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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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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交欢还是折磨,太慢了,太慢了,梁厉晕头颠脑地想,这是故意的,他不知不觉地悄悄扭动了腰,又被詹之行坚决地握住,根本不让他动弹。梁厉愤怒地扭头,却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睫上细细织着汗珠,在微弱的灯光下折起浅白色的光点。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取悦这个男人,主动不得,逃脱不得,委屈地拉过对方的手恳求他纾解正在哭泣的前方也不得,梁厉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你……”
刚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梁厉眼前一黑,又一个吻袭上眼睛的同时,詹之行松开了箝制的手。
哪怕是在一个月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梁厉说他能靠着插入射出来梁厉一定会说你他妈别乱咒老子早泄,但高潮到来的一瞬间梁厉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终于到头了。无意识绞紧的身体让身后那个看起来没心肝又寡情的男人也爆发了出来,梁厉还来不及尴尬或是有任何其他举动,颈边忽然一痛——他咬了他。
也不顾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流窜,梁厉拧过身子,冲着詹之行就是一巴掌:“你这个王八蛋,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吗!你是狗啊……”话尾突兀地停住,梁厉的脸僵了,又停了下来。
挨打的那个似乎对这清脆的一耳光没什么意见,只是抱住梁厉,贴着他已经被汗湿的脊背,很久都没有说话,也不动,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渐渐趋于平稳,梁厉才僵硬而轻声地说:“出来。套子破了。”
“……姿势太勉强了。”
“勉强你还做!妈的詹之行你不是人!你折腾人!”
梁厉怒极,顾不得自己还坐在人家腿上,抬腰要从詹之行身上起来,但刚一动,又被詹之行一按肩膀,又坐了回去。抽气声难以自抑地从梁厉的喉咙深处飘出,又总归是不甘心的,正要再动,詹之行贴着他说:“除非你还想再在车子里做一次。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很介意。梁厉满腔邪火瞪着詹之行,但黯淡的光线和高潮后脱力的表情反而是在给詹之行助纣为虐。詹之行看着他,又慢慢地把人面对面地转过来抱好,拨开汗湿的额发,仰起头舔了舔梁厉的眼角:“咸的。”
梁厉瓮声瓮气地说:“汗。”
詹之行拂过梁厉同样湿漉漉的后腰,沿着腰线探向此时更加湿润的地方。梁厉不安地躲闪开:“你还没折腾够。”
“我今晚不想回去。”
梁厉一愣,仗着夜深人静也不怕被看到面热,凶恶地堵上话头:“你的车子想停哪里停哪里。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放手,让我起来。”
在这样手脚相缠的姿势下穿裤子对于梁厉来说实在是个考验,詹之行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本来也是穿戴整齐的那一个,于是就下了车,留梁厉在车里整理。晚春的夜晚和风畅暖,住宅区里有些年岁不小的树木,这个时候空气里满是花木的甜气,等待的时候有一两只猫从他面前走过,居然也停下来看一看他,詹之行忽然想抽烟,但烟盒留在了车里,正好这时车门开了,梁厉走出来,也不看他:“车子估计要洗。”
“别担心这个。”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道别,梁厉低着头从詹之行身边绕过去,詹之行看他走得一瘸一拐,说:“别逞强,我送你上楼。”
“用不着……”
这边话还没说完呢,梁厉先脚下一个趔趄,当着詹之行的面结结实实摔了个大跤。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点动静格外大,詹之行吃了一惊,赶快去扶他,却被梁厉用力推开了,一面又在拿拳头死命地捶水泥地。
“你怎么回事?摔到哪里了?”
“……抽筋,左腿抽筋了……”
这自然是之前在车上鬼混的苦果。詹之行看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也不管是不是死命在推搡了,一把架起人要背,唬得梁厉直喊:“你别管我!”
“只管喊。全院子都醒了我也还是要背你上楼的。”
梁厉又气又痛,忍不住伸手掐詹之行的胳膊,但不管怎么掐,詹之行还是一声不吭地把人背上了四楼背进家门又嫌客厅实在太脏最终把人安置进了卧房,又不等梁厉招呼,转身到浴室给他找热毛巾去了。
再回来梁厉的脚又开始抽了,连着抽筋两次,这份罪痛得梁厉一边捶床一边打滚一边嗷嗷叫,看见詹之行站在门边,什么火气都上来,捡起个枕头就朝着他扔过去:“还不快滚!”
詹之行闪开枕头,在床边坐下后抓住梁厉一直蹬个不停的左腿,扣住大脚趾用力一提:“我给你抻过来,你放松。”
梁厉这下痛得冷汗全出来了,瘫了一样叫也不叫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詹之行的手已经滑到腿肚子上,一点点地帮他拍松僵硬的肌肉。
许久之后抽筋带来的痛苦才稍加缓解,梁厉勉强撑起身体,看见詹之行还在给他按摩大小腿,低着眼也没什么怨言的样子,终于先不好意思起来,一张嘴开开合合老半天,才叫了一声:“詹之行。”
“唔?”
詹之行此时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梁厉那条腿上,听到梁厉叫他也不抬头,继续力道合宜地揉着他已经不再那么僵直的腿,很久才回了一声。
“好了,不痛了,你别忙了。”
“还有点僵。也不差这一下。”
梁厉只能收了声,无言地在灯光下看着詹之行的动作。很奇怪的,两个人重逢至今,梁厉从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当年同宿的那个沉默腼腆的年轻人,他是很清楚詹之行早就变了的,正如詹之行想必也明白他梁厉也绝不会同于往日了。就好比如果是当初的詹之行,梁厉绝不会出手,更不会豁出一张老脸不要和他玩车震,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当初的詹之行,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他呢?
梁厉不想给自己绕糊涂了,于是不再在今昔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可是往昔却在这一刻悄悄地找上了他——一切像是突然回到了十多年前,他们都还是刚刚长成的青年的那时候,自己贪玩冒雨踢球,天哭地滑,隔壁系的后卫铲球没收住,踩到他的脚踝,钉鞋划过小腿,撕开半尺长的血淋淋的口子。那段时间都是詹之行给他换药,他手轻,又带了许多妈妈准备的药,比校医院还靠谱些,云南白药的药粉撒下去好像不要钱,换绷带用紫药水也做得很熟,那个时候他们几个哥们都笑话“南方人到底细致”,詹之行怎么说来着?没爹的孩子早当家。
当年的詹之行不怎么笑,但是说那句话的时候分明是笑了的。
梁厉一阵恍惚,抬头仔细去看坐在自己脚边的詹之行。看得久了,他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起头,对他笑了一笑。无论是笑容,还是长相气质,两张面孔都差别甚大,也许还有什么没有改变的,但是梁厉已经想不起当初詹之行看他的目光了。
他不自然地转开脸,詹之行这时说:“好了,我给你再拧块热毛巾。”
梁厉动了动腿,痛感还在,不过已经是尾梢了,再不那么难忍。他摇头:“我去洗个澡,你别动了。这真是,你来一趟,我连杯水都没给你倒,倒要你照顾我。”
“你一身汗,不急着洗,不要又抽筋了。”
詹之行说完又把冷了的毛巾拿去过了热水,给梁厉捂在小腿肚子上,人也不走,坐在床脚看着梁厉。梁厉生平第一次,被人看着看不过,心下尴尬,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发呆:“……我这儿真没多余的房间给你住。”
詹之行的手就停在梁厉的脚边,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小指就触上了梁厉的足弓,他抚过梁厉大脚趾边凸出的那块骨头,顺着足弓的侧线碰到他的脚踝,所有的侵略性一旦收起,每一下倒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你家沙发太脏,我不睡。”
梁厉被逗笑了:“我这儿就是狗窝,不敢留你。”
他要收回脚,却被詹之行先一步扣住了脚踝,掌心的温度让梁厉不自在,可詹之行的手已经逆流而上,一路抚摩着微冷的小腿,在膝盖略作停留,眼看又要在向前进发了。灯下的调情让梁厉居然生出点破天荒的赧然,他去抓詹之行的手,反而被他按住了,梁厉只得说:“……说好了只是玩玩的。”
这话说得着实没什么底气,果然詹之行听完立刻说:“你说的,我没说。”
“你……”
詹之行已经俯下身,沿着之前用手开出来的路径,换上嘴唇,一一故地重游。他亲吻梁厉的脚踝,腓骨,小腿肚子,停在膝盖的一侧,用牙齿轻轻标注印记,感觉到梁厉的身体重新开始的颤抖:“我想睡在你身边。”
湿热的吻让身体再一次热了起来,梁厉用发抖的手去推詹之行,徒劳地想揪住他的头发,但詹之行的头发很短,完全揪不住;梁厉知道自己可以伸腿踢他,一只腿抽筋了,另一只腿可没有,但看着伏在双腿间的背影,梁厉犹豫了一瞬,也就是错失了这一瞬,詹之行已经亲到了他的大腿内侧。
詹之行在梁厉左腿的一侧发现一个小小的痣,靠近腿根,颜色泛红,是个不怎么纯正的胭脂痣,这是之前没有发现的秘密,詹之行有点着迷地亲吻和标记,头顶传来梁厉发颤的声音:“你是狗吗,一直舔人。”
詹之行笑了,索性顺带咬了一口:“嗯,不叫的。”
之前给梁厉抻筋的时候外裤已经脱掉了,所以梁厉下半身的动静在灯光下无所遁形。詹之行抬起头,看见梁厉也正睁着泛起水泽的双眼望向自己。他按住梁厉的内裤,感觉手下的热度和硬度,一挑眉:“怎么办?”
真是自作虐。
梁厉昏昏沉沉地想。还能怎么办呢。
他有点委屈地说:“我腿痛。”
“那我们用个不痛的姿势。”詹之行一脸诚恳的保证。
有了车里的那一次,这一次的进入很顺利,挺到最深处的时候詹之行拉过梁厉的手:“都进去了,痛吗。”
梁厉这时一只胳膊掩住半张脸,泛白的喉结上下翻滚许久,终于说:“我这是引狼入室啊。”
第28章
第二天梁厉其实是被饿醒的,不然至少还能蒙头大睡个三五个钟头。但饿得狠了,明知道家里连包泡面也没有,还是不得不摇摇晃晃爬下床,先喝几口凉水垫垫肚子。身上好几个地方还是在委委屈屈地喊痛,特别是昨天抽了筋的腿,连带着走路都不利索了。就这么蔫头搭脑拖着脚来到客厅,梁厉一见到詹之行,当即就喊了出来:“你干嘛呢!”
詹之行站在桌上一回头:“脏得要命,给你洗了。”说完手一抖,餐桌边的一大面窗帘应声而落。
不大的客厅里少了窗帘,一下子亮堂起来,而窗外阳光正好,梁厉下意识地眯起眼,又被卸窗帘时扬起的灰激得连打几个大喷嚏,他摸着鼻子说:“放着,不用你忙。”
“这还早,怎么就醒了?”
梁厉抓抓头:“起来喝水。”
“再去睡一下,晚点我叫你。”
梁厉此时睡意未褪,但脑子迟钝归迟钝,站在原地想得久一点,还是反应过来了:“这还是我家吧?”
詹之行冲他笑一笑:“肯定不是我家。你不困吗,还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你家就别动了,这叫什么事。你要是真的醒了又闲着没事,回你自己家去。”
房间里静了下来,梁厉迎着光,看什么也看不清,倒是听见卫生间里洗衣机正在忠实地运转着,他心里蓦地有些不是滋味,也不说了,掉转头进了厨房喝完水,又不死心地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找了半天,才无可奈何地又回到客厅,对已经从桌子上下来的詹之行说:“我这儿连只鸡蛋也没有,但水有,别客气啊。”
说到这里刚才故意绷着的脸一下子再绷不住,梁厉先笑了,摇摇头说:“你这是干什么呢,行了,我们出去吃吧。”
詹之行听完点头,问:“想吃什么?”
“都行。我饿死了。”梁厉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笑了起来。
这房子里唯一的座机和梁厉的手机都在卧室里,詹之行的电话却留在了车里,于是要打电话定位的两个人又一前一后移师卧室。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背运,打了好几家餐厅都说满座,而梁厉打着打着又困了起来,歪在枕头上觑向詹之行:“要不我们吃食堂去?”
还没等到另一个人的表态,梁厉又先一步自行否定了:“周末吃食堂,还不如去死……算了,你想吧,我再打个盹,五分钟后叫我起来……”
詹之行问了他几次要吃什么,但此时瞌睡之神的力量显然更强大,他翻了几个身,又扯过被子盖住头,也不管两只脚杆子这下全露在了外头,没一会儿,轻轻的鼾声就起来了。
这个回笼觉睡得梁厉满意无比,再醒来腰再不那么痛,连饥饿似乎也暂时地平息了。他依稀记得之前窗帘开着,可眼下室内却是幽暗而安静,梁厉多躺了一会儿,又因为听不见任何声音,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定,想了一想还是起来了,拉开卧室的门,人是没看到,但眼前所见足以让他目瞪口呆——
领进门的明明是只闷不做响的狼,怎么睡个觉起来,反而变成了贤良淑德的田螺姑娘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日子过久了,“过得且过”的四字真言梁厉向来是牢记在心并坚决贯彻的,特别是临时租住的房子,也不可能太讲究,邋遢到什么程度梁厉总归是睁只眼闭只眼,但眼下客厅里窗明几净,大到一桌一椅小到一只烟缸一本书,无不摆得平平整整,特别是自家客厅的地板,梁厉生平第一次发现,这貌似是原色柚木的嘛。
瞠目结舌地在客厅逛了一圈,又去了趟厨房,后者更是天翻地覆,瓷板灶台擦得光可鉴人都算了,连前两天吃完泡面没洗的碗都刷好放进碗柜里了。
梁厉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浑浑噩噩地去洗澡,洗完澡出来不死心跑去看一眼阳台,沙发罩和窗帘正在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下迎着微风哗啦啦歌唱,梁厉再一次认命地发现,原来它们都是这个颜色啊……
呆在阳台上好一会儿,梁厉没来由地烦躁起来,折回客厅拿烟,正在找打火机,忽然听见门响:詹之行回来了。
看见梁厉站在茶几边上瞪自己,詹之行镇定地先亮了亮手上的钥匙,又举起右手的包裹:“你睡了,我就拿了你的钥匙出门。去了一趟餐厅,你不饿吗?我是饿了。”
梁厉一动也不动,无论是詹之行的话,还是食物飘出的香气,都无法平息此时心底腾出的无名火:“你这是发什么神经!谁要你多管闲事做这些事的?”
詹之行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才不急不徐地回答:“家里太脏了。”
“嫌脏就滚蛋,没人要你委屈自己!”梁厉也不知道自己在火什么,但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对着詹之行吼了起来,“你说你这是干什么,犯贱不犯贱,还是吃饱了撑着真没事干了,非要到我家来扫地?搞也搞了睡也睡了你就不能放了我好聚好散拉倒?”
他一气吼完这一通,心里头的邪火熄灭了点,一旦冷静下来,看见詹之行无动于衷的脸,一时间竟然卡住了,一面喘着气,一面咬牙看着他,赌狠似的瞪住詹之行,整张脸上全是无言的逐客令。
詹之行脱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最近的桌子上,这才向梁厉走了过去;梁厉似乎对此毫无准备,微微一晃才又站定。詹之行并没有走得太近,在离梁厉至少还有一臂的距离就停了下来:“梁厉,你在怕什么?”
“你说什么胡话。”梁厉心里一凛,面上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不怕你躲什么。”
梁厉冷笑:“笑话,我怎么躲你了。你又是我什么人,我去哪里干什么还要和你先备报不成?”
詹之行安静了片刻,目光炯炯地盯着梁厉:“那你又为什么发虚火?”
“……你黏黏糊糊鬼话连篇到底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梁厉干脆而冷淡地堵回去。
“说谎。”
梁厉气急:“我操,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这样的追根究底让梁厉半是头痛半是恼火,好像真的被一只固执的狗一口咬上再不松开。但这个问题早晚要来的,梁厉知道自己早晚要吃一时心痒惹来的苦果,所以答案也多少准备好了:“要是之前不认识,那就算了,就是认识,才不能耽搁你,我将来是要娶老婆生儿子的,你招惹我干嘛,詹之行,你说你现在什么人找不到,非缠着我不可,有意思没意思啊。”
闻言詹之行果然沉默下来,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梁厉的脸。梁厉也拧了起来,一点也不避让地与他对视。可这对峙的紧张和僵硬根本来不及维持下去,就被詹之行的微笑打破了。
看见他的笑脸,梁厉心里彻底一毛,寒毛似乎都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你……你笑什么?”
“梁厉,你口是心非。还是你有这个好习惯,无论和谁玩一玩,都先告诉人家你哪天玩腻了要结婚生子的?你告诉我这个干嘛?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乎?”
梁厉愕然,还来不及反驳,詹之行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抓住要退后的梁厉,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下去:“你要是一点也不在乎,何必我给你扫个屋子就恼羞成怒成这个样子?我喜欢你,想和你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我不只要住在你的屋子里,我也要住在这里。”詹之行说到这里稍稍一停,手移在梁厉的心口,感觉手掌下那个扑通扑通的小东西的频率愈发快了,而隔着的那层衣料,也不知道是被谁的汗一点点地打湿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怕什么?”
“孙子才怕”这句豪气干云的话在脑子里徘徊良久,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梁厉抬起一直躲闪的眼光,看了一眼詹之行,脑子里闪过的是:去他妈的,管他几时娶老婆生孩子孝顺老娘呢,这个人眼下反正推不开了,那自己也暂时学着做一做王八,把他也给咬牢了吧。
主意一拿定,狂跳的心神奇地平缓了下来。梁厉终于笑了:“怕你像个王八,不到死不松口。”
然后他没有给詹之行表态的机会,扑过去在他嘴角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又被詹之行同样凶狠地咬回去,咬过来咬过去咬啊咬啊眼看要咬到地板上了,梁厉难得意志坚定心思清明地一出手,把人推开了:“你买了什么?我他妈都要饿昏了。先吃饭。吃完我们再算帐。”
第29章
一入夏,游敏忽然病倒了。
他的倒下没有任何预兆,那天叶宁予心血来潮要去百货公司,车子开到停车场,叶宁予理所当然地等游敏陪着自己一起上去,但也就是一转头的工夫,身后一声重响,喇叭上尖利地嘶叫起来,他回头,看见游敏倒在方向盘上。
艾子明赶到的时候现场死一样寂静,游敏被推到一边一无动弹,叶宁予则缩在座位上,一听见艾子明拉门的声音,整个人就像被烧了尾巴的兔子一样打开车门扑了过去。
艾子明感觉到叶宁予的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因为姿势压住了他的脉搏,艾子明眼前一黑,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小历,小历。”
他一个劲神经质地哆嗦着,又不说话,艾子明不得不用上更大的力气,半是强迫地拉开他的手臂:“你别拉着我,让我去看看阿敏。”
听到这两个字叶宁予眼睛里一空,又急急忙忙扭头去看还倒在驾驶座上的游敏;艾子明这时已经在朝车里走,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停下来看一看:叶宁予始终紧紧地拖着他的胳膊,像是被他拽着一样,也磨磨蹭蹭一脸空白呆滞跟着艾子明走向游敏。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并不哭,甚至没什么惊恐的神色,只是步伐轻飘飘的,像是在梦游,这恰和他手上那令人疼痛的力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艾子明看着叶宁予的面孔,有那么一刹那,觉得时间好像回去了,那一天他也是这样,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这样过了很久,才忽然爆发出尖利而高亢的,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的叫声,无论是什么人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变法让他不再发出这样的声音,直到他自己最终因为筋疲力尽而不得不停下。
然后他就从梁历变成叶宁予了。
艾子明拖着叶宁予走到游敏身边,游敏面如白纸,牙关紧咬,前襟上全是褐色的血迹。艾子明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一把他满是冷汗的额头,才抬头对呆滞地站在一边毫无动作的叶宁予说:“晕过去了。小历你让开,我把他挪到后面去。”
他说了几次,叶宁予才缓缓地松开了手,也不靠近,就这么站在原地直愣愣看着艾子明拉过游敏的手臂把人背出车子又背到后座。艾子明把毫无知觉的游敏安顿好之后,回到驾驶座,关车门前对叶宁予说:“上车。我们去医院。”
开去医院的一路艾子明除了打电话联系医院再一个字也没多说,几乎没踩刹车地把人送到本市最好的医院,目送着游敏被推去急救,艾子明一把拉住下意识就要跟上去的叶宁予:“小历,你待着,陪我出去抽根烟。”
叶宁予死命地甩了几下手,又哪里能甩开。他又急又痛,目光从艾子明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一路移到他脸上,眼睛都在冒火:“子明,你弄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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