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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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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远腾出一只手来捏着他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唇齿间都有些难耐的急躁。
唇舌相离之后,他将手撤出来,拦在李遇安的腰和腿上,然后猛一发力,将他打横抱到床上,压在了身下。
李遇安感觉下面好像有个东西在抵着他……
“杨思远……你……”
杨思远抬起头,眼里带着混沌和迷离,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了。
“李遇安……”
他拽过李遇安的手,十指相扣,压在了身下人的头顶,然后又开始急不可耐地亲吻着他、吮吸着他。
这个姿势太强势,也太熟悉,唤起了李遇安逼迫自己藏在角落里的记忆。
深夜、酒精、同样失去理智的人、无谓的反抗、遍身的痕迹、剧烈的疼痛……碎片很快拼接起来,拼成了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大脑,扎进那个最脆弱的部位,让他瞬间恐惧起来。
“杨思远!”
他将浑身仅有的力气积攒起来,挣脱了杨思远,然后将他一把推开,猛地坐了起来。只是起得太狠,他有点头晕地晃了晃。
被推开的一瞬间,杨思远的意识才终于清明,当下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靠上前去扶着他,又是担心又是自责。
“怎、怎么了?”
“没事,有点晕。”
杨思远赶紧把李遇安的衣服拉下来整理好,瞥见他身上那些吻痕,恨不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对、对不起……我犯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语无伦次地胡乱说着。
很久之前他就是这样了,身体里就像住了两个人,以李遇安离开为节点,这之前的那个杨思远悄悄躲了起来,然后催生出了另外一个自己,浑身都是他讨厌的那种气场——杨建新和陈立玫的气场。这个杨思远慢慢地、偷偷地生长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直到和杨建新摊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虽然在李遇安面前他会卸下所有防备,还是那个青春年少的自己,但这些年实在是思念熬人,熬得他有些时候还是克制不住自己,见到李遇安就想直接扑上去吃了他。
他们都是成年人,这很正常。但李遇安很特殊,他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太混蛋了,太混蛋了。杨思远不断地在心里骂自己。
他慌乱地道着歉,却突然感觉到李遇安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李遇安低着头小声说。
明明已经是恋人了,这本来就是恋人之间表达爱的一种方式,是他自己心里有些阴影接受不了罢了,无论如何也不是杨思远的错。
杨思远听不得他说自责的话,赶紧说:“不,就是我犯浑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你……”李遇安握住他的手,力度加大了些。“给我些时间……”
杨思远赶紧拨浪鼓一般地点头道:“你、你想怎么样都行!就算永远接受不了也行!”
李遇安苦笑一声:“对不起。”
“你别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杨思远心疼死了,又不敢现在抱他,只能轻轻抚着他的脸安慰他,随后又做了个发誓的姿势保证道:“以后我热了就去洗澡,再也不会这样了!”
他这么一提,李遇安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想说的事,赶紧就此转移话题道:“呃,我想……去买个空调。”
杨思远一愣,马上就高兴了起来:“啊?啊!好啊!”
他是在为李遇安高兴,因为这代表李遇安开始好好生活了,只是他没深入去想,不知道李遇安其实是为了他才这么做。
“但是我……”李遇安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
杨思远一下子就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为难,立马说道:“空调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用的,一人出一半的钱好不好?”
衣服什么的他是毫不在意地全部给李遇安包办了,但这种大额开销,他必须得顾及到李遇安的自尊心,不想让他觉得有什么亏欠自己的地方。
他心思细腻到这种程度,李遇安也没什么话说了,况且他从来就没有反抗成功过。
“嗯。”他点点头,注视着杨思远的眼睛浅浅地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笑,杨思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交代在这里了。
……
两个人随后去商场买了空调,第二天才安装好,不过总算是享受了一个舒爽的午后。
杨思远把吉他挪到了离空调远一点的地方,想起他刚搬进来的时候,李遇安曾经看着这把吉他发呆。
等李遇安写累了休息时,他就凑过去问道:“你之前怎么老看我的吉他?想听我弹吗?”
“……不是。只是……你从来没弹过,不需要练习吗?。
杨思远笑笑:“别扯别的,我就问你是不是想听我弹?”
李遇安知道自己的心思早被他看透了,也无话可说,只能默认。
“喜欢哪首歌?必须回答。”杨思远说。
李遇安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屈服了,拿出手机,播放了那首《抵达》。
这首歌杨思远练习了那么多遍,早就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前奏一出来,他就顿时怔在了原地。
歌曲播放完毕,他还没缓过来。
“以前偶然在酒吧听到的,你觉得……怎么样?”李遇安问。
杨思远盯着他,没说话。
李遇安以为他不喜欢,赶紧把音乐关掉了,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思考着他会喜欢哪种歌。
结果杨思远突然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这世上有种事情很遗憾,那就是老天爷偷偷在两个人之间牵了一条线,却永远不让这两个人知道。就像是杨思远曾经在一个夜晚对着空号独自唱歌给李遇安听,而那天遍体鳞伤的李遇安就恰好在酒吧听到了这首歌,但是他们这一生都不会知道这首歌居然真的穿越了空间,从一个人的口中传到了另一个人的耳朵。
杨思远说的没错,他们是天生一对,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李遇安云里雾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这首歌,又不敢再问,只能让他这么抱着,同时自己也攫取着他拥抱带来的温暖。
……
傍晚,李遇安吃过晚饭就去上班了,他不让杨思远送,但是他又拗不过杨思远,只好还是拖家带口地去了。这一去,算是被抖落出来了不少事。
这天灵哥恰好也在店里,坐在吧台和人喝酒聊天,杨思远正巧坐在他一边,等着李遇安换好衣服出来。
他们俩不认识,互相都没什么交集,直到李遇安出来的时候,灵哥叫了一声“帅哥”,杨思远才打量起这个人来。
随便撩人,不正经。这是杨思远的第一印象。
他自己没意识到“帅哥”其实是个很普通的称呼,他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人在调戏他男朋友。这时候他那种占有欲和孩子气就同时迸发了出来,非得要扳回一城让这个花衬衫看看李遇安是谁的人。
正好李遇安穿好了衣服过来换班,他就冲他摆摆手,极其肉麻地喊了声:“安安!”
李遇安和灵哥都瞬间愣住,然后一个瞬间红透了脸,一个玩味地转头看向他。
这语气,这称呼,李遇安哪里受得住,他快步走到杨思远面前,低声说:“我在上班。”
“对啊,所以我在叫服务员啊。”杨思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
灵哥还在像看笑话一样,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蹿,嘴角带着一种迷之微笑。
“……那你要什么?”李遇安扶扶眼镜说。
杨思远眨眨眼:“嗯……其实我想喝你专门给我做的那种奶茶。”他还很欠地把“专门”两个字读地很重。
灵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李遇安简直想缝上杨思远的嘴,匆匆撂下一句“没有”就往一边招待客人去了。
看他离这儿有段距离了之后,灵哥才笑着问杨思远:“你是……”
杨思远以胜利者的神态微笑道:“李遇安男朋友。”
“哦——”灵哥点了点头,“你是杨……杨……不好意思记不清了。”
杨思远一皱眉:“杨思远。你知道我?”
灵哥看这小孩挺好玩,有心逗逗他,呷了口酒慢悠悠道:“知道啊,他可是为了你狠心拒绝了我呢。”
“?!”
果然没看走眼,这还真的是个情敌!
灵哥被他这幅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摆摆手道:“放心啦,他满脑子都是你,我根本没机会的。”
那当然了。杨思远想。
对话本来该就此停止,但眼前这个人显然知道李遇安一些事,杨思远其实很想从他这里了解到李遇安在没有他的时候是怎么生活的,毕竟李遇安自己从来都不说。
他瞥了一眼,见李遇安还在那边忙着,便问道:“他跟你提起过我?”
灵哥想了想,说:“也不算,昏迷的时候喊过你的名字。”
“昏迷?”杨思远突然紧张起来。
“嗯。”灵哥放下酒杯说。“有一次在酒吧出了点事,被人打得很厉害,昏迷过去了。”
“被打?”一听李遇安被欺负了,杨思远立马切换了模式,将刚才幼稚的心态全部收了回来,沉声问道。
灵哥笑笑:“怎么,想打回去啊?别想了,早进局子了。”
靠。杨思远咬咬牙。
灵哥瞥见他的表情,又喝了口酒,然后也敛去了欠揍的笑,认真地说:“他一直在等你。我当时的确对他有好感,想着我们俩反正都是单身,而且他说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我才问他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走不走心我不在意,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自己不会过日子,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他也考虑过一阵,但是最后还是拒绝了,就是因为放不下你。就算不可能在一起,他也放不下。”
杨思远听着,觉得心跳都要停了。
因为实在是……太心疼。
最后灵哥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他为你煎熬了很久,千万别扔下他。除了你他接受不了别人了。”
杨思远沉默着,望向那个单薄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有一件事情是清楚的,那就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无论付出什么,他也不要抛下李遇安。
……
半夜回家的路上,杨思远罕见地极其沉默,李遇安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了,时不时地偷偷地瞅他两眼,琢磨着怎么让他高兴起来。
他还没想出招来,杨思远就突然停在了原地。
路灯的光在他眼窝处扫下一片阴影,隐匿了他的眼神,但看他下垂的嘴角总不会是开心的神态。
李遇安也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突然,杨思远走上前来,轻轻地抱住了他。这次拥抱与以往不同,他搂的不是肩膀,而是腰部,是那种最温柔的姿势。
“……怎么了?”李遇安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强烈,忍不住问道。
杨思远蹭蹭他的颈窝,轻声说:“我好喜欢你啊……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李遇安手刚覆上他的背,就被这句话定住了。
他们是都彼此表白过,也毫不掩饰地表达过自己“喜欢”的感情,但他们从来没有用过“爱”这个字。
“喜欢”很单纯,只需要心动就够了,它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朦胧和甜蜜。
但“爱”不同,它比“喜欢”沉重地多,它拒绝自私和冲动,需要真真正正地将一个人刻到自己的心上,而一颗心太小了,通常只容得下一个人。“爱”是清晰的、深刻的,是一辈子的事,不允许朦胧,也不全是甜蜜。
“爱”是一个说出口就要用一生实现的诺言。
一生太久了,有无数的意外会发生。而李遇安仍然没有一种完全的安全感,他还是时刻做着一种准备——杨思远不再喜欢他的准备。
正因如此,他从来没有想过“爱”这个字,尽管他知道自己早就彻底陷了进去。
所以当听到杨思远说这话时,他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有点想说“不,你只是冲动了,你不一定会想和我共度一生的”,但同时,他却又自私地咀嚼着杨思远的告白,将它视作珍宝一般珍藏起来。
他们在深夜昏暗的路灯下相拥,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渴求着光亮的小虫在他们身边飞舞,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他们的拥抱而寂静。
“回家,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嗯。”
……
抵达天堂的人,从地狱里穿过;抵达你,在梦里继续奔波。
抵达幸福的人,从苦难里走过;抵达你,今生不停地奔波。
“我确定了。”杨思远凝视着李遇安。
“我爱你,李遇安。”
第六十五章
2012年的夏天,光阴在每天的烈日中匆匆流逝,他们就窝在这个小屋子里安宁地生活,没有什么波澜,就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据说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李遇安觉得杨思远确实已经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必须要抱他才能继续工作的习惯。
他们分别了太久,刚刚重逢的时候杨思远老是亲亲抱抱的那倒也说得过去,但这都一个月了,杨思远还是改不了,逮到他休息的机会就凑过来又抱又亲,抱够了、亲够了才有力气接着画画。
久而久之,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形成了一个规则,只要其中一个人累了,那另外一个人也就会停下来,该抱就抱,该亲就亲,腻得不得了。
李遇安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样亲密的动作他居然会全然接受,而且竟然还有点依赖。
因为对方是杨思远啊,他怎么可能拒绝杨思远呢。
有几次接吻的时候杨思远又起了反应,但每次还没等李遇安说话,他就自己跑去浴室冲凉水澡,出来时又吹了空调,搞得自己发了几次烧。
李遇安总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但……那晚给他带来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每次他想妥协时,那种被撕裂的痛苦和满身痕迹的狼狈就又浮了上来,把他狠狠地打了回去。
就像现在,他给刚刚冲凉出来的杨思远吹着头发,心里挣扎着。
杨思远没有自己解决过,都是用凉水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方式势必会让他很难受,但他又不想表现出来,每次洗完澡他都尽量不触碰李遇安,免得再着了火。
两个人都静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
“我……”
杨思远笑笑:“你先说。”
“今天太热了,下午不要出去了。我想把家里收拾一下……”李遇安轻柔地拨着他的头发说。
他们天天要么是工作,要么是腻着,确实很久没有整理过了。
“行。”杨思远答应道。
“我说完了,你说吧。”
杨思远想了想问:“前天酒吧里不是给人过生日了嘛,我突然想起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那天杨思远去酒吧等他下班,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到处都绑着气球,也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学生在给一个女孩过生日,看起来像是有钱人把场子包下来了。他远远望去,看见李遇安站在那些欢呼的少年后面,沉默地看着中间那个大蛋糕。
李遇安没过过生日,那个眼神让杨思远看着心疼,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混蛋,居然都没问过他的生日。
李遇安手上动作一停,愣了会儿,有些为难。
“嗯?怎么了?”杨思远抬头问。
“生日……身份证上是二月十六。”
“身份证上?什么意思?”杨思远疑惑道。
头发吹干了,李遇安关了吹风机放在一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组织了下语言,然后缓缓说道:“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不对的。我生下来之后,过了半年多才去上的户口。”
“……什么?”
“我爸……李成文说我不是他的孩子,所以我出生之后被他扔掉了。”李遇安眼神有些空洞,低着头仿佛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杨思远听着,突然像失了声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后来我妈把我找回来了,过了很久才带我去上了户口。”李遇安继续说。“所以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不对的,真实的生日……抱歉,我不知道。”
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杨思远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疼得他要流出泪来。他不停地深呼吸,用尽力气克制着自己,但他的身体仍然在轻微地发抖。
“你是想给我过生日吧,”李遇安抬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下。“抱歉……”
又是抱歉,他永远都在抱歉,但从来都不是他的错。明明是别人的错,是别人伤害了他,是别人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偌大的、残忍的世界上不管不顾,但道歉的永远都是他这个受害者。
杨思远咬咬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后又单腿蹲下,握住了他的双手。
这双手从来都是冰凉的,从来都没有被这个世界温暖过。
“忘了这件事,好不好?”杨思远注视着他,轻声道。“你……重新过自己的人生,就当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你自己定一个生日,好不好?”
李遇安低头看着他,鼻子有些酸涩。
“你喜欢哪个季节?”杨思远引导着问他。
“夏天。”李遇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因为他们是在夏天相遇的。
“喜欢几月?”
“……七月。”
杨思远其实内心已经猜到了李遇安的答案,他知道李遇安这么选择的理由,而那个理由让他有些想哭。
他控制了一下情绪,但还是有些哽咽:“几号?”
李遇安的眼眶慢慢有些湿润,他也在尽力克制着,但也同样地失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七号……”一滴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二零零八年七月七号,星期一,那是他们相遇的日子。
李遇安记得,杨思远也记得。
窗外的阳光打在李遇安的背上,杨思远隐在阴影里,但脸上的眼泪还是被李遇安看得一清二楚。
他慌乱地用手擦着杨思远的泪水,但那只手却被杨思远轻轻握住,接着他感觉掌心痒痒的,被杨思远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
七月七号,李遇安后半生的生日。
七号早就过去了,但杨思远说什么也要给他补一个生日,所以就往后顺延了一个月,决定在八月七号给他个惊喜。虽然日期不对,但好歹能补上这一年的份。
这一上午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两个人出去散了散心才终于从那种复杂的心情中走了出来,打扫计划也自然而然地推到了第二天。
天气还是很热,虽然开着空调,但是一个小时的打扫之后他们还是出了一身汗。
杨思远不敢和李遇安一起洗澡,就催着他让他先去洗,因为他感觉自己听着李遇安洗澡的水声都能起反应,第二个洗的话好歹还能让自己冷静下,否则怕是又要犯浑了。
但这不代表他没洗澡的时候就不会起反应。
浴室隔音不好,水声哗啦啦的传入他的耳朵,耳廓像是被加了个扩音器一样,把那些声音放大了无数倍,他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李遇安抹沐浴露的声音。
想想那个画面他都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赶紧四下张望,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衣柜那里还有些衣服没叠好,他就赶紧跑过去将衣服抽了出来,结果突然看见衣柜角落里放着个木盒子,像是有人故意用那些衣服掩盖住了一样。
杨思远往浴室那边看了两眼,李遇安还没洗完,他就小心地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然后满脑子问号地打开了它。
盒子里只有一张被卷起来的纸,用一条细绳子绑着。
好奇心牵引着杨思远,他不由自主地将它拿了出来,解开了那条绳子,将它平摊开来。
然后他就愣住了。
李遇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杨思远手里拿着张纸发愣。
他再看看放在一边的那个木盒子,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下也停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思远僵硬地转过头来:“你……你还留着……”
李遇安:“……”
“不是……我是说……你看见了,我画上去的东西,你看见了?”
李遇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点点头。
杨思远走上前来看着他说:“意思是……你从那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嗯。”李遇安应道。
其实并不算真的地知道,他当时并不敢确认,也不敢去想这件事。
“那为什么还要走?”杨思远简直要疯了,原来这么多年的挣扎和犹豫都是一场可笑的错过。
“因为觉得不可能……”李遇安苍白地回答道。
“因为我妈,对不对?”
李遇安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不仅仅是因为陈立玫,更确切的说,陈立玫的态度其实并不是最主要的因素。他觉得他配不上杨思远,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才是关键。
李遇安总是有本事让杨思远心疼,而且这疼痛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清晰。
杨思远搂住他,鼻尖上都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想回去看看吗?”
“……嗯。”
……
对于这个十八线小县城来说,四年的时间并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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