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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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啬,这指的是什么?
夏琚吃饱了,捧着果汁杯坐在椅子的深处,观察餐桌旁的每一个人。
大家聊得都很高兴,偶有分心,但能很快地回到话题里。夏敬行在这个集体里,时不时被恭维,时不时被打趣,看不出任何的“吝啬”。若说吝啬,夏琚想,或许只对他一人。不知道为什么,夏琚觉得夏敬行与自己相处时,永远不会像和这些人相处时这样,笑得爽朗和开怀,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的发现让夏琚沮丧,很快又让夏琚茫然。
趁着夏敬行握着餐巾,在餐桌下擦手,夏琚忽而向前,拉住他的一只手。
夏敬行愕然地看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将餐巾放回桌上,桌下却用劲地试图挣开。
夏琚早有预料,非但没让他挣脱,反而更用力地攥住,手指扣进夏敬行的指间。
夏敬行迅速地瞟了他一眼,放弃了,任他拉着。
为此,夏琚惊讶之余心中窃喜,甚至在夏敬行和旁人聊得兴起时,凑近他的手臂,指腹在夏敬行的手背上摩挲。他感觉自己把夏敬行分成了两个,一个装模作样地和这个世界愉快相处,另一个留在他的手中。
夏琚看着夏敬行的肩头,看他瘦削的颈项在谈笑时显露骨骼和血脉的印记,晚风将夏敬行吹得那么好,让他看起来分外温柔和随和。夏敬行笑得开怀的时候,夏琚能感觉他的手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夏敬行暂时脱离了大家的话题,突然凑在夏琚的耳边说:“小孩儿才整天想着拉手。”
闻言,夏琚愣住,继而恼怒地皱眉,迅速丢开他的手。
夏敬行的手心手背全是汗,被捂的时间长了,吹了凉风,竟有几分不习惯的凉。夏琚气恼地盯着他,他反觉好笑,接过吴歌递来的酒杯。
夏琚看夏敬行饮酒的侧脸,眉目间分明有得意之色,心里更加郁闷。他想了想,忽然凑近夏敬行,往他的耳朵里说:“但你也不愿意和我做大人才做的事。”
夏敬行险些被入喉的酒呛住,轻咳了几声。得意和埋怨同时出现在夏琚的脸上,让他看来格外生动,夏敬行吃惊地看了片刻,竟要走神。俄顷,夏敬行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说任何反驳之语。
夏琚知道自己又被他敷衍了,没好气地躲开他的手。

几个滴酒未沾的人相约要在这时前往砂糖岛看当地特色的民俗表演,晚餐便在道别声中结束了。
夏敬行还在和酒店经理聊天,夏琚犹豫着是否该等他一同回房间。他发现叶懿川喝得眼神迷离,脸颊上泛起桃花一样的酡红,心中不禁生出些忐忑和畏惧。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叶懿川,不料很快被后者发现。
叶懿川托着腮望他,眼中笑意盈盈,问:“今晚,你要和敬行一起睡吗?”
夏琚呆住,瞬间涨红了脸。
“你如果不和他一起睡,他今晚要归我哦。”叶懿川神秘地微笑,说。
这正是夏琚最害怕和不愿见的事,在叶懿川的面前,他甚至不敢说,他已经和夏敬行接吻了。不但接吻,他们吻了很长时间,夏琚想,那些吻应该都配得上“深情款款”的形容。但他怎么说?接吻对叶懿川来说,实在太平凡、太不值得一提了。
夏琚咬紧牙关,半晌道:“你们不是喝醉了吗?夏敬行也喝醉了。”
“嗯……”叶懿川打量他,意味深长地说,“你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夏琚不悦地皱眉。
“血液里的酒精浓度没达到一定程度以前,不影响勃 起哦。微醺反而助性。”他在夏琚惊愕的注视中,撑着餐桌缓缓地起身,“以后,让敬行慢慢教你吧。”说着,他揉了揉夏琚的头发,再次问,“我把敬行叫走了?”
夏琚登时起身,高声道:“不可以!”
不远处的夏敬行听见夏琚的叫喊,惊讶地寻声而望。
夏琚讨厌叶懿川似笑非笑的眉眼,丢下餐巾,奔至夏敬行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住他,说:“你跟我走。”

夏琚不但说得干脆,动作也利落有劲,夏敬行竟没能反拉住他。夏敬行急急忙忙地放下酒杯,对酒店老板抱歉地笑了一下,硬生生地被夏琚拉走了。
一路被夏琚拉下楼梯,夏敬行忍不住问:“吵架了?”
“他要和我抢你。”夏琚停步,回头说。
面对这张蛮横的脸,夏敬行怔住,随即气笑了,用空出的手戳他的脑袋,道:“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少给我来这套。”
夏琚知道,他认识夏敬行的时间也不短了,当然知道夏敬行对“自由”的追求。可是,想到自己在叶懿川面前的卑微,夏琚的好胜心作祟,怎样也自信不起来。他闷闷不乐地说:“我不喜欢他。”
“但是我喜欢他。”夏敬行接话道。
他说时眼中虽有几分戏谑之意,但夏琚知道认真的成分更多。夏琚不服气地吐了一口气,问:“那我呢?你喜欢我吗?”
夏敬行挑眉,意有所指地讽刺道:“你之前不是挺自信吗?还问?”
听见答案,夏琚的心中盈盈一动,可很快又神伤。“但你从来没说过。没对我说,也没对别人说。”夏琚执拗地问,“你喜欢我吗?”
夏敬行被问得哑口无言,揽住他的肩,使劲地揉他的头发,低头沉声道:“再问,把你丢海里去了。”
夏琚不服气地躲开他的手,说:“丢海里,我游上来,还会缠着你。”
夏敬行没想到自己开玩笑说的恐吓居然换来这样的回应,一时怔住,想不出言语回答。末了,他只能叹气,道:“回屋早点儿睡吧。”

“你能保证,今晚不找叶懿川,也不让他去找你吗?”夏琚很快被他甩在身后,跟上去道。
夏敬行好气又好笑,反问:“我为什么要向你保证?”
夏琚心堵,道:“叶懿川说,喝酒只喝一点儿,会更容易勃 起。”
夏敬行听罢抬手,险些一巴掌掴下去,而夏琚更下意识地闭眼。
“总是‘梁成轩说’、‘叶懿川说’,他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夏敬行烦透了,数落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明白吗?再学舌,我非抽死你。乖乖回屋睡觉!别再让我看见你!”
夏琚固执地站在原地。
看他这副得不到保证就不会走的模样,夏敬行打心里头哭笑不得。“听着,我现在很烦,只想回去睡觉。你再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不能保证自己不打你。”夏敬行狠狠地瞪他,递了个眼神,“滚回去睡觉!”
言外之意,应该不会再找叶懿川了。夏琚半信半疑地打量他,最终选择相信——不相信也得相信,转身往房间走了。
望着夏琚孤零零的背影,夏敬行忍不住啧了一声,喊道:“喂,小鬼。”
夏琚疑惑地转身。
夏敬行想了想,问:“明天去哪里玩吗?”
闻言,夏琚惊喜地睁大眼。
“我打算把游艇留给他们,然后打电话让人从砂糖岛到这边来接,租辆车环岛转转。”夏敬行尽量把语气控制得随意一些,问,“去吗?但得在台风前回来。”
夏琚怔住,难以置信地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夏敬行冷笑,反问:“你还想和谁?”才问完,他便看见夏琚朝自己跑回来。他张开手臂,迎来这副温暖又轻盈的身体,像一阵风,入了怀。

对于夏琚,夏敬行仍有不少没有确定的想法,然而一切竟来不及让他考虑,仿佛已经成为定局。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究竟是因为本该如此,或是因为夏琚太着急,假如是后者,那么他居然跟着夏琚一起着急了。
夏琚说从未将他当做自己的舅舅,夏敬行扪心自问,自己也没有把夏琚当做外甥——夏琚仅仅是夏喜娣的儿子,正如对夏琚而言,他仅仅是夏喜娣的弟弟一样。可是,这样“自欺欺人”的不承认,真的没有关系吗?难道他们能够捂住耳朵,不听这个世上的所有铃响吗?
更不要提,夏琚还有一个糟糕的过去。夏敬行几乎每天都为此提心吊胆,偏偏夏琚已经沉溺在“现在”和“未来”里,夏敬行一方面觉得再好不过,另一方面又担心那些“过去”找上门来。

与夏琚作别后,夏敬行往自己的房间走。此时,吃饭的同事朋友们依然交谈甚欢,谈笑声从风里飘来,夏敬行远远地望了片刻,忽然被不经意间回头的叶懿川发现。
他们的目光相遇,夏敬行对他淡淡一笑,这笑容很浅,但夏敬行知道叶懿川一定看得见。
既然看见了,夏敬行没有立即离开。
不多时,叶懿川放下自己的餐巾,对其他人简单地说了几句道别,离开宴席,朝夏敬行走来。
夏敬行再走与不走之间稍作犹豫,最后选择留在原地等他。
作者有话说 
这是倒数第二份存稿啦!本章节里,叶先生将退场,至少他本人不会再出现了~ 


chapter 10 … 3
叶懿川来到夏敬行的面前时,笑容也很淡。他们都过于熟悉彼此了,所以不需要开场白就知道情节的发展。
叶懿川似乎不急于一时,向吧台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夏敬行会意,同他一起走过去。
落座后,他们分别向调酒师点了一杯鸡尾酒。

叶懿川欣赏着调酒师的动作,没有瞄向夏敬行,随意地问:“夏琚今晚好像挺开心,你们有新的进展了?”
夏敬行听不出他对此事有更多的好奇,明白这只是一个用以提起夏琚的开场白。他稍作思忖,不答反说:“懿川,我知道你关心我,也关心夏琚,但你大可不必这么做。”
闻言,接过鸡尾酒的叶懿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忽而荒谬地笑起来。笑罢,他抿了一口酒,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越界了,对吗?”
夏敬行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们已经说到同一件事情上,便略带责备地说:“我猜童老师告诉他不少我以前的事。”他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摆在面前。
“但你更不愿意她知道夏琚的事。”叶懿川体会了他的不满,正色道,“敬行,你别怪我多嘴。夏琚不可能躲一辈子,就像你不可能一直守着他。迟早要面对,早些准备不好吗?”
夏敬行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你们需要帮助,但没有人会下这种险棋。只有真相能换来绝对的信任,你明白的。”叶懿川很不放心地说。
夏敬行不耐烦地问:“要准备什么?”
“你明知故问。”叶懿川恼道,“夏琚有理由躲,你也想逃吗?等过了追诉时效,夏琚就完了!”
夏敬行沉下脸,问:“你是想追求真相还是梁成轩?你不是不知道,梁成轩他……”
“我相信他是专业的,对于求真。”叶懿川斩钉截铁地说完,怀疑道,“或者,你不想知道真相?”
夏敬行一直没有顾上喝酒,当被问起,他心中一梗,随即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无心品尝酒的美味。他感觉到叶懿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由怀疑,慢慢地转向诧异,最后怔忡。
“你也想过,对吗?一个声称自己被性侵的孩子,恢复得太快了,而且想和亲舅舅做 爱。他毫无顾忌地背德。”叶懿川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你不想知道真相,是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真的爱上一个恶魔?”他看向夏敬行紧握酒杯的手,“承认吧,夏琚的确很单纯,也很天真,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夏敬行从来不需要向叶懿川多说些什么,只因为叶懿川总知道他的所想。
叶懿川太善解人意了,然而,这些所想连夏敬行本人也没对自己说过,如此被叶懿川说出口,无异于重创。他扯下夏敬行捂住耳朵的双手,一瞬间,铃声吵得夏敬行难以喘息。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你知道,没那么简单。”夏敬行说。

没有错,夏敬行的确怀疑过也惊讶过,夏琚恢复得实在太快了。他试想过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出阴影,对别人产生感情,可他想象不出来。
发生在夏敬行身上的过去比起夏琚而言,可以说,算不上悲惨,纵然如此夏敬行始终没有恢复。
如果他早已看淡,他不会从不回头。
那么夏琚呢?他那么单纯和主动,令夏敬行实在想不出那样的缘由。难道仅仅因为夏琚喜欢他?
说到底,夏琚对性 爱的追求在夏敬行看来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那旖旎得像一个魔术,夏敬行欣赏魔术的奇幻魔力,又忍不住好奇它背后的真相。
与叶懿川的谈话让夏敬行心事重重。想到已经和夏琚约好开车环岛,夏敬行不禁感到巨大的压力。
回到房间以后,夏敬行斟酌再三,从手机里翻出梁成轩的电话号码。
不料,他尚未将电话拨通,邮箱忽然提示收到一封来自梁成轩的邮件。夏敬行惊讶地收取邮件,连超大附件也一并收进手机里。
没一会儿,梁成轩的电话打进来,夏敬行吐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电话甫一接通,梁成轩那吊儿郎当的语调便从电话那一端传来:“嗨,怎么样?在太平洋的小岛上过得还开心吗?”
夏敬行正因叶懿川所提关于夏琚的事而心烦,没心思和他寒暄,再想到叶懿川追究夏琚的过去有一定程度是因为梁成轩想知道的关系,心中更不耐烦。他没回答梁成轩。
半晌,梁成轩轻松地问:“哎呀,看来过得不开心?”
“是你想知道夏琚的事,还是懿川?”夏敬行皱眉,直截了当地问。
梁成轩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噗嗤笑出声,说:“他很关心你,你不知道吗?”
夏敬行不咸不淡地说:“但他更喜欢你。”
“啧,我特地打电话找你,你净和我说他做什么?”梁成轩又沉默了片刻,道,“懿川挺好的。人帅,活好,可惜结婚了。做三虽然不犯法,可他就容易成被告了。”
听梁成轩说得那么事不关己,夏敬行的眉头皱得更深,说:“他怎么可能成为被告?石嘉龄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他。”
“你不放心他,何必选高中生呢?还是个想独吞的高中生。”梁成轩无所谓地说。
夏敬行忍不住道:“你真没想过懿川的事吗?”
梁成轩笑道:“想你家小恶魔还来不及。”
闻言,夏敬行错愕。他将电话拿开看了看,听见梁成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又将电话贴近耳朵。

“人家设了套让他跳,他财迷心窍真跳进去了。我劝过他,他不听,怪谁?”梁成轩说到这里,适可而止,话锋突变,颇为兴奋地说,“哎,不谈他了。我发到你邮箱里的视频你看了吗?你得看看。”
夏敬行隐约听出他话语中的认真,不禁问:“是什么?”
“你看过就知道了。”梁成轩意味深长地说。
趁着未挂断电话,夏敬行忙道:“懿川的事……”
“哎,夏敬行。”梁成轩轻巧地打断他,“我知道你喜欢叶懿川,我也喜欢,就像他喜欢咱们俩一样。叶懿川是十二分的好,这又怎样呢?我对他,要负责早就负责了,还得等你说?你不也不想负责吗?何况,我本来就渣,怎么可能忍受大小姐的‘宽宏大量’、‘委曲求全’?叶懿川为了钱能忍,我可忍不了。你相信吗?大小姐哪天心血来潮想生别人的种,叶懿川还得帮她找代孕。哦,是他的种也得找,大小姐哪儿肯用自己的肚子生小孩?早说了,这种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婚,只有他会结。大情圣,咱们还是省省吧,又不是观世音有千只手,这么多人,抱得过来吗?我有心帮你,但叶懿川和夏琚,咱们只能救一个。”
夏敬行被说得语塞,听出梁成轩全然不想和他讨论叶懿川的问题,而他说的不无道理,如今夏敬行光是夏琚已经顾不过来了。“好吧。只不过是他为我好,我难免心虚罢了。”夏敬行无奈地说,“何况,如果不是你好奇夏琚以前的事,我看他也不会那么‘多管闲事’。”
梁成轩没有回答,在夏敬行的想象中,他或许耸了耸肩膀。
“记得看我发给你的视频,挂了。玩得开心。”话毕,全然不给夏敬行再说半句的机会,梁成轩挂断了电话。

夏敬行怔忡地听着电话里的余音,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关于叶懿川的事情甩出去。他打开梁成轩发来的视频,在晃动的镜头里,认出镜头中的人是夏琚以前的教练柯咏梅,不禁愣住。
视频刚开始播放,手机里便弹出一条梁成轩发来的消息,写道:那是我去找她时偷拍的,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去找了,抱歉。
正如这条信息里所说的,视频属于非正常拍摄,摄影器材分明是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针孔摄像头。
画面中,柯咏梅的表情谨慎得有几分不自然,表面上非常冷静,眼神却空洞。

“如果当初夏先生决定不领养,您会考虑领养他吗?”梁成轩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您说过,他本质上是个好孩子。”
面对提问,柯咏梅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她垂下眼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梁成轩进一步问道:“您觉得夏琚和陆济山谁是‘好孩子’?”
听罢,柯咏梅的面色刷地发白,她往座椅的深处坐了一些,抬眸淡漠地说:“梁律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成轩用他一贯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柯教练,当初您为了夏琚能有个好着落,特意登门寻访夏琚的舅舅,怎么在那之后,您完全没消息了呢?”
也许因为摄像头放在低处的缘故,柯咏梅看向梁成轩时,显得眼白很重,表情失真。“听福利院说,夏敬行先生已经领养了他,所以我也放心了。”
梁成轩兴味地笑道:“您也太容易放心了吧?”
闻言,柯咏梅蓦地起身,愤然道:“梁律师,我不知道您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我身为夏琚从前的教练,孩子出事以后,我担心他的今后,理所当然。既然他有了着落,我放心又有什么错?事情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一切都尘埃落定,再提起以前的悲剧有什么意思?”
“‘以前的悲剧’?”梁成轩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而冷酷,“柯教练,悲剧一直在继续,您选择充耳不闻而已。您是夏琚和陆济山的教练,夏琚是个什么都摆在脸上的孩子,他是不是嫉妒他的师兄,您会看不出来吗?至于陆济山……”
“他就是嫉妒济山。”柯咏梅斩钉截铁地说。
看到这里,夏敬行怔住,他看不见柯咏梅的脸,却依稀感到因为激动,柯咏梅的身子向前倾,咬牙切齿地说:“他每天拼命地练习,想变得像济山那样强,可他办不到。他的确很单纯,但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表达爱和感知爱,因为他的心里没有。所以他才会杀了济山。”
“那您为什么还一度那样关心夏琚,怕他以后没找落?”梁成轩逼问道,“关心又只关心一半,像是好不容易卸下重担似的,知道有人收养夏琚,自己立刻消失不见。您真正考虑过他以后怎么生活吗?或是只要知道他能活着就行了?”
柯咏梅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她愤愤然地离开,高跟鞋蹬蹬作响。

chapter 10 … 4
“他的确很单纯,但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表达爱和感知爱,因为他的心里没有。”——非正常拍摄的视频关闭以后,柯咏梅的话一直在夏敬行的耳边徘徊。
当初,她曾是案件的证人,直到现在也依然坚信夏琚因为嫉妒陆济山而杀害了后者。
如果说此前夏敬行和梁成轩一样,曾经认为柯咏梅不远千里登门拜访,只为了夏琚今后的日子能有个着落是因为案件的真相有蹊跷,而柯咏梅对此心怀愧疚,那么现在柯咏梅的态度几乎让夏敬行推翻这个推断。
那时和柯咏梅一起造访的还有一位社会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即便是这样一个“无关人员”,也在夏琚被领养以后,给夏敬行打电话,询问孩子上学和生活是否有困难。但柯咏梅则从头到尾也没有再追问过。
她的那次“帮忙”真的因为对夏琚有愧疚吗?如果是,那么她的愧疚为免太浅了;如果不是,难道真的如同她所说,只因身为夏琚从前的教练,多少担心夏琚,所以在知道夏琚有着落以后彻底放心了?
夏琚为什么要给他出这种难题?其他的“证词”姑且不论,但柯咏梅的那句话夏敬行却是同意的:夏琚不知道怎样表达爱和感知爱。
忽然间,夏敬行想起自己责备夏琚时,夏琚的反驳。是的,夏琚不会,但夏敬行也没有教过他。
或许从来没有人教过夏琚如何去爱。

早晨,夏敬行在海鸥的叫声中醒来。
他拿起手机,见到一条梁成轩在深夜发来的信息,问:你觉得那个案子还有可能存在另外的真相吗?如果夏琚真是小恶魔,你还继续养他?
夏敬行对着手机看了很久,最终,手机的屏幕变暗,他还因为迟疑而没有回答。
他不禁后悔早些时候约了夏琚去环岛,现在得知这些新的消息,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在夏琚的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
可他必须得尝试,因为他知道夏琚一定为此兴奋了整晚,如果这时告诉他活动取消,夏琚会失望透顶的。

夏敬行换好衣服后下楼,向酒店确认自己的行程,无意间瞥见客房服务员将叶懿川的行李箱往楼下搬,不由得错愕。
“叶先生今天要走?”夏敬行向前台求证。
前台点头,确认道:“是的。他预定了中午的航班,我们稍后将把他送到砂糖岛。”
这么突然?夏敬行回想此前叶懿川的模样,那样子丝毫看不出他要走,难道是突然做的决定?但叶懿川怎么没说?夏敬行看了一眼手表,没有进一步向酒店询问他们是否知道原因。

夏敬行以为自己起得最早,不料当他来到户外的餐厅,已经见到叶懿川独自一人在长桌旁吃早餐。他依然是海岛风格的装束,看不出要离开。
“听说你要走了?”夏敬行走近后,落座问,“怎么这么突然?”
叶懿川吃着手中的三明治,淡淡地笑了笑,说:“嘉龄今晚要参加一个show,有明星也有媒体,让我去陪她。”
听罢,夏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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