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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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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回去能不能帮我打电话问问他去医院了没?然后问一下花了多少钱,我回去给他报销嘛。行不行啊仙女?”
  第一个预备铃响了,陈妙犹豫了几秒,气冲冲道:“知道了!你下次要再……”
  杨思远双手投降:“不敢!绝对不敢了!”
  陈妙好哄得很,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做到。这一点杨思远还是很放心的,当下心落了一半,终于能有心思学习了。
  培优生的课表是活动的,如果自己认为某一节课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提升空间的话,就可以在那节课去培优教室自习别的科目。虽然这样对于学生补习差科很有效果,但实在是非常累人。
  杨思远英语成绩很好,他有很高的语言天赋,上英语课就是在放松一样,但一写题目的话又从来没有掉出过单科前五。
  所以杨思远理所当然地放弃了英语课,吭哧吭哧去培优室学数学了。
  六个培优生好像只有两个人的英语是弱科,偏偏两个班的英语老师不一样,都在同一个时间段,所以一到英语课的时候另外四个人就齐齐聚到了培优教室。
  这一下子,智商差距就明显体现出来了。
  杨思远很聪明,但离天才那还是差得十万八千里。戚明和另外一个同学就更惨了,完完全全是靠努力得分。就只有于非,那个学习最不上心的于非,做数学题跟玩一样。
  杨思远怀疑这个来培优室补差课的特权对于非根本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做了两节课的三角函数,杨思远脑子嗡嗡直响,放下笔打算休息一下。
  “不写了?”笔刚放下,就听于非问了一声。
  杨思远揉揉眼皮,说:“嗯,累了,歇会儿。”
  于非没应声,在纸上胡乱画着什么。
  “你会画画?”杨思远眼睛舒服点了,转头就看见于非在画画,遇见有相同爱好的人不免有些激动,便问了问。
  “无聊啊,画着玩。”于非随口说。
  杨思远又看了看,那纸上画了个小人,埋着头写东西。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哎”了一声,小声说:“你这个画的……有点像……”
  他没说下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在认真写题的那个小个子男生。
  于非笔一停,转头看着杨思远。
  “怎么了?你画的挺好的啊。”杨思远不明所以。
  于非不说话,眼睛也没动,手上却将那纸揉成一团,扔进桌旁的垃圾桶里,让它和许多相似的纸团作伴。
  杨思远完全懵逼,不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还好下课铃马上就响了。
  “三角函数考得挺简单的,你没必要做那么多题。”于非起身前,对杨思远说。
  “呃,谢谢……”杨思远更尴尬了。
  很久以后的后来,杨思远也做了和于非相同的事,到那时他才知道,那些纸团里藏的是怎样难以言说的秘密。
  等了几天之后,陈妙终于给他带来了消息。
  “你把他原话说给我听!”杨思远生怕陈妙的转述遗漏什么,便说道。
  “还原话……好吧,他说:‘去了医院,好像是花了一百多一点,记不清了。已经没事了。’”陈妙模仿着李遇安的语气说。
  杨思远低头想了想医院价格,觉得一百多应该是没问题的,李遇安应该是真的去了,这下就完全安下心来。
  “好好好,没事就好!”说完就要跑。
  “哎!还没完呢,你不听啦?”陈妙拦住他。
  “啊?还有什么?”杨思远生怕有什么转折,心又提了起来。
  “咳咳……‘高三了,学习很累,不要逞能,要好好休息。’嗯,没了,就这么多。”
  要好好休息。
  这句话太普通了,李遇安为了让他听到而对别人说这种话出来就不普通了。
  毕竟高冷的人一般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柔软的一面。
  冬阳沿着天空的轨迹行走,悄悄将光落到杨思远眼眶中,让他看到这任何风景都有一层朦胧的暖色。
  十七八岁的年纪容易感动,也容易心动。
  可十七八岁的孩子又什么都不懂,揣着一颗悸动的心而不自知。
  “好。我会的。”阳光下,北风里,杨思远自言自语一样地回应。


第三十五章 
  紧锣密鼓的复习节奏让杨思远没有时间再去想家里的事情,只是在住宿三个星期后的那个周末和父母一起忙完了离婚的事情。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做,陈立玫和杨建新已经把手续都准备好,财产的分割也已经商量完毕,杨思远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场的理由。
  现在住的房子给了陈立玫,杨建新只要走了一台车。至于杨思远,毋庸置疑,是陈立玫的。杨思远不敢去想,他的父母是否为他而发生过争论。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杨建新是没什么可能要这个儿子的。
  三人在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起码会稍微难过一下,但事实上他异常平静。
  已经知道结局,那么就没有什么能掀起波澜的了。
  雾终于散尽,但风景好像并没有多么美丽。
  学校里暖气烧得太旺,杨思远躺在上铺翻来覆去,盖着被子热,踢了被子冷,别扭得他睡不着。
  “唔……咳咳……唔……”下铺传来了戚明的咳嗽声,听起来好像很难受。
  这几天温差太大,感冒的挺多,杨思远心想。
  “咳咳咳!”咳嗽声突然大起来,大概是终于忍不住了。
  戚明应该是醒了,杨思远反正也睡不着,便扒着床边朝下轻轻问道:“戚明?你醒了吗?要不要吃点药?”
  戚明一直咳嗽,说不出话来,屋子里一点光也没有,杨思远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对面上铺哼哼着翻了个身,但是没醒,但这动静被戚明察觉到了,就又拼命地忍着咳嗽。
  杨思远听着实在是替他难受,索性拿起手电下了床。
  “你这儿有药没有?”他趴在戚明床前,看着他拼力忍耐的表情表情轻声问道。
  戚明用手紧紧捂着嘴,摇了摇头。
  “我桌子里有药,你稍微等会儿,我拿给你吧。”
  杨思远心中庆幸,幸好他们是住在教学楼里,这要是住在宿舍楼,只能吵醒其他人要药了。
  翻翻找找拿了盒止咳灵回去,结果一开门,就见于非单腿跪在戚明床前。
  杨思远走上前去,倒了杯热水,给戚明递了药。
  于非冷不丁地将手掌覆在戚明额头,戚明下意识地后躲,又被于非用另一只手按住后脑。
  “你还在发烧,这是第几天了?”试了一会儿后,于非皱眉问。
  戚明缩着脑袋没有回应。等他喝完了药后,于非冷冷地说:“明天请假去医院。”
  “要期末考了。”戚明小声说。
  手电的光稍稍分了一缕给于非,杨思远看见于非脸色难看地吓人,紧咬着牙关,一副不爽的样子。
  杨思远见势不妙,赶紧插了句嘴:“还是去医院吧,毕竟比学校医务室好一点。期末考哪有身体重要?”
  李遇安都说了,不要逞能,要好好休息。
  药得等会儿才起效,戚明看起来还是很难受,抿着嘴巴不说话。
  “你这样生着病也考不好啊对吧?早点打个针,没准好得快点呢?”杨思远柔声说。他本来就让人看起来觉得亲切,一放软了声音哄别人就显得更加温柔。崩溃中的李遇安都能被他安抚下来,更何况跟小孩子差不多的戚明。
  戚明犹豫了会儿,缓缓点点头。
  “那现在好点了没有?”他又问。
  戚明又点点头。
  杨思远轻轻松口气,刚要再嘱咐一下他,就听见于非说:“他没什么事了,你先上去睡觉吧。”
  话头被噎了回去,杨思远瞥了眼于非。但于非没看他,一直看着戚明。
  虽然于非的脸没有被手电筒完全照亮,但杨思远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他抛去了以往的玩世不恭,像看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温情。
  不知道为什么,这眼神竟让杨思远想起了李遇安。
  这样的眼神下,到底是埋着什么样心绪?
  这么折腾一通后,杨思远倒是有点困了,上去之后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凌晨被噩梦惊醒,定了定神想看看戚明的情况,结果发现于非居然还坐在戚明床边,就穿着那身薄薄的睡衣,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戚明终于去了医院,听于非说,这是戚明发烧的第五天。
  当天下午,五个培优生被叫到了办公室。
  “肺结核?!”
  年级主任扶了扶眼镜,又清了清嗓子,说:“确定了,就是肺结核。这个因为是传染病,所以等会儿你们就跟着董老师,一块儿去医院体个检。这个……你们平时有没有一块儿吃过饭啊,或者是共用过毛巾什么的?”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了摇头。就于非一个人在旁边一言不发,也没回答。
  主任点点头,道:“那应该是没啥大事,你们平时在宿舍共处的时间也不长……哎总之等会儿体检去,保险点。”
  几人应了声,这就要回去了,于非却突然问了句:“他现在在医院吗?”
  “没啊,先送回家去了,明天过来收拾东西住院。”
  杨思远偷偷看了眼于非,又看见了那副冷冰冰吓人的样子。
  这个架势……比李遇安冷起来吓人多了。哎等会儿,不是,李遇安不冷,他就是拉不下来脸。杨思远脑子里开始跑火车了。
  这都能想到李遇安,自己反应过来后也是挺服气,赶紧拍拍脸走了。
  下午几个人跟着班主任一块儿去了医院,挺幸运,几个人都没事。
  然而要走的时候,于非突然就不见了。
  “于非呢?哪儿去了?”
  杨思远看看周围,回道:“刚看到他去上厕所了,现在还没出来啊?我去找找他吧。”
  他记得倒是挺对,于非确实是去上厕所了。
  不过他是在厕所抽烟。
  杨思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于非朝着窗户,烟一缕一缕地飘散。
  “你……哪儿来的烟?”杨思远回头望望,确定老师没有跟上来,关上门问。
  于非回头扫了他一眼,猛吸了一口,一边吐烟一边将未燃烧完的烟掐掉。
  “就这一根了。”于非摸摸鼻子,说。
  “呃,老师没跟来,没事。”杨思远说,然后又见于非没有一点变轻松的样子,又问道:“你没事吧?”
  于非笑了声,道:“我能有什么事,谁像他似的,这么弱。”
  杨思远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之前说他有病……你是之前就知道了吗?”
  于非一愣,摸了摸鼻子:“不是。”
  “嗯?”杨思远疑惑。
  于非挑挑眉:“他……你看不出来?”
  “啊?”
  “他不喜欢女的。”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被卖煤的糊弄了,煤炭质量不太好,烧了好久屋子里也不暖和,李遇安晚上写稿子的时候常常手就冻僵了。
  他还得指着这个赚钱呢。
  每个月末奶茶店里发了工资后,他就得全部拿去还债,只留下写稿子赚的钱来应付过日子的开销。这已经是他目前所有能拿出来的钱,但对于那笔吓人的债务来说,连个边边角角都填不上。
  离超市关门还有一会儿,现在去买个暖手袋还来得及。
  “下雪了?”刚一出门,扑簌簌的雪花从天而落,已经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这也不知道下了多久,李遇安一直埋着头写字,竟然完全没顾上。
  “也难怪这么冷……”
  月亮像盏灯挂在天上,冷光照在地上,又被积雪反射,竟把这夜晚映的像白昼一样。
  李遇安裹着棉衣,一脚一脚踩在雪地上,踩得脚下“嘎吱嘎吱”地响。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李遇安忽然就放开了胆子,走到路中间去。
  他将脚撇开,左脚向前重重地踩下去,然后右脚又跟上,紧挨着左脚踩了个印。
  一路直直地走出了胡同,再回头看,一条长长的车辙印就这样跟在身后。
  好幼稚。李遇安突然想。然后又紧了紧棉衣,跑超市去了。
  老板娘马上就要关门了,他赶的倒挺是时候。
  左看右看,挑了个看起来耐用的,虽说不太好看,但反正别人又不看。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问:“挂账啊?”
  “不用。”李遇安一边说一边掏钱。
  老板娘“呦”了一声,随口说:“这是交了个有钱的朋友啊?”
  李遇安手一停:“什么?”
  “我看你那朋友挺有钱的嘛。”
  李遇安钱都拿出来了,却没给她,死死地按在桌子上。
  在这个破地方生活了这么久,这些人的嘴脸他都太清楚了。什么廉耻,什么错对,什么良心,什么是非……全都让这些人当唾沫一样吐了。
  但偏偏他又和他们生活在同一条阴沟。
  “你找他要钱了。”他注视着老板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别瞎说啊!小小年纪的,跟谁学的。”老板娘一拍桌子,顺手把钱夺了过来,手法熟练,想必是个惯犯。
  “要了多少。”李遇安全然不管她的屁话,说。
  “什么多少,你听不懂人说话啊?我关门了,赶紧走!”
  说着,老板娘就作势赶他。然而李遇安却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腕,力道大得似乎是要捏断它。
  “哎!你干嘛你……”老板娘挣扎,但完全敌不过。
  李遇安猛地将她往前一拽,逼着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半。他紧紧盯着老板娘,像盯着不安分的猎物。
  老板娘没见过这孩子有这样的神态,一时间就弱了下去。
  李遇安缓缓逼近她,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再敢骗他,我就把你的店烧了。”
  “你……你敢!”
  “你知道我敢。”
  回去的时候,踩出来的车辙印被雪又盖了一层,已经不太清楚了。
  他走在路边,发着呆往前走。
  杨思远什么时候去过这里的超市呢……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很久很久以前……杨思远就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甚至都没告诉自己。
  而自己为他做了什么?到现在,他还瞒着他那么多事。
  杨思远说过,朋友之间是应该互相了解的。
  其实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到底是把杨思远当什么。
  “客户”或者是“学生”?他们的关系又比这近了太多。
  “朋友”?
  是吗?他不知道。他既自私地希望杨思远能给他温暖,却又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本相。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会走的吧?
  他迟早会走。只是如果能隐瞒住的话,这段看似温暖实则脆弱的关系应该可以支撑到他高考毕业,而一旦他上了大学,接触到了真正属于他的世界,那么自己与他的关系应当就慢慢终止了。
  如果没有隐瞒……或许他们的下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的呆。
  “好像,还没多久就放寒假了。”睡前,他在被窝里抱着暖手袋,看着小窗外还没有停下的雪,突然想到。
  两个星期后,期末考如约而至。
  杨思远看着前边的空座位,默默叹了口气。
  那天于非在医院厕所里说的话他一直没忘,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楚。
  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杨思远既不怎么玩电脑,也不怎么聊八卦,没有渠道去了解到同性之爱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本身没有感情经历,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样突然就听见自己的同学是同性恋,自然是有些惊讶。
  但他却没有反感。
  考试座位是按上次成绩排的,杨思远抬头看看坐在第一位的于非,总觉得他从那天回来后,整个人都沉了下来,浑身都是生人勿扰的气场。
  于非和戚明对彼此的态度让杨思远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或许有什么纠葛。会不会是戚明对于非有感情,然而于非却并不能接纳呢?
  但那天夜里于非坐在戚明床边的身影……他想不通。
  戚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得了肺结核这种需要慢慢养的病,他大概是要休学吧。
  他的学习态度一向很认真,杨思远还看到过他列了一份长长的大学名单,做了认真的注释。这样突然地被疾病挡住前路,他一定很难过。
  卷子发下来了,不容他再胡思乱想,只能赶紧提笔做题。
  落笔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李遇安身子那么弱,考完了赶紧去看看他,不要也得病了”。
  整颗心从里到外都已经刻上了那人的名字,他却未曾察觉。
  等察觉的时候,该错过的都错过了。


第三十六章 
  放假当天,杨思远收拾东西累了,就看着空荡荡的下铺发呆。于非平时在寝室不会额外花时间学习,早早地就把都东西都打包好了。
  “这还没住多久,就得搬回家了,麻烦不麻烦。”于非坐在行李箱上,叼着根笔嘟囔道。
  杨思远顺势坐到戚明空无一物的床板上,想了想,说:“戚明可能要复读吧?”
  晃来晃去的笔突然停住,于非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说:“你倒挺关心。”
  “我怎么感觉一提起他你就浑身带刺啊?你跟他有过节?”杨思远“啧”了一声。
  “我不能单纯地看不惯他吗?”于非挑了个眉,然后身子往前探了探,低声说:“怎么,你挺喜欢他的?”
  “我觉得他人很好。”杨思远不太喜欢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往后缩了缩。
  “整天屁都不放一个还‘人很好’?还是他对你挺热情的?”
  杨思远受不了了,皱皱眉反驳道:“人家性格就是比较内向啊,但是也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吧?我看他学习挺努力的,也挺有礼貌。你怎么这么大偏见啊?”
  于非眯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个流氓一般的眼神直盯得杨思远火大,看杨思远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才哼笑一声,又叼起笔出去了。
  看着他晃出宿舍,杨思远直想扇自己个耳光。
  之前还觉得他某些时候有点像李遇安,可拉倒吧,李遇安哪是这幅混样子。
  嗯,还是李遇安好啊。杨思远摸摸鼻子,心想。
  心心念念想着,放了假自然要赶紧去慰问一下他,杨思远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放假前两天陈立玫非要拉他去买过年的衣服,只能耽搁一下。
  刚刚放假的时候,市场的衣服还没疯狂涨价,所以买衣服的人也异常地多。他们常去服装市场又是个旧市场,路窄地很,挤得杨思远怪难受的。
  “要不买个这样的?红的,多喜庆!”陈立玫拎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满脸兴奋。
  杨思远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她的审美水平却没有随着时代的进步而提高,还在乖乖地原地踏步。
  试了几家也没找到合适的,不是质量差就是版型难看,要买的又得同时符合母子两个人的口味,简直是大海捞针。一条街都逛完了,炸串都吃了好几根,两人终于放弃了服装市场,打算去品牌店看看。
  “别买短款的了吧?你平时老穿短款的。咱这身高在这儿呢,穿个长款的给妈看呗?”陈立玫摸不到儿子的头,就摸摸他的脖子,说。
  “嘶……”杨思远被她的手冰到,缩了缩脖子:“合适就行,我都行。”
  “哎?”杨思远拉拉领子,暖了一下脖子,一抬头,余光瞥见旁边橱窗里一件藏青色的外套。
  衣服是长款,他这个个子差不多能到膝盖,袖子和正面都有口袋,还有挺多尼龙扣做装饰,看起来利落又时髦。
  陈立玫一看终于有儿子看得上的衣服了,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进了店。
  “想要这个?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暗了点?过年呢,得穿个鲜艳点的……这什么材料的……”陈立玫摩搓着衣服袖子,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厨师在选食材。
  杨思远围着着这外套转了一圈,又把吊牌拉出来看了一眼价格,感觉是在自己承受范围以内,将忙得团团转转的店员叫过来一个。
  “这个还有其他颜色吗?”他问。
  “对对对,有没有那个红色啊黄色什么的?”陈立玫这下肯定杨思远是看中这衣服了,也赶紧问道。
  “这件衣服是我们这边的新款,所以暂时还没有很多颜色,有藏青、灰色、黑色这三种,您看您喜欢哪一种呢?”店员说。
  黑色和灰色太沉重了,藏青干净又高级,特别适合气质冷淡的……
  “藏青吧,我可以试试180的码吗?”杨思远问。
  “好的,您稍等。”
  “藏青的……太暗了吧?你再看看别的?”陈立玫撇撇嘴,说。
  杨思远拿着衣服向试衣间走去,回头笑了下,说:“等会儿,我先试试。”
  衣服偏大款,倒是方便里面穿厚毛衣,料子也舒服,保暖性好像也不错。品牌店果然还是要靠谱一些。
  杨思远左搞又搞,把那些尼龙扣摆得规整了些,出了试衣间去照镜子。
  镜子里是是一个高挑的少年,额前的头发稍稍长长了些,但也远远盖不住那双明亮的眼。最近沉迷于学习,吃的都是食堂的饭,脸上的肉倒是掉了不少,但并不消瘦,看起来仍然很精神。
  衣服是暗色调,他给人的感觉又像是暖色调,的确不是很搭。
  但是……刚才想什么来着?藏青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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