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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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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宽厚手掌上的温度传到钟闵的心中,肩上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面巾下的嘴角微微勾了勾,低声道:“属下遵命。”
“报——”
钟闵刚离开,卫兵跑了进来,急道:“将军,镇北王派人来了。”
赫连应了一声,面色透着少见的阴戾,“叫人进来。”
第38章 胁迫
“在下镇北王麾下姚凡,见过赫将军。”
赫连昂首睥睨着对自己行礼的人,也不回礼,转身坐到椅子上,“何事?”
姚凡也不觉尴尬,追上前去,再次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赫将军,王爷今日听闻这泯城内瘟疫暴发,百姓如惊弓之鸟,人人自危。王爷爱民如子,终日愁眉不展,夜不能寐。。”
“有屁快放,说正事。”
姚凡的话被打断,知赫连耐心将尽,也不再兜圈子:“哦,将军,是这样的,王爷寻便天下,终于觅得名医,苦心孤诣,研制出了对症之药,想赠与将军,救这满城百姓。”
“哈,哈哈…”赫连干笑两声,鄙夷之情溢于言表,“王爷真是雷厉风行啊,这瘟疫不足半月,竟能在漠北这不毛之地寻便天下名医。自这瘟疫盛行,我便禁止百姓出城,也不许外人入城,王爷寻的大夫真是厉害,未见病人,就能研出对症之药,赫某真是佩服啊!”
姚凡似听不出赫连的弦外之音,拱手道:“将军谬赞了。”
赫连不欲再与他废话,“药呢?”
姚凡微微一笑,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瓷瓶,双手奉上,“将军。”
“真药?”
“如假包换。”
赫连蹙了蹙眉,眼中浮现一丝讶异,“条件?”
姚凡笑道:“将军真是聪明人,王爷要什么,将军不知道么?”
“不可能!”赫连拔剑而起,怒目圆睁,剑尖直抵着姚凡的喉咙,“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夺了这药去。”
“杀我当然容易。”姚凡毫无惧色,反而戏谑轻松,“哦,将军,方才我忘了说了,这药有阴阳两瓶,同用才有效。单独使用,非但无用,还会死得更快。”姚凡的脖子向前伸了伸,血顺着剑尖流了下来,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勾了勾嘴角,“这白瓷瓶用来表示王爷的诚意,还有一瓶黑的,就要看将军的诚意了。”
赫连盛怒之下,握剑的手竟有些颤抖,倏地挥剑收回,姚凡的颈上留下一道淋漓的血痕。
“滚。”
姚凡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将军且先考虑着,在下告辞了。”说罢又作了一揖,转身离去了。
宝剑落地,万籁俱寂。
赫连阖目叹了口气,喃喃道:“公主,我该如何是好?”
赫连没有踌躇多久,时间不不等他,他站了一夜,便做好了决定。
姚凡成竹在胸,可他低估赫连了,低估了他的忠义,也低估了他的残忍。
赫连保卫一方百姓十年,现在,他要亲自毁了他们,看着他们痛苦悲伤,看着他们家散人亡。他不会告诉钟闵,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份罪孽,他要一人承担。
次日,赫连下令,一旦染病,悉数送往东村医治,生者不得与其接触。濒死之人带着满心的希望去了,然后迎来了牢笼,苦痛挣扎,自生自灭。
就让罪恶把我湮没,上天既然给了我这般残酷的选择,就应该体谅我的无可奈何。
“敬酒不吃吃罚酒!”齐万掀了桌子,咬牙切齿地问:“都死光了?”
“都死光了。”
“赫连啊赫连,你还真狠得下心!”
“王爷!”姚凡躬身道:“王爷息怒,是属下判断错了,还请王爷责罚。”
万齐走向前去将他扶起,痛心疾首地说道:“先生莫要怪罪自己,也是本王心软,本想与他同富贵,让他归顺于我,奈何他不识好歹。”
姚凡抬起头来,眼中晦涩不明,“王爷,赫连此人,留不得了。”
“先生有办法?”
姚凡默默地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神情淡漠而坚决,“斩草除根。”
一个月后,万齐突率亲军,攻打泯城。
“大胆万齐,你想造反不成?”赫连站在城楼上,冲着城下喊道。
“造反?哼,赫连,我看想造反的是你吧!”
“你放屁!”
“没话说了吧,你给众将士解释解释,为何你要毒害满城百姓,难道不是为了勾结南蛮,犯我边境么?”
“血口喷人!我何时毒害百姓?”
“哼,张副官。”
赫连听见张副官三字顿时五雷轰顶,他猛地转头,果真看到张猛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猛!你居然。。居然…”
“将军。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人。”
赫连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张猛的衣领,颤声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居然不信我?还是说。。。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跟那万齐狼狈为奸!”
“将军。”张猛任他拽着自己,手放在他眼前,里面握着两个瓷瓶,一黑一白,质问道:“你有解药,为何不救治百姓?”
“我。。。”赫连看到那黑瓷瓶就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轻笑一声,尽是鄙夷嘲讽,“张猛,别给我装了,万齐给了你什么好处?”
张猛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面无表情,低声说道:“将军,人各有志,你要保家卫国,我要荣华富贵,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赫连怒火冲天,拔剑而出:“我倒要看看你没了命,拿什么享受荣华富贵!”
张猛轻笑一声,向后摆了摆手,“赫连通敌叛国,将其拿下!”
“是!”张猛身后冲出几十个亲兵,将赫连团团围住,“将军,别为难我们。”
“你们。。。你们。。。”赫连瞬间垮了,就连听到萧瑶的死讯时,他都没有如此伤心欲绝。他被背叛了,被自己肝胆相照的兄弟背叛了,任你十几年同生共死,推心置腹,在利益面前,情义灰飞烟灭,一文不值。
赫连自嘲地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张猛,我赫连,祝你前程似锦。”说罢突然调转剑头,举剑便要自刎。
“别让他死!”张猛吼道。
亲兵一拥而上,将赫连五花大绑,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赫连的嘴被塞住。膝弯被重击,被迫跪在小人面前。戎马一生的大将,未能马革裹尸,却要遭受自己朝夕相对的兄弟施加的屈辱。
尊严无用,只能换来狼狈。
昏暗的牢狱中,伤痕累累的赫连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鞭痕不疼,烙印也不疼,就连心里,也不疼,他只是失落罢了。
牢房门被拉开,赫连抬眼看了一眼姚凡,“又想做什么?”
姚凡笑笑,“不做什么,赫将军是硬汉,在下佩服,就是想请你见几个人。”
赫连猛地站起,果然看见姚凡身后被压着几个人,那是赫连真正的兄弟,还有,钟闵。
“这几人冥顽不化,死都不愿意指证你,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呢?”
“我都在这了,你还想做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不可么?”赫连目眦欲裂,冲着姚凡怒吼道。
“你不肯认罪,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姚凡看向身后的人,目光缓慢地游离,“从谁开始好呢。。。”
“这位看着不像将士啊,如此瘦弱。”姚凡的目光扫到钟闵身上,“诶,我说这么眼熟,这不是钟大夫么?你既是军医,那下毒之事,定也有你一份吧。”姚凡走到钟闵身后,双手搭到钟闵的肩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只要一份供词,我便放了你,如何?”
钟闵啐了他一口,“你休想!”
姚凡也不恼怒,抹了抹脸,笑道:“那我就没办法了。”他漫不经心地走到钟闵身旁的副将面前,以迅雷之势甩袖而出,又漫不经心回到钟闵身边。只见那副将的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匕首,血流如注,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便倒地咽了气。
“你要杀便杀我,干别人何事?”赫连看着眼前的一切,崩溃地吼着。
“杀你?”姚凡笑笑,“杀你还不容易么?但是折磨你比较好玩。更何况…我不喜欢强迫你,你要自愿认了罪才好。”
姚凡拔出匕首,血迹沾染了他整个手掌,他舔了舔嘴唇,轻声一笑,“我想想,下一个该谁呢,钟先生么?”
“我招!”赫连嘶吼道,身上的锁链咔咔作响,“你。。住手…放了他们。”
“不要!”钟闵拼命摇头,“将军…不要。”
他突然在姚凡面前跪下,“都是我做的,毒是我下的,将军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他!”
“哈哈哈。。”姚凡弯下腰,用刀背拍了拍钟闵的脸颊,笑道:“我说钟先生,你怎么这么天真啊?我的目的,不是为百姓伸张正义,因为这毒,根本就是我下的啊。我的目的,只是想让赫将军死而已。你认罪,满足不了我,明白么?”
钟闵抬起头,忿恨地看着他,怒道:“你武功高强,为何不精忠报国,而要做逆臣贼子的走狗?”
姚凡直起身,面如冰霜,冷冷说道:“谁做皇帝不都一样?是你们想不清楚,你们报的到底是国,还是萧岩?”
“你恨我,恨皇上,是不是?到底为什么?你让我死个明白!”
姚凡怔了一下,不回答,目光扫向赫连,突然又掬起诡异的笑容:“赫将军,人活着,没必要什么都明白,死了,就更没必要了。你只要想好,是你自己死,还是和你的兄弟们一起死,就够了。”
赫连心灰意冷地点点头,淡然道:“我招,但你让我跟钟先生再说几句话。”
“好。人之将死,我什么都答应。”姚凡挥了一个手势,钟闵被推进了赫连的牢房。其余人也被押了出去。
姚凡将牢门关上,笑道:“一炷香的时间,两位自便。”说罢拂袖而去。
第39章 诀别
“钟闵,我要你活下去。”
钟闵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赫连背对着他站着,不忍看到他可怜自己的模样。
“别难过,毒害百姓的罪,我。。。并不冤枉。”
“将军!”钟闵啜泣着,吃惊地看着他,“将军。。。您在说什么啊?”
赫连挑了挑嘴角,黯然一笑,“阿闵啊,你为何这么相信我啊?”
“将军。。。好久不叫我阿闵了。”钟闵止住哭泣,红着眼眶,低声笑着。他缓缓撑起身子,缓缓走到赫连身后,缓缓将手放到他的肩膀上,习惯性的,轻轻捏了捏,“不为什么,你是赫连,是我的赫大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赫连欣慰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哑声道:“阿闵,我非死不可了,我不后悔没有救百姓,只是有些不甘。我拼死守护的,到底还是没能守住,竹篮打水,都是徒劳。”
“不过。。。”赫连仰起头,闭上双目,释然长叹,“我终于能见到公主了罢。十年了,不知她变成了什么模样?你说我喜欢她什么呢?一点都没个女孩的样子,天天缠着我让我教她骑马射箭。你知道么,她都那么大个人了,还不会梳辫子 ,那么笨,也不知她现在学会了没有。。。”赫连沉浸在苦涩的幸福中,人之将死,总要对死亡有个幻想期盼,才能掩盖心中的惴惴不安。
“不过,十年不见,她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不会,她一定没有忘记你,就像…你忘不了她一样。”
赫连愣了一下,转过身,目光里尽是暖意,“是啊。”
他偏头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钟闵的肩膀,“阿闵,你曾说过,你有心上人了。现在我都要死了,你还不肯告诉我么?”
钟闵摇摇头,颤声道:“大哥,对不起,我没什么…心上人,那都是敷衍你的话。不过,我心里有家,这话是真的。”钟闵认真地看着赫连,“从我十五岁遇见大哥,我就只有一个家了,那个家,叫赫连。”
赫连热泪盈眶,拥住钟闵,拍了拍他的背,“姚凡是个守承诺的,既然答应放了你们,他就会说到做到。好兄弟,答应哥哥,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不要给我报仇,不要怀念我,更不要为我活着,为你自己,好么?”
“嗯。”钟闵头埋进赫连的肩窝,眼泪沁湿了赫连的囚衣,使劲点点头,用力回拥住了赫连。他想记住这个拥抱,记住这个胸膛,记住自己背上肩上手掌的温度,哪怕,这一切,都不是因为赫连爱他。
现在,他要眼睁睁地断送,终其一生,都追逐不到的爱。
他抱了很久很久,仿佛一辈子那么长,赫连不落泪,也不安慰,任由他这么抱着,一句话都多余。直到姚凡打开了牢门。
“赫将军,时辰到了。”
赫连点点头,推开怀中的钟闵,揉了揉他的头,“阿闵,保重。”
赫连在认罪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自己的手印。
钟闵一生的泪,在那一刻流尽了。
“钟先生,我姚凡一言九鼎,你,自由了。”
姚凡拉起他,给后面的卫兵一个眼神,卫兵会意,将钟闵压了出去。
“你是谁?”
“阴吏,面具师。赫连,是你唤我来的。”
赫连勉力扶膝站起,眼前有些模糊,高大的眼前人身边,似乎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清瘦身影,他眯了眯眼睛,又惊讶地瞪开,“谢…”
“赫将军,别来无恙啊。”谢凌鸢爽朗地笑了笑,“不过,你应该一点也不好。”
“你不是死了吗?阴吏?难得我已经死了?”
“放心,我是死了,不过你没有。”谢凌鸢轻笑一声:“不过,也快了。”
赫连将信将疑,“你是来找我索命的?”
“哈哈哈。。赫将军,凌鸢眼睛都被你刺瞎了,身上带的枷锁也不比你少,我怎么找你索命?再说了,你不是马上就要上刑场了么?”
赫连抬起下巴,“那你,就只是来嘲笑我的?”
“怎么会?”谢凌鸢给他行了一礼,“凌鸢感激赫将军的大恩还来不及,怎么会来嘲笑于你?”
“大恩?我逼死你,对你有什么恩?”
谢凌鸢挽起炎焱的手臂,“赫将军,这是我夫君。若不是你刺瞎了我,让我死了,我也遇不上他。”
“夫君?”赫连震惊,指着他的鼻子:“谢凌鸢,你怎么死了还是如此不知廉耻?”
“喜欢男人就是不知廉耻?哈哈哈。。,赫将军,那你那忠心耿耿的钟闵兄弟,要不要脸面啊?”
“钟闵?”赫连愣住了,“关他什么事?”
“他喜。。。”
“小鸢!”炎焱打断他,在他腰上悄悄捏了一下。谢凌鸢噘噘嘴,“没什么事。我胡说八道,赫将军,您别介怀。”
“哼,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赫将军,你莫要动怒,凌鸢是随夫君来的,是你叫他来的。不然,凌鸢也不忍心,你都是将死之人了,还来叨扰你的清静。”
赫连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看向炎焱:“一副面具,无畏。”
“你怕死?”
赫连冷眼看着他,“奇怪么?”
“嗯。”炎焱淡淡地答道:“我以为赫将军戎马一生,见惯生死,被人伤过,也杀过人,应该不怕死才是。”
赫连自嘲一笑,“若是战死沙场,又有何惧?可我死得狼狈,到头来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这份愚弄,我承受不起。”
赫连眼中噙着薄雾,“我赫连,以前无愧于心,自然无所畏惧。可我现在,心中有愧。我放弃了百姓,他们会唾弃我,辱骂我,把家破人亡的恨施加与我。我守了十年的城,和蛮子打了十年的仗,被他人不费吹灰之力夺了去,我甚至都无力辩解。你说,我怕的,是死么?”
“不是。”炎焱淡漠地说道,“可脆弱并不可耻,非要戴面具不可么?”
“阴吏大人,你成全我罢。”赫连凝望着炎焱,眼神恳切而悲伤。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赫连站在囚车里,还如同在军中一般,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刚毅果决,对耳边的咒骂充耳不闻。
他被押上刑场,跪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昂首挺胸。他就要这样死,不能有军人的死法,起码要有军人的姿态。他紧闭着双唇,目光淡漠如常,注视着低下的百姓,突然露出一抹浅薄的笑。
要说对不起,他是对不起,可既然怎么都是错,又怎么能说他罪有应得?
满心热忱,一盆冷水。
“赫连他真坚强,明明内心悲痛欲绝,这面具,还是摘不下来。”
“小鸢,除了尊严,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是么。”
“嗯。钟闵也来了。”
谢凌鸢微笑,“那也是个苦命人。”
“是啊,赫连要让钟闵觉得,他死得不痛苦。这样,或许钟闵心中的恨便能少些。”
“能么?”
炎焱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能。”
“对啊,恨若轻易能平,爱便轻易能消。钟闵爱了他十年,这份恨,怕要随他一生了。”
炎焱看谢凌鸢若有所思的样子,揽过他的肩,在他额头上一吻,“小鸢,别难过了。”
谢凌鸢自然地将头靠在炎焱肩膀上,“我不是为他失去赫连而难过,我只是知道,一生背负着恨活着,会有多辛苦。到头来,除了恨,连活着是为什么都不知道了。”
炎焱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都会过去的。”
谢凌鸢粲然一笑,“是啊,都过去了。”
时辰到,手起刀落,赫连迎来了他的结局。
钟闵看了那断头台最后一眼,逼迫自己记住那惨不忍睹的淋漓鲜血,记住那些欢声疾呼的百姓,记住那些假仁假义的笑脸。他闭目,咬紧牙关,在脑海中按下烙印,吞咽了一喉咙的酸涩,再睁开眼,只剩冷酷疏离。
转身离开。
月色清冷撩人,夜幕降临,一切终于陷入孤寂。有人苦痛挣扎,有人如释重负。
赫连的魂魄离身,没有头的躯体一时适应不了平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本能地寻觅着自己的头。
那头颅看着干着急,叫了半天,身躯左摇右晃,手舞足蹈,它感知到了头颅的呼唤,却找寻不到它在何方。
“看来你要做个无头鬼了,真笨!”头颅无奈地对着身躯说道。
“赫郎!”
身躯僵住了,震颤了一下,这声音太遥远又太熟悉,熟悉到了赫连的骨骼里,到了他的身体里,就连他的一丝一发,都记得她。
赫连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眼前站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那个让他十年来,对着蛮国的土地望穿秋水,魂牵梦萦的人。
“公。。。主,是你么?”
“是我,是我!赫郎,我是萧瑶啊!”
萧瑶冲上前去,那身躯展着双臂等在那里,那头颅双目含情,凝望着她,她竟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先亲近哪个。
“公主,你先抱抱他吧,只是没有脑袋了,你怕不怕?”
萧瑶笑着摇摇头,还是走到那头颅面前,慢慢伏到地上,捧起那颗头颅,在赫连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赫郎,以后,唤我瑶儿吧,我小时候,你不都是这样唤我的么?”
“好。。。好。。。”赫连语无伦次地答应着,幸福来得猝不及防,他有些不敢相信,做了鬼,还能享受这百转千回的命运。
萧瑶抱起赫连的头颅,走向那躯体,靠上那梦里的胸膛,宽厚,健壮,跟小时候一样,除了,不再有悸动的心跳了。
那双手臂回拥住她,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站着,似要把这亏欠十年拥抱补回来。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死亡能让他们重逢,然而他们重逢后,又都忘记了死亡。
天边露出一缕微光,肖瑶突然回过神来,“赫郎,天要亮了,我们须得躲起来。”萧瑶甜美地笑了笑,打趣道:“你第一天做鬼,定是不知道,我们这种孤魂野鬼,是见不得光的。来,我帮你把脑袋安上。”
萧瑶把赫连的头颅举起,放到刀口上,谁知刚一松手,那头颅便自己滚了下去。连试了几次皆是如此,萧瑶有些气馁,赫郎笑道:“人死时什么样子,做了鬼便是什么样子,看来,我要捧着自己的脑袋过活了。”
“有办法!”肖瑶灵光闪现,突然说道:“那个人,一定能帮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破1000啦,开心开心(*^▽^*)
38、39两章双更!没毛病!
蟹蟹大家(⊙ω⊙)
第40章 决定
镇北王驻军泯城,不费吹灰之力。万齐奏表朝堂,皇帝萧岩表彰他铲除逆贼有功,封镇北王为护国亲王,赐府邸,也就是曾经的大将军府。
泯城的生活恢复如常,平头百姓,总要重新开始努力生活,孰是孰非,孰奸孰善,孰死孰生,凡事不关己,到底都淡忘了。
钟闵远望着门庭若市的亲王府,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袖口,挺了挺腰,朝着亲王府走去。
万齐正眉开眼笑地在府中应付着宾客,姚凡站在门口,恭顺地迎来送往,一脸谦卑的公子模样,与那日狡诈狠辣的样子判若两人。
姚凡看到钟闵来了,也不觉得诧异,上前恭敬地作了一揖,真挚地说道,“钟大夫怎么来了?”
钟闵回了一礼,双手奉上拜帖,露出恳切的微笑,“姚先生见笑了,来这里的人,自然是怀着同样的目的。良禽择木而栖,钟闵亦是如此。还望先生帮在下引见于王爷。”
出乎意料地,姚凡似乎不做任何怀疑,接过拜帖,拱手道:“那是自然。王爷求贤若渴,为王爷选贤举能,是在下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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