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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相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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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什么?”
“难怪你和灼云会传出那种传闻。”

涵月说着转身关上门后朝殿外走去,水如月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到了偏殿,桌案上已由守山人摆好了珍品佳肴。

涵月径直坐下,多变出一双碗筷,递给水如月,“请。”水如月跟着坐下,接过碗却又放下。白皙的小巧腕部,轻轻地拖着下巴。

她偏头看向涵月,“你对我没有兴趣。那我们来猜一猜,灼云哥哥去了哪?”
“既以这种方式放你进来,他定早已不在杞山。去了哪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都会回来这,公主又何须多问。”

“我太过好奇,好奇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月儿,我想他可能会去凤覃族,迤一神域几日后就开了。传闻白凤公主要进神域,凤覃族可一万年无人入过神域了,真是太好玩。要不是我更想和月儿你呆一块,那是要随着云哥哥一起去的。”

涵月饮了一口清露,但笑不语。水如月也跟着他笑,然后指了一道佳肴,“你喂我吃。”
“这可不妥。”
“月儿对凤覃族不感兴趣,可对西域有兴趣。凤覃族往北走上千里,就到了西国,你可曾想去西方?”

涵月手中的玉筷一顿,夹菜的手抽了回来。他望向巧笑焉然的水如玉,目光暗了三分。

水如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一脸得意洋洋,“你看吧,我可是真材实料,肚子有馅。小月儿,如今我与你才是最亲近之人。你对我好些吧,再好些。你想要的,想知道的,我都会给你。”

这样的圈套太过直白,涵月揉了揉眼角,有些迟疑,跳还是不跳呢?
犹豫两分,最后好奇心还是驱使他跳了进去,“你和灼云的传闻,都是为了掩饰那件事吗?”

看昨夜两人的对话,和这一日水如月的表现。涵月实在看不出两人关系甚密,也想象不出当年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哎”,水如月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会问的话,你一句都没问。你竟这般沉得住气,结果比起我的所有饵,你就更关心灼云那家伙吗?你俩势同水火,天下尽知。可如今我细看,都是缪传,差之千里!”



***   ***   ***

在东南方,有一片肥沃之地。那里灵力充沛,幅员辽阔,物产丰富。
这样一块宝地,自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可在过去的几万年,这里一片祥和,宁静,没有半分争斗的痕迹。
连数千年前,九阴肆虐,祸满神州时,也未能踏足这一方净土。

万山生灵生活安逸,自由祥和,一切都归功于一个世代居住在此的神族,凤覃族。
凤覃一族在神州的地位十分特殊,族人各个神力强大,却从不参与任何族类的斗争,独立在凤覃山,成了中立之国。

追其因缘,和一位天神有光。传闻中凤覃族有一位先祖,从迤一神域而来。他神力高强,无所不能,接连击杀了数只四处作恶的上古异兽。

神族大为惊讶,邀天神于玉音山一见。天帝见之,顿生了惜才之心,甚至愿禅让天帝之位,也想将他留下。
而这位天神却说,他在神域下一次开启时就会回去。遂不顾天帝挽留,毅然离去。

离开玉音山后,天神游历过五方山川。后偶经凤覃山,与凤覃山山神经过一番劫难,喜结良缘。
这位天神最终食了言,一生都未再回过神域。

而他和山神的后代,自幼修行神域之法,各个神力高强。凤覃族因此强大,护得一方平安。






第30章 第三十章
凤覃族至今还有项特殊的仪式,迎接迤一神域的开启。

那位天神虽最终选择留在凤覃山,可流淌着他血液的子孙后代,仍有一次选择是否回到神域的机会。
凤覃族族人,但凡成年后,若有生之年能遇到神域开启,都可自行抉择是否进入神域。
而能否再出来,就要看机缘了。

凤覃族族籍中,几万年来入神域的族人有成千上万,而从神域中复出者只有三人。

而这三人,无一不名动天下。

进入神域修行,对凤覃族青年来说,是无上的荣耀。可神域大门开启的时间向来变幻莫测,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几百年后,也许是几万年后。凤覃族的长老也有在大门关闭后,预测下一次打开的时间。

而这一次神域距上一次开启,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一万年,真是太久了。

尚存于世的长老们,永远也无法忘记听到预测后,族人惊愕的眼神。虽说神域变幻莫测,可他们在这之前,从未遇见过万年的离别,最长的不过千年。

等候了多年的凤覃族族人,举办了盛大的活动,为这一次决心进入神域的族人送行。
曾受过凤覃族恩惠的万山生灵,由衷地为他们献上祝福。


而本该鼓乐齐鸣,歌舞升平,充满欢声笑语的凤覃山,此刻氛围有些奇怪。

整座山安静地有些诡异,连飞禽走兽都不见半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从山脚行至山腰,腥味越来越浓。直至山顶一方广阔的平台,才找到血腥味的源头。

足有一座城池宽广的平台,环望一周,地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躺着伤员。地上到处都是交叠的血痕……

受伤者几乎都穿着红羽盛装,那是凤覃族的族服。其中伤势较轻者,虽断手断脚,但神志尚存。而重伤者,神智受创,昏迷不醒。

虽受重伤尚且清醒的族人,顾不得周身疼痛,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九天之上,脸上充满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会?怎么会!
神域大门……竟然提前开启了!

他们过了太久安稳的日子,紧绷的神经早已松弛,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
入神域乃是族内大事,举族欢腾,谁曾想竟有异族入侵?!
而这些异族,竟是串通了族人……委实可恨呐!

最后在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拯救族人于水火的竟是……竟是小公主白凤?


九天华彩之上,有一道金色巨门。其高不知几千里也,其宽亦不知几千里也。
大门微启,开了一道细缝,缝中迸出万丈金光。金光后有一抹高大身影,直叫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那金色身影手边,飞舞着一团小黑球,那是刚从凤覃族族人神魂中,抽离的寄生异族。
金色光影的脚下,还静静躺着一位绯红衣衫的少女,满身血污,双目紧闭。

灼云站在巨门之外,正对着金色光影而立。他望向少女,神情冷峻。月白的长袍,在刚才的混战中,染上了不少血迹。晃眼看去,细细点点的痕迹倒是一片风雪腊梅。

黑色的小球在一旁飞速旋转,关在里面的异族,正在试着奋力脱逃。
灼云冷淡飘过一眼,心中再清醒不过,它们绝无逃脱的可能。

“凤覃族一难,虽早有定数。不过你借印昙花有功,我替凤覃族还你一情。过去未来,无论大小,我可答你一问。”

这话出自金色光影之口,它的声音空灵而清朗,极为悦耳,如一股清泉流入四肢百骸。

对于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有多强大的金色光影,灼云相当谨慎。
不过,这也是他临时改变心意,接受白凤请求,插手凤覃族内乱的理由。白凤借印昙花的真正目的,是想通知这位在神域修行万年,已入化境的前辈。

古籍记载中,能出迤一神域者,修为之高。测算未来,窥探人心,无所不能。

灼云抱拳行礼,神色恭敬,“晚辈确有一事想请教。”

他胸口有一张锦布,锦布上画了一道印记,一道他多方打探却知之甚少的印记。
可灼云没有急着拿出来,仍抱有一份顾虑,若这人真的如传言所说,应当知道他所想才对。

当真如同能窥探人心一样,那清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已知你想问之事,因你刚才护了白凤,再多听我一言。”
“前辈请讲。”

“你认为你会输给命运吗?”
墨绿色的眼瞳骤然一收,灼云咬紧了牙,没有开口。不过金色光影此刻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我看见了你的过往,玩弄于命运股掌的过去。我看见了你的心,执着又迷惘,愤怒又悲伤。因此你慈悲又残忍,清醒又迟钝。我看见了这种矛盾的源头。”

“在你心底,我还看见了一个牢笼,有个人被关在里面。比起你刚才想问的事,你与牢笼中的人,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往前方望去,不要因一时的迷雾而迷惘,抓住你真正想知道的答案。”

“现在,你可以开始选择了。选择吧,选择你的命运。”





***   ***   ***
从那顿饭后,水如月顿悟自己的诱饵对涵月不起作用后,便不在做无用功,变得沉默又安分。

她像个初生的雏鸟,亦步亦趋跟着涵月。涵月去哪,她就去哪,涵月做事,她就在一旁看着,也不说多余的话。

到了夜里,也自己找了件空房歇息,绝不打扰涵月半分。两人就这样,相处还算平和,一起在杞山度过几日清闲时光。

这天午后,涵月在偏殿小憩。水如月也随之侧卧在另一侧软塌,鬓云横卧香腮,眉目如画。

忽然之间,一金一黑的异色双瞳猛然睁开。
涵月因水如月陡然改变的气息,也立即清醒过来。他睁开眼时,软塌上已空空如也。

水如月赤脚站在庭院之中,仰头望天。青空之上,淡淡白云四散,常见之景,并无异常。

而少女脸上却少有的严肃,她凝神聚气,仿佛在天空中辨认着什么东西。涵月跟着出来,便看见了那样一张与平日全然相反,严肃又认真的侧脸,简直算得上诡异的神情。

似乎是看出来什么,水如月咯咯笑起来,亲吻着自己的手背。
“一切都要开始了吗?真是意外的结局,开始就意味着结束。小可爱,看来我要提前去接你了。”

涵月倚在门边,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水如月那副怪模样。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水如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傻”笑了半天后跑到涵月身边。

一改几日来的沉闷,水如月又恢复了初见的笑靥如花,“小月儿,我改变主意了。我来本是想让你离灼云远远的,不过现在看来,或许你们在一起反倒安全。”

“哦?”涵月看向水如月,语气中充满疑惑。

水如月不再回答,而是伸出两只藕段一般的小臂,甜甜地笑道,“我必须要走了,你得帮我。我要去找一个小家伙,我一不在它身边,它就陷进奇怪的泥潭。如今灼云不在,只有你能解开这寻雨金环。”

涵月离她远了一步,奇怪道,“以我的力量如何能解开?”
这金环除了施术之人,若想强行拆开,恐要有帝君之力。

“何必强拆,只需是你便能解开。”水如月竖起食指,异色双瞳直勾勾的盯着涵月,轻言轻语道,“月儿,我知道的,在东极山我就知道了。你瞒不了我。”

她越说涵月越糊涂,灼云的法术,他如何能解开?
可少女笃定的态度,又不像是在戏弄他,信口开河。

不!暂且不管她奇奇怪怪的话,换一个角度去想。要解开这寻雨金环,除了施术者本人和强行拆除,还有什么可行之法?

“这是一个秘密哦,月儿,你想起来了吗?”
红艳的唇,莹润又丰满,一张一合,继续说着令人难以理解的言语。水如月尾指勾起一卷青丝,不停摆弄,姿态优雅又妩媚,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对于这样带着剧毒的美色,涵月从来无心欣赏。只是初见水如月时,胸口奇怪的鼓动又开始作祟,他的视线落在那一抹晃动的艳红色,眼神混沌。

红色?红……
墨色的眼瞳骤然收缩,涵月一把抓过金环,嘴唇发白,指尖发凉。
即便很难以置信,他的确想到了一种可能的办法……

“想起来了吗?很刺激吧。我根本不明白你和他在争执什么,明明从一开始你就赢了,彻彻底底的赢了。”

看到涵月无措的神情,水如月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与她温柔的举动相比,她说的每一个字却锋利如刀,刀刀见血。

“你怕什么?该怕的是灼云,而不是你。即使因为这封印,你没有觉醒,但是我们一族的本能你却没有忘记。小月儿,不用害怕,试着解开吧,证实一下你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太疯狂了,涵月止不住发颤。
不,不可能,他怎么能那样对待灼云呢?
可心底有一部分自己在叫嚣,她是对的,她是对的,那本来就是你的愿望!
青涵月,你难道想否认吗,你还想逃避吗?

“试一试吧。”在水如月期待的目光和诱惑的言语中,涵月试着用神力驱动金环。

“啪!”轻易而简单,他没有受到任何抵抗或反噬,金色的圆环从中断开。容易的好像武神锻造的神器,只是如同玉石般易碎的寻常物。

涵月愣愣地看着金环分成两瓣,然后落在地上。金环撞击地面,发出一声脆响,震得涵月耳朵生疼。

在余韵不断的嗡嗡声中,涵月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双眼逐渐变得赤红。
僵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仿佛在以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接受这件事情。

这是真的,他真的解开了金环?那就是说……

水如月重获自由,柳腰轻摇舒展着身姿,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涵月。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见涵月发问,“那是什么,我对他下的那东西,叫什么。”

黑色中的赤红一点点褪去,深重的乌黑重新占领眼瞳。再次看向水如月的目光,笔直而深邃。

水如月都有些佩服涵月了,即便是在那样激烈的情绪下,他仍能迅速镇定。声线平稳克制,听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
不过,这才是她的小月儿……

水如月眉眼弯弯,浅笑着凑上前去,嫣红的指尖轻轻在涵月唇上点了一下。
“这是烙印在你血脉中的能力,它被称作‘血誓’。”

“这是我们的天赋,也是我们一族独有的能力。可以以血为媒,与旁人立下血誓,为我所用。”不知为何,水如月心情大好,还在说着多余的话。

听到水如月“好心”的解释,涵月虽神情未变,但苍白的脸色更惨淡了两分。

“他知道吗?你告诉他了?”

水如月一脸当然道,“小月儿,怎么一关系到灼云哥哥,你就变笨了?都说了这是秘密,随意便告知他,哪里称得上秘密。”
“况且先不说,这话决不能出自我之口。就灼云哥哥那脾气,若他知晓与你之间还有这血誓,你想他会如何?”

涵月唇角动了动,似乎想扬起一段弧度,然而试了几次,还是一抹直线。
灼云还不知道,这倒是混乱不堪的现状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是该笑啊,可怎么笑得出来。

要解开寻雨金环,除了施术者本身和强行拆除,还有一种办法。
便是有人控制了施术者的神魂,凌驾于他之上。

掌握神魂等于掌握了生死,这种招数魔界最爱用,牢牢的将归附于之人踩在脚下,不得背叛。这种卑劣的招式,神族向来不屑一顾。

可他竟然对灼云用了?

他还以为那种感觉是错觉,没想到真的……
在灼云无故消失几个春秋后,那样强烈又无力,焦灼又绝望,日日夜夜无望的等待下,心被反复撕扯而产生的巨大情感……
他怎么能忘记呢?

再次见到那人时,经久压抑而强烈到窒息的情绪,喷涌而出。他狠狠咬着灼云,烧红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会再让他这样离开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再离开我!
绝不会再让他这样从自己眼前消失,绝不!
他绝对不能背弃我,绝对不能丢下我。

那样疯狂又决绝的情感,只有那么一次,怎么会忘记呢?
可能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感情吓到,竟然渐渐遗忘了这件事。

唇边的弧度随着渐渐清晰的记忆,高高扬起。这种怜悯的弧度,是对着记忆中年幼的涵月。

乌黑的眼睛再次投向少女,“你知道解开的方法吗?”

少女歪着头,好奇地反问道,“你为什么想解开它?有了它,你对上灼云哥哥,几乎就是不败之地。”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听她这样问,涵月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些纯粹的天真。水如月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

天边忽的刮起一阵清风,院中树摇影斜,光影婆娑一片。涵月重新拔直微曲的背脊,寂寥的话语几乎被风吹散,低不可闻。
“与他之间,我心从不在胜负。输赢又有什么重要呢?”

水如月将飞舞在眼前的青丝轻拢到耳后,看着涵月略显寂寞的脸庞出神。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涵月所有的情绪变化几乎都与灼云有关,而与灼云无关的日子,他大多是淡然而温和的。

原来如此吗?

“虽然我还没有弄明白,你是怎么误打误撞和他立下的血誓,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血誓与你想象的不同。”
水如月这样说着,曼身飞舞至半空,锦服华裳随着风的曲线微微飘荡。

“血誓的存在只是为了完成我们的愿望。我们许下愿望,而旁人也真心回应我们的愿望,那么誓约就会成立。只要不违背誓约,那人就不会受到伤害。”

少女顿了顿,面上又带上那种迷惑人心的笑,“很好玩吧,小月儿。我真想知道,你那时对他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先不管你许下了何种愿望,既然血誓成立,那至少证明灼云哥哥他真心回应了你。否则,早受了反噬之苦。”

涵月诧异地望着少女,双手握拳在侧,对少女的话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少女在空中转了几圈,脸上又变了一副嘲弄的神情,不过仍是轻言细语,“很让人不能理解,对吧?这种看似厉害实则无用又繁琐的誓术。”

“我一直不明白,我们先祖为何要在后代血脉中留下这种誓术。不过现在想来,他曾经定是受到了欺骗。他被欺骗后的伤痕久久无法平复,无法再信任他人,只好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愚昧又聪明,可笑又可怜,对不对?”

涵月听她这样说,心中却有些动容,身子不由前倾。
只为少女说了“我们”,她用两个字,承认了与母神同出一脉!

“月儿,你很幸运。你拼命追寻的东西,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属于你了。”
“好了,我走了。”
水如月自顾自说完想说的话,调皮地眨了眨眼,毫无留恋地朝着结界外飞去。

水如月来的突然,去的匆匆,总爱说着奇怪的话,却又在言语中不断透露母族的讯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涵月情不自禁跨前一步,追问了心中多年的疑惑,“我们究竟是什么?”

在他问出这句话时,少女的身影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她悦耳的声音还回荡在空庭。

“我们是被这片大地驱逐的异类,我们既不属于此,亦不属于别处。而现今,对你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我们想在何处。”




***   ***   *** 

一只白皙而纤手的手,小心翼翼贴着床榻,慢慢游走过来。
那只手在自己的小指旁,停了下来。而后不安分的探出小指,一点点勾起自己的小指。
指骨传来一点凉意,他想发火,又似乎有些舍不得。
心中犹豫一刻,那只小指已经牢牢的勾住自己的小指,又紧又缠,好像再不会松开。

“灼云。” ;
那人的声音听上去飘渺又遥远,似乎含着一股惆怅,又带着某种决绝。
“如果,如果你再见我不得……”

“你要去哪?”
灼云心头一阵急跳,五指用力,想紧紧的抓住那人的手。握手却是一片失落,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
他急忙跳下床,要去寻找那人的身影。天地一阵晕眩,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宝剑。

灼云惊愕地看着手中的剑,刺破血肉的感觉从剑身传来。
一双染血的手出现在自己的眼中,他认得这双手,刚才还试图抓住的手。
红色在眼底蔓延,他只听着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炸得他魂不附体。

僵硬的抬起头,那人还在笑着,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仿佛他胸中没有插着那柄剑。

染血的双手摸上他的脸颊,粘稠的触感,血的腥味,漫入鼻腔。

那人依旧笑着,墨黑的眼中闪着星光万千,一如少年。在灼云记忆中,对他最深刻的回忆,就是如此。曾有过那种感觉,和这人在一起,一切都正好。

他想动起来,想捂住那人胸前的伤口,可是双腿像长在地上一般,挪动半分也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液,从那人的身体中一点点流逝。

“你现在满意了吗?”






杞山,左安宫。静谧的深夜,万籁俱寂。
涵月的寝殿一片昏暗,唯有些许走廊上明珠浅淡的光映进来。

睡梦中涵月忽然背上一冷,而后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只见一抹影子杵在床前,散发出的气息陌生又阴冷。

他纵身而起,当即化出法器,冲那人刺去。奇怪的是,对于涵月的进攻,那身影毫无反应,直直站在原处动也不动。

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涵月手腕一偏,刺了个空。他握紧法器,脚底生寒,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迟疑,“灼云?是你吗?”

阴影中,来人听到他的问话微微偏过头,动作有些僵硬又迟缓。
这一照面之下,涵月丢了法器,彻底清醒过来。他上前一把抓住来人的手,又惊又惧道。
“灼云,你这是……”怎么了?

灼云对他的问话再无反应,墨绿色的眼瞳呆滞而无声,只直勾勾看着涵月的脸。

涵月紧紧握着灼云的手,目光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是这么回事?站在眼前的分明就是灼云,可他身上的气息陌生又危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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