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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是陈的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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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师?”“凤姐”唤了声,还刻意拉长了尾音,听得杨麟有点发毛。
不过,“凤姐”对杨麟的关注,也仅限于这声带着质疑的问候。在那之后,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错身上。
“陈老师,我以为,我家那位都跟你说了。”“凤姐”似嗔似怨,“家里的情况你都知道,我家二娃,今年也该上学了,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个娃读书,所以,我们商量着,就不让小萌继续念了。”
闻言,杨麟瞟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泪眼汪汪的,有点可怜。
“我知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陈错皱了皱眉,“不继续念是不行的,小萌刚上完二年级,现在辍学,就是半文盲,将来生活都成问题。”
“小萌今年八岁,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嫁了人,自然有婆家养着,生活能成什么问题。”“凤姐”幽怨地叹了口气,“让她接着读,我们一家的生活才成问题。”
卧槽!杨麟差点气笑了,真想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奇葩神逻辑,顺道把水好好控干净。
“一个女人,读再多书,识再多字,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得在家相夫教子,倚靠男人么!”“凤姐”继续输出她匪夷所思的“三观”,“还不如,趁早学学怎么伺候男人,来得有用。”
“哈哈哈!”杨麟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屋里的三位齐刷刷看过来,陈错依旧没什么表情,再看“凤姐”的眼神,简直要喷火。
“看来你家男人,被你伺候得挺好啊!” 杨麟看得好笑,继续嘲讽,“我说,这位大嫂,你是不是古装脑残剧看多了?还是我党当年解放新中国的时候,没解放你啊?”
“噗!”陈错那边传来一声失败的憋笑,为了掩饰,还假装咳嗽了两声。
“你说什么?”“凤姐”好半天才琢磨过来他话里的讥讽,看着他轻蔑的眼神,再看看陈错紧绷着的嘴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我!”
“我是个男人,你要过来伺候伺候么?”
“你,我打不死你!”“凤姐”的大家闺秀再也装不下去了,扑过来就要扇杨麟耳光,被陈错一把扣住手腕,“田嫂子,杨老师刚来,不了解情况,我替他给你道歉,你消消气,咱们说正事好么?”
“陈老师,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小杂碎欺负人,今天不讨回这口气,我就不姓田。”说着使劲扭着手腕,想挣脱陈错的钳制。
杨麟盯着她手腕上修长的手指,莫名觉得扎眼,混劲上来了,管她是男是女,上来就是喷,“来啊,今儿小爷我就站这让你打,打死,我跟你姓,打不死,你跟我姓。”
“你闭嘴!”陈错猛地转过身,看着他,脸沉得可怕,“你先出去。”
杨麟一愣,看了看陈错,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凤姐”,冷笑一声,转头走了出去。
太阳高悬山边,院子里倒是不热,一棵老槐树把日光切割得斑斑驳驳,遮天蔽日,洒下一地金辉。
杨麟靠着树,心里搓火得要命,恨不得把陈错揪出来,狂捅一千刀,鞭尸一万遍,偏偏还想知道那对狗男女在做什么,咬着牙,顺着窗户偷偷往屋里瞟。
裤子冷不防沉了沉,杨麟正心虚,吓得腿一软,差点给跪了,偏头一看,那个叫小萌的小姑娘,正揪着他的裤边,好奇地盯着他瞧。
“你干嘛?”杨麟问了句。
“你,你是我们班的新老师吗?”小姑娘怯怯的。
糯糯的声音,听得杨麟心里一软,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雨萌。”
杨麟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凑过去,“那老师问你,你妈妈和陈老师,是什么关系?”
田雨萌没说话,歪着头看着他。
“老师的意思是,你妈妈和陈老师,认识很久了吗?”
田雨萌这回听懂了,用力点点头。
“关系很好?很亲近?”
小姑娘继续点头。
好你个老陈醋,看着比谁都正经,没想到,竟然是个勾搭有夫之妇的骚浪贱,简直不要脸。
杨麟盯着窗户,瞧着“凤姐”那含情脉脉的做作样,忍住想吐的冲动,在心里为陈错的品味默默点了根蜡。
五分钟后,陈错推门出来。
“哟,这么快就完事了?”杨麟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陈错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走到小萌面前,弯下腰,“明天开学,别迟到了。”
“谢谢老师。”小萌眼睛一亮,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走出院子,陈错回头朝小萌挥了挥手,顺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杨麟撇了撇嘴,跟上去,“哎,没想到,你长着一张清心寡欲的脸,原来口味这么重,还是,在山里憋久了,饥不择食?”
陈错停步,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从道旁的灌木里,摘了串不明植物。
然后,走过来,递给他。
杨麟看着他手上那串指甲盖大小,红红的小果子,不明所以。
“干嘛?这是什么?”
“黄芦果。”
“哦。”杨麟狐疑地看着他,“给我的?”
陈错没说话,手往前递了递。
杨麟接过来,往嘴里丢了一颗,用门牙咬了咬。
酸、涩、还带点苦,总之就不是给人吃的。
“好吃吗?”陈错居然还问了一句。
“好吃个粑粑!”杨麟皱着眉,把果子呸出来,“不是,陈错,你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小爷我耐心可有限。”
“这东西可以清肝、降燥、润肺、明目,我以为你需要。”陈错把头转向一边,那一瞬,杨麟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呵,原来在这等着呢。”杨麟冷笑,指着面前这闷骚怪,”陈错,你丫这脑袋,是麻花拧的吧,这么多弯弯绕绕,不怕把自己绕迷路啊?”
陈错也绷不住,笑了。
冷不防见到他的笑容,杨麟除了懵,还有些许惊喜,他意外发现,陈错右边还长了颗小虎牙,笑起来,满满的少年感。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
杨麟脑中,瞬间被这首歌单曲循环。
“她对我有恩。”陈错低声说。
“什么?”
欢快的旋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苦情的凄楚调调。
“走吧。”陈错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上走。
杨麟一愣,盯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心酸,还有点,心疼。
“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还有一家。”
“哦。”杨麟挑眉,“这回,不是‘凤姐’那款了吧?”
说完,见陈错一怔,他开始犯嘀咕,这深山老林没网没电脑,估计陈老干部,压根没听说过啥是网红。
“不是。”陈错又笑了起来,“是□□哥那款的。”
“操。”杨麟被他晃得有点晕,“你还是别笑了吧,装酷比较适合你。”
☆、腹黑陈错骗学费
越往上走,山路越是陡峭,杨麟一步三出溜地往上爬,边走边忍不住抱怨,“怎么会有人住在这种鬼地方!”
“是我考虑不周。”陈错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搀着他胳膊,“该给你找双胶鞋换上的。”
“算了吧!”杨麟低头看了眼他那双土得掉渣,和身上衣服莫名契合的“胶鞋”,露出嫌弃的表情,“让我穿这个,我宁愿头朝下,从这滚下去。”
陈错不说话了。
“喂,陈老师,刚才那事,怎么解决的?”杨麟碰了碰他的肩,笑得不怀好意。
“协商解决。”
“真没出卖色相?”
还没等回话,他脚下那块石头突然松动,陈错又恰在此时松了手,身子失去平衡,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我操!”杨麟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陈错,你丫也太阴险了吧,挟私报复是怎么着?”
“等等!”陈错忽然站住,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又怎么了?”杨麟心里一跳,警惕地看着他,这一路被他耍得团团转,生怕他又想出什么整人的幺蛾子。
“我记错路了。”陈错说,“刚刚那个岔路,该往右拐的。”
此时此刻,杨麟对他只有一个大写的服,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大哥,大佬,大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吗,这都能记错?”
“好久没来,记不太清了。”陈错轻描淡写,架起他的胳膊,“走吧,再磨蹭,赶不上午饭了。”
吃,吃,撑死你个龟孙。
住在这里,还是有点好处的,那就是,登山不用买门票,还可以喝到没被“搬运”过的纯天然山泉。
“爽!”杨麟掬一捧沁凉的泉水,喝了两口,又往脸上泼了泼,登时神清气爽,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前面那家就是。”陈错指着不远处,半隐在树林里的石头房,“一会儿进去,你听我的,别冲动。”
“知道了,知道了,坚决服从陈长官的命令,只动口不动手,行了吧!”杨麟不耐烦地甩掉手上的水,“还有啥指示?”
“动口也不行。”陈错盯着他,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杨麟和他对视十秒钟,又一次败下阵来,怀疑这货就是个猫头鹰,天生自带瞪眼技能。
“行吧!你的地盘你老大,听你的。”杨麟没所谓地勾了勾嘴角,大步往树林走去。
刚进林子,就听见一阵嘈杂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方言,混在初秋嘶哑的蝉鸣里,让人说不出的烦躁。
不过,烦归烦,杨麟还是有些庆幸的,至少这声音里,都是些老爷们,没有女人。否则,再碰到个“凤姐”那样的,他可不敢保证,会一直这么好脾气。
院门没上锁,陈错这回直接推门进去了。当然,就算敲了门,以里面的动静,也不会有人听见出来开门。
一进屋,杨麟差点没呛一跟头,捂着嘴直咳嗽。
屋内烟雾缭绕,宛如仙境,几个赤膊男子正围坐一桌,打着扑克,乍一看,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在围炉白话。
听到推门声,大仙们齐刷刷回头,看到来人,手上抽牌的动作瞬间定格。
“哟,这不是陈老师么,稀客呀!”
烟雾顺着敞开的门飘散,屋内顿时澄明起来,大仙们一个个现了真身。四个人,年纪都不大,目测不超过二十五。
杨麟一眼扫过去——瘦猴、油头、胖子,还有一个,看相貌,算是正常人,只是有点古怪,当另外三个都在瞧着陈错时,只有他,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说话的,就是这个人,他大喇喇地靠着椅背,右手搭在牌桌上转着纸牌,看着杨麟,面露嘲讽。
杨麟一边被动地与他对视,一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这号人。见他那双眼睛,恨不得粘在自己身上,甚至有点怀疑,他是看上自己了。
“陈错,你他妈还有脸来见我们,虎哥被你害得坐牢,到现在都没出来,你倒跟个没事人一样,还他妈当起老师来了。”那人盯着杨麟冷嘲热讽,“呵,你当老师也就算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干嘛还到这来,磕头赔罪啊?”
杨麟在他唾沫横飞的痛斥里,终于纳过闷来,闹了半天,这孙子居然是个斜眼,这一通狂轰滥炸,是奔着陈错去的。
弄清楚这一点,他又开始琢磨起“斜眼”话里的意思来,忍不住往旁边瞥了一眼。
不出所料,这一通控诉,对陈错没有丝毫影响,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连个眼神都没给“斜眼”一个,径直走到胖子跟前,“我有事跟你说,让他们走。”
“操,你丫让谁滚呢?”斜眼把手中纸牌捏烂,突然拍桌而起,走到陈错跟前戳他胸骨,“该滚的是你!怎么,缩在那破学校这么多年,连看家本事都忘了?用不用我教你啊?”
“那个,小错,有,有什么事啊,就在这说吧,都,都是自己人!”胖子缩在一旁,嗫嚅着说,那副唯唯诺诺的怂包样,平白让人想上去踹他一脚。
杨麟突然回过味来,怪不得陈错用□□打趣胖子,敢情这帮人真拿自己当古惑仔了,他有点想笑,偏头瞅了陈错一眼,默默期待起这位“浩南哥”的反应。
“东哥,小错难得来一趟,就别提这些陈年往事了吧。”油头出来打圆场。
“就是,东子,当年那件事,也不能全怪小错。”猴子跟着附和,“咱兄弟有七年没见了吧,好不容易凑一起,别净说这些,伤感情。”
“伤你妈了个逼!”“斜眼”眼睛盯着油头,手指着猴子一顿喷,“不怪他怪谁,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虎哥当年怎么对你的,现在他落了难,你又是怎么回报他的,居然还帮着这狗杂种开脱,□□妈的,我没你这样的脓包兄弟!”
“操,东子,你丫吃枪药了吧,我他妈是这意思么,你瞎喷个几把啊!”猴子也来劲了,上去就要动手。
杨麟见他们一言不合就开干,场面几近失控,好笑地凑上陈错的耳朵,“哎,浩南哥,兄弟们内讧了,还不快去调停调停。”
陈错看了他一眼,上去把猴子拉到一边,看着“斜眼”,“安东,那件事,已经了结了,我不欠方虎,更不欠你们,今天,也不是来找你的,就像你说的,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了结?了个屁的结!”“斜眼”气极反笑,指着陈错的鼻子,“陈错,你丫弄瞎虎哥一只眼,还害他坐了牢,现在你跟我说了结,呵,想得挺美呀,我告诉你,咱们没完。”
“随你。”陈错懒得跟他废话,扯起角落里的胖子往院子走。
杨麟也不想在这跟他们大眼瞪斜眼,跟着出了屋。
“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商量俊宁上学的事。” 陈错开门见山,“俊宁已经超龄两年,不能再耽误了。”
“啊!”胖子回过神,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开始捶胸顿足,潸然泪下,“唉,小错,你是不了解我的苦衷啊,但凡家里有点钱,我哪会耽误小弟上学,实在是,实在是,做哥哥的无能啊!”
杨麟在一旁,边看边感慨,这山里还真是藏龙卧虎、戏精辈出啊,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影帝级别的。
“小错,你教书,是有工资的吧?”胖子抹了把泪,偷瞄陈错一眼,两只手来回搓,“你看,嗯,能不能……”
陈错没说话,掏出烟盒,弹出根烟点着。
杨麟发现,胖子眯缝着的眼,瞬间睁大了好几倍。
“小错,你这烟是……”胖子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是我托朋友从B市带回来的。”陈错看了他一眼,抽出一根递过去,还好心地帮他点着。
胖子吸了一口,闭起眼咂摸半天,那表情,活像磕了药似的,“这烟抽着有劲,还香!”他凑到陈错跟前,讨好地问,“小错,这烟多少钱一盒?”
“五十。”陈错漫不经心地说。
“五十?这么贵?”
“嗯,听说是专供烟,外边没卖的。”
杨麟扫了眼那烟盒,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这烟确实是B市特产,但绝不是什么高档货,更不是什么专供烟,别说五十,二十顶天儿了。杨麟叹服地看着陈腹黑,对他张口瞎白话的功力简直叹为观止。
胖子眼睛瞪得更大,瞟了一眼那烟盒,见上面果然印着B市某举世闻名的地标建筑,不再怀疑,凑过去印帕澄剩靶〈恚懿荒埽媚闩笥寻镂乙泊缓小!�
“一盒?”陈错挑眉。
“两盒也行!”
陈错没理他,把烟揣回兜里。
“一条!”胖子掐了一把大腿肉,把心一横,“一条,总行了吧?”
陈错摊开手,伸到他面前。
“等着!”胖子一溜烟跑进屋,不到五秒又颠回来,把五张毛爷爷放到陈错手上。
陈错把钱塞进兜里,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这烟可真够贵的!”胖子还在拍大腿嫌肉疼,对上他的眼神,猛地一抖,才想起,他现在是个连弟弟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光蛋,忙换上刚才那副惨兮兮的嘴脸,“哝,压箱底的钱都给你了,这回吃饭都成问题了,唉!”
“先让俊宁去上学,学费的事,我会想办法。”陈错站起身往外走,“烟我会让俊宁带回来的。”
“喂,小错!”胖子叫住他,往屋里瞥了一眼,追过去,鬼鬼祟祟地说,“那个,我听说,方虎减刑了,弄不好明年就要出狱,你,你自己小心点。”
陈错一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杨麟瞥了他一下,心痒痒的,对他们这些“江湖恩怨”大感好奇,不过,他也明白,以陈错的性格,是不会告诉他的。
“浩南哥,没想到,你丫对兄弟够黑的!”杨麟被陈错搀着,小碎步下山,“那烟一条也就二百吧,你收他五百,就算买完烟,交了学费,自己还干捞一百,顺带赚个人情,一石三鸟,算盘打得可够精的啊!”
陈错抿着嘴,没说话。
“那烟,真是从B市带的?”杨麟问。
“嗯。”
“你喜欢?”
“谈不上,是上一任支教老师留下的,你要么,我那还有两条。”
“操?”杨麟的三观再次被刷新,脚下一个出溜,被陈错及时搂住。
手臂很快松开,杨麟稳了稳心神,忍不住笑了,“我说,老陈同志,像你这样的神人,窝在这穷山沟沟里,简直他妈的一百个屈才啊!”
☆、叫爸爸陈错服软
两人回到学校,已近中午。
刚进校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
爬了一上午山,杨麟早就饥肠辘辘,虽然不知道厨房在哪,但那香味显然已经给他指了方向。
“真香,谁在做饭,校长吗?”
杨麟昨天晚上才到这,除了陈错和校长,完全不知道这学校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他跟着陈错往最后一间屋子走。路过浴室时,陈错顿了一下,杨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浴室门前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刚洗完、尚在滴水的衣服,看款式和风格,还有那红得扎眼的某煤矿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面子挺大啊陈老师,居然让校长亲自给你洗衣服!”杨麟碰了一下他肩,见他拧着眉,神色冷峻,又琢磨着,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梳着长马尾、肤色白皙的姑娘,端着个大塑料盆,从厨房走出来,看动作明显有些吃力。
杨麟刚要转头询问这姑娘的来历,陈错已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过姑娘手里的塑料盆,把脏水倒进门边的泔水桶里。
杨麟看着他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姑娘看见他们,不,确切地说,是看见陈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陈老师,你……你们回来啦?”姑娘看到跟上来的杨麟,笑了一下,“这位是杨老师吧,我叫苏莹,也是来这边支教的,以后还请多关照。”
杨麟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苏莹,说实话,算不上多漂亮,身材也一般,唯一出众的,就是一双月牙似的眼睛,笑起来十分讨巧,给人一种邻家妹子的既视感,而且是需要被保护的那种。
“哪里哪里,苏老师客气了,论资历,您是前辈,要说关照,怎么也是我请您多多关照才是啊!”杨麟笑着客套了一番,目光一斜,陈错已进了厨房。
中间人物撤了,他们这两个还不算熟的同事,当然没理由继续留下来尬聊,也前后脚进了厨房。
厨房比别的屋子大了许多,中间打了个隔断,一边做厨房,一边是饭厅。
六菜一汤,有荤有素,摆满了一大桌。
林校长、陈错、苏莹、杨麟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林校长端起酒杯,准备致个开席辞,被陈错拦住,“老林,你嗓子不好,以茶代酒吧。”
“没事,没事,咳咳,今儿高兴,喝点不碍事的。”老林把陈错的手推到一边,“今天这顿饭,一是为小杨接风,二是欢迎小苏回来,咳咳,简陋是简陋了点,重在心意,别嫌弃,啊,吃吧,吃吧!”
四人纷纷动筷。
“老林,这些都是你做的?手艺不错啊!”杨麟夹了一块排骨,酥烂软嫩,味道出奇的好。
“哪儿啊,我可没这两下子,这都是小苏做的,咳咳,好吃吧,她每次一下厨啊,小错都能多吃两大碗饭。”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同时顿住。
杨麟瞥了陈错一眼,忍不住腹诽,好你个老陈醋,难怪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原来是为了品佳人美味啊!
这可冤枉陈错了。他虽知道苏莹要回来,却没想到,头天刚打完电话,第二天就到了,更没想到她会下厨。
此刻,他正默默低着头往嘴里扒饭,也不知在想什么。
苏莹倒是挺开心,笑盈盈地瞟了陈错一眼,红着脸,把剔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别光吃饭啊,这鱼是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谢谢!”
陈错客气地回了句,听得苏莹手一僵,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
“哟,原来陈老师也有爱吃的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们古墓派的,只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呢!”杨麟阴阳怪气地蹦出一句。
此话一出,老林和苏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皆忍俊不禁,齐刷刷往一旁看过去。
“是么,那要委屈过儿入乡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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