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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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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够格提一提。
更甚的,他们家和爷爷奶奶那边的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就连压岁钱也是看分数给。他小时候自然而然地以为所有小朋友都和他一样,考多少分拿多少钱,至于外边那个红色信封,他倒是真的从没见过。直到寒假开学同学之间讨论压岁钱时,小小的杨思远才发觉自己是不一样的。
爷爷奶奶不喜欢、姥姥姥爷没见过几面、爸爸工作忙、妈妈没心思……大概这就是家里没有节日氛围的原因吧。
他从小如此,倒也没觉得有多难过。哪怕真的有些失落,也能很快习惯。
今年却悄悄地有了个小变化——杨思远突然想吃月饼了。
超市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买月饼的叔叔阿姨,大多在散装的月饼堆前挑着口味。
他不太懂月饼有什么口味,便也装模作样地跟上前去拿起一个看两眼,随后皱着眉头放下。
蛋黄、水果、豆沙、莲蓉……
正拎着购物篮子一脸懵逼时,他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
他稍稍被惊到,一转身,就看见同样拎着篮子的陈妙和樊琍,只是人家的篮子是满满当当、红红绿绿的。
“啊,你们俩也来买月饼吗?”他问道。
陈妙点点头,说:“对啊。哎,你怎么也来买啦?我记得你不吃的呀。”
还没等杨思远回答,一边的樊琍就抬下巴指指他空空如也的篮子,打趣了一句:“呦,收获颇丰啊。”
这俩人太了解自己,杨思远没得掩饰,摊手道:“突然想吃。不会买。”
陈妙咯咯笑了两声,一把拿过他的空篮子,又将自己的塞到他手里,说:“行啦,你给我们提着,我们给你挑去。”
樊琍也极其配合地递上了自己的篮子。
“哎,谢谢仙女儿!”
县城唯一的大超市里,这边满满的货架几乎全是月饼,杨思远跟着那俩人瞅了半天,想学习学习月饼各个口味的不同,最终被俩人嫌弃地赶到了一边,只好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来回溜达。
货架上也是月饼,只不过相比那些散装的来说包装精美,用盒子装着,甚至还有烫金的字。
他恍惚间想起来以前看到过爸妈用这样的盒子送礼,便想到:“这些是贼贵的吧?”
突然,他目光被一个红色的盒子吸引过去。
花花绿绿之间,这个盒子的装饰显得十分简洁。大红色显示着节日的喜庆,又以对称的浅色祥云点缀,显得十分大气。
他凑上前去定睛一看,那盒子中间写着三个大字——“杏花楼”。
“嘿!看什么呢?”
陈妙一声喊打断了他。
杨思远转头,看见两人走了过来,樊琍手里的篮子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收获颇丰”了。
他将两人的篮子递过去,接过自己的,腾出一只手来指指那盒子,说:“哦,我瞎逛逛。这个也是月饼吧?”
陈妙看过去,捂嘴笑了声,说:“你眼光可真好,这是杏花楼呀。好月饼呢。你干嘛,想买礼盒?”
这牌子好像很有名啊。杨思远想。
“这个月饼很好吃吗?”他又问。
陈妙还在笑,樊琍白他一眼:“你这不废话呢,看看人家卖多少钱啊?”
杨思远听了,便转头去看价格,瞬间惊呆。
“我的妈这也太贵了吧?就这么一盒?”他惊道。
“又不送人,用不着吃这么好的,走吧别看啦。”樊琍拽拽他。
送人?
杨思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还没等他开口,却听陈妙说道:“等等!”
只见陈妙向前走了几步,拿了个比“杏花楼”更大的粉色盒子,赫然写着“稻香村”三个字。
“???”
“……”
杨思远一脸懵逼和樊琍一脸无语中,陈妙吐吐舌头道:“我送人。”
她还能送谁?
杨思远心下猛然一动。
“走吧走吧。”两人推搡着说。
刚刚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又冲了过来,一遍一遍压着杨思远的神经,仿佛被陈妙那一句话刺激一样不甘地跳动。
终于,杨思远轻轻挣开陈妙,说道:“你们先走吧,我还得买点别的。”
“啊?哦,好。那拜拜啦。”陈妙低头看看被拨开的手,不明所以回答道。
两人走远后,杨思远才吐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脑袋骂道:“你这是干嘛呢……”
他回到货架前,盯着那“杏花楼”三个字盯了好久,脑海里两个小人儿打了半天架。最终那个一边哭穷一边说着“肉麻”的小人儿败下阵来,另一个兴奋满满的小恶魔支使着杨思远掏了钱包。
中秋夜的晚上李遇安也没放假,杨思远对他老板的吸血行为指责了半小时。
期间李遇安一直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被杨思远气鼓鼓的样子逗得笑两声。
半小时后,正义凛然的杨同学终于骂累了,趴到桌子上,脸色阴森森的。
李遇安正擦着杯子,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行了,我也没必要过节啊。”
杨思远闻言突然愣了下,微微偏过头去看他。
他还低着头,安然地慢慢擦着杯子,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突然,身侧的光暗了下,大过节的居然还有人来买奶茶。
“来杯香芋的,常温啊。”来人说道。
李遇安应了声便忙活起来。杨思远目光跟随着他,看他转身过去拿杯子、加料,右手利落地在机器手柄上向下一压,蝴蝶骨随即在淡蓝色的制服上勾勒出形状。
“好了。”他双手递过去,食指上的竖纹在灯下显得清晰起来。
偶尔的忙碌过去,李遇安转头看看表,喃喃道:“该走了。”
杨思远应声,站起来靠在一边等他。
这些天的夜里他每每来找他,他好像都是一个人。
但一切工作他都是那么熟悉又自然,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是独自一人了。
杨思远脑子里还回荡着他那句话——我也没必要过节啊。
心脏微微收缩,他竟突然有些心酸地攥了攥手。
等李遇安拎着个眼熟的礼盒出来的时候,杨思远才缓过神来。
“陈妙今天来过了?”杨思远摸摸鼻子,问。
“嗯。送了月饼,你明天还回去吧。我不吃月饼。”李遇安将礼盒递给杨思远,点点头说。
杨思远像是只听了最后一句话,硬是没管理住情绪,突然大声道:“啊?你不吃月饼啊?”
他睁着大眼,脸上肌肉因为激动竟有些扭曲。
李遇安吓得一怔,疑惑着问:“我不怎么吃糕点,很腻……怎么了?”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杨思远停车的地方——这人为了给个惊喜,特意把车子停在了街对面。
杨思远连忙一步迈上前,挡在车筐前。
中秋之夜,月圆如镜,杨思远脸上的尴尬和不安全部被月色出卖。
李遇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动作,眼神向他后面飘去,问:“怎么?”
杨思远不为所动,绷着脸傻傻地站着。
“你车子不推了?”李遇安搞不明白,叹口气道。
“……”杨思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扭扭捏捏地转身,嘴里还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你不吃啊……”
李遇安听不太清,刚想问,却看见露出来的车筐里装着个红盒子。
“……”
恍然间,李遇安语言功能丧失,心里突然陷下去一块,软软的,如同糯糯的蛋黄馅。
看着杨思远委屈又烦恼的样子,李遇安缓缓伸出手去,摸了摸那盒子。
“……杏花楼?”借着月色,他略带惊讶地念出那个名字。
杨思远一手握着车把,一手拎着“稻香村”,没说话。
他是要送给自己的吧?
花了很多钱吧?
也犹豫了很久吧?
还特意放在这里给自己惊喜……
玉兔在月亮上蹦来蹦去,嫦娥的裙摆拂过李遇安的心头,月光突然有了温度,将他心窝和眼底映得热热的。
“……我还……挺想尝尝的。”
一片飞云接着风力遮了月亮一角,像极了杨思远心心念念的那张照片。
杨思远仿佛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看着他。
两人身高相仿,李遇安低下头躲着他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打开盒子,随手拿了块出来,并没看什么口味便一嘴咬了下去。
他确实不爱吃糕点,广式月饼更是不习惯,陌生奇怪的味道游走在口腔里,他却只抓住了中间一丝甜。
“好吃。”他认真吃完了一整块,点点头道。
秋风掠过,发丝动了动。他没等到杨思远的回应,便诧异地抬头去看。
恍然间,李遇安像是被定住了心神,一动不动了。
夜白如昼,没有星星可供杨思远的眼睛倒影,可他眼底的光亮却不曾失去。
他大概是看着李遇安一口一口吃完,因为那笑仿佛已经存在了很久。
他眉头微微上挑,抿着嘴,像是要极力掩住笑意,效果却适得其反,使得这个笑容显得愈加干净纯粹。
“喜欢这种事,就算是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若当时是2016年,若他也用那个大火的音乐软件,若他也会看评论……那么他脑海中浮现的奇异感觉一定会汇成这句话。
第二十四章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诗人望月之时,大多想的都是在同一片月光下有着同样心思的人,仿佛透过那清冷的光,便能触到那人的身影。
以往的十几年里,这一天和日历上的其他日子并无不同。幼年时是一边发呆一边等妈妈回家,长大后是一边看书一边等妈妈回家。其实妈妈不一定会回来,但是他除了这个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来证明他有一个家庭。
月色明亮的时候就没有星星。
中秋之月是圆满的,也是孤单的。
李遇安搬个小板凳出来,坐在小院里,膝盖上放着一盒月饼,腿下蜷着一只眼睛放光的小狗。
房屋矮小,挡不住倾泻而来的月亮,照得小院里像一汪浅塘。李遇安就坐在那浅塘中央,抬着头,本就苍白的肤色几乎隐在月色里,眼窝处扫下深深的阴影。
“这么亮吗……”他喃喃道。
小狗听到主人的低语,忙叫了两声,殷切地盯着那盒看起来很好吃的糕点。
李遇安闻声低头,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它的小脑袋,小家伙呜呜着表达爱意。
“不行的,这个不能给你吃。这个是……给我的。”
薄云随风而来,掩住半面圆盘,李遇安给小狗留下了一根火腿和一个无奈的眼神,抬头又看向月亮。
手指微动,像是终于攒足了力气,轻轻地捏起一块月饼,像捏起一块玉。
面粉和馅料在牙齿的嚼动下发出轻微的响声,顺着骨头传入耳朵,震耳欲聋。舌苔与之**,全盘接受酸甜苦辣。
甜吗?甜。
他慢吞吞地嚼着,眼看着薄云一点点爬过,最终在月亮又得以露出全脸时将最后一点残渣舔掉。
秋夜微凉,他一直坐着,坐到月亮被小屋挡住,坐到小狗在腿下酣睡,坐到月饼的味道终于能刻进记忆。
这是李遇安过的第一个中秋。
九月下旬,杨思远在学校里除了每天被作业和周考狂轰滥炸之外,还多了两项活动——问樊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以及午饭时间点一杯奶茶。
食堂的大锅饭要么就淡出鸟来要么就咸出蛋来,还特别难挤,对于杨思远来说简直生不如死,也怪不得他过分思念以前周末的那两顿午餐。
那才叫饭啊!他恨恨地想。
至于奶茶……
他叫了两个星期的外卖,愣是没见到一次李遇安。
其实也不是非要他送,自己叫奶茶就是想照顾生意嘛,万一李遇安能因此多赚点钱呢?
对对对,就是这样。
……得了吧,你就是想见李遇安。
杨思远又一次趴在桌子上,戳着圆珠笔,脑子里进行新一天失败的洗脑。
他想见李遇安,他撒不了谎。
试图转一下注意力,他戳戳前边正在整理卷子的樊琍:“樊琍,快十月啦,你妈还不回来啊?”
樊琍手上动作顿了一秒,回过头来说:“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没跟我说。”
一听没结果,杨思远便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下去。
然而樊琍却凑过来,冲他勾了勾手指头。
“?”杨思远探过脑袋去。
“我觉得……我妈应该是搞对象了。”
“?!”杨思远双眼猛然睁大,有同样动作的还有他的嘴巴。
“嘘——”
樊琍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捂住他的嘴,杨思远发出呜呜啦啦一串声音。
“我又不嚷嚷!你你你怎么发现的?”杨思远艰难地拨开她的手,压着声音问道。
“直觉。”
“……女人的?”
“滚!”
樊琍妈妈是不是又迎来了春天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午饭是没着落了,讪讪地又跟别人拼了几杯奶茶,接着啃题去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小雨过后气温陡降,即便是挂着大太阳也有止不住的凉风。
杨思远托了樊琍帮忙打饭,裹了裹校服外套,向校门口小跑而去。
乌泱密集的人群里,淡蓝色的制服若隐若现,在各色衣着中穿梭。
“李远?”
远远望着人影有些熟悉,杨思远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他离大门还有好一段距离,身边的学生快步穿行,偶尔挡在他眼前,他不得不歪头向前看。
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他盯着那个被推来挤去终于挪到伸缩门前的人。
黑色镜框,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
心跳突然复苏,就连杨思远自己都不懂为什么。
即便白天见不到,他们晚上依然会一起走路聊天,并不感到陌生。而今天只不过提早见到了他而已,有什么值得兴奋的?
他噔噔噔加速跑上前去,喊了几声“借过”便赶到那人身前。
“你们拼的五杯奶茶。”门外的人将沉甸甸的塑料袋递给门里的人。
早些时候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他额头上并没落下疤痕,人群的推搡和自己的焦虑使他微微出了些汗。
杨思远抬手去拿,眼睛却落在了李遇安的头上。
李遇安的头发长了好多,落下来一个刘海。
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在白天见过他了。
“嗯。”喉咙梗了一下,他应了一声。
李遇安点点头,旁边一个大妈挤得他晃了晃,他赶忙扶着伸缩门稳了稳身子。
杨思远下意识便伸手去扶他,穿过伸缩门的空隙一把抓住他手腕,随即一阵冰凉顺着手心刺入皮肤。
“……”
“……呃,那什么,你国庆放假吗?”他状似无意地收回手,背在身后问道。
李遇安余光瞥了一眼,将手松开插在裤兜里,摇摇头。
“哦……”
“你快回去吧,等会儿来不及了。”李遇安催了句,不等杨思远应声便转身离开。
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杨思远背后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
晚上送李遇安回家的时候,杨思远顺口提醒了一句他头发长了,李遇安也只是点点头,应付了一声说有时间再去剪。但他一天从早忙到晚,又没什么假期,恐怕是没什么空闲时间。杨思远脑海中划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禁笑了一声。
“你老无缘无故笑什么?”李遇安也轻笑一声,歪头问道。
“啊,没啥。”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中秋过后几天的月色仍然很好,苟延残喘的路灯在黑夜里那点可怜的存在感当下被驱逐地无影无踪,冷白的月色和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掩在李遇安的脸上。
杨思远说话时便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光自然而然地去寻找对方的瞳孔,视线却被他挡在眼前的一缕发丝遮住。
“你看看,你头发就是太长了……”
他伸手去拨,手指尚未走到一半路程,便突然停住。
他看到李遇安躲了一下,面色甚至有些惊慌。
“……快剪吧!”
手指微蜷,他匆匆收回手,用玩笑的语气打了个哈哈。
“……”李遇安仿佛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低下头去,慌乱地拨过那缕不老实的发丝。
这条路仿佛越走越长,月亮也不着急落下,明晃晃地将两人之间的尴尬和微妙气息剖开在亮光里。
杨思远又象征性地东扯西扯,问了问李遇安国庆的打算,才知道李遇安真的是半天假期都没有。他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别人会请假,李遇安能拿到加班费也说不定。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告诉他时,前方传来几声狗叫。
杨思远这才注意到,两人都快走到家门口了。
“咦,你小狗出来迎你了。”杨思远挺喜欢这小狗,笑着说。
“……你能换种说法吗?你这样说好像我是狗一样。”
“可你这小狗没名字啊?”
“……”
杨思远灵机一动,伸出一根手指兴奋地道:“要不我给起个?”
“……”
说罢便有模有样地思考起来:“什么包子旺财都太大众了……一点特色都没……等会儿啊我看看你这小狗有什么特点……”
小狗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上户口,看杨思远伸手指还以为是要丢吃的,忙摇着尾巴来回蹦。
杨思远观察着它,一拍脑袋:“啊!它挺欢实的,爱蹦哒,就叫蹦哒吧!来来来小蹦哒……”
“…………”李遇安看着前面一人一狗跳着闹着,仿佛认亲一般的场景,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却无声地笑了。
蹦哒……还挺可爱的。
但起了可爱名字的人却并不上心,因为他给狗起完名字后,自己还得继续像狗一样勤劳地啃题。
熬过星期三,就是星期天。
2008年的国庆节恰好是个星期三,比祖国年纪还大的一中有史以来第一次给高三放了五天假,正好把周末也算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惊喜震得杨思远不知所措,被学习来回碾压的神经竟无法好好组织出一个假期的安排。
正在想除了做作业之外还能抓紧时间玩什么的时候,杨思远突然收到了秦子良的消息。
“爷爷回来啦!备好酒菜等朕宠幸!”
杨思远眼睛一亮,忙哒哒哒打字过去:“你回来了?!”
“对啊,昨晚出发的,今儿下午就到啦。哎呦火车上睡的是真不好。”
“这么远,火车得坐一天吧?几点到?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忒累了,我妈过来接我。等我回去找你吧!”
“好,你回来先好好休息。”
又寒暄了两句,杨思远便放下手机,顿时感觉整个假期都充实了不少——秦子良回来的话,那两个人能玩的可太多了。
心情明朗起来,他便开始打算假期安排。
正在这时,秦子良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靠靠靠,刚去泡面,看到对男男!噫噫噫!”
杨思远一愣,手指停在键盘上,顿了好久才打了几个字过去:“哈哈哈,刺激吧。”
两个人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甚至能想象到秦子良说这话时的表情和动作。
嫌弃、恶心、发抖、浑身鸡皮疙瘩。
他们从小相处,虽然关于这种问题不曾被拿上台面讨论,但是杨思远也能隐隐地感觉到秦子良对这种事的反感。
他没有在意过,毕竟那和他没关系。但此时,他却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舒服。
放下手机摇摇头,他只当自己走了个神,没有多想,径直到厨房烤面包去了。
秦子良是十月一号下午回来的,他在火车上睡了十个小时,精神头很好,当天晚上就嚷嚷着要拉杨思远出来撸串。
已经十月份了,烧烤街上的烟冒地还是很旺,与香气缠绕着共同追逐风的轨迹。
秦子良猛灌一口啤酒,打了个嗝,“咣”地一声将大杯子蹲在桌子上,开口道:“我跟你讲啊!大学里可有意思多了……”
杨思远剥着毛豆,偶尔喝两口啤酒,眨巴着眼听秦子良讲大学的新鲜事。
“天南海北哪儿的人都有啊……哎你知道不,那边的豆腐脑是他妈甜的!哎呦我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秦子良大概有些醉了,脸色微微发红,亢奋地比划道。
这人一开口就拉不住,杨思远索性也不打断,只专注听着,让他痛快痛快。
“哎南方女生真的是小小的嘿,羞答答的,小个儿,乖乖巧巧的……”
话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转到了这上面,杨思远眼见着秦子良的眼神一点点暗淡,直到双眼空洞。
“……我还没忘了小樊。”
吆喝声此起彼伏,啤酒气泡滋滋作响,炭火噼里啪啦,远处的音响一声一声砸着人的心跳。
喧嚣里秦子良的声音格格不入地落寞。
杨思远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住,想要开口劝他却没有合适的语句。
“小樊……最近挺好的……”过了好久,他才没前没后地说。
喜欢一个人,就会希望他过的好吧?他这样想。
秦子良听了一愣,随后嘲讽一般地摇头笑笑:“她过得怎么样,咱们都心知肚明吧……一个人孤零零的,哪儿会过得好。”
樊琍妈妈没有长时间的固定工作,经常出门打工,于是樊琍从很小的时候就能一个人生活。小时候他们都羡慕樊琍没有大人管,长大后才明白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樊琍的事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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