而陆锦书并没有放开,只是抱着他的力道稍稍松了些,陆斯年察觉对方的状态不太对,轻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抚,连带对方一身冷气都尽数收在了怀里。
静默的抱了一会儿,陆锦书终于将人放开了,他双眼泛红,看着像是哭了一样,脸颊也红扑扑的,目光专注又缱绻的看着陆斯年。
陆斯年原本感觉,自己在屏幕这端这么烦他,见了他应该会更烦,然而事实刚好相反,从看见他的那一秒开始,那些原本吊着的心思统统落了地,被人抱着的感觉踏实又温暖,连带着覆了一整周的阴霾也登时驱散了不少。
“吃饭了没?”陆斯年将人拉进来,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坐在对床上问:“什么时候回北京的?”
陆锦书看着确实被冻着了,拿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抬起时微微发抖,他喝了几口水,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吃过了,今天下午回来的。”音色很沉,明显有心事的样子。
气氛有些尴尬,陆锦书回头扫了一眼,刚好扫到陆斯年正亮着的手机,小蓝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的往出弹,陆斯年见人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生怕人误会,慌忙起身就要过去拿,然而他刚站起来,就被陆斯年一把抓住拽进了怀里。
一次性纸杯掉在了地上,陆锦书的吻来的匆忙,陆斯年整个人都被那过分热烈的吻吓住了,慌乱里他下意识想推开陆锦书,却被人抱得越来越紧,然后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陆锦书本就高大,肌肉匀实,被这么一压,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陆斯年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闷闷的“砰”的一声,身上的人在作乱,眉头紧锁,吻的急切毫无章法,很明显是想掩盖什么。
陆斯年忽然想起自己咬破舌头之前收到的那些消息,以及刚刚因为手机震动而猛然发难的陆锦书,所以现在的事儿,是和陆锦书有关吗?
陆斯年不再挣扎,也不再回应,他淡然的看着身上人,一直到他睁开眼睛看他。
陆锦书的眼尾更红了,黑色的羽绒服臃肿的堆在脖子根,陆斯年看他,即便是真的想做,也至少把外套脱了吧。
“怎么了?”陆斯年伸手摸他的脸,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身上的人忽然露出一种陆斯年从未见过的神情,像痛苦,又像迟疑,是介于说与不能说之间的灰色地带,他整个人被锁在里面,想出来,却又似不敢承受后果,只得压抑的看着,想要从这毫无头绪的阴影里寻求一个万全解脱。
陆斯年撑着胳膊坐起来,陆锦书也翻身到了一边,只是他没起来,仰躺在一旁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陆斯年没有动,他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自己起身去看手机,一定能够清楚明白的知道陆锦书难以启齿的事,可他没动,他想听陆锦书自己说,或者说,他想给对方一个机会。
陆斯年猜测,发过来的那些消息,多半是与感情有关,十有**会是陆锦书的风流史,可其实陆斯年不在乎这些,他最怕的,是。。。。。。
“我之前,喜欢过女人。”
“嘭——”像是水杯突然打翻在地,玻璃碰撞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然而房间内寂静无声,地毯上除了刚刚洒下的纸杯水什么都没有。陆斯年仿佛失聪了一般,耳边是极度刺激之后的嗡嗡作响,他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不能思考。
我喜欢过女人。。。。。。陆斯年最怕的,不是风流史,也不是性格缺陷,而是双|性恋,宁可不喜欢,也不要什么都行的喜欢。
他写在小蓝上唯一的一句简介就是——不接受双|性恋。
与陆斯年而言,那是异常惨痛的过去,他付出过沉重的代价,是永远都不想回忆的伤疤,也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儿,他宁可孤独一辈子,也不会找个双|性恋。
身后的人起身抱住了他,双手覆在他手上,却在摸到的一瞬,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陆斯年的手凉的像一块冰一样,指尖都冒着寒气,脸也是凉的,整个人仿佛要死了一样,体温迅速下降着。
陆锦书将他抱紧了,整个人紧张的说话都在颤抖,掌心的温度依然是熟悉的干燥炙热,陆斯年却一点都感受不到了,他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而后慢慢的吐出一句,“你去帮我拿一下手机。”
陆锦书心里“咯噔”一声,他想再说几句什么,却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将一旁的手机捡起来,消息已经停了,累积发了三十多条。
陆斯年拿过手机,反复解锁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了锁屏,他没有理会那三十几条消息,他滑到有着小蓝的那一页,长按,然后在所有图标弹跳起来的一瞬,颤抖着按下了右上角的小红叉。
屏幕上闪烁的消息不见了,手机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他捂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继而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陆锦书,他的唇角在动,声音却反复了几次才传到陆锦书耳中,他说:“别再和我联系了。”
作者有话说:
Chapter 17: 第十七章
Chapter Text
房间静下来了,陆锦书走了很久了。
陆斯年呆坐在床上,双眼模糊的从地上捡起手机,发现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陆锦书和他说了什么全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头顶的灯光晃眼,他好像哭了。
陆斯年到现在耳边还是嗡嗡的响,他第一次喜欢别人的时候,是被对方骗了,没想到第二次依旧如此。
陆斯年不大喜欢回忆往事,对他而言,过去的记忆除了细枝末节能抠一点温馨出来,多数都是灰败的,他为什么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出来上学,无非也就是待不下去或者不想呆,刚好,他都占了。
陆斯年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被家人发现是同性恋的,应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属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情愫已经飞快的发生了。
事发那天是七月二十七号,放暑假的第二天,陆斯年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忐忑的将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带回家来,那天父母不在,他们坦荡的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吻,然后一路辗转挪到卧室,或许是太急了,亦或是天意预料,他们谁都没有锁门。
男孩子情动的双眼至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只是陆斯年后来无数次的回想过,对方当时,到底将他当做谁了?
卧室光线昏暗,他们抚慰的起劲,谁都没听见轻微的门响和那忽然放轻的脚步声,直至玻璃杯突然破碎,像是猛然间打破了所有人的梦境,母亲站在门口,惊恐的捂着嘴,碎掉的玻璃杯里的柠檬片还挂在杯沿上,那是陆斯年不久前倒给对方的水。
身上的男孩子匆匆忙忙的起身,他飞快的拉起裤子,惊慌失措的看了几眼陆斯年,一溜烟的跑掉了,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互相亲吻抚慰而已。
陆斯年看着自己的母亲,忽然觉得看到了也好,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被动出柜,似乎比他亲口说要简单一些。
后来的故事与多数人相似,治过病,请过心理老师,没收过手机,刻意的多接触女孩子,和女孩子做同桌。。。。。。陆斯年都没逃开,而最让他难堪的,是当有消息散播开来的时候,他曾经无比喜欢珍视的男生第一个说出了恶心这样的话,并且飞速的交了女朋友。
他生活的地方是一座三线小城,来往的人就那么些,消息散播的比病毒都快,所有人的恶意劈头盖脸的朝陆斯年砸下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病?
年少时候的喜欢最是长久,尽管如此,陆斯年依然对那男孩子心存希冀,他善良的替对方思考,想着也许他也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直至某一天,陆斯年忽然收到一封对方写给他的信,信是个稀缺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越看越欣喜,悄悄的藏在书里带回了家。
对方约他周四晚课的时候四楼的走廊厕所见,他从收到信的那日开始期待,一直期待到周四晚上,他来来回回的打腹稿,想要告诉对方,自己家里并没有怎么样,也没有难为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我都不在乎,所以喜欢还是那些喜欢,我可以藏着谁都不说。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奔赴“前程”,那时学校里的校服还是蓝白相间的,蓝是那种很深的蓝,暮色黄昏里,和没开灯的洗手间完全融为一体。
厕所的门锁上了,对方拉着他的袖子走进来,里面的门也关着,只有中间这一方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容纳着他们,对方在黑暗里摸他的脸,将人抱在怀里轻吻他的耳侧,陆斯年紧张的发抖,他揽住对方的脊背,手指刚刚放上去,那人忽然拉了他的手往下探去,他诧异的缩了一下,鼻尖上又落了一个吻。
每一个吻都像奖赏,虚无的填满着陆斯年的心,他颤抖着被对方拉下去,在黑暗里隔着衣料摩擦。
陆斯年的呼吸很热也很急,对方拉着他的手一边按动,一边凑到他耳边蛊惑,“帮帮哥,好不好?”
那是他的学长,是从他入校开始就觉得分外亲近的人。
他微不可擦的僵了一下,却也根本来不及思考,手里的东西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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