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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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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暗色调,他给人的感觉又像是暖色调,的确不是很搭。
但是……刚才想什么来着?藏青干净又高级,特别适合气质冷淡的……李遇安。
“哎呀,换个吧,不适合你,这个颜色太沉了。”陈立玫摇摇头。
杨思远脱下衣服,递给店员,说:“就要这个了,180的码就行。”转而又回头对陈立玫说:“我不穿这个,我给李遇安买的。用我的零花钱。”
……
说来挺有意思的,杨思远买下这件衣服后,心情就变得超好,陈立玫后来看中的衣服只要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都没什么意见。直逛到傍晚,两个人才提着几个大兜子回去了,而这一路上母子并行,没有父亲的影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二天,杨思远没带着衣服去找李遇安,他想要在春节的时候给他个惊喜。
他到的时候李遇安还没回来,看时间估摸着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于是跺着脚在门口等了会儿。没几分钟,就见李遇安拎着一袋肉啊菜啊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置办年货了。
一见有个人傻狍子似的在门口来回蹦,李遇安就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去给他开门。
“啊,你回来了。”杨思远停止了踢踏舞的步伐。
李遇安应了声,手有点冷,还拎着东西,开锁开得着实不太顺利。
“来,给我……嘶!你这手怎么这么凉啊?”杨思远说着,将他手里的袋子提了过来,触碰到李遇安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指,吓了一跳。
他开始后悔没把外套给他带过来了。还惊喜呢,这人怕都是要冻死了,什么惊喜不惊喜的,活命比较要紧。
生锈多年的锁终于开了,李遇安赶紧把杨思远拉进了屋。
“你等会儿,我去生个火……”李遇安急急忙忙地,没顾得上回他话。
杨思远乖乖地坐在床上,觉得似乎比以前晚上来还要冷一些。他的手覆在旁边的被子上,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布衾多年冷似铁”。他看了一眼那积灰的暖气片,心情有点复杂,又伸着脖子往外望。
他来的好像有点早,李遇安这儿又不是二十四小时供暖,恐怕得回家以后自己烧炉子才行。晚上在这儿的时候起码是已经烧了几个小时的火了,也难怪这会儿觉得格外得冷。
李遇安在外边那间小屋里,正弓着身子,手上应该是摆弄着什么。窗户又小又脏,杨思远看不太清。
不一会儿,李遇安拿着个煤夹子,夹着两三块蜂窝煤进来了。
杨思远只是小时候去奶奶家见过这种蜂窝煤,现在在城里看见了倒是有点惊讶。
但这地方确实挺偏僻,都要接轨乡镇了,好像没有统一供暖也是正常的。
杨思远不想让李遇安觉得他们两个的生活之间有距离,所以没问什么,转头看见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那么多食材,嘿嘿了两声,说:“买这么多好吃的,是不是知道我放假啦?”
他本来是觉得李遇安终于听话了,肯好好补补了,说这话就是逗逗他而已,结果却见李遇安一句话不说,埋着头干活。
搞不好脸都红透了。
杨思远见他这反应,眨巴眨巴眼睛惊呼:“哇不是吧,让我给说中啦?”
他冲到炉子旁边,弯着腰围着李遇安转,非得看看他的表情。
“你能不能别晃了?”李遇安无奈地说。
“你打算给我做什么?我爱吃牛肉,你会做不?”杨思远问。
“……会炖牛肉。”
“好!我打电话去,告诉我妈我今天不回去啦!唉我跟你说,你做饭比我妈好吃,真的。”
“……幼稚。”
生火是个技术活,搞完了之后还要等很长时间才能把屋子暖起来,按理说现在屋子里还是像个冰窖,但是杨思远倒觉得浑身暖呼呼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了一锅冒着热气的炖牛肉。
李遇安生完火就马不停蹄地去炖牛肉,杨思远不会这么复杂的菜,也不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又不想吃白食,就一个劲儿在李遇安周围转。
“哎你锅刷了没?我刷个锅吧?”
“刷好了。”
“哦……那需要刷碗不?”
“……不需要。”
杨思远嗡嗡嗡的,烦得李遇安头大,实在忍不住了,随便给他派了个任务:“你……去切个萝卜吧,萝卜块,别太大。”
杨思远立马扔下刷碗布:“得令!”
厨房很小,灯也不是很亮,两个人背对着彼此,各自忙着自己手上的活,期间没再说很多话,尽是厨具碰撞与锅里咕嘟嘟的声音,但两人都并不觉得尴尬。
相反,他们觉得心安。
我身后有个人,他在为我努力,我不需要回头看他,我知道他在。
“最近在奶茶店工作怎么样?”吃饭的时候杨思远问。
“下班早了,工资降了一点。”
“那你晚上就回来一直写稿子吗?”
李遇安摇摇头:“写不了那么长时间……写东西很耗精力。一般九点就好了,快的时候要更早。”
“然后就睡觉?”
“睡不着。随便干点什么吧。”李遇安说。
“那……有重操旧业的打算吗,李老师?”杨思远吃饱了,问。
“……你现在还需要?”李遇安吃饭慢,端着碗瞥了一眼杨思远,问。
“我一直需要你啊。”杨思远歪歪头,说。
这个在某些方面极其神经大条的人根本没去想自己多加了个字会是什么后果,满脑子就两句话——我的数学很烂,李遇安很缺钱。
但是这一个字,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李遇安的心头。
心脏每跳动一次,就会疼一次。
他会觉得疼,但只有疼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心跳。
他慌了神,低下头去夹了块萝卜嚼着。
“那你妈妈……”
“你不来她就得给我找别人,我都怕她早给我找好了……放心吧,是你的话她肯定同意!”
萝卜炖得有点软,吃起来糯糯的,香得很。
李遇安舔舔嘴巴,缓缓点了点头。
“好!这两天事情有点多,你也得准备准备,就周五吧!”杨思远见他同意了,毫无遮掩地傻呵呵笑了起来。
一想到假期里能每天晚上见到李遇安了,他就感觉满肚子装的不是牛肉,而是无敌七彩棒棒糖——他小时候喜欢吃的唯一一种甜食。
……
又过了两天,秦子良回来了。
他留在学校那边做了个实践活动,所以回来得晚了些,不过回来的时候能正好赶上杨思远有空,那倒也挺开心的。毕竟再过两天,杨思远就满脑子是李老师的补课了。
一帮朋友商量着给他接风,在常去的那家饭店里订了个桌,饭店里菜品就那么些好吃的,几个人点的菜基本上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在场的人也没差几个,只是缺了樊琍。
她好像是回老家了,所以来不了。话是这么说,而真假无从知晓。
饭桌上,秦子良贱兮兮地问陈妙:“哎,妙妙,你和那男神怎么样了?”
“就你有嘴!吃你的饭!”陈妙扔了他坨餐巾纸,引得众人一通大笑。
“怎么,老秦这是找着温柔乡了啊?”有人问。
秦子良连忙摆手:“哎哎哎!别乱说啊,这还没成呢……”
这分明就是默认了,大家挖到了料,都跟着起哄。
杨思远也跟着笑,只是看着正高兴的秦子良,他还是会想到樊琍。
难道有些人注定就无法得到别人永久的注视吗?
他不是觉得秦子良渣,相反,他很赞赏他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他只是为这错过的两个人感到难过。
是难过,并不是遗憾。
他们两个或许真的不合适,可是相互错过这种事情,真的让人难以释怀。
觥筹交错中,杨思远又想起了樊琍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有一天喜欢一个人,一定得赶紧告诉他。别错过了。
可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有时候就像一场赌博,赢了,并不一定能赚得多少,输了,却必然一无所有。
而现在的杨思远,连输赢都没有考虑过。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赌桌前了。
……
年根底下,杨思远不想扰了秦子良的兴致,终究没有对他讲起他和樊琍的事。
陈妙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起初杨思远按照经验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放弃了,另谋新欢去了,然而却发现好像并不是如此。
饭局散了之后,众人在门口分别,陈妙打发了秦子良,将杨思远拉到一边去。
虽说刚吃了饭,但外边的冷空气仍然强势得让人哆嗦,杨思远见陈妙脸都冻红了,赶紧给她把帽子带上。
“怎么了?”他问。
“李遇安……李遇安过年怎么办啊?”陈妙似乎是很在意这个问题,话语里尽是心疼和担忧。
杨思远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摇了摇头:“他……他还没有跟我讲过家里具体的事……但是,他大概是得一个人过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好受。
“我肯定陪不了他……”陈妙咬着下唇,很困惑的样子。
杨思远“咦”了一声,问:“你这么问,我以为你是想陪他呢?”
“他肯定不愿意嘛。”陈妙嘟囔道,“我现在倒是无所谓啦……我就是觉得他一个人过年太孤单了,陪的人是不是我没关系的……反正我陪他他也不开心。”
这怎么听着有一股无私掺杂了哀怨的奇妙味道?
但杨思远还是被陈妙这想法惊了一下,陈妙哪有这么甘愿委屈的时候啊?
看来她真的用情不浅,看来她真的不只是看脸。
其实就算她不提出这个问题,杨思远也会考虑到。毕竟他去过李遇安家那么多次,他家什么情况他到底是知道得比陈妙清楚。
“嗯……我琢磨着,把他接来我家过个年。正好他现在是我的补习老师,春节留下也有个理由。”杨思远说。
陈妙想了想,觉得还可以,有谱,当下就开心了些,嘱咐杨思远一定要好好招待他,给他发个大红包。
杨思远心想,我那红包有180的码。
送陈妙回家后,杨思远逆着冷风走在这条熟悉的街上,两旁的路灯追了又赶,空气里的微粒缓缓游动,一切都因为冷清而又显得格外静谧。
虽说季节不合适,但他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夏天。
踏着轻快的步子,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哒啦哒啦哒啦……”
后面的调子是什么来着,他给忘了。
突然间发现,他好久没有哼歌了。
第三十七章
李遇安自己一个人过的话,通常对吃饭没什么讲究,草草填个肚子应付过去就行。一方面是因为穷,总是要节衣缩食;另一方面是因为孤单,鼓捣得太丰盛的话又给谁吃呢?
晚饭嘛,喝碗粥就能过去了。
然而最近却好像在悄悄地发生一些变化。
今天是杨思远的第一节 课,下午六点半,李遇安对着一条鲤鱼,盯了快有二十分钟了,也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他能猜到,杨思远一会儿就会来接他。
那么,晚饭呢?
杨思远有可能要拉他回家吃,但是也有可能家里没人,然后过来蹭饭。
这本来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李遇安却始终开不了口去问。
最终,他终于决定赌一把,赌杨思远那个二货会来蹭饭。于是拿起菜刀,深吸一口气,准备一刀下去。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车铃声,随后是一声大喊:“李老师!李老师走不走呀!”
李遇安吓得一激灵,险些砍到自己的手。
“……”又盯了一分钟,他乖乖解下围裙去开门了。
“嘿!先让我进去待会儿。”
车筐里塞着个大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等杨思远把车子停到小院里,李遇安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嘿嘿……进屋去进屋去。”杨思远眯着眼,神秘兮兮地笑笑,抱着袋子,推着李遇安进了屋。
李遇安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杨思远。
“当当当当!”杨思远一下子将袋子里的东西抽出来,伸长了胳膊,展示给李遇安。
如果当时给李遇安测一下心跳的话,那么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一定是突然停了一秒,紧接着是报复似地狂跳。
如果当时能够捕捉到他的瞳孔,一定能看到他眼睛中渐渐聚拢的焦点,带着一种久违的光芒。
衣服很大,横在两个人中间,正好遮住了杨思远。
李遇安甚至不敢伸手去摸,他仍然带着一丝对现实的怀疑。
怎么会呢?杨思远怎么会给他买衣服呢?自己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敏感的人总能从不值一提的小事中揣摩出太多情绪,与惊喜相比,此时在他脑中乱窜的念头更多的是不安。
他怎么值得杨思远这样做。
心里风云万变,然而杨思远当然猜不到。
过了一会儿,杨思远从衣服后面伸出脑袋,笑眯眯地问:“喜欢吗?”
“……”李遇安不知作何回答,他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吗?
杨思远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不喜欢,情绪明显在往失落的方向发展。
李遇安瞥到他的脸色,想到了那只常常因吃不到火腿而显得可怜巴巴的小狗。
“喜欢。”他连忙说。
杨思远好哄,也并没有多想李遇安的反应,一听他喜欢,赶紧招呼着他穿上:“真的?那赶紧穿上,尺码应该是合适的,衣服我也洗过了,不脏的。”
李遇安愣愣地点点头,却好像有点手足无措。
杨思远看他这样子,不免发笑,自己上手给他换。
“抬胳膊。”
“我自己来吧……”
“哎呀你抬胳膊嘛。”
“……”
杨思远围着李遇安转了一圈,差不多都把他上身摸完了,总算是把衣服穿得齐整,然后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
“嗯……好看。”杨思远小声说。
是真的好看。
像个模特一样,清冷的一张脸被灯光勾勒,双眼躲着阴影里,隐藏着万千思绪。一身藏青色裹住他瘦削的身体,繁杂的装饰在此时也仿佛是为他服务一般,为他填上几分并不违和的活泼。
他仍旧有些局促,时不时地瞥一眼杨思远。
“哎领子这儿怎么窝进去了……”杨思远正欣赏着,注意到了窝进去的领子,便上前去给他整理。
他刚刚冒着冷风骑车过来,虽然戴着手套但是仍然很冷。手指不小心触到李遇安的脖子,冰得他抖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杨思远动作停住。
“没事……”李遇安又乖乖站定。
炙热的鼻息穿过冰冷的空气,扑在李遇安脸颊上,好似撩拨着他的血管和神经。
离得好近。李遇安偷偷斜过眼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太近了……不应该的,他应该离杨思远越远越好。
“好了。”杨思远拍拍领子,说。
李遇安瞬间撤回目光,转移话题:“这个多少……”
“送你的礼物。”
杨思远微笑着,轻声说。
这一笑,彻底堵住了李遇安的嘴。
“走吧,我做了好吃的!”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快,此时地平线上的一点日色也都沉了下去,路灯早就亮起,杨思远吐出的哈气在冷风中飘散。
“哎!”杨思远帽子没带好,突然掉了。
李遇安抬着头,将羽绒服上的帽子又扣了上去。
“咦!”又掉了。
“……”李遇安又给他扣上。
还没过五分钟,它居然又掉了。
李遇安瞪了一眼那不安分的帽子,抓着它盖在杨思远头上,手护在两边。
北风如刀割一般,棉衣就如同盾牌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冷风,大概是想到来来去去的路上很冷,杨思远才会恰巧这时候给他衣服吧。
骑了好长时间,李遇安手都冻僵了,还是固执地护着杨思远的帽子。
杨思远是没注意到的,直到拉着他进屋的时候才察觉,但当然不知道原因。
“啊呀!快快,去暖气片上暖一暖。”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李遇安的手,按在了沙发旁边的暖气片上。
“应该给你戴个手套的……你等等,我去端菜,吃了就暖和了。”说着就哒哒哒地跑去厨房了。
李遇安摸着暖气片,暖意从指尖攀上,侵袭了整个身子。
暖气很烫,没一会儿手就暖过来了,但是杨思远的菜还没端完。
李遇安数着,这都是第四趟了。
“阿姨不在家吗?”李遇安问。
“哦,今天不在,出去了。”杨思远随口道,又跑了一趟,终于把菜上齐了,招呼着李遇安过来。
这一大桌子,有荤有素,可谓丰盛。
李遇安坐在椅子上,无奈地笑笑:“这么多……吃的完吗?”
“我今天就要好好给你补补,你看看你这瘦的,啊,一推就倒吧你。”杨思远给他盛了碗饭,像模像样地训斥他。
“……”李遇安看看自己的胳膊腿,无语。一推就倒?不会吧。
“你放心,我妈已经同意了,你就专心上课就成,别的甭管。”杨思远说。
“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是杨思远说个没完,李遇安就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句。
“我们宿舍有个人前一段时间被查出来肺结核,住院了。哎冬天就是容易得病,你这身子骨可得好好注意啊。”
李遇安一愣,连忙问:“肺结核?传染?”
“传染啊,还好我们一块儿住的时间不长,都没被传染。”杨思远说。
李遇安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这话问的,他要是传染了现在还会在这里?
但是下意识的担心哪里又能挡住。
第一节 课上得很轻松,李遇安惊讶于杨思远惊人的进步,好多上次没办法深入的题目这次都不用他讲,杨思远自己就能懂。
还真是智商气死人啊……李遇安心想。
他本来准备了两个小时的内容,结果一个小时就给讲完了,当下有点尴尬。
“呃……你进步得挺大的。”李遇安看着杨思远解出的一道压轴题说。
杨思远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老师是谁。接着讲接着讲,看我给你发大招!”
“……呃,”李遇安摸摸鼻子,小声说:“今天就准备了这么多……”
“嗯?”杨思远眨巴着眼睛,听不大清。
“今天的内容讲完了吗?”他看着李遇安难为情的样子,猜测道。
李遇安僵硬地点点头,连忙解释:“我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快……”
杨思远听他夸自己,傻呵呵直笑,笑得李遇安脸都红了。
“那……你不着急回家吧?”
李遇安摇摇头。
“那你在这里写稿子吧!”杨思远说。
这里暖和,怎么也比他回家再写要舒服很多。
李遇安从来都没办法拒绝他,便答应了。
于是他在写字台写稿子,杨思远在旁边看小说,暖暖的气流游走在两人周围,抚摸着青春年少的悸动。
“好安静啊……”过了会儿,杨思远小声说,“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李遇安写稿子很投入,而且这屋子里又暖和,他倒是不累,但也还是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哒啦哒啦哒啦……”杨思远无所事事,哼起了歌。
“……你在哼什么?”李遇安侧耳听了会儿,觉得挺好听,问道。
“啊,自己瞎哼哼,好听吗?”杨思远笑笑,问。
李遇安点点头,道:“好听。”
“那我唱给你听。”
于是杨思远认真了起来,坐直身子,将已经烂熟于心的音调轻轻哼出,不再是刚刚随意的样子,而是饱含了柔情,仿佛低声轻语一般,将音符吹到李遇安耳中。
李遇安静静地坐着,目光与杨思远相接,如同被迷惑了一般,注视着他温柔的双眼。
时光静悄悄地爬着音符飞走,或许会带走少年人的单纯,但却慈悲地留下了温暖与感动。
后来的很多年,李遇安仍然会唱这首曲子。
……
年前,债主陆续地来找李遇安讨债,大多人都并不暴躁,大概是看一个孩子可怜,所以最终也都是手下留情,没有一下子要很多。
但是就算如此,这么多人集中地来讨债,李遇安还是吃不消,只好把当做生活费的稿费也一并交了上去。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候问一下杨思远给了超市老板娘多少钱,然后还给他,但是现在,他连自己吃饭都得好好打算。
日子过得实在是窘迫,他躺在床上发呆,竟觉得屋里冷到难以忍受。
那天他在杨思远家写稿子,很晚才回家,大概就是那天开始,他好像再也不能适应寒冷的冬夜。
果然人不应该去触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找杨思远提前要报酬的话,他一定会给,只是……
李遇安侧过身子,看着那件叠在一旁的衣服,将手轻轻覆了上去。
他早检查过了,吊牌被剪掉了,杨思远有心不让他看到价格。
自己凭什么让杨思远这样一次又一次为自己付出?
他闭上眼,心乱如麻。
……
而此时此刻的杨思远,正跟陈立玫商量着过年的事情。
“妈,”杨思远靠在门框边,看着收拾沙发的陈立玫。“今年过年我能不能把李远接过来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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