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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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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睡别人的床,杨思远还是感觉怪怪的,生怕李遇安有什么洁癖之类的。
“呃……我睡你的床,你不介意吧?”他坐在床沿,问。
那边李遇安从床尾的柜子里抱出一坨被子,摊在床上,拍拍道:“……不介意。”
他还怕杨思远介意呢。
“你……你盖那床被子介意吗?呃……那是我盖过的。”他指指杨思远身后那床灰白格子的被子,问得有些艰难。
杨思远转头看一眼,指着他刚拿出来的那床蓝色的,疑惑地问:“这不是还有吗?哦我都行的,我不介意,就是有点好奇。”
“这床薄一些,可能会冷。”
“……”
杨思远有点心梗。
原来这样冰冷的家里,藏的是这样温暖的一个人吗?
他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和他交了朋友,庆幸自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两个人你推我搡了一会儿,李遇安终究敌不过杨思远的嘴皮子,败下阵来,盖了那床厚被子。
关了灯之后真算的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身上的热气还没散去,盖着被子竟有些热得睡不着。
“李远?你睡了吗?”杨思远低着嗓子问道。
“……没有。”那边一个沉沉的声音回答道。
黑夜能藏住人的不堪,也会挖出人的愁绪,让人变的异常敏感。
接近半夜一点,是谈心的好时间。
“‘自己或别人,总是要亏待一方的’。写的真好。你真的这样想吗?”杨思远突然问。
李遇安哪能想到他会问这个,然而沉默了两秒之后还是说:“是吧……我不知道。”
他总是什么事都不知道。
杨思远睁着眼,盯着无边无际的黑暗,说:“我觉得你亏待了自己,我亏待了别人。”
“……”
“你真的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一阵沉默过后。
“我没觉得你亏待了别人。”李遇安突然道。
“嗯?什么东西,我在说你的问题,你怎么拐到……”乌漆抹黑的,杨思远猛地转过头去,就好像他能看见李遇安似的。
李遇安不理他,罕见地直接打断:“我认为你……善良、善解人意、温柔……在……呃,一种环境下……能成长为这样的人,很不容易。你没有亏待谁,你对谁都很好。真要说的话,是别人亏待了你。”
他话说的很慢,仿佛说的同时还在组织语言,尤其在说出夸杨思远的那几个词语时,语调柔和到极致,仿佛在小心地保护着什么一样。
杨思远什么也看不见,这让他很苦恼,因为他很想看看李遇安现在的表情。
他知道李遇安说的“一种环境”指的是自己的家庭环境,他更知道李遇安这样模糊地指代是为了什么。
“是你把我想的太好了而已,我缺点很多……而且李遇安,你知道吗——”
他动了动身子,衣料和被子摩擦,窸窸窣窣的。
“你知道吗——你才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善解人意、最温柔的人。”
声音比刚刚近了许多,也低了许多,像说出一个秘密一样,气息混着因压低了音量而变得磁性的嗓音,呓语一样绕在李遇安耳边。
他的手逐渐紧紧抓住被子,以此对抗放肆加速的心跳。
气氛微妙起来,两人无话可说,朦胧的心思在夜里纠缠,就快要露出本来面目来。
“晚安。”
大概是睡得太晚,杨思远早上接近六点才醒,这对于他一个要上六点半开始的早读的人来说简直是生死时速。
“啊啊啊啊啊!!!死了死了死了……”旁边早就没人了,杨思远也来不及为李遇安起这么早而惊讶,先关心自己的死活了。
他往身上胡乱套着,这才发现自己连件厚一点的衣服都没带。
他简直想骂街了。
脏话都在嘴边了,门“吱呀”一声打开,李遇安提着两袋包子回来了。
他见杨思远还在套衬衫,愣了下问道:“你不冷吗?”
“我没带别的!”
李遇安无语,指指床上:“……你没看见我给你放旁边的衣服吗?”
“啊?”
“先穿我的吧,应该合适。”
于是杨思远在这个忙乱的早晨,穿着李遇安的棉卫衣,吃着李遇安起一大早给他买的包子,坐在李遇安借来的自行车上,被李遇安载去了学校。
这也是他后来才想到的,自己和李遇安的关系好像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
培优班的布置已经进行地差不多了,住宿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杨思远也终于在和董不懂的一次谈话里得知了自己的室友都是谁。
两个重点班各出前三名。六个人里,他虽然不能把脸和名字对起来,但听了董不懂的介绍之后还是能大概了解到这些学生都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靠智商碾压的神仙,一个性格孤僻的乖乖仔,三个传统的好学生,还有他——董不懂口中所谓的“黑马”。
六个人为了能过一个轻松的周末,为了周日能晚返校一会儿,不约而同地选择在周五下午搬宿舍。
杨思远没什么经验,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也置办不清。
“哎,你来来回回跑好几趟了吧?”这是那个智商之神,隔壁班的。
杨思远放下箱子,气喘吁吁道:“啊,我没住过宿……不太熟悉。”
“我叫于非。你这儿……缺个暖壶。”
“哦……是,我等会儿去买。”
这间给他们用来做宿舍的空教室很大,而且被分成了两部分,一进门左手边是个小屋,与外间用一堵墙隔开。他们六个人都住在外间大屋子里,行李摆得差不多了之后还是很宽敞,简直像个大客厅。
于非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兜靠在门框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你……”
“那个……借过一下。”
于非正要说话,门外一个人要进来,打断了他。
听声音不认识,应该也是隔壁班的,杨思远转身看去,却见是个小个子男生,正费力地抱着个大箱子往里挪。按理说于非和他是同班同学,但于非只给他让了路,却没帮他搬。
杨思远看他实在是费劲,便跑上前去帮忙。
“谢、谢谢你……”小个子男生连忙道谢。
“没事没事,顺手。我叫杨思远,你呢?”
“他叫戚明。”一边的于非接了他话茬。
杨思远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你的,之前在表彰大会上你讲过话的。”
戚明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低着头快速瞥了一眼于非那边,跑去收拾了。
杨思远有点尴尬,心想这肯定就是那个“性格孤僻的乖乖仔”了。
这时于非突然走上前来,侧过身去挡住戚明,低头小声说:“离他远点,他有病。”
杨思远眼皮一抬,有点惊讶,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于非。
但于非说完这话就晃出去了,没再理他。
戚明是他下铺,还在忙着收拾,杨思远觉得于非这人浑身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也就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之前他穿李遇安的卫衣回家被识破,胡乱扯了个谎说是因为冷就借了同学的衣服,因为他几乎是不撒谎的,所以陈立玫也就没在意。
周六母子两个人去商场又买了些厚衣服,可以频繁地换着穿,省得大冬天的还要在学校里抽时间手洗衣服,那时候一中可是没有洗衣机的。
周日上午还得把家里要带去的东西收拾一下,下午就得回学校,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就这么紧迫着,杨思远脑子里还是有个想法蠢蠢欲动着。
住宿生三个星期才放一次价,他得去和李遇安道个别。
于是周六晚上,他提着一大袋罐头啊零食啊之类的东西,向小胡同进发了。
他带这些就是想让李遇安日子能过得好点,不要天天营养不良。想到李遇安可能因为自己带的东西而过得比之前好哪怕一点点,他就由衷地开心,一路上都藏不住笑。
然而进了胡同,他的笑却逐渐消失。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借着手电筒的光注意到,路上星星点点的有些血迹,一路走到李遇安家所在的最里面的那条小胡同,这血迹也是一路跟来。
最后他停在李遇安家门前,看着血迹藏进了门里。
“……”
夜里很冷,但他不是因为冷才发抖。
他强力地抑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的力气,只觉得手里的袋子都变得无比沉重。
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三下门。
手掌撞击铁皮的声音很大,但没有人来回应。
“李远……李遇安……李遇安!李遇安!”
强压着的恐惧袭来,他终于像是失去理智一样,扔下袋子,猛力地敲着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到最后几乎是在砸,手指关节红了一片也不自知。
但依旧没有人回应。
“咚!”一声巨响,崩溃边缘的杨思远将什么理智全部丢掉,向后撤两步,猛然冲向前去,用身体将那扇老旧的铁门撞开,冲进里屋。
“李遇安!”
屋子里只开着台灯,光线都不足以照亮那个本就不大的空间,但还是可以让杨思远看见李遇安。
因为从杨思远的角度来看,他就在桌子后面,面前还有一坨拖着血迹的东西,杨思远定睛一看,那是那条小狗,蹦哒。
心中“咯噔”一下,杨思远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向李遇安移去。
他蜷缩在床头和墙的夹角里——
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左臂鲜血淋漓。
他抬头看杨思远,目光绝望而死寂。
第三十四章
每年一到夏天,李遇安就得修一次电风扇。电扇太老了,转起来嗡嗡响,还时不时地突然停下。他之前想要跟妈妈提议换一个,但一直等不到她回家。
夏夜闷热,即便是像他这样心静的人也不能完全压制住因为暑热而带来的烦躁,额头上那滴汗终于掉了下来,滴在卷子上,将他刚写下的公式晕开。
“……”李遇安叹口气,不得不起身去翻找改锥,试图第四次修理电风扇。
他对这老电扇的结构已经很熟悉了,只几下便将它拆了下来。
七搞八搞,电扇终于能勉强运作了,只是声音依旧大得烦人。
这不行呢,怎么着也得换一个了。李遇安鼓捣好了以后再次想到。
只是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家……不然给她打个电话?
正这么想着,外边传来了开门声,开门人好像还大声说着什么。
李遇安转头看去,正是他接近一个月没见的妈妈回来了,依旧是浓妆艳抹,挎着一个翻了皮的包,嘴里骂骂咧咧的。
“妈。”李遇安起身站正,理了理衣服。
这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女人将包扔到床上,随后直直地躺下。
还没等李遇安上前去,一声大喊惊得他心脏一停。
“开门!你个**……开门!”
随后就是疯狂地砸门,“哐哐哐”的撞击仿佛锤着李遇安的头骨,震得他直头疼。
邻居大概也都觉得烦,但并没有人出来阻止。按他们的经验来说,砸门声音听了之后,这对夫妇再打一架,女人哭一场,便就能回归平静了。而如果他们出去阻拦的话,倒不知道被男人打的会是谁了。
“滚!你个王八蛋!谁他妈让你跟过来的!你给我滚!”
中年女人的嗓音尖细如刀,李遇安稍稍偏头,耳朵才好受了些。
“我去把他赶走吧。”李遇安说道,然后便扔下改锥跑了出去。
他这样说着,仍旧没有回应。
身后是重重的撞击声,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被乱丢乱砸了。
已经习以为常了,李遇安没有回头看。
他隔着铁门,尽力大声喊道:“你走吧!”只是砸门的声音太大,不知道对面听到了没有。
“你别砸了!”
没有用,没有人听他说话。
铁门本就破旧,此时中间已经被砸地凸出来了一块,带着锈迹,苦苦支撑。
这样下去,门会被砸坏的。
李遇安别无他法,只得上前将打开。
“你不要……呃!”话到一半,门外的男人一脚踹到他肚子上,顿时一阵难捱的疼痛袭来,他缩在墙角,一时间竟无法站起来。
男人直直地冲入里屋,随后就是已经上演过千百遍的争吵和打斗。
李遇安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想着:“还有什么东西能砸的……”
这个问题似乎只有他关心,里面的声响并没有停止。
待过了一会儿后,李遇安能站起来了,便又跑到屋里去。
他拦不住的,他知道。但他还是得拦。为什么?他不知道。
父亲这一次好像比以往哪一次都要生气,像对待畜生一样毫不留情地打着他的妻子。
她好像已经没有力气了,反抗越来越少,声音也越来越轻。
李遇安咬咬牙,抄起那本厚厚的英汉词典,直向男人后脑砸去。
男人大喊一声,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终于没时间去挥舞他的拳头。
“妈……起来……”李遇安趁着这个空挡,俯身去抱他的妈妈。
妈妈已经没有办法再发力了,整个人像一具尸体,李遇安很难扶她起来。
“妈你用手撑一下……”他费力地说。
躺在地上的妈妈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黯淡,又好像藏着什么心思。
“安……”
“你不要说话,我先……我先抱你去医院……”
费了一番力气后,李遇安终于将她稳住,马上就要起身。
可故事总不是圆满结局。
李遇安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下子被推倒,被她顺势扑上。
一把水果刀插在了她的背上。
时间仿佛突然停滞于此,浮尘在灯光下舞蹈,风扇叶子的转动嗡嗡作响,分不清主人的喘息声淹没在空气里,逐渐地失去了最微弱的那一缕。
李遇安的人生,在此画下了分页符。
“该死的人是我的。她是替我死的。”李遇安直勾勾地盯着杨思远,喃喃道。
杨思远内心的恐惧与担忧有增无减,赶忙上前去跪在他面前,挡着小狗的尸体,托着他的脸,用眼神安慰他。
“不,不是。不是你的错。”他不知道李遇安这样说的原因,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遇安的情绪爆发得太突然,杨思远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应,但他知道他不能让李遇安的想法这样危险。
“你没有错……你一直都没错……来,先把刀放下,好吗?”杨思远尽力稳住呼吸,慢慢地将手覆在李遇安握刀的左手上。
他眼神没有离开过李遇安,将所有的信任和抚慰都通过眼睛传达给他,终于,李遇安稍微平静了些,杨思远顺势将他手中的刀拿了过来,丢到一边。
“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是我……”
危险刚刚解除,杨思远刚松了一口气,却见李遇安居然落了泪。
没有其他表情,只是一边来来回回地重复这两句话,一边止不住地落泪。
他握着左臂,血一点点渗出来,他之前这样做从没有感觉到疼痛,而现在在杨思远的注视下,裂开的细胞却像长了腿,歌颂自由一样在痛觉神经上欢欣鼓舞,沿着脉络跑遍全身,最后重重砸在心脏,逼得李遇安眼眶里掉出泪来。
人要痛苦到什么地步才会这样?
杨思远鼻子一酸,凑上前去轻轻搂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上终于没了声音,杨思远轻轻叫了一声李遇安,没有人回应。
大概是终于哭累了,睡着了吧。
杨思远轻轻扶着李遇安,靠在墙上。
“嘶……”跪的时间太长,膝盖疼得不行,腿也麻了,杨思远轻手轻脚地活动着。
他一边揉着腿,一边看向李遇安熟睡的脸。
脸上还有泪痕,却终于不像刚刚一样满脸的绝望,此时的他在梦境里如此平静,杨思远竟不想让他醒来。
活动开了之后,杨思远便起身去找绷带和药水。
当他第一次看到李遇安手臂上的疤时,就知道这个人的家里一定会有药。
手臂已经不再流血了,只是凝的血铺了一整条手臂,再加上这屋子里灯光太暗,他又怕把台灯拿过来会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人,杨思远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伤在哪里。
他用注射器灌了水,又沾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洗着。
待终于洗地差不多后,终于能看清那些纵横交错的伤。
杨思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双手禁不住发抖,泪水不听话地从眼眶里掉出来,积攒已久的心疼终于再也挡不住,一下一下扎着他的心脏,令他无法呼吸。
“李遇安……李遇安……”
随遇而安,是个好名字。
可是这愿望为什么……不能成真呢?
天将破晓,李遇安猛然从梦中惊醒。
随后一阵尖锐的疼痛令他脱离了梦境。
他像是失忆了一样,环视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缠得乱七八糟的左臂,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
白天……啊对,白天小狗跟着他出去,结果过马路没有跟上,被车卷走,轧死了。
他将尸体带了回来,望着尸体,不知为何想到了母亲,然后天旋地转,心脏绞痛,不得不用自残来压制。
然后……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抱着他,抚摸他。
那个人不嫌弃他。
意识渐渐清晰,李遇安看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面,又看看左臂,这才突然发现左手手心里塞着一张纸条。
“蹦跶我埋在了外边的树下,这次我没办法在这里陪你过夜,对不起。醒了吃饭,然后去医院。还有,你没有错,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杨思远。”
大概是昨晚屋子里太冷,冻了杨思远的手,这字都写的歪歪扭扭的,只有最后他的名字写的格外好看。
是李遇安教他的那三个字。
“……”
李遇安盯着纸条,缓缓握紧。
“杨思远!老师叫你去培优室开会!带纸笔!”
“啊,知道了。”
培优教室很大,六个人每个人一张大桌子,还有一块小黑板,一台电脑,当然柜子里还有数不尽的试卷资料。
杨思远握着笔,心不在焉的。
“你没睡好啊?”于非问。
“啊,有点。”
门“吱呀”一声打开,老师们和另外几个人走了进来。
戚明抱着个厚厚的笔记本,坐到了杨思远对面,悄悄看了他一眼。
于非哼笑一声,凑过来说:“跟你说了吧离他远点……他盯上你了。”
“嗯?”杨思远疑惑地应了一声,转头去看戚明。
戚明很快躲闪开了。
杨思远没心思管这个,没有在意。
“好,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会吧。先说一下咱们这个教室啊……”
年级主任滔滔不绝地说着,杨思远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今天就得来学校,还有好多东西要带,昨晚是没办法在李遇安家的。可是直到他走,李遇安也没醒。他也不知道李遇安现在怎么样了。
可他偏偏住了宿,没办法回家看他,实在是悬着一颗心踏实不下来。
“该找谁问一下呢……”他自顾自地想着。
“咱们培优生女生比较少,男生们要多照顾一下,平时多帮一下女生……”
女生?哎,女生?!
杨思远灵机一动,找陈妙!
陈妙还是走读生,而且有李遇安的联系方式,妥了!
杨思远这点子一出来,就开始暗搓搓地琢磨措辞了。
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烦得他不行,一结束就要跑出去,没注意到对面的戚明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干嘛?”于非凑过去,挑眉问道。
戚明缩回脖子,不敢看他,赶忙跑走了。
于非看着他跑了出去,哼了一声。
“哎同学!麻烦叫一下你们班陈妙!”杨思远在陈妙教室外边,拦了个学生。
那学生回头喊了声,没一会儿就见陈妙出来了。
“大杨?怎么了?”陈妙问。
“你知道我现在住校了吧?”
陈妙点点头,笑道:“知道呀!培优生嘛,厉害死你啦!怎么了,需要我从外边带什么东西吗?”
“不是不是……不不不也差不多……就是,嗯,你还联系着李遇安呢没?”
一说到李遇安,陈妙脸上的笑立马就没了,顿时愁云满面,道:“我真快拿他没办法了,他就是块大石头!我给他发那么多消息他都不回我。”
杨思远和李遇安在一块儿那么长时间,都没怎么见他拿手机看,心说能回复你才是有鬼了。
他把陈妙拉到一边去,悄悄说:“我跟你说,你不要给他发QQ什么的,他都不登录的。你得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才行。”
“真的假的……我觉得这样怪怪的……哎呀你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嘛!”陈妙摆摆手,不想再提这件事。
杨思远搓着手,把修改后的不知道第几百份腹稿慢吞吞讲了出来:“是这样,我昨天呢去找李遇安,这不是要住宿了嘛,跟他打个招呼。他们那个小胡同太黑了嘛,他出来送我的时候摔了一下……”
“啊?!你怎么不扶着他!”陈妙一下子抓住重点,就要捶杨思远。
“哎哎哎不是……我扶了扶了!我扶了他他也是受了点伤嘛!你也知道他那个身子骨嘛,弱不禁风的,我……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又没办法看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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