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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_折柳为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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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树站了起来,腿蹲久了一阵阵发麻,江嘉树没给它恢复的时间,径直去了自己每个月都会去的地方。
张卿言住在一片有名的富人区,富人区讲究私人空间闹中取静,就是住的要自然周围要热闹。江嘉树倒是该对这份安静道声谢,谢它包容了自己长时间的偷窥与恨意。
江嘉树躲在栅栏外的树丛里,树丛枝条纵横划破了几处皮肉,栅栏内房子里灯火通明,想也知道张卿言在里面与家人其乐融融。
江嘉树很小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有对他和他母亲这种弱者是抱有恶意的,一脚踢开时还恨不得再踩两脚,世界对张卿言这种恶人可一向温柔以待。
江嘉树一直认为张卿言该死,现在这个念头更是如出笼野兽一般疯狂。江嘉树凝视着那一方亮光,悄悄勾起了一个轻轻的笑。
刘怯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喝了这一顿酒晕晕乎乎的回来了,回来时已经近十一点了,进门就看到院长奶奶坐在门口一个小板凳上打瞌睡。老年人通常睡得早,起得早。刘怯觉得院长坐在这儿很奇怪,轻轻把院长奶奶晃醒后,问她坐在这儿干嘛。
院长奶奶迷迷瞪瞪睁开眼,一看是刘怯,七上八下的一颗心突然安定了。奶奶不期然又流下了眼泪,抹着眼泪说肥肥丢了。
刘怯心里一凉,酒意直接去了十分,刘怯面上没显露半分不安,催促院长赶紧睡觉去,肥肥的事有他呢。
赶院长去休息之后,刘怯看嘉树不在知道嘉树一定找狗去了。刘怯心头坠了千斤,暗恨自己紧要关头居然不在这。刘怯边走边在脑中盘算嘉树能去哪,哪知还没出门,想的那人就踏着月光回来了。
刘怯看他面无表情,只觉心口一惊,今天的嘉树浑身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冷。
江嘉树显然看到了刘怯,他和往常一样对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直接回房间。
刘怯觉得今天的江嘉树很不对劲,刘怯想应该是肥肥的失踪导致江嘉树的不对劲,那么事情的关键就是找到肥肥。
刘怯平时没少跟肥肥一块偷鸡摸狗,肥肥失踪着实让刘怯上火。
刘怯听到自己心脏在这夜晚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刘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刘怯不死心的一条路一条路的找肥肥,大晚上的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夜晚只有蝉鸣。刘怯找的很细,枝叶多的地方都要扒一扒。
刘怯在一个小公园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别的草地草丛都是整齐拔高的,这块儿地却像被狗啃的一样,小草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刘怯眼皮一跳,仔细凑上去一看,不对!这有的草草根都露在外面,肯定不是狗啃的,这应该是被翻过!
刘怯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额上微微沁出一层冷汗,手下颤抖着往下刨土。
刘怯刨的实在,没几下里面的东西就露出来了。刘怯手下碰到了毛茸茸的东西,刘怯手受了惊一样缩了回来,许久,刘怯继续往下刨土,把那东西彻底挖出来。
那是一张兽皮,刘怯展开看,白色的长毛沾满了污泥,坠着一条尾尖黑点的长尾巴,湿乎乎的触感分明是刚剥下皮还沾着血,皮上面有一大块一大块的焦硬黑迹,像是火烧出来的。
刘怯感觉自己脖子梗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觉得艰难,身体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战栗,叫嚣着破坏,叫嚣着发泄。
刘怯猛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般继续在坑里挖着什么,果然,里面还有两只耳朵。
刘怯抱着这些东西,缓缓从上摸到下,半响说不出话。
他把自己短袖脱下来,包住这些皮肉,抱着它们走了很远,到了一片小树林,刘怯把这堆东西埋在里面,埋好之后一根根把那些草扶平,把土压一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件事我必须自己扛”刘怯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第11章 守鬼
刘怯梦到自己站在了一个路口,两条路都白雾蒙蒙,刘怯回头看,没有来时的路。梦中的刘怯选择往前走。
往前走,越走越黑,好像没有尽头,刘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回不了头。
刘怯醒了,梦中的惊惶慢慢沉淀下来,凝成霜,沉沉的压在心头。刘怯想到肥肥昨天还跟自己抢东西吃,今天就成了小树林里一捧皮肉。想到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学校里的孩子明里恭敬又加,暗地里都叫自己没人要的野狗。想到院长一把年纪还要为这个孤儿院劳心劳力……可谁不辛苦呢……自己这种人哪有资格混吃等死,早都饿死了。
刘怯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重的他直不起腰。可刘怯不想低头,他想堂堂正正的站起来,让大家能体体面面的活下去。
肥肥这笔账要尽早讨回来,不择手段的讨回来。
自己要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钱。
肥肥这件事总是要给个交代的,刘怯和江嘉树异口同声的表示没找着,可能跑了吧。
没人接收这套说辞,孩子们瘪着嘴自个出去找,结果自然是找不着的,过几天也就不那么激进了。
赵阿姨回来了,满身风霜,本来肥硕的身子凹了进去,又黑又瘦仿佛老了十岁。
即便如此,赵阿姨的归来还是给压抑了好几天的孩子们带来了喜色。
赵阿姨也四五十岁的人了,这次回乡安葬完自己老娘,就真无牵无挂只有孤儿院这一头了。
赵阿姨见到孤儿院这群看着长大的孩子们,苦涩的心情驱散了不少,喃喃的念叨,真好真好。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可暗地里滋长的沟壑正汲需一场大雨。
老孟跟刘怯关系一日千里,昨天还彬彬有礼互称长晚辈,今天就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老孟看刘怯越看越对眼儿,恨不得整天捞刘怯陪他喝酒钓鱼溜马路,就是不乐意安安分分看店。
刘怯对这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也没什么办法,在老流氓面前小流氓不太够看,只能端正态度告诫他不能走资产阶级老路,要坚守社会主义道路底线,绝不越雷池半步。
老孟就是看上刘怯这骨子里带出来的不安分,对此表示呵呵你就继续装。
老孟也算是一朵奇葩,自家往上数八代都是独尊儒术的老学究,偏偏一个老孟,打小儿就不喜欢仁爱礼义这一套,偏偏对庄子推崇的秉承天赋,率性自然情有独钟。
刘怯这天给老孟画了一个蓝图,刘怯说“等开学了咱们整理些小孩儿爱看的用来租吧,小孩儿没几个钱,又都是爱看这些江湖侠客的年纪,你那个店位置又合适”
老孟说“租书也不是不行,就是小孩子看小说看多了不好,容易被家长抓到”
刘怯说“哟,您这不专营小说吗,这还上岸啦”
老孟嘿嘿一笑“这被家长抓到不就又少个客户吗”
刘怯啧的一声说“这样吧,咱们整个表,一个孩子一个星期最多租两本”
两个奸商切切查查谈了几句,庄子书屋就又多了项业务。
刘怯这些天用不着刷锅刷碗了,可也没见的清闲多少。老孟这种看花逗鸟的走资派擅长见缝插针,没事儿就来跟刘怯探讨一下人生。
刘怯忙完书摊已是不易,应付老孟这种老油条更是艰难。
纵使生活再多不易也是要保持一颗初心,刘怯这点就做的很好。他每天不管多累也记得自己当初对肥肥许下的承诺。
刘怯这些天没少调查虐狗虐猫这些腌臜事,这一调查还真不得了。
就这片儿地方,丢猫丢狗还真不少,刘怯在附近看到不少寻猫找狗的启事,根据地址大致确定了偷狗贼作案范围。
当初发现掩埋痕迹时大概是十一点,之前那人至少躲过了嘉树的搜寻,而且他肯定是选择没人的时候掩埋的,那时间几乎可以确定在十点到十一点。
而肥肥的身体不知所踪,这肉是用来做什么的?十有八九是入了肚腹。
刘怯在那个小公园又发现几处不寻常的地方,掘开一看果然是动物皮肉,只是那些皮肉已经腐烂,早就不新鲜了。
刘怯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推测一下手下这堆烂皮埋了多久,当见识到自己最亲密的动物被剥下的皮毛之后,这些陌生动物已经不能激起那些恐惧心慌的情绪了。
这些皮毛无一例外是被生剥下来的,也无一例外没有骨肉,那么几乎就可以确定偷狗贼吃狗肉。除此之外,偷来的这些狗,有些狗身上有刀痕,更多的身上都是烟头烧焦甚至烧穿的痕迹。那么也可以推测出那人应该抽烟,而且生性残忍。
刘怯每天晚上都躲在小公园守株待兔,公园里蚊虫肆虐,刘怯也不敢在身上涂花露水,怕味道重让偷狗贼有了警觉,更不敢没事乱动,那就苦了刘怯,脖子脸上被咬了不少包。
这天晚上刘怯正藏在树丛后面以身饲蚊,突然某个地方传来脚步声,刘怯循着声音悄悄挪过去,果然有个人在那里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嘛,刘怯也没出手,静静等着看他在做什么。
那人在草丛里鼓捣了一会儿,然后把背包放在边上的长椅上,一个大包放里侧,人往椅子上一躺,就没什么动作了。
刘怯脑门上青筋都出来了,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流浪汉气的牙痒痒。
刘怯注意周围没什么动静,不会有人发现自己蹲在草丛里,才出来找这个半夜睡长椅的流浪汉。
深更半夜的刘怯也看不清人,过去才发现这居然是那个之前卖唱那个流浪汉,刘怯拍拍人肩膀把他叫起来。
刘怯叫人十分凶残,拍拍不醒就捏鼻子。等那人气喘吁吁睁开眼睛后,刘怯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先闭嘴,快跟我走,别在这儿碍事”
那人见是认识的人,特开心的收拾东西跟刘怯走了。
刘怯心里特烦这个人,等离小公园有一段距离了,刘怯回头恶狠狠警告他晚上不要在公园待着,否则见他一次打一次。
胡非本来以为刘怯要带他回家呢,万万没想到不让睡公园还不管住,外国人民对这刘怯十分失望。
胡非撇撇嘴说“除了那我没地方去,你不想我待在那就给我找个住的地方”
刘怯冷哼一声“你前几天住哪今天还住哪”
“我今天就想住那”
刘怯对这个三番五次坏他事的人耐心告罄,一记拳头就打了过去,用了八分力气。
胡非本来是个本分的好青年,可平白被人揍了一拳也是要回礼的。
所以胡非捂着肚子,疼的龇牙咧嘴的,断断续续的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刘怯本来打算打一架的,可这人毫无反抗的意思,摆出一副可怜的弱者形象,让人下手都没什么成就感。
刘怯翻了个白眼,嘲讽的说“你赶紧滚吧,离我远点”想了想又说,“你去城南那个公园好了,长椅还多点儿”
说完刘怯就绕了个路,怕被跟上,再继续去小公园蹲点,刘怯每天会在小公园喂两个小时蚊子,以至于刘怯对蚊子这种生物深恶痛绝。
刘怯蹲在草丛后,静静潜伏着,这个位置是刘怯精心挑选好的,隐蔽还视野好。
刘怯在黑暗中,平心静气的等待着,根据挖出的皮肉腐烂时间判断,这两天,他该再一次下手了。
南方的小城民风尚算淳朴,大家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广场舞大妈们八点就偃旗息鼓了,公园九点多就没什么人,现在更是万籁俱寂。
即使已经守了这么多天了,刘怯还是不敢放松,他怕下一秒就有人来,关键时刻,一分一毫都不容马虎。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可能真的守到兔子了。
刘怯紧盯着那个在夜色里鬼鬼祟祟的人影,摒气敛息,生怕惊动了猎物。
那人在林子里转了转,选了个地方就开始挖坑,那人身形矮小,精瘦身材,挖坑姿势很灵活。
刘怯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等的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刘怯要等,等一个他自找死路的好时机。
偷狗人干这事早就熟门熟路了,挖坑埋皮的整个流程也就十来分钟。埋完后他左顾右盼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才放心的离开。
刘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那人,那个偷狗人可能刚刚飨足,正沾沾自喜呢,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经被个狼崽子盯上了。
刘怯跟着他一直到家,到家后刘怯守在外面直到灯灭了才默默回去。
万事开头难,刘怯既然知道了根据地,之后的事情就没蹲点这么辛苦了。
刘怯回到院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他悄悄的回到自己房间,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尽量降低存在感。
即使是夜半,闭上眼睛后刘怯脑子里没有一点睡意。刘怯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恨意与戾气在胸膛中交织成战鼓,打响了一场自己对自己的战役。
第12章 赵阿姨与胡非
第二天刘怯刚推开门,就被门口一坨人形吓了一跳。刘怯忍住把他一脚踹开的冲动,蹲下身,皱着眉头把那人推醒。
刘怯心里有点慌,怕他昨夜一直跟着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胡非大清早的被扰了清梦不算,一睁眼就见到个黑如锅底的阎王脸,把个小心肝儿吓了一跳。
刘怯恶狠狠的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胡非面对这个凶巴巴的人的时候,一向属弱鸡的,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我……我没找着你说的……说的地方……想折回来……没找…找着路……后来碰到你……就偷偷跟着了……”
刘怯对这话半信半疑,看这人也不像能扮猪吃老虎的,刘怯冷哼一句,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笑说了句“跟着我作甚,我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可管不了你”
胡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养不用养……我吃的少”
赵阿姨听到门口吵吵闹闹的动静,大嗓门子先探了探路“外面是谁啊”,这句话说完人才走到门口,赵阿姨见门口是个衣服脏污的流浪汉,以为是来讨口饭吃的,也不嫌脏,一把就拽着胡非要他进来吃顿饭。
“小兄弟啊,看你过得不容易,快进来吃顿饭吧,清粥小菜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是有这份儿心意……”
胡非头一次碰到这种热情洋溢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中国老大娘,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会瞪着眼睛摆摆手,嘴里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
刘怯本来不太愿意让胡非进来的,可转而想想留一会儿方便套话,也就不管这事了。
胡非一个弱质小伙子哪抵得过一个彪悍的中年妇女,反抗的苗头都被揪灭的一点儿不剩。
赵阿姨让胡非吃饭不算,看人身上脏还让刘怯借他套换洗衣服,让他打盆水洗洗澡。胡非虽然不习惯这种热情直白的方式,可也能感受到赵阿姨的善意。
刘怯去找了套本孤儿院专属白T恤大短裤给他,孤儿院的夏□□服都是赵阿姨自己用台老缝纫机做出来的,清一色的白T恤,材料是结实耐造的老粗布,款式一样,大小不同。
刘怯没等胡非洗完澡就去进货了,走之前刘怯特地叮嘱赵阿姨留着胡非,毕竟该问的还没问呢。
刘怯白天跟寻常一样,进书卖书,跟老孟闲扯,晚上却总是要失踪一段时间。刘怯的作息江嘉树最清楚,可他并没有多问一句。
老孟最近经常撺掇刘怯去学个什么东西,毕竟一招鲜吃遍天,天天摆摊总也不是正途。
刘怯对此也动了脑筋,毕竟干这个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也不过是仗着新鲜才能赚几个钱。
老孟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求如今逍遥的人,劝人从良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怪异,就像马克思劝人趁时机多敛点儿财,孔老夫子劝人不拘小节兼爱天下一样怪异。
晚上老孟依旧想拐刘怯回去喝酒,一张老脸好不羞耻地盛满了讨好的笑容,刘怯笑眯眯的说“今天不行,今天有别的事”
老孟是个烟酒都沾五毒凑全了的老大爷,还要附庸风雅用烟斗烧烟丝,此时他长吸了一口烟,寻摸出这崽子指定有什么不一般的想法。
老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怯,缓了片刻说“看书啊,要吃透,喝酒,要喝够,做事呢,要做绝了”
刘怯早就觉察出老孟的不一般,这次被老孟那一眼看的心头一跳。刘怯依旧笑眯眯的说“嗯,做事我一向不喜欢留一手”
老孟一张常年被烟酒熏陶的黑脸此时居然有丝世外高人的超脱感,他面无表情的抽着烟,从口袋里抽出张纸片递给刘怯,也没道别就走了。
纸片其实是张名片,刘怯看那名片上写的,徐州 州州电脑维修点负责人 电话××××××
。
刘怯笑了笑,把那张名片收好。
这些天江嘉树很正常,正常的反而不太正常。
赵阿姨一向最喜欢江嘉树,这些天没少注意江嘉树的情绪,结果这孩子生生没表现出一点难过的意思,每天没事儿帮她做家事,抱抱希声,简直就像,从来没有过肥肥这条狗的存在。
赵阿姨把这种情况理解为嘉树外刚内柔,强忍惯了,以前嘉树妈妈去世的时候,嘉树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殊不知,赵阿姨才是真正的外柔内刚。赵阿姨一生苦惯了,小时候妈妈是个病秧子,爸爸嫌她是个赔钱货,一天学都没让上,整天跟个野孩子似得饭吃不饱还要整天干活。后来那个黑心爹搞上个便宜寡妇,这一来二去她娘就成了活寡妇。
赵阿姨好不容易长大了,却没有一家愿意要她的。男人们都喜欢肤白貌美说话细声细气的姑娘,赵阿姨这种比男人还能干比男人还糙的女人还真没人要。赵阿姨对此反而挺满意,与其找一个整天喝酒打女人的男人,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赵阿姨其实长得不丑,大眼睛大鼻子也算是俊俏,只是常年的苦难把她养成了男人的样子,不止是表面上的男人,更是心理上的男人。小时候,她是她和她妈家的主心骨,后来,她是整个院里的顶梁柱。
赵阿姨怀里的希声突然又哭了,赵阿姨慌忙左摇摇右摇摇的哄,嘉树过来接过希声,希声看看这个抱自己的人,乖乖的就不哭了。赵阿姨欣慰的想,希声一岁了,已经会认人了。
希声其实就是个大麻烦,希声的耳朵迫切需要助听器,儿童学习语言的关键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而一副好一点的助听器就要好几万,助听器不像眼镜,它一出世高高在上的价位就摆在那里,仿佛在嚣张的炫耀,诸位爱买不买,反正有人买。
江嘉树也在为希声着急,他已经承认这里对自己的分量了。不可否认江嘉树生性凉薄而且早熟,但这份凉薄也禁不住被长年累月的温情捂着。
然而一码归一码,欠他的总要有人还。
胡非最近总算是找到个容身之所,对此他对刘怯的不拒绝十分感动。
对此可以理解为一个坏人每天打你一顿突然漏了哪天没打,你就会感激涕零觉得这人对自己真好。
胡非跟刘怯他们年龄差距不大,很容易就混熟了。刘怯虽然还是看不上胡非这一副弱鸡样,好歹不故意找茬欺负他了。
刘怯一向看不上胡非这种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文说的这么溜,可见在中国呆的时间少说也要好几年。然而待了这么些年还在满大街卖唱没个容身之所,可见上层社会是混不进去的,可是就算是底层也要分三六九等,胡非这种连基本规矩都不懂的流浪汉,实在不适合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刘怯生来就带着一种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往往比主观意识更早觉醒,带着冥冥之中一种隐晦的意念,如天光乍破,引领着刘怯剥开皮毛,探寻最深处的内容。
刘怯一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在他看来,目前自己的直觉比自己已有的知识储存准确度高的多。
刘怯这种早早趟进浑水的人眼睛确实是毒,胡非刚跟大家混熟就把不住自个儿的门,带着一种幼儿特有的脱离大人掌控时表现出的沾沾自喜与掩饰不住的得意,炫耀般的倒出自个儿经历。
“我十多岁就离家出走了,我的理想是游遍世界大好山川,来中国待快一年了,这里是我的第八站”
一个稚儿浅显的得意出现在一个比在座各位年龄都要大的成年人身上,让这里的气氛充满了怪异感。刘怯嘴角冷厉的挑起一个弧度“简单的说,你的理想是在去世界大好山川路上要饭?”
胡非气的一梗,嚷嚷着说“我这叫情怀!你这种杨白劳才不懂呢”
胡非天生语言能力比谁都强,在中国待了几年就学好了世界上数一数二难学的中文,不过语言天赋弥补不了性格缺陷,胡非干什么都擅长得过且过不求甚解,说话时自以为灵机一动想出的沾边人物根本不合提议,平素的不着调一着急就暴露出来了。
刘怯这时候想起来这是位国际友人了,用一种人贩子诱哄小朋友的语气说“你跟我说说杨白劳是谁”
刘怯倒是想当一方恶霸大地主黄世仁,可是没那个好命啊,呜呼哀哉。
胡非继续硬气“杨白劳就是那个欺软怕硬最后死了的土财主!!!”
刘怯哈哈大笑,拍拍胡非肩膀“你还是多看看书吧,傻小子”
第13章 刘怯的报复计划
江嘉树有点羡慕胡非这种一小把年纪还能跟个二傻子一样胡作非为的人,明明都成年了,还没心没肺心理年龄像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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